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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

  (新山15日讯)针对民主行动党埔来国会选区11个支部联署要求领袖为柏伶州议席败选承担责任一事,柏伶州议席前候选人郑凯聪今日发表声明,坦然面对批评和检讨,并同意召开检讨会议。 郑凯聪在文告中指出,对于柏伶州议席的丢失,他责无旁贷;身为候选人,他承担此次选举败选的最终政治责任,并尊重基层对于候选人安排及竞选策略所提出的意见与批评。 对于相关联署支部指责党中央漠视支部意见,郑凯聪表示,埔来国会选区联委会由时任柏伶州议员兼行动党策略局主任刘镇东担任联委会统筹一职,这原本应是党内沟通与基层整合的最直接平台。 他说,根据联委会会议记录,埔来国会选区联委会分别于2022年12月30日及2023年10月28日成功举行。 “之后,联委会运作便陷入停滞,即分别在2024年12月14日、2025年12月27日及2026年1月4日,联委会会议议程皆因相关支部没有派代表出席而流会,未能顺利召开。” 郑凯聪坦承,各支部主席长期缺席,直接导致中央领导层与柏伶10个支部之间在选前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失去了制度化的协商与沟通渠道。 他也承认作为被指派的候选人,他未能有效弥补这一制度性沟通断裂所带来的裂痕。 郑凯聪说,他同意相关支部提出召开正式检讨会议的建议,尽快与柏伶11个支部进行面对面的深入检讨,共同探讨接下来和相关支部的合作方案。  
2星期前
如果有一句话,我们不敢也不会对着陌生人、上司、客户讲,为什么却可以轻易地对家人、朋友说出口?不过就是仗着那些人疼爱你、包容你、忍耐你,知道他们不会真的跟你计较,你也不必承担说错话和伤害别人的后果。 这就是窝里横。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客气顺从、体面且讲分寸,却把坏情绪与不耐烦留给最亲近的人。一旦回到关系最安全的地方,面对最不会离开自己的人,就变得随意、急躁且无礼,动不动就口出恶言、乱发脾气、侵犯边界。 要是一个人只在安全的地方“直率勇敢”,那其实只是某种计算而已。最低成本的情绪发泄和权力挥舞。把别人的爱当成免责额度在使用。 这种姿态委实有点丑陋。我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我开始意识到,那些看似理所当然会包容我的人,其实正在经历一种隐性的耗损和承担。爱、信任与耐心,并不是无限的资源;只不过因为有些人和我们关系亲密,使我们常常误以为可以无限索取、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 看着身边那些非常纵容我的亲友,有时我会分出另一个视角看自己:是不是逾越了?有没有尊重?他给的,是我该拿的吗?彼此的互动方式健康吗? 如果说亲密关系意味着安全,那它也同时意味着更高的责任。我的手上握着影响关系的力量。即使我知道这段关系还有余裕,我也不愿意反复测试它的韧性与极限。 于是我重新思考界限这回事。关系的界限,并没有一套固定且正确的规则,而是由双方在互动中不断试探、回应、允许与修正所共同形成的——你进一步,对方是否允许?你表达,对方是否接受?你越界,对方是否退让? 当我知道对方会善待我的时候,我就更需要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是否摸清了分寸和界限,妥当地接住这些爱、信任和善意,以免对方过度承担了不属于他的部分。 而这个人际界限的部分,还有一种反面的推敲。 一个人的坏,很少在最初就以极端且直接的方式出现。它通常先是试探,比如一句带刺的调侃、一点模糊的贬低、一次迁怒的发脾气——此时恶意就会成为一种薛丁格式的叠加态,可以被解释成开玩笑,也可以被理解成伤害。如果你没有点破它,这个程度的逾越就会被默认;如果对方不必付出代价,这就会被他当成是安全的行为模式。 在这个脉络下,我们的包容、沉默和退让,未必是善良和慈悲,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其中隐藏的爱,而是容许对方放松且膨胀,让失控的人性之恶有机会继续长大。 窝里横是因为人很坏吗?不是的,他们只是太习惯了无条件被原谅,以至于忘了自己正在伤害别人。 而我们常把爱和慈悲想像成柔软的样子:体谅、退让、包容、不与人为难。慈悲仿佛必须轻声细语,必须避免冲突,让所有人都感觉舒服。于是,当我们选择点破他人的恶意、回击他人的伤害时,往往会在心里迟疑——这样做是否不近人情? 