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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愈

一年了。 这一年里,常有朋友打趣我:“欸,你都没上班了,怎么还起那么早?”说实话,我的肺腑肠胃肾,大概跟学校的钟声差不多准时。每天一到点,便轮番把我唤醒。于是,一暖壶温水、一声冲厕的流水声便开始我美好的一天。 偶尔前一晚睡得早,天未亮便醒来,我也不急着起身,只是把枕头垫高一些,读几页床头书。多年来,我早已习惯晚睡早起的劲儿,也喜欢时间宽绰的感觉。当一天比别人多出一截余裕,我便沾沾自喜,慢悠悠地谱出属于自己的节奏。 6点左右,我摸着楼梯扶手下楼,不开灯,也不惊扰晨光。戴上那只与我共谋健康的智能表,站上体重机。蛋白质、肌肉、脂肪、水分……数据在手机屏幕上一一闪过,最后停在那行最讨喜的字——“身体年龄”。呵呵呵,那种还来不及长大就退休的得意,足以点燃厨房里一天的璀璨烟火。 从前赶着上班,早餐往往是一包代餐匆匆打发;如今,我迷恋亲手料理的温热。点开蒋勋老师的优管,戴上耳机,系上围裙。削苹果、烤面包、数几颗坚果,动作利落,却也不忘替自己留一点优雅。烧水煮蛋的空档,我也不肯冷落时间。在十几步宽的厨房里来回走动,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踩着轻快的节拍。 与母亲安静重逢 早餐备妥,我却不急着吃。套上护膝,穿上那双有力量的足弓鞋,带上小闸门,走向清晨。公园里,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早已各据山头。有人大鹏展翅,有人天女散花。我没敢停下脚步,生怕下一秒便被热情拉进队伍里,开始听上一堂太极拳如何神奇、如何养生的长篇大论。我向来用左脑多,当别人说大家都这样,不如就跟大家,我却偏偏要问自己:我为什么也要这样?所以我不加入。我忙着走路。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我要移动,不要停留。我要一边走,一边看树,看叶子在风里翻身;我要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我喜欢跟经过的车子招招手,也喜欢和路边的小菜贩哈拉哈拉,顺手挑几根青瓜、胡萝卜;若遇见新鲜的鱼,便交代一声:“帮我留着,运动回来再拿。”继续我的大步走,碎步行;慢步跑,疾步移。对步数,我有一种莫名的眷恋。走着动着,总忍不住低头看一眼手腕。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像童诗里的韵脚,总要一步一步踏得圆满,踏得铿锵。 运动回来,已是一身大汗。我把早餐移到院子里的长桌,摆上小茶壶、小茶杯,在藤椅坐下。龙井,普洱,大红袍,老树茶……我都有,但我其实还分不清是生茶熟茶绿茶黄茶,还是黑茶,却喜欢和每一片叶子相遇。偶尔泡过了头,喝出一丝微苦,无妨,那也是生活真实的味道。我习惯随手拿起一本书,时而盘腿,时而拉来小凳搭着脚,嘴里叼着酸种面包,眼里读着喜欢的文字,什么都不必想,自在得很。 将近10点,我绕到院子里晾衣服。竹竿一架起来,总让我想起童年那间木板屋。而院子里,也总有一位老朋友准时赴约。那是一只橙色的蝴蝶。我相信,那是母亲。她喜欢停在栀子花上,或万年红旁,安安静静地望着我。我总装作若无其事:“哈啰,妈,今天好吗?”却不敢靠近。我怕惊扰了这份重逢。于是,晾衣服这件事,便做得格外笨拙。明明站在竹竿前几分钟就能完成,我却偏要先在屋檐下把衣服抖平、挂上衣架,再慢慢走向竹竿。一件衣服,来回便是十几步。也许旁人看来是浪费时间,我却乐此不疲。每一次折返,都是向阳光致意;每一件衣裳迎风舒展,都是与母亲的对望。当然,也是步数最踏实的累积。其实,很多时候还没等到日落,才刚过中午,我的步数便已经过万。而这半天光景,往往也是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时刻——安静,充实,喜悦。 生活其实不必太纠结。能够独立自在地过日子,有自己喜欢的步调,有一点小小的执著,有几件天天期待的事,便已足够。毕竟,对我来说——每天都能“日入过万”,就是人生下半场最了不起的一桩大生意。
