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箱子以后 郑泽相的爵士即兴人生──WVC爵士乐团 20周年特别音乐会

“去年新山歌剧院，我们4个人——”鼓手、贝斯手、萨克斯风手，相伴郑泽相的钢琴，“观众不多，但不知为什么，那场音乐会真的心灵相通，也跟观众心灵相通，玩得很爽很尽兴。”于是往后时有回味在团员的对话中，企图破解谜底，拼出一条可把握的公式供未来采用。当然不可行。“计划不来，也不可能复制。”否则爵士便失了魂。

也不是没悟出什么道理。“玩即兴这东西，讲到底是你要打开心。我们一个队伍，不能只顾自己跑，那大家一定跌倒，也不能完完全全一直在顾别人，所以怎么达到平衡？”

把心打开。也把箱子一个个打开。

让未发生的事发生

WVC爵士乐团20周年纪念音乐会，郑泽相与贝斯手AJ、鼓手黄显立领衔演奏精选曲目；嘉宾名单尽是老朋友，包括萨克斯风手Farid Izwan与曾庆松，歌手李抒芬、Junji Delfino与龚杰尉，剧场演员林顺兴也将演绎一段《哈姆雷特》经典对白。

穿插在曲目之间，是郑泽相预录的旁白音档，回顾来时路。文稿仍在涂涂改改，如何把往事点点串成线，他用“薛丁格的猫”科学概念——隐含双关（爵士语境里乐手互称cat），也跟爵士乐怎么玩有相似哲理。

即兴演奏，正是一趟不断打开箱子，湮灭其他可能的过程。

“整个时间轴放慢来看，每个我们选择的音，就是把所有可能变成一个现实。每个决定会影响下个决定，同时关上其他你没做的决定。”生活亦如是。“年轻时常有困扰——该不该做这件事？身边的人会说，爵士可以做吗？后来想回去，每个节骨眼决定去做的时候，就是打开那个箱子。”

打开箱子需要果决的勇气，面对猫有可能死掉的窘境。年轻时可曾迷恋于朦胧，那种无限可能未被打破、既死也活的状态？

“确实有。”不管是年轻的自己，还是后来遇见的年轻人，“我看到他们困在那个状态——做了一定不成功，所以不做；这很可惜。”或是演绎成，要做就只能是最理想的样子，“爵士有很钻牛角尖的那端，所谓自由爵士，高尚艺术，不理人家明不明白；”光谱另一端爵士也可以亲近大众，“但年轻人喜欢去钻牛角尖那边，认为那是王道。”于是自怜自艾，眼睛看出去他人全是俗不可耐，“其实又有很多疑惑——我做到吗？”

既死也活的状态很难受，“但确实是自找的，”他笑。

30年前入读大马国际音乐学院，不愿多付钱选修特定科目，他跟校方搞对抗。退学后飞去台湾申请大学，没做好资料搜查，“去到才知要考试，又考不进。”把路走得弯弯绕绕，“回想起来，其实就是怕、负气，做很多笨东西。”但弯绕也是余裕，挪出自省的空间。音乐之外他喜欢看书，“学会从不同观点看一件事情，慢慢越来越清楚，真要做什么，就先去做，不要想太多是生还是死。做了才会看到，东西都是小小的脚步慢慢累积。”

石缝里的花

惶恐的23岁远赴美国学爵士，“学到更多是观察别人在做。”那个国度，明星乐手底下原来有一整个有机生态，金字塔底层不受瞩目的角落，家庭主妇与7旬老头也来一起jam音乐，不求成名，“体现学无止境这件事，打破我以前认为读书一定要怎样的想法。这种生活状态，是我想要的。”

于是终于伸手打开箱子，摆脱既死也活的困囿。

留学最后一年，他跟同学组团WVC，在校内演出，也去餐厅弹奏；走出去不再是多可怕的事。回马隔天便去参加jam session，邂逅一群同好。“当初也是带着偏见，认为马来西亚没有的啦。”包括爵士在内很多小众爱好，“你去钻去找，其实都有人在做。之前那种自怜自艾，实在没必要。”文化沙漠太容易说，以至没能看见石缝下一直开有殊丽的花。

后来郑泽相成了推广爵士的人，做专辑办演出，也在电台报章介绍爵士乐。旅程有起落，要他标出低谷，无疑是疫情期间，“也是很容易说，做不了啦，”但他跟同行联办线上马拉松音乐会，初衷是互相打气，未想后来在别处开花，“就有了Royal Selangor Jazz Fest。一年年在办。”要他标出高峰，“爬过19年，终于在去年登上国油管弦乐厅，演奏我们的音乐。”

此前多有媒体采访，何为爵士他用自己的话说了好多遍。现阶段呢？“老”字常挂嘴边的现阶段，郑泽相如何理解爵士精神？

低头思考很久，他说，“年轻时的顾虑焦虑已经放了很多，所以看事情方式很不一样。现在我想很宝贵的手里拿着的是——打开心房，事情会发生。只要打开心房，然后去做，”猫会一只只活生生的窝在脚边，嗅着殊丽的花。

【演出资讯】

WVC爵士乐团 20周年特别音乐会

2026年7月23日@8PM

地点：D Theatre Malaysia, Selangor

票价：RM 260、RM 160、RM 130；RM 80（学生价）

购票网址：https://www.cloudjoi.com/shows/6138-wvc-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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