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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厂街

1星期前
3星期前
(吉隆坡7日讯) 配合2026年吉隆坡节(KL Festival),茨厂街迎来一个别开生面的全新策展项目——“消失的博物馆”(Museum of Disappearance),将街道与巷弄转化为一个庞大的开放式展场,展出25件艺术作品,带领观众在寻宝的过程中,重新反思时光的流逝与被遗忘的老街角落。 “OOOH”:用作品留下记忆 有别于传统的室内美术馆,这项于本月6日正式开幕的城市型展览全天候24小时开放,受邀参与创作的艺术家“OOOH”,以消失为核心概念,透过文字与声音作为主要媒介,带领观众在穿梭茨厂街寻找作品的过程中,重新连接过去与当下,探讨逐渐淡去的人事物与城市记忆。 “OOOH”在中学时期,曾在于茨厂街一带生活,她坦言近年来茨厂街变化迅速,许多熟悉的空间正渐渐消失,因此希望用作品留下这些记忆。 这25个展品浓缩了许多吉隆坡人的青春回忆,当中包括了当年学生们放学后常去、墙上满是涂改液涂鸦的二楼咖啡馆;或是承载着昔日文化街底蕴的老书局。 主办方也公布了极具互动性的寻宝规则。观众可根据官方社交媒体(Instagram:@museumof__________)发布的线索,在街区中寻找这25件艺术作品。 洪细弟:用新视角发掘茨厂街 另外,针对年轻人以创新艺术形式进驻老街,吉隆坡小贩商业公会主席拿督洪细弟受访时表示无任欢迎。 他感叹,随着时代变迁与老一辈后继无人,茨厂街许多传统事物与昔日光景已逐渐凋零。 他认为,消失的博物馆这项活动极具意义,不仅有望吸引人潮、刺激当地经济,更能让年轻一代与游客透过新颖的视角去发掘茨厂街一带的发展历史。 他承诺,该公会将尽量配合与支持这项活动,共同推动茨厂街的文化保留与发展。
1月前
对一个年轻的生命来说,它还是太古旧了。在茨厂街工作的我,看着那些古旧的建筑物,日益蜕变。它们企图追上时代的脚步,并开始遗弃从前,将身上的油漆,一点一点地脱落褪去,然后再换上新的油漆,将岁月掩盖起来,像是不曾存在。但是记忆不可磨灭,像是被建造者预知般,刻在一条条久远的石柱上,永远替柱子命名。除非破坏柱子,否则它将永远屹立在那里。再怎么粉刷,它都会有粗浅的痕迹,像是在等待,等待哪一天从前的店主,在汹涌的时间浪潮里再次回来,抚摸它的名字。 但是遗弃已成常态,空洞的店铺在风起时哀鸣,植物如蔓藤与蕨类,慢慢地侵占它们,吸食石灰。老鼠与猫一同在那里栖息,躲在发黄的照片底下,曾经要赶走它们的人,如今却默默地成全它们温暖的巢穴。我每天走在那里,看着那些从前基于原乡的思念所构建的空间,在这个年轻的国家独立后开始凋零。老客已老,新客开始思量定位,国家这本史书开始翻篇,把希望建立在残骸上或在无意间,即使忆起,企图还原的,却已在构建原乡时发生异变;就像是进入深夜以前,我尝试用相机把自己的影子剪下来,但是它终究只是轮廓。把想像中的过去,交错地与现代经历融合,占据它们原本的记忆,然后自以为是地,把所谓复刻,化成古旧的模样,展示在大街上营销。 随着时间过去,它们原初的模样逐渐腐化,被众人亲手埋葬,埋葬在彼此的追求里。渐渐地,它们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办公室日常里,我翻开一本本有关吉隆坡早年的书,为后来的研究工作做准备。泛黄的相簿有的被昆虫啃食,一些人失去了眼睛,失去鼻子,失去嘴巴,或是眉宇之间,看得见背后的灯光,穿过他们的额头。有的更是被祭祀的烛火撕裂那分割故事与现实的边框。照片被我拿起来与现在对比,脱离边框的景物,再次和现实中庙里的场景融合。 这些曾经年轻的它们,终究被后来活着的我们逐渐斑驳,化为断续的回忆。