我不想滥用别人的爱 可那些我们从来没有反对的事,就被对方当成了自己应得的权利。 权力与允许,责任与自律,克制与约束。我不想滥用别人的爱。那我也不能滥用我给别人的爱,去纵容别人的恶意。此时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手上握着影响关系的力量。 或许真正的爱和慈悲,是协助对方一起持守这段关系的界限?当我选择点破恶意、反击伤害时,也不是因为我想惩罚谁,而是不愿意看着一段关系在没有边界的情况下慢慢崩坏。 在必要的时候,提醒对方停下来。提醒他正在越界,提醒他正在消耗别人的善意,提醒他那些被默许的行为并非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要让对方承担越界的代价,使对方有足够的动机来反思和改变自己的行为。 因为界限从来不是用来限制爱的。恰恰相反,界限是爱能够长久存在的必要条件。这里有我们共同的愿望——希望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和情分,不被滥用,也不被辜负。 愿我们都能守得住这种慈悲。
2月前
2月前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在夫妻关系中,唯有当那些被忽视的付出与问题真正被“看见”,才可能被重新审视与公平分配;更重要的是,从“帮忙”走向“负责”。 劳动节是大家的共同假日,这一天,我们可以享受吃喝玩乐的轻松,安稳地睡个好觉,放松身心,从忙碌中暂时抽离。但说来有趣,劳动节更像是属于职场的节日,家庭中的劳动者却似乎被漠视——没有打卡制度,没有绩效考核,却日复一日地随时准备上班,还常常超时下班。 多数在家忙碌的妈妈们,每天在厨房收拾残局、检查孩子的功课、安排长辈的复诊时间、还要留意家里洗衣液等杂七杂八的什么时候用完……这些永远做不完的琐事,不仅没有被列入“工作”,还被大家认为是“应该得做好”的正常运作。也因此,许多夫妻关系的摩擦,往往从这里展开。 根据马来西亚官方调查和相关新闻报道,“家务分配”虽然不是最主要的离婚原因,但它确实是导致离婚的众多琐碎原因之一。基于《第五次马来西亚人口与家庭调查 (KPKM-5)》和媒体整理,家庭负担分配不均(家务、孩子照顾)加剧夫妻矛盾,但在马来西亚的离婚新闻语境中,它通常被视为夫妻“缺乏共识”这一主因下的具体琐事冲突。越来越多的现代夫妻倾向于:因为婚姻生活质量下降(包括家务不均带来的精神折磨)而选择不将就。  从以上的报道来看,劳动分配不均竟然导致婚姻矛盾,听起来也太小题大作,但仔细观察,却不无道理。 一对年轻夫妻来婚姻辅导,妻子说出他们其中一天的生活片段: 晚上,丈夫躺在沙发上滑手机,妻子在厨房忙整理、准备孩子明天的用品。 妻子:“你可以帮一下吗?” 丈夫:“妳讲我就做啊。” 这对话有问题吗? 这对话没有错,却让气氛瞬间凝结。为什么呢? 因为妻子的不满,不单纯因为“没人帮忙”,而是她觉得自己一直在“撑着整个家”,丈夫却像个等待指示才会动的执行者。 从辅导角度来说,这类冲突真的不是“谁比较懒”的问题,更多时候是对“劳动”的理解不同。 在家庭里,“隐形劳动者”的付出很容易被大家忽略。他,不只是需要动手做事,脑袋中的思考也一直持续:孩子什么时候要交作业?家里的日常补给?长辈的身心理变化和需求等等等……这些都不是“完成即结束”的任务,是需要长期在线的责任。 当这些思考与安排长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疲惫感往往不是来自事情本身,而是来自无人分担的状态。于是,一句“你可以帮我吗?”背后,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承担?” 很多人会误以为,公平就是一人一半。但在真实关系里,公平更像是一种 [vip_content_start] 主观感受,那就是彼此都觉得被看见、被尊重,而不是长期只有单方面付出。 当丈夫觉委屈地说:“妳讲我就做啊,我又不是不帮”这句话时,看似合理,背后其实隐藏着角色分工:一个人负责“想”,另一个人负责“做”。久而久之,想的人容易疲惫,做的人也可能越来越被动,只等着你推我动,不推就不关我事,往往却忘了,婚姻中的合作,不只是执行任务,更是共同承担责任、共同进退。 在谈话中,如果夫妻经常因为分工而伤感情,我们可以请夫妻做一个简单练习:把家里所有的事情写下来,不仅是看得见工作,如洗碗、扫地等,也包含人事物的安排、提醒等隐形部分。通过这样一一具体列出之后,才发现家庭的运作远比想象中复杂和繁琐。 