1星期前
30岁以前,我总觉得人生是个不断做加法的过程。更多的标签、更拼命的工作、更努力去维系那些令人疲惫的关系。我像个不知倦怠的攀爬者,在生活的岩壁上盲目寻找下一个支撑点,以为爬得越高,安全感就越足。 直到迈入37岁这一年,经历了身分的转变、婚姻的断舍离,以及创业路上的跌宕,我才惊觉,前半生背负的行李太重了。真正的成熟,其实是从做“减法”开始的。 减去无效的社交,减去对执念的纠缠,把生活的重心,狠狠地扣回自己身上。 这个下半年,我给自己安排了一场看似短暂却影响深远的“出离”——参加了本地的 Kasihnita妇女赋能项目。在那里,我这华裔女性,与一群平日在不同生活轨迹上奔忙的马来妇女围坐在一起。那几天的深度对话,像是一把温柔的钝刀,切开了我过去对生活、对婚姻积攒的焦虑与茧子。 在过去传统的叙事里,我们总习惯给离异或单身创业的女性贴上“不易”或“坚强得让人心疼”的悲情标签。但在那些马来姐妹的眼里,我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张力。 她们之中,有人同样独自抚育孩子,有人在岁月中经历过梦碎,但当她们聚在一起谈及未来、谈及攒钱与创业时,眼神里闪烁的不是自怜,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热烈与果敢。她们带着天然的幽默感去解构婚姻中的聚散离合,仿佛那不过是人生旅途中搭错的一班车,下车了,拍拍灰尘,依然能在下一站跳起欢快的舞蹈。 那种豁达,让我突然释怀了——婚姻的完整与否,从来不是定义一个女性成功与幸福的唯一标尺。 时间投资自己身上 这也让我重新审视我们这一代人。我们生于80年代末,骨子里带着60、70年代母辈那种传统的延续,潜意识里总想着要顾全大局、要奉献;可同时,我们的触角又衔接着2000年代新世代的清醒思想,渴望独立、渴望自我。这种夹缝中的拉扯,曾让我们加倍内耗。但也正因如此,当我们在生活的洗礼中觉醒,便活得比谁都透彻。 我们终于明白,依附于任何人、任何身分的投资都有贬值的风险。所以女性们,把时间投资在自己身上,比什么都强。 现在的我,生活变得异常纯粹。清晨,在瑜伽垫的一呼一吸中拉伸,学会在失衡中寻找平衡;或闲暇之余徒步在某座山里,享受着清晨露水的味道,不再有多余的杂念,只专注眼前这一步的踩踏。经营着自己热爱的大健康事业,开着车穿梭在柔佛新旧交替的街道上,去为那些身处新马两地的家庭递送一份安心与守护。 37岁,我减去了依赖,却加满了底气。 我不再羡慕那些悬挂在夜空中巨大而耀眼的皎月。我知道自己或许就像一颗微小的星星,在这浩瀚又时而喧嚣的人间,我站在属于自己的坐标里。哪怕光芒再微弱,也是由我自己彻底掌控、纯粹又笃定地在闪烁着。 减去繁华,剩下真实。我的30岁后半场,才刚刚开始。
1星期前
自从在山上大意摔倒导致手腕骨折后,身边关心的声音就没断过。后来,骨痛热症与基孔肯雅症接踵而至,两场大病像退潮的海水,带走了四肢的力气;偏又是祸不单行,足底筋膜炎也在此时找上门来,留下隐隐的痛。朋友们总劝我,既然身体这样了,就别再想着爬山。然而,对于一个自幼在树群中穿梭的人来说,山林始终拥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召唤,那里有汩汩小溪、嶙峋岩石与无名的藤蔓。对我而言,断开与山的联系,比断骨更难。 健康稍有好转,我便买了一双新的登山鞋。趁着连日阴雨后的初晴,走向宾登山脉末端那座平平无奇的小丘。区区海拔300公尺,在登山家眼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对当下的我来说,却是一段漫长的路。 起步不久,脚底传来密集的针刺感,那是筋膜炎在发出警告。撑到半山,步伐戛然而止。我站在原地喘息,看着那条被无数登山客踩踏出的蜿蜒小道。