可是每一次看着那些照片,我总是忍不住想像,那些建筑物、牌匾、招牌也曾经年轻,鲜活。它们的身体是在建成的夜晚,由工人紧赶慢赶,刷上当时最好的油漆。在之前更是以凿子,将希望及名字倾注在它们身上。那是连同他们一起迁移的文字,在异乡里被赋予新的意义,并随着他们,一起被素未谋面的异乡人阅读与理解。工程完成后的碎片被扫起,预示他们终于实现了向往。那时候我的确还没出世,但是照片里,它们随着彼此的拥有者,在天光的时候被阳光晒醒,准备迎接四方的旅客,让步履蹒跚的他们再度整装,将希望与明天贩卖给他们。它们举着各个堂号的招牌,让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大街,多出几抹不一样的色彩。它们或许也没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一座城市的说书人。它们被建起来的动机如此平凡——因为祭祀、进行商务、充当食肆等日常需要。它们矗立在那里,生根发芽,满足了异乡人的生活需求,渐渐形成了繁华的茨厂街。 若干年后的今天,茨厂街也老矣。我常常在午休的时候,都会为了觅食而在那里穿梭,途中不难听见来自不同地域的人的声音。话语在那里汇聚,交融,慢慢地依附在斑驳的建筑上。它不断被一座又一座的新店取代。但其实,在工厂建立的那一刻,加工就不曾停止。这座茨厂还是茨厂,还在替一切原材料加工,没有更改它最初的角色。从前它把原料加工成材料,现在接受那些远来的客,成为他们上岸的起点。来自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缅甸等国的他们,以劳工的身分远渡重洋,到这片土地打拼。有的早已升官发财,带着愉快的心情来探索这土地,例如身分更替依旧的中国人——这次,他们南来的目的不再是为了谋生,而是观光。曾经的殖民者也不再凶残,亦是一同远游,到这里来看看曾经的自己,看看先祖在这里落下的脚步。那时候他们也一起打造我们的国家,只不过反殖民主义浪潮掀起,我们不再需要日不落帝国的摆布,独立的风在此刮起,打破季风的交替,将西来的船,赶回他们的国度。 但是每次在天光以后,经过那些古老的店铺,看着各种新旧不一的车子串流,人头攒动在上个世纪就已存在的街道,还是会想,这一切对每一个年轻的生命来说都太古旧了。尤其在独立以后,在内战结束以后,那些墙壁与柱子上中文字的主人早已死去多时,现在却又有南来的中国人默默读起那些文字;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劳工,而是游客,行走着从前向往的黄金之地。 所以古旧的茨厂街,能够说它是生机盎然的吗?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也是踩着它的身躯,和它一起从他国的旅客手中,靠着它的旧名气糊口。古旧也有古旧的好,厚重的过去推动我轻盈的笔,妄想以这副年轻的身躯,抄录它斑驳的痕迹,借以文字,让生命有了一次深刻的交谈。 相关文章: 【文坛新机.01】吴颖轩/文学是个人美学表现 【文坛新机.02】吴颖轩/异乡的厂 【文坛新机.03】吴颖轩/诗作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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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都门的格调理应仓促而冷漠,未料在李天葆的笔下,吉隆坡这座大都会的节奏竟可以如此慢条斯理,丝毫不张扬它的灯红酒绿。 想着李天葆说话时的直率,我便翻开他的散文集《雨花云蕊旧月落》,也许通过这些真实而不事修饰的文字,得以一窥他在我所居住的这座城里,曾走过的地方、做过的事。 