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哩卜，热热的，刚起锅，买一个吗？”“虾饼鱼饼，很新鲜，要不要？”“Tissue tissue，帮帮忙。”他们不大声，却持续。来回穿梭于桌椅之间，有时会忘了上一分钟你拒绝了他，下一分钟再过来兜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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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的巴刹与茶室，这两年多了一些兜售的“专业户”。人才坐下，未决定想吃哪一摊哪一味，他们先凑过来。
“咖哩卜，热热的，刚起锅，买一个吗？”“虾饼鱼饼，很新鲜，要不要？”
“Tissue tissue，帮帮忙。”他们不大声，却持续。来回穿梭于桌椅之间，有时会忘了上一分钟你拒绝了他，下一分钟再过来兜售。
卖纸巾的最多。有坐轮椅的、拄拐杖的，多是老人家。他们举起一包包纸巾，轻声说：“买一包吧？”纸巾背负着他们轻微的请求，你包里口袋里早就有了，但买与不买，确实只是一念之间。
那位卖咖哩卜的印度大叔，之前兜售彩票。卖了多年，帮衬的食客真不多。后来，同样的阵地，有位老伯披着财神戏服卖彩票，算是直接把印度大叔刷走。老伯扮财神卖彩票，也像把一出小戏带来巴刹，那一身红衣，红包里的彩票，以及随意派的糖果，轻易让食客会心一笑，不买也要求合照。只不过，在铺满小吃的巴刹食摊，印度大叔的咖哩卜终究难突围，买的人也不多。
对于这些兜售者，许多人选择不看、不应、不参与。吃饭的人有理由保护自己的心情，毕竟出门吃的这一餐饭一碗面，早餐午餐或下午茶，是属于自己的片刻，该有它的安静。正是这份选择，让兜售者成为旁边的风景，大多数被忽略得彻底。
巴刹有一套固定的声纹，当它和这些兜售者的声音和身影混在一起，听久看久了，这些声音里藏着许多人的生活。
年前的一天，在大山脚看到一个场景。一个卖纸巾的残疾人摇摇晃晃，脚步断断续续在车流中移动，顾不得什么险象。我在车里等红灯，看见他从食店里走出来，靠近我的车子时，心里一动，按下车窗，叫他过来。买了两包纸巾，收钱时手在颤，道谢声在车窗关上后，还在耳边回荡。
这些兜售的人每次赚的几块钱。对他们来说，就是撑过今天，就是胜利。生活的刻度就在这样的交易里，非常细小，也非常真实。
这城市的边缘人，有时就是这样被轻轻照顾；有时则被忽略到看不见。卖咖哩卜的、卖虾饼的、卖纸巾的、他们不在故事的中心，把他们看成背景太残忍，把他们当作主角又说不清楚。
也许，他们本来就是城市的一道边线，连接着我们在菜市场吃饭的桌子与街角的生活。能够的话，几块零钱的交易，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让我们有机会记起：微小的温柔，不应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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