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健伟／有瑕疵才是真货

然后我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些熟悉的“迹象”，还有充斥全文的破折号。原来如此，他是请AI效劳了。因为在做校对时，我会使用AI软件做基本检查；在翻译一些技术名词时，我也会参考AI的译法。久而久之，便熟悉了AI惯用的字眼和笔触，看全篇的段落乱、空格，选用的词汇和文章格式，便知道是AI在幕后操手。

昨天上脸书，看到友人最近的贴文，分享旅游点滴。友人平常脸书发文，就像他说话时的直白语气，语法错误常见。但最近他的发文读起来文绉绉的，更像是一篇学堂上的作文。我在字里行间感受不到友人真实的情绪，更像是机器人的口吻。

或许他只是贪图方便采用AI，又或者是为了照顾社交媒体的“门面”？

或许我不该如此挑剔，毕竟，如今甚至有出版社在社交媒体上用AI撰写新书简介。偶尔刷到他们的新书资讯，一大段华丽词藻铺天盖地，像带着你游花园，走了半天却抓不到新书的核心内容。难怪曾听过一位作者抱怨，连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在该出版社的新书介绍。

日前也看了某个文学奖的评审会议记录，评审们质疑有作品采用了AI，其中原因包括非在地性的遣词用字，以及全篇毫无错误瑕疵。毕竟AI的思考是“如何不要产生错误”，但包含写作在内的艺术创作，有时候就是要刻意去“犯错”、接地气、不过分修饰，甚至离经叛道自成一格才有意思。以绘画为例，一个有点歪掉的四方形，总比一个方方正正的四方形有趣吧？

从文学、摄影、音乐，到各种形式的艺术创作，AI的触角已经渗透无遗。或许以后任何比赛，都像考试一样要求参加者当场完成作品才行。

回到我的审稿职务，总不能坦率地叫作者不要使用AI吧？于是我委婉告诉对方，破折号请不要用得那么频繁。如此暗示，对方应该了然于心了吧。或许以后，AI本身也会学聪明，故意出几个错误，只为了说服读者是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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