在夫妻关系中,唯有当那些被忽视的付出与问题真正被“看见”,才可能被重新审视与公平分配;更重要的是,从“帮忙”走向“负责”。 要知道,帮忙是临时的、附加的,而负责则意味着稳定的承担。当一个人对某一部分有了清晰的责任,就不需要每一次都等待提醒了。 当然,有些冲突并非来自谁做得多或少,而是彼此对“做到什么程度”有不同标准。有人觉得“差不多就好”,有人则希望“井井有条”。如果彼此没有良好的沟通,很容易变成一方不断接手,另一方逐渐退出。久而久之,不只是家务失衡,关系也会因此愈离愈远。 劳动节是肯定劳动价值的节日,每一份劳动都值得被尊重。同样的,这层意义也适用于家庭——那些日复一日、未被计算的付出,正是维系关系与生活的重要力量。 也许,在这个节日里,我们可以摸摸伴侣的头,或者也可以摸摸自己的头说一句:“我看到你一直在做这些,谢谢你。” 婚姻里真正让人疲惫的,从来不是劳动本身,而是一个人默默在做,另一个人却认为理所当然。关系的修复,并不是从重新分配开始,而是从“重新看见”开始。 给所有隐形劳动者一个大大的掌声!
3月前
3月前
最近有应聘者来面试,我会坐在一旁旁听。面试开始,面试官先了解求职者的背景,例如他过去做过哪些工作、为什么会离开之前的岗位等等。有位应聘者让我印象深刻,对方是位零零后,他说曾到新加坡工作,面试官也进一步询问他在新加坡从事什么、工作环境如何,以及为什么最终选择离开。这类问题在面试中属于典型的背景了解阶段,目的是让面试官判断应聘者的工作经历、能力范围及稳定性。 在这个阶段,对话其实比较平和。面试官通过提问了解求职者过往经验,而求职者根据自己的经历回答。也正是在这样的交流中,面试官逐渐对这位零零后的工作态度和职业选择产生兴趣。例如,这个年轻人对工作到底怎么看,他更看重稳定的岗位,还是更多发展变化的机会。正是在这样的交流基础上,讨论才慢慢展开,而真正的价值观冲突,是从之后的某个问题逐渐显现的。 背景交流之后,这位求职者主动提出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这家公司是否会强制加班?这个问题一下子把讨论带到了工作节奏与生活安排上。求职者解释,他之所以来应聘,其中一个原因是公司实行5天工作制,所以他认为,这里的工作节奏可能比较符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也坦承,自己并不太希望经常加班,因为周末会用来和家人一起出门活动。他还提到自己的生活习惯,比如一年大概会有两次即兴的出国旅行,每次可能持续十多天。这些话也让面试官更清楚地看到,这位年轻人并不期待无限投入工作,而是希望工作与生活之间能有比较明确的边界。 听到这些想法后,面试官的态度开始明显变化,对话也逐渐变得激烈。面试官开始强调公司重视的是“团队价值”,虽然公司并不强制加班,但希望员工能在必要时表现出责任感。如果团队正在忙碌,员工却突然因为个人计划临时离开十多天出国旅行,那么剩下的工作应该如何安排?是否会给其他同事带来负担?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在面试官看来,这些思考本身就是一种对团队负责的表现。同时,他对这位零零后的态度明显不认同。听到应聘者表示不希望每周加班时,面试官难以接受,认为愿意在必要时加班、为团队多付出,才符合公司期待。 面对面试官强调的团队责任,应聘者的回应其实也相当明确。他并没有直接否定加班,而是解释说自己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加班,如果是偶尔、在真正忙碌的时候,他其实是可以接受的。他也提出了一连串非常具体的问题:“那到底什么叫做忙的时候?一年之中大概在哪几个月会特别忙?”这个问题一下把原本比较抽象的责任感和团队精神拉回到了非常具体的现实情境。 我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恰好触碰到了公司的痛点。当公司提到团队责任,如果没有明确的边界,所谓的忙碌往往就会变成一种长期状态。工作总是越来越多,人手总是显得不够,加班就逐渐变成常态。在这样的结构下,负责任很容易被理解为随时准备投入更多时间。而应聘者的提问,正是试图把这种模糊的责任转化为具体的规则,他的问题瞬间让面试官措手不及。 生活本身才是中心 除了加班的问题,面试官也提出了另一种安排。他说,由于应聘者目前经验不多,而且正处在试用期,公司可能会让他到不同的部门去试一试,看看他更适合什么岗位。在面试官的叙述中,这被描述成一种学习与探索的过程,让新人可以接触不同的工作内容,从而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位置。