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遗产／01】联结地方，再造新回忆──居銮铁道遗产

相约在旧巴生路友乃德花园的窝工房工作室，见到了参与项目的设计师郑达馨和黄伟斌。团队曾负责多个项目，包括霹雳怡保的Ipoh Old Block、彭亨文东的Jungle Lodge，以及位于吉隆坡旧巴生路的艺术共享空间Kongsi KL。

“思考一座城市需要什么”，窝工房致力于连结社区、次文化与地方性，将闲置空间发展各种可能的公共空间。带着同样的理念来到铁道公园，对他们来说，首要解决的问题，是那个过去曾因火车轨道而被一分为二的市镇“两岸”。

居銮与火车，共生共荣

居銮火车站建于1909年，并于1911年投入使用。作为当时南北铁道的重要节点，它承担了橡胶与各类物资的运输任务。旧时居銮火车站有6条轨道，也有火车头转弯调头的旋转台（turntable）以及调整轨道衔接的转辙器拉杆（track switch lever）。

这条铁路不仅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也促成了居銮城镇的形成。随着双轨铁路工程推行，2021年11月30日开始，居銮区的火车改在高架桥上行驶。2024年12月3日，奥玛路（Jalan Omar）的新火车站建筑启用，原有的旧火车站正式走入历史。

“居銮是一座铁道小镇，铁路历史几乎跟城镇同龄。铁道的出现是祝福也是负担，因为穿过市中心地面的铁道切割小镇，阻碍了交通。想像铁道把一座城市切成一半，有方便也有不便。”

因此，当窝工房得知双轨铁路工程即将在居銮开展时，团队便开始思考：是否能把过去的问题转化为机会？他们希望通过打造一座公园，把城市重新“缝合”，同时解决现存的问题。

“居銮其实有很多休闲公园，这个铁道公园带有地方创生的元素，让城市更紧密的结合。”

缝合过去，打造新联结

从一幅1936年绘制的居銮城镇地图可见，红色铁轨分割城镇两头。人们要步行到火车站的另一侧，只能使用设在丰盛港路的平交道和天桥。

“过去店屋在这头，另一边是政府部门、学校和医院。这里有个三角形的范围有一些旧店屋，因为不容易到，比较次等的生意才能在这里做。”

如今，随着铁道架空多出了闲置的空间，人们能步行自由走到城镇两侧，是首要目的之一。郑达馨说：“一个线状空间突然出现，我们能在这里填补以前居銮遗失、遗憾的事情。”

善用铁道元素，复刻旧时记忆

走在全长318公尺的铁道公园默迪卡区，从旧火车站一路延伸而来。园区保留了洋灰石天桥，并重新铺设火车轨道，轨道沿线连接至公园入口。公园两侧设有行人道，方便人们通行。

园内随处可见铁道元素，包括由枕木打造的围栏、铁路转车台以及以旧铁道部件制作的装置艺术，保留了浓厚的铁路记忆，也是此城镇的记忆。

“他们送走孩子、 接父亲回家、接孩子从远方回来……都在1号和2号月台发生。所以居銮人跟铁道的记忆是平行的，当我们把这些铁道配件变成这里的一部分，居銮的记忆就长出去，就留下来了。”

其中特别设计是地面采用洋灰枕木铺设，长凳椅亦是洋灰枕木。

“旧时代的铁路用的是枕木，但木越来越贵和少，后来都用洋灰制枕木。”从效仿洋灰的地面甚至长凳，他们希望人们走在路上或坐在凹入不平的凳子表面，会因此产生好奇。

借由火车站中最具代表的材料变化，让来人看见时代演进的轨迹。

“有旧的木记忆，有比较新的记忆，但都跟铁道有关，它都是铁道文化遗产。这些东西跟着在地人一起成长，长在他的印象里。当这些东西够多的时候，就是所谓的地方感。”

郑达馨补充，通过将这些铁路记忆融入公园、人行道等公共空间，城市便能与居民共同成长。即使是从未接触过铁道元素的人，也会好奇想去了解。每个城市都应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记忆，“若每一座城镇长得一模一样，就会失去它的独特性。”

活化闲置空间，让城市更有活力

将闲置空间转换为公共空间，联结人与地方，一直是窝工房的核心理念。铁道高架化后全长3公里的空地，是最佳的选择。

铁道公园现有地属于“free-out”的公共空间，即政府无需额外购地，只需将既有的闲置空间转换为可使用场所，让居民能够重新走进城镇的故事之中。

“这正是它最棒的地方，我们不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只要找出哪里有闲置空间，并把它转换出来。”黄伟斌强调，关键在于改变公众的想法：“这些地方不是废置的角落，而是能够让城市变得更好的机会。”

黄伟斌补充，团队希望能够在城市中创造更多都市公共空间（urban space）。这条铁路形成的轴线很长，而且尺度宽阔，是非常难得的公共空间资源。

此外，若以“公园”为概念切入，更容易让公众理解与接受。郑达馨直指：“如果我说要建公园，大家通常没什么意见。因此，我们用一个大家能想像、也容易带路的概念（执行）。”

引入商机，创造永续经营

当一座城镇有了嵌入记忆和故事的空间，人们自然会靠拢。根据统计，11月末，一连三日在铁道公园举办的“居銮铁道节”，短短两天吸引了4万人次到访。对此，郑达馨反问：“哪一个mall能达到这样的吸引力？”

今年的大马独立日，铁道公园更成为“火车纱笼”（Keretapi Sarong）活动的其一据点。参与者穿着传统民族服装，从新山火车站陆续上车，浩浩荡荡来到铁道公园。

“每个人穿着最美的民族服装跳了一整天舞，铁道公园变成所有人的舞台，这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情，”黄伟斌认为，正是如此的全民运动聚集民族，“是通过服装，更是通过火车路。”

正因为铁道公园并非单纯的休闲空间，高架桥下的区域可用作各种活动，如展览、表演、导览、分享会等。郑达馨解释，这些活动不仅丰富了空间，还可以产生一定收入，甚至引入商业元素。

若收支能够平衡，这些收益就可以用于维护公园。“这样一来，铁道公园不会永远靠政府出钱，人民给门牌税的机制（运作）。它可以通过自行营运，持续地永续发展。”

保存铁道文化遗产离不开故事

走在铁道公园，更像漫步在属于南马的记忆长廊。高架桥下的柱子上，贴满了南马各地火车站的旧照片，处处讲述着铁路的故事。通过这些照片，新一代能够承接上一代的记忆，将这些记忆转化为地方性的故事。

这些照片选自《Postcards from the South》，作者为马埃（Mahen Bala），记录马来西亚南部铁路沿线的人物与日常。

“书中记录许多普通人的日常，这些日常与铁道的联系让我们有了憧憬。”两人坦言正是受到书中故事的启发，铁道文化遗产才能被视觉化、实体化，“这本书让我们感受到，一定要推铁道公园的设计，而且要跟地方的记忆有关、跟地方感有关。”

（注：这里指的是默迪卡区，铁道公园第一阶段的工程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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