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佬/亚叁叻沙


亚叁叻沙这个词汇,是到首都谋生后才学到的。到面档点餐,只提“叻沙”,来的是咖哩。从小,只知道叻沙就是叻沙:咖哩就是咖哩,泾渭分明;就像清汤就是清汤,干捞就是干捞。没听过清汤干捞这种做法的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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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叁叻沙这个词汇,是到首都谋生后才学到的。到面档点餐,只提“叻沙”,来的是咖哩。
从小,只知道叻沙就是叻沙:咖哩就是咖哩,泾渭分明;就像清汤就是清汤,干捞就是干捞。没听过清汤干捞这种做法的面食。
那种酸甜微辣,用亚叁皮、亚叁膏、红辣椒、南姜、红葱头、香茅、野姜花、叻沙叶(kesum)等香料,加甘望鱼熬成暗红汤头的面食,就是叻沙。
久居首都,乡音未改,但也入城随俗,就跟大队叫亚叁叻沙。
大家都说槟城的最好,个人见闻不广,加上交友不淑,被带去吃的,除了少数几家,大多普通,不是太甜,就是酸而无味。小时还听过某名店用卫生纸冒充鱼肉的传闻,不管是真假,这个山寨够创意。
已说过,槟城的小贩早已四海开支散叶,近则沙巴,远至墨尔本,都有很好的亚叁叻沙。好吃的,可能就在你家隔壁。个人过去最喜欢的,是雪州灵市东南亚花园巴刹外的面档。也兼卖虾面,两者一样美味。年轻时可以左右逢源,各来一碗;现在胃口变小,无能为力。久未吃,最近去了一次,发觉大不如前。也不知是汤变了,还是自己变了。也不怕丢脸,现在爱吃的,是电召来的超市美食坊叻沙,还有一家源自吉打的连锁店。
好吃的,只要舍得多下料,少加水,就不会太差。野姜花bunga kantan是主角,不可或缺。这花早期野生,花瓣粉红芬芳,像含苞的玫瑰。年少时在家乡山脚看过开个半山的,一地粉红一天蓝,像今天的AI构图。
高度发展开发带来的污染,粉红花林变成水泥森林,这花也越卖越贵。如果吝啬下得少,整煲汤完蛋。鱼肉一定要多,一般用甘望鱼,或其堂弟色拉(Ikan Selar,黄尾那种)。也可加罐头沙丁鱼,方便又增添风味层次。遇过要求加鱼肉时,小贩直接开罐头沙丁鱼,加入大锅汤内热一热再奉上。
北马吉打州友族独创的叻沙,色泽偏白,和槟城的大异其趣。老板会提供一罐小辣椒和酸柑片任加。少不了的是虾膏。由于汤色太白,一向吃惯重口味的华人都会大加虾膏,把汤弄得像瘀血般,红红黑黑才下得了咽。虾膏,国文叫虾脑(Otak Udang);自小就很好奇,虾,到底有没有脑?吉打叻沙的特色,还配半粒水煮蛋。汤水渗透的蛋黄,特别好吃,是吃叻沙的终极目标。这一派,就叫北马叻沙,Laksa Utara。
吃亚叁叻沙,个人独爱黄面加细米粉。以往北马还吃到的米制的濑粉,虽易断成碎段,但带米香,饱吸汤汁,汤面合一。中马一带用的,是绿豆粉制的所谓叻沙粉:半透明,暧昧顽韧咬不断。粉归粉,汤归汤,像同床异梦的怨偶。日本也有类似面食,就是乌冬面。
吃这种无味面条,倒不如橡皮筋沾汤吃,至少还有点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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