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其实也意味着岗位本身并没有非常明确的边界,而是由主管根据需要调动,最终会造成“一个人包山包海”。面对这样的安排,这位零零后的回应依然非常直接。他表示自己来应征的想法很简单,并没有特别希望被提拔或不断往上发展,他更希望的是在一个确定的岗位上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这样的回答显然抵触了面试官的一些价值观,因为在很多传统职场观念中,一个年轻人如果表示自己不追求晋升、不追求到不同岗位的学习,往往会被认为缺乏上进心。 作为旁观者,我并不认为这场对话里有对或错。它们更像是两种不同工作形态的碰撞。面试官代表的是比较传统的职场观念,在这种观念里,年轻人应该不断学习新的东西、愿意承担更多责任、在必要时为团队多付出一些时间,因此当他听到这位零零后表示不太希望加班、也不追求晋升时,很自然地就会把这种态度理解为不够上进。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位零零后的想法其实也非常清晰。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相反的,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和家人一起度过周末、偶尔出国旅行、保持生活的节奏感,可能比不断加班、不断升职更重要。而且,他希望的是在一个岗位上稳定工作,其实也意味着他愿意对这个岗位负责,把自己的本职做好。只不过在面试官的价值体系中,“责任”往往被理解为不断承担更多任务、不断向上发展,而在这位年轻人的理解里,“责任”更像是把自己承担的那一份工作认真完成。这两种理解之间的差异,也正好说明了为什么双方在对话中会不断产生分歧。 这位零零后应聘者也给我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很多时候,在工作环境里,有些问题其实一直存在心里,只是很少有人真正把它说出来。很多人认为加班是责任和本分,那为什么工作就一定要不断加班?为什么总是默认工作应该占据人生的大部分时间?我们常常谈论责任,但更多时候谈的只是对工作的责任。每天工作到深夜,不断加班,把大量时间都投入到公司的项目里,这确实可能换来收入,也可能被视为负责任的表现。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生活方式对自己的人生真的负责吗? 这位应聘者的出现,反而像是一个提醒。他并不是否认工作的意义,而是让工作回归到生活的一个环节,生活本身才是中心。正因为如此,他能够很直接地说出那些很多人心里想过,却不敢表达的话。某种意义上,这样的人生选择同样是一种成立的人生,它只是与传统的职场叙事不同而已。
4月前
年轻的时候,没有底,心里很慌;我是说,要有一点点钱的底。那时,父母收入有限,他们也没底。 晃晃然数十年,青涩至成熟,然后成老,还是那么害怕没底。钱之外,还需其他。 妻病了,建立的小世界崩塌。一天,她对着电脑前,怎么想都想不起常用的银行转账密码。她又发愣,付水电费的步骤是怎么弄的……又说,怎么记得此人却叫不出名字…… 一个月前,妻清晨起身,望到墙上是两个时钟,惊觉眼前一切都是双影象。 见了眼科医生,是左眼微中风。此种情况,无药物无治疗,一般需要三五个月,只能等着自然痊愈。 而一个月后此时的她,记性失灵,赶紧提前复诊。眼科医生说,这不关眼睛问题,需赶紧做MRI脑部扫描。 入院检查,发现血糖飙高,必需住院观察数日。 次日早晨,巡房医生问吾妻:“你有100个工人,裁了7个,还有几个?” 她笑答:“医生,你考我呀?是97。” “后来又裁了8个,还有几个?”医生又问。 答:“……”她笑容保持,没有确实数目。我僵住了。 医生走后,我问她,我的生日是……?她说,是3月吗?还是10月?听到这,感觉我的墙垣,我的柱子、屋瓦,或倾斜或崩裂。 心里焦灼,我们经营的小店当如何继续。不巧的是,店里的同事阿云于数月前已挂诊,就在近两周需做手术——前往吉隆坡换肾。 又挂心同住家里的老母一日三餐如何照应,求助住不远处的老弟,他叹近日严重失眠。 他自身难保,也没辙。 摇电询问手机网络等费用付款,才知不接受支票,也不接受现金,必需线上缴付。 我像是到了荒岛,无法生活,没了底。 每一天,记事簿小开本不够用,需用一张A4纸,详细记下一天要做的事——早上下午晚上。家里老母用餐的安排,店里事情的交待,去医院前带些什么,并要记得询问及记下,妻入院前所接洽的客户(唯恐她忘得清光。) 这天,在加油站打着油,又顺道充值现金卡。