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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

5天前
今天在双溪峇都(Sg Batu)考古遗址时晓谦老师提到,当他在听不同的宗教代表讲解遗迹,大部分的他们都会带入自己的宗教观念。 其实呢,布秧谷这批遗迹属于什么宗教,很大部分取决于讲解的人。作为昔日重要的贸易地点,这里曾有各种不同宗教的人留下的痕迹,其中涵盖了佛教、印度教、太阳崇拜、自然崇拜等等,是多元文化共存的证明。因此,当我们从事考古或导览,必须时刻保持中立,不可代入个人信仰。做人亦是如此,不是不能有立场,而是要避免极端。事物本是美好的、多元的,只是当我们站在极端角度去解读时,“真相”就不再是“真相”了。 给大家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想像一个悬浮的圆柱体,从正上方看,是圆形;从侧边看,是长方形。由此可见,当我们站在极端单一的视角,就只会看到事物的一个表面,而不是真相。只有当我们后退一步,换个角度观察,才会恍然大悟,发现它的立体面貌。 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当视角走向极端排他时,所带来的后果。回到晓谦老师最初的感慨,对于身负传达信息责任的我们来说,保持中立是很重要的。任何单一视角的偏差,都会导致信息不够完整,甚至是错误的。这就像是罗生门效应,当不同宗教的代表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待遗迹,“真相”就变成了他们眼里的圆形和长方形,原本多元立体的布秧谷文化,就被强行“降维”和统一了。
1月前
1月前
摄影让我躲,拿起相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说话。中午12点的太阳烈得皱眉,但光往往就在那时显现。人往树荫和屋瓦下躲,多数古迹也有瓦遮头。叫得出古迹的,是考古学生经年累月终于挖出了东西,地图上便也有所标记。挖出东西的考古学生终有一天会成考古学家;仍未出土的瓷器佛像码头辉煌过了,如今在地下诗意地栖居。谁知道它们究竟想不想流落人间? 万事起头难。挖东西的人又是怎么确认要在哪里开始?每一次挖掘都是对遗址不可逆的破坏,没有一丝赌徒心态的人感觉是挖不了东西的。都挖到这个程度了,就不好在这时候放弃——像赌一粒废石能开出翡翠来,他们都见底了吗? 这些问题当然有更理性的回答,只有挖矿工人才能义无反顾地盲目重复做一件事,即使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因文献线索与地表勘查而开始,看到泥土的断层而结束。那断层就断在泥土的生熟——原来人的痕迹会让泥土变熟,土质疏松而充满杂质;没有被人类扰动过的土壤都是生的。 开始或结束,摄影却截然地比写作或考古容易得多,只要有光便能开始。 盖屋瓦与挖古迹的逻辑,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确认一片土地掩埋旧世界后,政府才会为其盖上锌板屋瓦,但中国是先盖屋瓦才动工的。2500年历史的双溪峇都古迹区在一片油棕园内,游客的我们与考古学生有着永恒的时差;他们离开后,我们才将到来。我们来的时候烈日当空,晓谦老师说有时会被大雨淋湿。天气是霸权,由不得谁抵抗。 于是我在一个破洞的屋顶下面看到一束天使光。现代性的革命潜能发挥到极致就会带来野蛮;但极致的破坏,才会有极致的建设,这是马克思说的。我还没有足够对这句话下判断的年纪,但在寻找光源拍下照片的那刻,我看到在一片荒芜的瘠土中间,长出了一两根傲气的羊角蕨。凹下去的坑道,仿佛干涸的河流;破洞的屋瓦带来了生机,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雨。在这足够炎热的赤道,许多身影都终将随着历史的嬗变而蒸发。 我们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什么挖掘的工作进行,一切都是停止的时间。但那株天使光的羊角蕨也算来得刚好,这下我总算也有地方可停。