我想,一次不行以后再来;这次登不上巅峰也无妨,半山腰亦是风景。 山从未拒绝我 数日后,我在登山口拾起一支有心人留下的硬木枝,以此作为第三条腿,试探着向林子深处走去。无意中发现,路边竟然开着仙丹花;这种花本该长在日照充足之处,此时却在阴凉的山径旁,东一簇、西一簇地绽放。我想,或许是某位爱花人带上山移植的。它在不属于自己的高度,就这么倔强地开着。看着花,我想起这阵子的自己,也正试着在各种限制里,慢慢走出一条路。 山径上的老树根盘根错节,在地表勾勒出层层交错的纹路。高低不平的斜坡微湿,岩石密密麻麻地披上绿苔,润泽欲滴。我走得极慢,这才发现过去匆匆登顶时忽略的细节:败叶堆里冒出的小蘑菇,有的集群取暖,有的孤零零站成自己的姿态。看着看着,心里微微一动。 林间偶尔传来长尾猕猴的吼叫,那是对闯入者的警讯。我轻声致歉,无意惊扰,只想分得一隅清幽。不远处的眼镜食叶猴则显得从容许多,它们那圈宛如白框眼镜的眼纹,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喜剧感。我看着它们不慌不忙地咀嚼树叶,心中那份对病痛与衰老的焦虑,竟也在蝉鸣与流水的共鸣中渐渐平复。 我终究还是没能走到山顶,体力确实跟不上了。看着前面走不上的山路,以前可能会觉得遗憾,但此刻,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无意中,我抬起头。一棵挺拔的乔木矗立在不远处,岁月在它身上刻下了皲裂的沟壑,那些痕迹里,竟附生着亮黄色的苔藓。阳光穿透叶缝,斑驳地落在树干上,将那些苔藓照耀得如同细碎的金箔。 那一刻,我屏息凝视。我想,山不曾拒绝病弱者。那棵树老了,所以长出苔藓;我年纪大了,所以走得缓慢。衰老与伤痕,也许不是生命的凋零,而是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呈现。即便无法登顶,这道阳光照亮的风景,便已足够了。 下山时,脚底的针刺感依然隐隐刺痛,心境却已截然不同。我拄着那根木杖一步步走,朋友们的劝阻和叮咛依然在那里,但这具带伤的身体,已经在那片亮黄色的苔藓里,找到了一种与岁月相处的方法。回到登山口,我将木杖放回原处,留给下一个上山的、或许同样需要支撑的人。
4星期前
1月前
2月前
经常有人会问我,一个人如果得了老人失智症会害怕吗?我的答案是……从患者的角度,会,他们会很彷徨,会很担心,害怕连累到身边的人,害怕自己不能再自理。从看护者的角度,答案也是……会。害怕被遗忘,担心自己的照顾能力跟未来的生活方式。不管是患者还是看护者,心里都有很多的未知数与说不出的害怕。 这一篇文章,让我们继续前往探索失智症的秘密花园。把你的双手往旁边开,正常的视觉,是可以看到广大的范围。患有轻微失智症的视觉范围就好像把中指放在睫毛上,拇指放在脸颊上,严重一些些,就是5根手指都把眼睛范围包围起来;末期的阶段,就是双手握拳头把它放在双眼前面,视线就只有两个小洞洞的范围(像是在看万花筒)。 在失智症中心里,最常听见的就是“我不要坐在这里、我要到那边去、我不要跟他坐一起、我不住在这里、我要怎样回家?”等重复的问题,大家经常坐立不安,因为缺乏了安全感。可想而知,把一个老人从舒适的家,搬到年长者中心住宿,他们的感想会是什么。再好的设备也不如家里来得舒服。当然,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之下,这也是唯一的选择。有医护人员的照料,费用当然也不便宜。 “这是我的女儿,名叫艾美丽雅。”“艾美丽雅,跟阿姨说好……”艾美丽雅是一个洋娃娃,当我们看到年长者对着洋娃娃说话,我猜想大家的自然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但是对失智症患者而言,这个洋娃娃就是护身使者。当我们尝试把洋娃娃拿开,他们就会很彷徨,很生气;有时更会手掌一拍,把我们的手扫开,用很生气的眼神警告我们不要动他的洋娃娃。就好像小朋友喜欢带着“臭臭”到处跑。 