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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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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7:00am 22/06/2026

茨厂街

消失的博物馆

何子贞

Museum of Disappearance

茨厂街

消失的博物馆

何子贞

Museum of Disappearance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何子贞用《消失的博物馆》夺回被遗忘的城市记忆

报道:本刊特约 杨林宜 摄影:本报 林明辉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不同身分的人在此共存,构成茨厂街复杂的公共空间与城市生态。

你可曾想过:究竟是谁在书写一座城市的历史?

这是80后艺术家(OOOH)抛出的问题。但她的追问还指向一个更深层的命题:究竟是谁,拥有塑造城市面貌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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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贞曾在陈氏书院和尊孔国中就读,人生很长一段时间在度过,对这里既熟悉,也见证变迁。

茨厂街,也是许多人的集体记忆:卖猪尾汤的阿姨、街角的影印店、巴刹、书店、摊贩叫卖声的日常构成鲜活的“历史”,却未必能被载入博物馆的展陈之中。

她想,唤醒人们的集体回忆,是不是也具备了博物馆的功能?这个设想最终转化为具体的创意实践。在Krishen Jit Fund的支持下,并结合2026年吉隆坡节“Memory & Tomorrow”的主题,何子贞与团队推出了“”()项目,将茨厂街转化为一个开放式展场。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KL Festival志工在行人过路按钮上张贴宣传贴纸。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什么东西消失了?又有什么宝藏值得我们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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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落地前,团队在Instagram发布“装修中”的照片,并预告全马最大、首家24小时开放的博物馆即将在吉隆坡开业,成功吸引关注。

所谓的实体博物馆并不存在。真正呈现的,是一个融入城市肌理的“活博物馆”:它全天候开放,无门票、无守卫;它的过去存在于记忆中,现在与未来则如同一座露天档案馆,持续被书写与记录。

团队在巷弄周边张贴了25张展签,并配上神秘感十足的宣传海报,引导公众在街区中自行寻找“展品”。行走间,人们或会发现展签;出于好奇,扫描二维码、戴上耳机,听见导览音频:这里曾经是大众书局;那里以前是银河精品店……

这是一个寻宝游戏,寻的是自己珍贵的回忆。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消失的博物馆”在茨厂街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或可到不同的地方“开分行”。

何子贞说自己并非一个被主流定义的艺术家,但她也未曾用既定标签定义自己。正如博物馆未必需要建筑,回忆本身亦可成为展品,值得人们停下脚步凝视。

夺回城市的发声权

回到最初的问题:谁拥有决定城市面貌的权力?

近年来,茨厂街快速转型,老店、熟食摊和街坊邻里逐渐被精品咖啡馆、酒店、网红餐厅等取代。这种现象在城市研究中被称为“绅士化”。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这是尊孔学生上学必经的捷径。何子贞说,当年沿途上会发现瘾君子,也曾发生过暴露狂骚扰事件。

何子贞并不反对发展和新文化的涌入,她关注的是过快的节奏,以及在追求经济效益时,是否还能保留地方原有的轮廓。

法国思想家Jean Baudrillard的“超真实”概念提供了一种理解路径:当代城市的网红景点,往往是符号系统的复制,而非指向真实历史。彩绘墙、装置艺术、精心设计的拍照场景吸引游客,却未必与当地真实生活相关。

Michel Foucault的权力理论提供另一视角:博物馆、学校、医院、媒体等制度并非中立,它们通过筛选与分类,决定哪些被保留、记录、展示。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曾经的大众书局,承载着许多人的集体回忆。

《消失的博物馆》则采取相反策略:没有固定展品,而是让观众通过自身记忆完成“展览”。这是一种温和的介入,也是一种来自边缘位置的表达——我们是否对渗透在日常生活、制度和人际关系中的微观权力单照全收?

当这个展览走出传统墙垣、走入公共空间时,它实际上成了一场街头艺术。何子贞说,街头艺术的内核非关形式,而是夺回“发声权”与重构定义的渴望。《消失的博物馆》正试图激活那些被忽略的集体记忆,将它们重新带回城市空间,交由人们自主定义。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展示贴板的破坏固然令人遗憾,但在她看来,这恰恰构成了街头艺术与公共空间之间,一种充满张力的野生对话。

“如果传统博物馆不愿意收藏这些故事,那就自己建立一个自由的博物馆;如果艺术机构不愿意关注这些记忆,那就把它们带回街头。”

被压缩的公共性

茨厂街素来包容游客、商贩、街友、居民与艺术家,不同身分的个体在此共存,构筑出一种难得的城市生态。

这种复杂的公共性,在项目的落地中得到了印证。过程中,既有热心社区医疗人员的帮忙,也有好奇观望的商贩,但不曾出现直接干预的情况。虽然部分展示牌与宣传海报曾被移除或破坏,但在团队与周边商家沟通后,对方理解项目的意义后,也同意让他们重新张贴。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茨厂街发展迅速,巷弄之间也出现各种微妙变化。
谁在书写城市的历史?
何子贞将展馆搬上街头,在巷子间微观介入。

然而,作为艺术与媒体研究讲师,何子贞在带领学生记录城市生活时逐渐发现,所谓“公共空间”早没那么“公共”:公园禁止专业摄影,商业区限制拍摄,许多地方存在隐性规则。

这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压缩公共空间,也让她愈发迫切地想将《消失的博物馆》分享出去——不局限于茨厂街,而成为一种可迁移的观察方式,延伸至任何因变化而逐渐消隐、却由集体生活经验与记忆构成的地方。

“我们将这个项目标注为‘茨厂街分行’,是希望未来它能在不同地方‘开分行’,让‘人本’在众声与众志之中,被重新感知与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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