1月前
1月前
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我通常带着小朋友到学校草场或羽盖篮球场上体育课。踏在草地上,心情理应舒畅。孩子们一见到草场,像群羊似的四处狂奔。有的时候难免需要他们坐在草地上聆听活动指示,大部分的孩子不理草地干湿与否,一屁股就坐下来。然而,还是有几位小朋友强行蹲着,哪怕我在一旁重复示意坐下,他们也完全不想坐在草地上;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加上旧有经验判断,那理由不外乎是怕泥土里的虫子,或是怕脏。 此时心里默默感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泥土成了“脏”?那可是虫子们的家,它们活在里头可自在快活多了。小时候从没觉得泥土不干净,我和小伙伴们看见泥坑水坑都会跃跃欲试,奋力一踏让水花四溅。粘在白校鞋上的泥是出门玩得尽兴的标记。 或许蚂蚁最懂古吉打 看见小朋友们如此对待草地,我语气稍重地道出我对泥土的感受:你们吃的米饭和蔬果,不正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吗?部分孩子赞同,有些则默不作声,只是双眼盯着我。 摇头感叹之余,这个问题似乎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消解。 有幸参与文学写生,此行主要探索布秧谷。读过了中学历史课本,永远忘不了“Lembah Bujang”这样特别的地名。那时候感受不到历史给予我的温度,文字资料无论多长多详细,于我就只是回应考试的答案。 《地母》这电影也恰巧走进了我的生活,告诉我这地名的缘起。里头每一个靠近稻田的镜头,就是一步步用视觉去闻闻泥土气息。最震撼的莫过于看见清朝着装的华人祖先,手里拿着神主牌凝视着大地的一幕。从古至今孕育了多代人口的泥地,像父母用心呵护孩子般,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予下一代。 这地,也默默守护着古人生活的痕迹。谁曾想过油棕园底下竟会保留了2000年前的宗教建筑?为了扩建高速公路,这一挖掘让多年来被埋藏、封尘于地底的历史印记得以重见天日。停下脚步亲自目睹,终于真切感受到它们传来的温度和气息。重回人类视线的它们诉说着不完整的故事,用碎了一地的遗迹试图唤回远古的记忆。 古迹旁,有不少的树木,还有一地的蚂蚁。它们看起来忙碌,步伐超快,可能是想堆砌了不起的巢穴。要说最了解当地遗迹原貌的,可能是活在这里的蚂蚁们了。可惜我和它们无法对话,但却可以从它们忙活的步伐里头看出多年前古人在古吉打工作的身影。这古庙选址还蛮好的,群林环绕,修行之地应是宁静的,凉快的,才能提升共修力量。 我忍不住感叹,大地给予的同时,似乎也承载了多年的重担。不知道重新被发现究竟是福是祸,但仔细一看,那些堆起的石头就算已过千岁,却还是坚硬无比。顽固的何止石砖,还要算上那些蔓延在它们身上的青苔,也别忘了从缝隙里钻出来的小小绿植。或许它们为自己得以喘息而高兴,那是静待在历史遗迹里的生机。 每一段被回顾的历史,都在告诉我们——今日的幸福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守护而换回来的。这广大土地始终如一地静默,保护着地上地下的生物,我们看见的美好,仰赖于大地完完全全的馈赠。我以为只有国外才有丰富的历史资源,如今我能轻易且轻轻地靠近、走近,用心抚摸被我遗忘的历史遗迹。不知随时踩于脚下的地底是否还有未被听见的故事,正对我们呐喊,或低吟。对自然怀有的敬畏之心,是要经过合力共修才能感悟的。匆匆走过一生,感觉会对不起大地的养育。
1月前