所以中心里都会准备不一样的洋娃娃、毛绒织的狗狗猫猫,好让他们抚摸,让他们觉得安全。还有一些中心也会安排真的狗狗让年长人士抚摸,带给他们欢乐,也达到疗愈的效果。此举也能帮他们“寻回”曾经也有宠物的他们。 “不要站在我旁边,跟着我后面走,我可以……”失智症患者也会有情绪波动与漂浮不定的时候,上一秒很开心,下一秒可以变得很生气。身为看护者,能做的就是在他耳边,轻轻告诉他,好的好的,我就站在你的后面,然后慢慢跟随在其后。这像不像是我们在照顾小朋友呢?当小朋友开始学走路,父母都会跟随在后面,不让他跌倒,不让他受伤。 误把沙拉酱当饮料喝 啊……怎么啦……夏依拉,又在闹脾气啦!大概今天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医生刚开了新的药物而引起的副作用。夏依拉是中心里的老人失智症患者,每一天,站在岗位上的我们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她的举动。尤其在用餐的时候,她会误以为沙拉酱是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餐桌上预备的食用糖包,一不留意,把封口撕开了就往嘴里吞……有时还会把面包泡在清水里喝下。看到食物里有不喜欢的配料,就直接不吃。可惜的是,几个月过后,夏依拉就离开了我们;庆幸的是,我们还来得及为她庆祝100岁的生日。 每天面对患有失智症的长者,其实让我学会了许多生活的哲理。如不要固执,要心怀感恩地过好每一天。每一位失智症患者,都未必还有机会与我们分享他们的人生故事;无论他们年轻时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他们都有属于自己最真实的过往,而这些,也许只有他们的家人和朋友才真正了解。 他们已不分种族,不分国籍,不论肤色;也不论信仰为何,头发是黑是金,在老人中心里,一切最终都趋于一致——到了晚年,所有人的头发终将变得银白。请好好珍惜身边的长者吧。老人的世界,是需要身边的人去关爱与理解的。有时,他们会无理取闹,有时他们也会有表达不出的痛与无奈……图中的老人来自印度。她每天都会望着蓝蓝的天,然后指向天空、自言自语地说:我妈妈在那边,我爸爸在那边,我先生在那边……然后泪水就哗啦哗啦地流出来了。她,也刚庆祝了100岁生日。她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家园,只能在老人中心度过剩下的每一天。
4月前
5月前
我想带你骑着马儿,去遇见那个热爱生活的自己。 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骑马梦,想像自己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在大草原上策马奔腾,享受马背上的自由和飒爽。只是回到现实生活里,感觉骑马离我们很遥远,是一个很小众的活动。直到真正上马,才发现唤醒自己曾经的梦,原来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而骑马,也让我重新找回热爱生活的自己。 爱上骑马后,我经常带着不同的朋友到适合初学者的马场,尝试一下马背上的活动。每次骑马我都会和朋友说,骑马从来不是教我们如何控制马匹,而是让我们如何战胜自己的恐惧。会骑马,也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在阳光下,坦然站稳自己。 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因为遇上生活的挫折,我处在怀疑自己能力的迷宫里。无能为力,差点把自己低落的状态彻底压垮。那时,因为工作需要,我去了一趟吉尔吉斯斯坦的旅程,那是一段需要骑马完成的行程。在这之前,我在雪兰莪的马场上过了好几堂马术课,但因为课程内容单调而没有继续。 