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厂街变形记/05】士绅化后,我们要做是的如何往上走?


“Gentrification不好之处,是它可能会失去原本的利益,但这不可以应用在全部地方。如果它原本就不是一个好的文化,这样就应该更好地gentrify。”

Gentrification,士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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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旧城改造的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争议。当老城区失去活力,新势力闯进来将地方优化,结果常是导致低收入居民因为租金上涨被迫搬迁,由中产阶级取而代之。在杨两兴看来,这是确实存在的问题。
吉隆坡城市发展快速,“如果我们跑到一个高楼鸟瞰,只有两个地方的风景线相对低矮,一是半山芭,一是茨厂街。”当首都楼层越起越高,开垦最早的地方依然保留着较原始的建筑格局与生活形态。“其实这就是文化的魅力,这边是很独特的。”如今经过色彩鲜艳的商业包装,壁画随处可见,成功吸引不同社群纷纷涌入,“感觉好像很有活力,人们来到就单纯享受环境,打卡,并不一定可以知道背后的故事。这对他们来说是无害的,可对我们来说,心中有一些感受是很深的。”
面对政府可以抗争,资本主义却难以抗衡。“这有一个好处,当越多人爱来这个地方,它被保存下来的可能越大。”他只是不希望保存下来的是美丽空壳。
郑顺升也曾被卷入士绅化的舆论之中。


回到发源地,为旧街区做些事
2016年,他在八打灵街的老店屋打造Chocha Foodstore,以社区共生的形式运营美食空间;瓷砖铁花、剥落的墙漆,以及老店屋前身“马联旅社”招牌大字还保留在原有的位置。2019年,他在苏丹街构筑艺术空间与社区中心REXKL,建筑物前身曾是柏屏戏院,也曾是一间背包客栈。
把时间局限在一两百年的尺度来看,“人会外流,还会一直回流,人会回来做一样东西,差不多二三十年又走了。”对于城市里正在发生的汰换,郑顺升看得淡然。“当然茨厂街是很有意义的地方,所以为何这么多人要回来做些事情,”大家各有目的。
身为建筑师,“我时常觉得,从设计文化的角度,马来西亚还没有很多东西可以输出,还缺少一个很明确的identity。我们还停留在椰浆饭肉骨茶三大民族,那种色彩很鲜艳的东西,没有再往上走。”所以他想回来这个所谓的发源地,做些什么。而他想做的东西,不再是重提集体回忆,“那是过去式,现在是AI时代了,我们是往前走。”


中间──最常被遗忘的板块
REXKL这个社区中心里头,有饮食业,有古玩店,有连锁书店,也有灵活的艺术策展空间。从一开始郑顺升就有清晰定位——中产阶级;上层阶级不缺资源,底层阶级也有各方援助,“中间是最常被遗忘的板块。我不想做高端,我尽量把它变成一个很容易触及的地方。”
当初面对士绅化的指控,他是站在对立面。“我觉得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讲法。”不管是马联旅社,还是柏屏戏院,“你不弄它它就烂了。它烂着了。它烂了耶。再过五六年这里还是会有很多很烂的建筑,”长期空置无人理会。柏屏戏院这栋建筑两次被火舌舔过,后来一度成了吸毒者藏身的地方。“Gentrification不好之处,是它可能会失去原本的利益,但这不可以应用在全部地方。如果它原本就不是一个好的文化,这样就应该更好地gentrify。”

城市更新,不只是拆与建
新样态的出现,必然是因为城市有它的需求。
“去建,是必然的;可是如何建,那是另一件事,这才最重要。”他也不赞成把整栋老建筑拆除重建,“有些地方要保留,这需要非常好的规划。”以REXKL为例,“这已经是现代建筑,没理由重拆,是值得保留的。”筛选入驻的商家,他不依恋老字号,但坚持本地品牌,“对本地文化很有热忱,会在乎为何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而他想去做的——这件事情很打动我。”
而郑顺升所说的那个identity,应该如何往上走?
“我们还没到哪里。从设计角度看,打个比方,新加坡很rigid,很多框框,一板一眼,但这就是它的identity。日本更强,它可以把任何东西放进来,就变成是日本的样子。”这不仅关乎建筑实体,也涵盖美食、文化、生活态度。“我们还被三大民族的框架围堵,还需要十几二十年去finetune。这是一个movement,不是依赖一个人,而是集体功劳。”
集体意识与文化认同,都是太宏观的词汇。要对它们做出微调的手,其实得要伸进细碎的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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