1月前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布秧谷,但这时的我并没有抱着寻找什么的心情,只是循着古老砖石铺成的痕迹,走进一段比记忆更久远的时光。 阳光落在遗址上,风从山谷深处缓缓吹来。导览员讲述着各种精彩的故事,讲述着不同文明在此相遇,也讲述着人们如何将愿望交给神明,将敬畏藏进一场仪式、一份供奉之中。 而我,安静地听着。听着那些被岁月覆盖的名字,再一次从土地里被轻轻唤醒。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历史并不遥远。它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平时只在课本里读到的历史。它曾经是某个人的一生,也经历日晒雨淋、风吹雨打,但仍然坚不可摧。 是有人在这里祈祷,有人在这里等待,有人在这里爱过、失去过,也对未来怀抱过期待。只是后来,时间带走了它们,却把故事留了下来,留给千百年后的风,也留给偶然经过的人,让他们去了解它们的故事,它们曾经的辉煌。 后来我独自站在遗址之间,手里拿着相机拍下此刻的它们,脚下是沉睡千年的土地,远处的山静静仁立着。 那一刻,我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布秧谷会说话,它会对我说什么? 我想,它不会说:“欢迎来到布秧谷!” 它会说:“欢迎回来!” 仿佛,我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而是个离开了故乡很久很久的人。回来看看被时间收藏的事,也回来看看自己。看看那个总是在赶路,却总是忘了抬头看云的自己;看看那个一直不断向前,却很少停下来倾听内心的自己。 离开时,风又吹过山谷,吹乱了我额头前的发丝。我回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为风景有多壮丽,而是因为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你觉得——世界很大,而你从未与它失散。 是的,如果布秧谷会说话,如果布秧谷真的会说话……
1月前
今天是我这半年以来第4次来到布秧谷。结伴的对象与目的也截然不同。这些年来不下10次的造访,包含了聆听不同讲师的导览、与研究员探讨保护古迹的可能,甚至是拍摄素材,皆因自己近年萌发了想要为它留下些记录的念头。然而日子繁琐也忙碌,开始了的工作悬挂在过去的待办事项列表,久久未有进展。直到今天,因作家协会的文学写生活动,再次驻足于此。也因为布置的功课,“迫使”自己得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篇简单的记录。感恩作协和所有因缘的促成。 布秧谷遗址的导览,除了凤凰山的禅邸(Candi)遗址与考古博物馆之外,也包含东南亚最重要早期港口与冶铁遗址群之一的Sg Batu Archaeological Site。此处的挖掘工作比其他区域开始得更晚,因公路建设才让这棕榈树下的千年文明浮现,挖掘中发现了码头、冶铁场、行政中心和宗教场所的遗址,大大改写了众人对古吉打历史的认知。 可即便历史意义巨大,它获得的保护却简陋至极。从马路望向两旁大量的遗址,半开放的四周,单薄的锌板隔绝开了古迹和艳阳的炙烤。分割成块的土地上,布满不知所以然的石头、土堆、缺角的不规则泥砖,和棕榈树干浮于地面,密集的根系。因各种资源匮乏,依然有大片区域的挖掘工作未能完成。 然而今日于此,听着导览的当儿,我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触。或许因缘至今,安睡土里的未完待续,在这个时间点上,是更合适的守护方式。待哪日困境解除,资源水到渠成,那些还未见光的遗址,终将会被世人看见。 至于现在,就先这样吧。一切或许,都是最好的安排。
1月前
1月前
布秧谷。马桶。智慧牙。这几个词语被串成一根诡异的糖葫芦,谁也无法想像得出它们之间复杂的化学反应。 上个星期刚拔完智慧牙,疼痛还紧揪着神经线的时候,马桶坏了。昨天,忍着疼痛看着水管工把旧马桶拆掉后装上全新的马桶,今天疼痛有些舒缓便走入了布秧谷的文学写生。巧合的是,这些经历都是第一次,却仿若拼图的不同部件拼出了一副我对布秧谷的认知。 水管工说马桶之所以淤积而漏水,其实是发展商在建造房子的时候,硬把马桶挤进排污管里导致的。当维修工把旧的马桶拆掉,底下积满了灰色的泥沙,一道黑得不见底的管道通向恶臭的污水渠。今天看来,那些泥沙是否就像两千年以来,被掩埋在历史底下的布秧谷?去布秧谷之前,我心里的疑问是,占地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古老建筑物如何会完全埋没在泥土之下?