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9:25am 19/04/2021

张丽珠／善小之美

作者: 张丽珠

从便利店出来，买了4本书。王澍的《造房子》、王宣一作品《国宴与家宴》、北野武的《北野武的小酒馆》和严飞的《我要的香港》。便利店没卖书，书是在便利店楼上的Nak.Ed Farm小店买的。

4月是阅读月，小店在一整个月有“恋读所”的主人可欣，把自己的新书和旧书，搬到这家裸包装小店摆卖。书躺在一张长桌上，数量不多但质量都好。可欣是新闻记者，平日不多话，聊到阅读和书，马上双眼发亮。最近她将自己的千本新旧藏书汇成“恋读所”，开始“贩读”。

平日工作或出门，可欣包包里会带书。等待采访时间开始前、排队付账，指缝间的时间会用来看书。骑摩托时，篮子里习惯放本书，红灯时绿灯前可翻它几页。只要有适合的灯光，无论环境吵杂与否，都是看书环境。进入书的世界时，任何吵杂声都听不见了。她当书是朋友，这朋友有很多话说、有分享不完的经验、也有很多疑问想和其他人探讨。

某年可欣车祸后左肩动了手术，她想起西西的《哀悼乳房》，翻出来重读，西西提到的静脉注射的痛、手术前的麻醉及手术进行时消失的那段记忆，她感同身受，阅读着另一个人和自己的相同遭遇，即成慰藉。

生命有疑问，需要寻找答案，于是她翻书，再看电影、听歌、写日记，慢慢也痊愈。她有想过开家小书店或流动书摊卖书，或将自己的新书旧书借给想开咖啡馆的朋友，让更多人阅读。

今天她默默把愿望实现。小书摊选书精良，书价订得太老实。担心她吃亏，她却坦然。有人阅读就好，盈利一点点是无所谓的。她说。

给她提供空间卖书的佩君，是Nak.Ed Farm的主人。两人在个性特质是那么相像。认识佩君那年，她在国际非政府组织“农药行动网”的槟城亚太区中心上班。当时邀约她当电影放映会的分享人，我们选了台湾纪录片《无米乐》播放，佩君向菜园里的观众分享了农家农药种种。

后来佩君辞工，与友经营farm to table订座，做酸面包，也替我写过稿，近年专注自制手工皂和天然护肤品，兼卖各种良心干粮食品。她始终没离开过环境关怀，小店卖的精油、护手膏和保湿水，是她用豆蔻、班兰叶、薄荷、艾草等制成。

小店隐于便利店楼上，上楼的梯级徒而窄。两位女子在里头做这些小事情小书展小买卖，与世无争的，图什么呢？当我拿起4令吉的木柄牙刷，5令吉家用皂付账，佩君一贯的不疾不徐展笑颜找换钱，越显得我斤斤计较。良善的社会，正是从这些小善累积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