【永续农业／03】当环保遇上生意，如何在竹子里寻找经济与生态的平衡？

“我想打造一门生意，一门拥有可再生经济模式的生意。”

发现竹子惊人的再生能力

但为什么是竹子呢？吕则贤曾与朋友合伙开设永续度假村（大同岭竹子度假村，Tadom Hill Resort），合伙人建议不如使用竹子。吕则贤当时并不了解竹子的特性，还看过许多失败案例。对他而言，竹子若没有经过正确的处理，是个不耐用的材料，既不成熟也不可靠。

后来深入研究后，才逐渐发现原来竹子的潜能和特性比想像中多。“例如，在相同重量下，竹子拥有比钢铁更高的抗拉强度（Tensile strength）。原因很简单，它本身就是天然的碳纤维。”排列整齐的碳原子，因电子结构而形成稳定的连结，如石墨烯或钻石，正是由碳原子组成的坚硬材料。

吕则贤还发现更多竹子不可思议的特质。竹子是草本植物，也因此被人戏称为巨型野草。“拔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正适合形容它。只要透过适当的砍伐方式，让邻近的竹子有生长空间，同时让它感受到生存危机，就能促使它们光合能力最大化。”

当植物感受到威胁时，就会想要尽快累积能源，催生更多竹笋。“那时候，它们就会吸收更多的食物，即是二氧化碳。我们常听说砍树会减少碳捕捉，但收割越多竹子，反而增加碳循环率，这真的太疯狂了。”

拥有双重优势：蓄水与储碳

吕则贤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非零和游戏的产业，不必在“开发”和“资源被消耗殆尽”两者之间做二选一。更重要的是，迅速成长的竹子除了自行消耗碳，还拥有两大特色：蓄水和储碳。

虽然不同竹种之间有些许差异，但总体来说，一丛竹子的蓄水容量可达5000升，若1公顷土地有400丛竹子，蓄水能力就达200万升，相当于一个蓄水池了。吕则贤说，马来西亚时而缺水时而水灾，是因为城市开发，减少了拥有蓄水能力的土地，所以才无法稳定蓄水和供水。

“因此SEAD的社会林业计划，正是圈定分布在主要流域，让居住在上游的原住民学会管理和使用竹林，确保上游的竹林能稳定蓄水，就更能保证供水稳定。”

社会林业不仅是希望维持蓄水功能，原住民的赋能也是他们关注的目的。我国半岛仍有约40万公顷的天然竹林，不需要引进外国竹子，也不需要大面积种植。

SEAD主要透过竹子“收割加速再生”的特性，让原住民成为竹子原材料的供应商，为满足造纸业需求。透过3年的培训计划，预计能让每一个竹子村每月供应2000吨竹子。2040年的目标更是培养出20个竹子村，为4000个家庭创造永续经济。

“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这是对一个有韧性的经济应该关注的警示。因此鼓励多样化收入，也是我们在训练中会提及的。例如除了卖竹，还让他们接触林业旅游或种植其他经济作物。”

储碳能力强，可以恢复土壤的生命力

竹子的第二个特色，是储碳能力非常特出。吕则贤解释，碳就像土壤里的货币，植物、微生物、各类细菌都依赖碳化合物生存。所谓“土地贫瘠”，就是指土地的碳含量不足，无法让微生物和植物生存。

“竹子虽然被砍倒后会迅速吸收二氧化碳来生长，但只有约一半的碳会化为枝叶，另一半则丢进土里。”这就像在竹子的根部建立起了一个微生物国家，将菌群逐渐恢复。

被竹子吸收的另一半碳，虽然成为了枝叶，即便砍伐或死亡后依旧可以成为生物质和有机物质。“韧性生态系统中心”（CoRE）因此成为SEAD的另一个主要计划。

CoRE计划主要是透过种植竹子，将废矿湖转化成可种植、可盈利的土地。“我不会说不应该采矿，毕竟当初没有矿业，也不会有如今的怡保。我们感谢矿业的贡献，但也要正视它的弊端。”

“至今霹雳仍有约3万公顷的废矿湖，遗留下来的尾矿砂容易造成更多土地侵蚀。CoRE计划除了解决这个生态问题，也希望透过种植竹子吸引外资来霹雳设厂，让这个绿色产业成为州政府的收入来源。”

打造共生生态，守护竹林

当然，任何植物都难以独自生存，生命力顽强的竹子也需要其他植物物种的配合。吕则贤认为，模拟大自然生态，搭配不同物种，才能让竹子好好生长。他们也经历过好几次失败，才找到相对稳定的搭配。

初期的种植计划并不顺利，吕则贤回忆说有接近95%的死亡率。虽然竹子韧性高，不容易有害虫或疾病，但竹嵌纹病毒（Bamboo Mosaic Virus）仍会对竹子造成严重伤害。真正导致高死亡率的原因，反而是水涝或积水导致的根腐病。

即便如此，吕则贤还是坚持以自然手段来解决。例如卡邓伯木（Kadamba，或译大叶黄梁木）是个生长速度快的树种，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防风屏障，保护幼竹，同时维持生态多样性。

但这块地的潜力不仅限于此。将废矿湖复育成可种植的农地后，农夫可“承包”这块土地用作经济种植地，还能开放让民众参观，成为提高当地居民相关意识的基地，透过一起制作堆肥等活动，形塑聚集居民的活动中心。

挖掘竹子的潜在功能

SEAD的第3个业务则是建筑。正如吕则贤强调，公司需要存活就必须让自己更有韧性。造纸业需求虽然大，但竹子便利的生长特性容易复制，难保未来需求不会被满足。因此，他们需要创造需求。

善用竹子的物理特性，SEAD也搭建出宏伟的装置艺术，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竹子的魅力。不过吕则贤并不建议大家自行在家种植，毕竟竹子长年会有落叶，竹建筑的保养也需要格外照顾。

那我们可以如何参与其中呢？“作为社会企业，最实际的方式当然是购买我们的产品和服务。无论是公司、企业还是家庭，都有适合的竹建筑供选择。或者，如果你想要接触大自然，把手‘弄脏’，也可组团参与付费导览活动，剪草、制作堆肥，在实践中学习和了解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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