不像恐龙,彗星撞击地球,肌肉腐烂而骨头随着地壳的变动渐渐在地底下变成化石。布秧谷占地广袤,闳宇崇楼、雕像文学,如何被埋藏在油棕园之下? 今日才晓得布秧谷的地势靠海,过往的航海员会以日莱峰为坐标,停泊在布秧谷一带。随着航海技术的发展,过往人声鼎沸的贸易港口已往马六甲海峡转移,布秧谷则在海水一遍遍的冲刷之下,被黄土覆掉了过往的光辉。 从我有记忆以来,马来西亚就是伊斯兰信仰浓厚的国家,所到之处都能清楚地听到清真寺传出的祷声,却不晓得原来在两千年前,佛教和兴都教曾有过强烈的影响力。布秧谷落在吉打,范围大约从本同县到大山脚地区,是早期十分重要的贸易港口,也是佛教徒和兴都徒重要的发源地,我身为吉打州的子民却对它知之甚少。 今日大家站在封锁线后观察其中一座挖掘出来的布秧谷遗迹时,无意间听到隔壁燕翎博士说的话。她说,此处挖掘出来的遗迹与兵马俑遗迹相似——切割出来的凹痕、弯道和砖头等近乎相同。砖头垒起的乱石堆有些像我参差不齐的牙齿,而那方块形的凹道出奇地让我想起了失去的智慧牙。不知是否晒了太久的太阳,我的神经线竟渐渐紧绷起来。大家还说,若有组织地处理,理应可以更大程度地恢复遗迹的原貌,或让前来的游客看到遗迹的不同面向,例如像西安大明宫在遗迹上覆盖特制强化玻璃,游客走在上面就能直观地看到古代布秧谷的柱础和布局。她们还开玩笑说,国家应该邀请她们来当策划官,好把布秧谷介绍给更多的人。这虽然是个玩笑,却指出了我国在遗迹保护方面的不足。 布秧谷博物馆后方有一座兴都教陵庙遗址,石块堆出了当年陵庙的雏形。无奈陵庙早在多年的历史中倾圮,屋顶、亭台早已倒塌,需要调动脑海里自成的想像去重筑当年的辉煌。不久前,我在脸书滑到张吉安导演10年前的一则帖文。帖文里指出,2013年12月3日,发展商悄悄地铲平了吉打双溪峇都(Sungai Batu)公元3世纪的第11座布秧谷兴都教陵庙遗址,而这次工程竟早在1993,由当时的州务大臣奥斯曼亲自批文发展。不晓得那片取而代之的油棕园最后怎么样了?据说当年的州务大臣保证会在原址“重建”那座陵庙,并确保与原貌一模一样。 重建的陵庙遗址终究不是原来的样子。新换的马桶、拔落的智慧牙,新的不似旧的,旧的回不来。在那大大的太阳底下,我的神经线又被揪疼了,而远处的遗迹依然沉寂,它们习惯了疼痛。
1月前
1月前
今天参观了布秧谷,我小时候和家人一起来过,应该有10年之久了。当时的我年纪小,对历史遗址和考古文物并没兴趣,只知道历史悠久,还想着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但是没想到,时隔10年,误打误撞地又回来了。 这一次,跟着大家一起实地考察,体验和感受完全不一样。爸爸负责导览工作,介绍吉打州的历史,让我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今天为我们导览的是爸爸,这让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受,以往都是食物、摄影展览或分享会,但是今天他在大家面前深刻地讲解布秧谷的历史、古代文明和遗址的故事。原来专注与坚持于一件事情,所累积的力量如此之大。 身为吉打人,我仍旧觉得自己对许多地方不了解、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看了由地理学科系的学生亲手制作的布秧谷模型,才发现吉打州的规划如此之大,也了解了大自然的曼妙。学员们认真听导览时,我则拍摄了爸爸专心导览的一面。这让我认识了不一样的他——以兴趣为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听了受益匪浅,津津有味,还生动有趣,不无聊、不会想睡觉。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导览,但对我来说,却是有意义和值得纪念的时刻。爸爸今天用不同的身分,分享了自身经验和学术性质的观察,也让我看见他对很多事物的兴趣和好奇。 通过这次布秧谷文学摄影的活动,我明白了摄影不只是记录日常生活,也可以记录珍贵的回忆。有时候看似一件简单的小事,却能让人发现忙碌生活中的细节。今天在布秧谷拍摄的照片和吸收的资讯,将深深影响我日后的生活。
1月前