那油管还插在车身,我竟然开车驶出,那车旁的马来员工拍我的车直喊,赶紧煞车,吾下车频频道歉。 驶在路上时,我嚎啕大哭——怎么日子成了这样?未来……未来没了。 妻之好友小平,多次欲来探望,妻谢绝,不想麻烦人。这回,我摇电声哽道:“傍晚你来探望吧。” 又一日,传道牧者前来,妻在对话时所说的人名,都颠三倒四。探病时间过后,我坐在床沿对着她,她看着周遭的护士忙碌,她看着邻近的病人,她完全看不到——看不见丈夫心里的难过与沉默。我的心……沉沉到底。 数日以来,不断换药与加药,必须把血糖血压控制;医生道,不然,唯恐病情加重。 忧虑、烦忙、疲累,日日如是。 问起阿云,有否可能延后换肾手术;但又想想,他人的生命也是攸关,在两周后就要如期进行。 我想我还是有底 清晨起身,总是叫自己先冷静,把大小事想一想。一双隐形的手正替我垫底…… ——邻舍阿慧说,我下了班可以打包给你母亲。 ——好友老K与小珊,两人帮着转账还清网络等等费用。 ——老K的女儿说,SPM多两周考完,之后就可来店里帮忙。 有者供应商知情,稍后还账。也有客户延后拿货。每日一条条的梳理。 5日后出院,仍需时时复诊。医生道,要控制好血糖,记性许会逐渐回复。家里的床上,终于躺得两个人。 妻在家休息3日。同事阿云一周后也前往动手术了。妻的双影象还未改善,左眼镜片用胶布贴住,只靠单边右眼,勉为上班。 我问妻,你记得我生日么?答:9月13日。是的,是在秋季时分。那是秋凉,吾不要荒凉。 这些日子,我时有恐慌,唯深信隐形的手会护着。在古书里如此说:“他病重在床,上帝必扶持……必给他铺床。” 我想,我还是有底。祂铺了我们的床。 (初初以为妻提早患上阿兹海默病,因为她的失忆。后咨询,才知她不是。原来血糖飙高时,影响脑神经,使她记得人却记不得名,而前者的病况是连人也记不得了。)
4月前
4月前
说起大禹,许多人想到的可能是他“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传说,仿佛他天生便是为了苍生而活,是至公无私的存在。但我想到的,却不是这种堂皇的说法,而是大学中国通史课上,老师谈起禅让制度时分享的一则趣闻。 老师说,禅让乍看之下是圣人之举,是权力的自愿交棒——但真要细想,恐怕经不起推敲。那时的“皇帝”,可不是后来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要亲力亲为、披星戴月的领头人。若真有人抢着干这差事,那才奇怪。老师还笑说:“你们知道吗?相传大禹是没有腿毛的,因为他长年泡在水里治水啊,泡到毛都掉了。” 当时全班哄堂大笑,我也笑了,但回过头来却记住了这个画面:一位辛劳至极、连脚毛都为公事耗尽的男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什么“腿毛”的烦恼。直到中学某天,有次我穿着无袖T恤午休,抬手当枕,一旁的妹妹突然喊道:“哥!你腋下居然有毛!”她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发现外星人。年幼的我一时语塞,只觉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父亲倒是从容地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预报:“这是正常的,男孩子长大后,腿毛、腋毛都会有的,这就是发育啊——”那天,我听得有些恍惚,却也在心里默默种下了一颗种子:有毛,似乎就是慢慢长成像父亲那般模样。 这念头,陪我走过了许多岁月。直到某天,我与父母外出返家。父亲坐在车房的小木凳上,低头慢慢脱鞋。我站在一旁,忽然心血来潮想凑过去八卦一下,然而就在弯腰的瞬间,我愣住了——父亲的小腿,竟已是光秃秃一片。 “爸,你的腿毛咧?”我顿时脱口而出。母亲闻声赶来,也是一脸意外:“欸?我怎么都没发现……” 父亲抬头瞥了我们一眼,神情淡然,仿佛这不过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不就是老了咯。”说着他随手捏了捏手臂,又补了一句:“皮肤也开始皱了。” 连皇帝也逃不过流年 那一刻,我不太笑得出来。我也是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像父亲一样”,不只是腿毛会慢慢长出来,也包含了终有一日,它们会慢慢地、无声地消失。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大禹——那双没了毛的小腿,真是因为长期泡水吗?或许吧。但我想,那不过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长年奔波,为了别人、为了责任,不断耗损自己的结果。