诚如李天葆所言,吉隆坡在我们这一代人口中,多称作“坡底”或“落坡”。我家唯有遇上久烧不退,需要求医;或隔大半年一次,母亲才会带我们到茨厂街玉壶轩吃点心作为奖励,方能落坡一趟。也因此,对李天葆好生羡慕——他可以一直住在坡底,对我而言,那里别有洞天。 吉隆坡是广府人的美食天堂。无论街头还是陋巷,炉灶上星火迸跃,“炒滑蛋河、菜头粿、白果莲子汤、鱼生粥、炸咸鱼饼”,样样俱全。李天葆常跟随父亲李嘉麟落坡,到商会俱乐部去。父亲本为生意人,只为看布料货版,谁料一坐下便打起麻将。李天葆嘴馋,只等父亲收局,带他去吃夜宵;小食下肚,不久又央求父亲向街边的印度人买棉花糖。若父亲独自出门,回来时总会打包老字号生记的广府炒。茨厂街叶亚来巷的生记生虾面,至今仍为人称道。 茨厂街之外,还有老区巴刹律,如今多称电子街,街道两旁林立各式电子商店,价格颇为公道。李天葆的散文屡屡着墨于此。在我看来,这一带比茨厂街更显拥挤、杂乱,却也因此更能显露出地道的民间气息,或许正因华人最传统、最古老的露天巴刹长期聚集于此。李天葆写道,自己童年时便住在这里的老式店屋,那是会馆早期的产业之一,如今旧楼已然拆除。多年后,他拄着拐杖再度来到此地邮局,“职员无意外地缓慢成性”,令他实难忍受。 都说了,吉隆坡确实可以慢得有理,尤其是在那些恍若旧上海的老时光里。“半圆柱型凿成浮雕式,把店名如广福昌、仁春堂刻在上头”,当年殖民时期洋货店的遗风依然可见。吉隆坡老火车头对面,昔日影星南来下榻的大华酒店,再来是各式会馆——里头传来的多半是麻将碰撞的声音,“几个老先生悠闲地抽烟,牌桌上趁机将最近的新闻拿来交流”。 李天葆后来曾在小社团会馆任助理(实际上是秘书),理事顾问个个似乎都是老板,随时使唤他。墙上挂着“吾乡之光”,退休老人登门造访,闲话家常。这是无数寂静华人小镇上似曾相识的画面,映现英殖民时期留下的遗风,“是老明星片里的风景”,一种缓慢而日常的生活景象。 李天葆的吉隆坡版图还延伸到秋吉律(Chow Kit)。这条都门盛名的烟花巷,聚集着风霜满面的尘世妇女、摆地摊兜售神油的马来汉子、喧闹不已的马来菜市、往来且干案累累的印尼外劳,以及在不远处夜总会上班的烟花女子,日日流连。李天葆任职的会馆亦坐落于此,后来索性搬到天桥大圆圈旁的老楼舍。普天戏院就在附近,他说自己在那里看过许多电影——“香港凤凰银都左派和中国大陆电影就在那儿上映”。那时的他已拄着拐杖,却仍以晶莹透亮的心眼观事,大太阳底下的都门光影,在他笔下显得婆娑而缓缓流过。 李天葆以从容且慢行的姿态走过吉隆坡。他曾坐在莪麦河对岸清真寺门前的石级上,“眯住眼,看那灿烂的阳光在广告牌上寸寸移动,看点点青苔攀附在年久失修的殖民地时代楼房”。他走过古宁街五脚基,看鸽子成群,流连艺术坊的露天茶座,吃“颂记”老字号牛肉丸面,凝视战前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雕花楼阁——那些已被拆除又重建,或许将再度拆除的旧址新楼。他记忆中富都车站附近的莲藕塘、监牢对面张郁才的大洋房,早已踪迹不留。 可惜无法再向李天葆多问一点他所知道的吉隆坡,不过也没关系——细读他的文字,便知他早已将这座城市的前世与今生悉数记下。“生活在吉隆坡的情调步伐,绝对可以是慢悠悠的——不需要驶向中国的慢船,如果不坚持选择最好的,徐缓迂回的节奏俯拾即是,不假外求。” 我们就别轻易再说吉隆坡(人)仓促而冷漠了。 相关文章: 【专栏.花样年华】伍燕翎/都门梦忆李天葆 【专栏.花样年华】伍燕翎/住进郁达夫书房的李晓音 【专栏.花样年华】伍燕翎/郁达夫红颜李晓音助力翻译《瞬息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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