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举办的“爱我山河·文学写生”第二站来到吉打布秧谷。布秧谷(Lembah Bujang)位于日莱峰(Gunung Jerai)山脚,是马来西亚最古老且重要的考古遗址之一,历史可追溯至公元1世纪至14世纪,早于吴哥窟。近年来出土多座兴都教与佛教古庙遗址,见证古代马来半岛海上贸易与多元文明交汇的历史,极具考古与文化价值。 “文学写生”强调写作与地方的亲密关系,重视写作者的在场经验,通过观看、思索与沉淀,回归写作的本质,进而重新思考自我及其与所在地的关系。相较上一次雪兰莪五条港的实践,本次文学写生的模式更接近我心中的构想——由写作人、研究者与故乡人三种身分彼此对话,从不同角度切入地方,共同构成更为立体的地方书写。 作家梁靖芬、学者陈利威与在地人庄晓谦,分别从各自专业与经验出发,为约80位学员提供多层次的观察视角,使写作想像与地方经验得以对话与互证。其中,庄晓谦以近10年田野经验,带领学员实地考察布秧谷与双溪峇都(Sungai Batu),引导学员走入遗址现场,在历史空间中建构自身的地方记忆。 不可否认,一切终究仍需回归写作本身。 作协致力于培养新进作家,“文学写生”即为实践路径之一。在AI迅速介入写作的当下,新生代写作者面对更复杂的挑战,但写作的根本仍离不开人与地方的关系。 让下一代真正亲近并守护这片土地,仍是马华文学立锥与发展的根基。
1月前
对于南洋华人古墓,相信很多人都读过相关的文章报道,对于马来人的古墓,相对接触及所知甚少,而一些至今仍然成谜的古墓,就更加少之又少了。 前些时候收看一个介绍柔佛旧苏丹国(Johor Lama)的节目,当中摄入了一个古墓。或许因为该墓不是介绍重点,又或只是无意间经过顺道拍入,节目主持人只略为带过,但却引起我的兴趣。于是上网查询,托现今网络之便,整理出了一些脉络,与大家分享。 节目主持人拍摄的墓地信息牌字迹已经严重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天猛公墓”的字眼,这引起了我莫大的好奇,到底是哪一位天猛公,为什么会落得如此荒凉的下场。经过搜索,我找到了另一张字迹尚未严重褪色的信息牌,上面标注为“柔佛天猛公墓或助产士墓”(Makam Temenggong atau Makam Bidan)。 天猛公墓身分成谜 天猛公墓,或称助产士墓,是一座16世纪的历史古墓,位于柔佛州哥打丁宜县柔佛旧村(即旧苏丹国)。墓主身分至今仍是个谜,究竟是柔佛天猛公(男性高级官员)还是助产士(女性)尚无定论。 墓地具体位置在斯里瓦里桑礼堂(Dewan Sri Warisan)附近,毗邻河流,附近还有其他墓地,距离直落森加(Teluk Sengat)不远。该处或许曾是柔佛旧苏丹国鼎盛时期的中心。 据信息牌记载,该墓的墓碑估计可追溯至16世纪,与柔佛旧苏丹国作为苏丹国中心的时期相符。 柔佛旧苏丹国是在马六甲王朝于1511年被葡萄牙灭亡后,苏丹阿拉乌丁·利亚沙二世 (马六甲王朝最后一任苏丹——苏丹玛末沙的二儿子)于1528年,在现在的哥打丁宜直落森加建立的,直到1564年被亚齐人攻占及烧毁;后于1570年苏丹阿里查拉加里尔沙二世重建,再于1604年为葡萄牙人完全摧毁。随后柔佛苏丹曾多次沿柔佛河及其周边地区迁都,包括峇都沙瓦尔(Batu Sawar)和廖内群岛的各个岛屿,最终定都新山。 从墓碑设计可以考究出,该墓碑是一种称为“亚齐石碑”(Batu Aceh)的古代伊斯兰墓碑。这种墓碑起源于北苏门答腊的亚齐,由亚齐马来人在15至19世纪间雕刻而成。这些墓碑通常由砂岩制成,并具有独特的建筑和书法设计,曾被马来苏丹和马来世界各地的显贵广泛使用;从风行的时间轴来看,这点加强了将上述墓碑追溯至16世纪的推论。这座墓是该地区发现的较古老建筑之一,亚齐石碑风格被认为是研究东南亚伊斯兰区域历史的重要资料,但其保存状况不免令人感到无限唏嘘。 虽然网上搜索引擎直接把该墓称作“天猛公易卜拉欣墓”,但这座陵墓与新加坡的直落布兰雅(Telok Blangah)皇家陵墓不同;后者安葬着现今柔佛天猛公王朝的天猛公阿卜杜勒·拉赫曼和天猛公登·易卜拉欣,所以显然是误置了。 我们经常倡议多元。我想,如果能对其他族群的墓碑进行一些探索,增进认识,那么对拥护多元价值观,也是一种具体的体现。当然,这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查找资料的方式,算不上真正的考究;只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跨文化族群学者之间的交流研究与成果发表。