他们不声不响地付出,最后只剩下一身疲惫,与光滑而脆弱的皮肤。 原来,就连皇帝,也无法逃过岁月的淘洗。 而我们,曾以为“长毛”是成长的证明;如今才明白,“脱毛”更像是一种荣耀的告别,是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勋章,只是我们年少时不懂去读。 也许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当我腿毛也终于掉尽,我会想起这个画面:一个微弯着腰,安静脱鞋的背影——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看见的,也是在我心中唯一一位的,真正的“大禹”。
4月前
4月前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客户在爆炸边缘。Roy的同事们正拼命地粉饰他们无法粉饰的错误——数以千计错印的传单被分发全国。客户震怒,而这客户是撑起广告公司的柱子。 Roy是客户总监,客户看向他:“你怎么不作声?有什么看法?” “是我们搞砸了。”Roy干脆地答。 他的团队惊呆了:“等等…… Roy,我们并没有……” “我们搞砸了,就这么简单。” 对于Roy的坦率,客户有点惊讶。Roy吩咐团队离开会议室,然后对客户说:“我们搞砸了,但如果你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会在明午之前重新印好传单,送到全国。” 客户叹了口气:“其实我老板是派我来解雇你们的,我们非常生气。” 人生比企业更宽广 “你们绝对有理由解雇我们,但只要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已经让印刷厂待命了。” 客户打电话给老板,回头说:“我老板同意了,不是因为你公司,而是因为你。” Roy立即动员,保住了这单生意。董事经理John非常高兴,把Roy召进办公室大力赞许。 Roy突然问John:“你觉得5年后,我会在哪?” John被问个措手不及:“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Roy耸了耸肩:“好吧!” 离开后Roy隐隐然感觉不妥,他固然感激客户的信任,但客户该信任的是公司、是团队,而不仅仅是他一人——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愿承认“我们搞砸了”这简单的事实呢? 那天Roy向上帝祈祷,不久后他向John呈辞。 John吃了一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我只是想成为全职魔术师。”John觉得荒谬,Roy居然放弃一份稳定且高薪工作,去玩纸牌和气球? 人生理应比企业生涯更宽广,Roy坚持己见,John让步:“好吧,放你走,但你的办公桌,我会为你保留6个月。如果你发现魔术这条路行不通,随时回来。” Roy热爱魔术,但要怎么靠表演为生,尽管他很有商业头脑,压根儿没计划。他打电话给每个认识的经纪人,演出机会是有,但远远不够,当时他仍背负房贷车贷。 他再次向上帝祈祷获得启发,决定到国外发展,相继去了韩国和中国。后来回国继续努力,到2000年时便已还清所有债务。 他把一切归功于上帝:“我曾在一个非常嘈杂的晚宴上表演,有整2000人在喝酒聊天;当我上台时,他们居然安静下来,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那不是我这凡人做得到的,是上帝帮助了我。” Roy一直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上帝永远不会给你无法克服的困难。”倘若你知道Roy对魔术技艺有多投入,大概也会把部分功劳归于这个凡人;他亲手制作道具,撰写讲稿,能把最无聊的算术戏法变成喜剧,也毫无保留地与新人分享经验。 他为人正直,不讲粗话,滴酒不沾,绝不做任何违背教义的事,人们都尊敬他、信任他。总有嫉妒他的人,他用祈祷化解,无根无据的谣言总是不攻自破。 “我希望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哪怕再简单的东西。”多年来他一直梦想拥有自己的剧院,虽无法实现,但他已接受了显示——如果上帝不允许它发生,必有祂的理由。 Roy 66岁了,一直没有需要回到那张空着的办公桌。
4月前
5月前
5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