4月前
/ 文字,将一座旧城温柔收纳 / 飞机落地昆明,已过午夜两点钟。出关,领行李,换车,与旅行社签合同等一系列流程下来,我和女友拖到4点钟才入睡。虽然只休息了3个小时,我和女友还是特种兵般起早出行。4月天的空气干燥,微风轻拂,让人一身舒泰。 昆明是一个特别适合步行的城市。从文化巷到老街,正好都以书店为起点与终点。大象书店是整趟云南行的第一家书店,走上一小段从文化巷岔出来的小路方能抵达。店里卖的不是一般的淘宝货,而是网络以外,真实的中国出版市场。书店的楼梯间贴满文艺活动的海报,拼贴成一墙的时光马赛克。 短短一周的旅行,原想从书页抽离,不买书也不读书,不料却在老街的东方书店“破戒”。据闻林徽因、闻一多、汪曾祺等大家都曾造访这家百年老店。书店门口的立牌推销“汪曾祺版/钱穆版”下午茶,也昭告他们有“八不卖”——心灵鸡汤、厚黑谋略、发财宝典、算命卜卦等——皆无法在这家书店找到。低头走过于坚亲题的招牌,从左手边的书架上找到绿色木版画封面,有点复古却特别合眼缘的《昆明的雨》。 汪曾祺开篇即写翠湖,回忆西南联大时期最喜欢在那里“穷遛”:“一是不名一钱地遛,一是无穷无尽地遛。”读到这句话,刚刚与女友一路从文化巷,走过文林路,走过闻一多故居、走过翠湖的闲散瞬间被赋予了历史感的厚重。路上看到的道地美食如黄焖鸡、饵块、米线、菌锅因为名人效应,均想一试。 与十几年前的苏杭之旅不同,行前对云南这片土地一无所知。旅游指南太肤浅,历史论文太沉重,所以我才选了《昆明的雨》,通过这类温吞的文字,真正走入一座城。 / 徒步朝圣书托邦 / 所以,在旅行社安排的网红景点以外,我和女友开启了一座城,一间书店,一本书的文艺路线。 《昆明的雨》未读完,即动身前往大理。大理之行不甚愉快,“想你的风”吹得我与女友浑身鸡皮疙瘩,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走进大型的网红摄影棚。景区都是背着“大炮”等着帮你拍美照的摄影师。亲临此地,才发现爆红的网络影像,原来大多经过滤镜矫饰,商家的推销口号无非“出片”、“爆款”,摄影成品远比旅行经验更为重要。 导游6点钟准时下班。我和女友重获自由,所以自行安排了下关行——从龙尾关走到兴盛大桥,再以托比亚书店作为终点。“托比亚”一词,大概化自乌托邦(Utopia),书店安安静静坐落在本地居民的生活场域。跨上两步台阶,门口欢迎读者的是女性主义书籍展区。我们大概花了一个小时选书,意外找到张贵兴、黎紫书等马华文学。 书店重点推销的地方特色书籍是外国人万哲生所著的《大理外传》。我稍嫌旅游日志的写法不过蜻蜓点水,所以最后买了陈春成的《夜晚的潜水艇》。走到柜台付账,老板与我闲聊几句——“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小红书。”“喔,好,好。”——这段怕生害羞的对话,让我在大理重新感受人的真实温度。从兴盛大桥走到书店路上的蛋饼摊老板,亦是如此,没有强行推销,只是聊聊天气,聊聊这座城市的近况。 古城深处的清净 托比亚书店是隐于野的“小隐”,而丽江古城的三联韬奋书店则是隐于市的“大隐”。这家书店没有显眼招牌(至少夜色中很难发现它),前端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厅,纵深走入,咖啡厅尽头豁然开朗,是双层结构的书店,由透明走道相连。底楼卖书,二楼是图书馆,可借书,也售卖各类精致的文创商品。 可以感觉书店老板有意在这个热闹的古城开辟一座收容读书人的清净之地。店里无人打卡,与店外的扰攘形成强烈对比。抬头仰望,书店横梁垂挂几匹亚麻布,写着口号:“在别处娱乐,在此处阅读!”“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毛姆”。 常有人言,书店是一座城市的主体性表达空间。而在这间书店,要找到有关丽江的书籍并不难。俄国人顾彼得在上个世纪40年代写的《被遗忘的王国》在店里堆成一座小墙,是店家极力推荐的作品。 / 按图索骥 / 书签夹在《昆明的雨》,汪曾祺回忆西南联大的那一辑。特意打住的阅读进度,是为了参观西南联大旧址后才读。 回到没有游客,没有铜臭的大学,瞬间自惭形秽。青春气息眼前翻飞,而我身上都是社会人的油腻与市侩。西南联大旧址,如今已为云南师范大学,但这里的大学生们仍像汪曾祺所写的那样,泡茶聊学业,在这里“寻找潇洒”。 西南联大是二战时期的临时大学,由清华、北大、南开共组。大学生为了教育事业跋涉大江大河,浩浩荡荡迁校至云南,汪曾祺书中将之形容为“军旅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不同时间里回望,我才知道自己应该仰望些什么,追忆些什么。 一如我读着《被遗忘的王国》时,住的正是丽江古城的老屋,对上顾彼得笔下的“丽江房子都是两层的,盖有三方或四方边房,或者更多……中间是石板镶成的院子,有三条石头镶边的高出地面的花坛……屋顶用沉重的土瓦盖成,依照汉族的传统式样,角落处稍微朝上卷起。”  至于老屋外的古城景致,顾彼得是这样描述的:“沿街有一长排连绵不断的商店,有些向后弯,有些向前突,其他商店互相紧靠在路边,如同凝固了的布提克芭蕾舞起伏摇摆的舞姿。”书中形容的酒馆文化——清晨各路人士群聚聊天,晚上会有姑娘拉客参与篝火晚会——演化成今天水泄不通的酒吧街,似乎延续着某些历史记忆,让我心中对酒吧街原本的排斥,转化为一种理解。 《被遗忘的王国》介绍当地居民的特性与陋习时,常带有几许“地图炮”的意味——白苗人惧怕外人、四川移民白天种植晚上抢劫、纳西族夫妻不同睡、吕喜女人善于勾引男人——这种写法固化既定印象,然则那毕竟是一本上个世纪的旧书。有些书就只有在当地阅读才读得入心,书中少数民族形象,均以旅途遇到的大妈大叔代入,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的真实面貌早已并非如此。 / 群山深处,有一座避世天堂 / 拆开《消失的地平线》的透明包装纸,高铁高速驶离香格里拉的崇山峻岭,耳朵因为气压变化隐隐作痛。我恨不得快点回到春城昆明,香格里拉又冷又晒(在这里,两者并不冲突)又缺氧使我头疼了整整两天。 原想前往大草原的先锋书店,却因为路途遥远而作罢,转而在香格里拉古城的某家书店买到这本《消失的地平线》。店门口有只老狗看门,老板不甚亲切,问及哪个译本较好,只是冷冷回复:“都差不多。” 英国作家的这本小说,承载了西方人对东方的各种奇谲想像,于是香格里拉是云南四地中,最多洋人的地方。起初我怀疑将中甸易名为“香格里拉”的决策,又是一个挪用文学符号,以吸引游客的手段,直到我在车上读到“远远的,在目光极尽之处,隐隐呈现出层峦叠嶂的雪峰,被冰川点缀着银光闪闪,看上去仿佛在绵绵云层之上漂浮”、“群山连绵起伏,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微光闪烁如交错犬牙”等形容,便也开始相信这片土地真的就是希尔顿的香格里拉。 我就像小说里一直想回到“文明的地方”的马林森,无法像主人公康维那样“既来之则安之”,所以才会有高原反应。如果与我同行的是康维,他一定会这样对我说:战争,比这个极地更恶劣,这里是人间天堂。 云南买的这几本书,不巧都与“逃避战争”有关。 顾彼德形容云南一带是“重重大山隔离了外部世界的美丽地方”,不枉他从一开始就想要调来这个汉人不想来的“边远蒙昧之地”。无论是写实还是虚构文学,外国作家都对这里寄托了无限遐想——《消失的地平线》形容香格里拉的人不会老化,但是一旦离开这个山谷,就要瞬间苍老。顾彼得则分享他因为来到丽江,终得逃离西方的时间意识,逃离各种琐事,寄情山水所以十年如一日,有时间享受当下的美好。 高铁掠过这片山地,太阳在8点钟才收敛最后一丝光线。 想起旅途的第二天,司机炸着崔健,一路从大理爬升到丽江,转弯时所见的急流、山谷与流云,想起汪曾祺那代人踏破铁鞋的意志,也想起顾彼得随马帮一步一脚印翻山越岭的折腾。这条路是藏人的朝圣之途,也曾匪乱横行。公路与高铁加快了旅程,就像这趟原本不读书结果却读了最多书的云南之旅,匆匆一瞥,做不到深入却也在心中留下一个大致印象。如此,行旅目的也大致达成。
7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