马背上找回自信 原本以为自己上马会有恐惧,但不是,那趟旅程的马背上,我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因为懂得如何控马,我能够更好地享受骑马的过程,而不是紧张地应付它。 回国之后,把自己好好地收拾,重新上马术课,并开始接触了野骑这项运动。 渐渐地,我开始阳光开朗了起来,也比以前更大胆了。从慢走,到踏浪、压浪等, 一步步地突破自己突破身体与心理的界线,并从中获取极大的成就感。 骑马不只是一项单人运动,它是一场人与马之间的合作。马儿是很敏感,情绪很细腻的动物,它的智商相当于5岁的小孩。它会读得懂我们紧张不安,也能感受到善意。好多人上马只为了证明自己可以驾驭马儿,却忘了它是一匹400公斤的庞然大物,如果它不愿意,随时都可以把人重摔下马。如果你也是热爱生活的人,那你也会温柔地对待马儿,与它建立信任,而不是对抗。所以有人说,在马背上是一种疗愈,可以建立自己的信心,也能学习如何建立关系。 比起可以把马儿骑去哪里,我更希望可以带人走进骑马的世界,去遇见那个仍然热爱生活的自己,去重塑脸上阳光的笑容。
5月前
6月前
6月前
自从老公去了北海道工作,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两、三个月见一次,到后来各忙各的,去年隔了个大半年都没见上一面。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冬假,老公一口气拿了两周的假期,回到名古屋。 难得有长假,我们计划出国旅行,顺便庆祝结婚周年纪念日。老公从北海道来名古屋,已花了一笔机票钱,就想去个比较经济实惠的地方。距离日本近、机票便宜、景点多、又不需要签证的,首先想到了中国。只不过想到年末前往中国旅行的人应该不少,而我又比较向往在西方国家过圣诞节,于是决定要去关岛。 作为美国属地的关岛,对于马来西亚人不算是个热门景点。出发前,老公打电话到马来西亚电信公司服务热线,想了解电信公司是否有提供关岛的国际漫游服务,对方一听“关岛”,毫无头绪。她问:“关岛在哪里?中国吗?”老公好气又好笑,还要跟对方解释关岛的位置,不过结论就是关岛不在服务范围内。 马来西亚人去关岛不需要正式的美国签证,只需网上办理简易的电子旅游签证就可入境,且无需付费。从名古屋出发去关岛只需3个小时半的飞行时间,有直达航班,票价也挺合理的。虽然就是小小一个岛国,岛上也没有太多的事可做,但对于出发前没有太多时间做功课的我俩而言,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也挺好。 到了关岛,理论上是出国了,但岛上满满的韩国、日本人,才发现关岛根本就是坐落在日韩领土以外的“日韩村”。岛上除了海水清澈、沙滩质地细致柔软,也没有什么特别漂亮的景点。除了旅客聚集的奢华旅店及名牌商店区,岛上其他的民房、建筑旧旧的,加上热带气候,让我一直有身处某个东南亚国家的错觉。 我们开着租来的车子,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岛上的主要景点逛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大海、泳池中,游累了就在海滩上躺平,什么也不做,特别放松。 身体比脑袋诚实 以前也去过其他海岛度假,可我从来没有把脚步放得如此缓慢。我的旅程总是塞满各种务必打卡的景点,甚至可以为了赶景点而不吃饭,主打一个景点要逛得钜细靡遗,不走回头路、也尽可能不留遗憾。 虽然截至目前,我还真的没有重游那些去过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可以接受旅途留下遗憾了。旅途中不再逼自己赶路,饿了就先填饱肚子,时间赶不上,还能安慰自己类似景点已经在别的地方看过了。即便脑袋不太愿意慢下来,但身体却很诚实,走不动就是走不动了。 离开关岛前的晚上,我和老公在海滩上吃完晚餐,一直躺着,边吹海风边聊天,不想旅途结束。我和老公说∶“我从未发现大海如此疗愈。”老公说我平时就是脚步太快了,就该多来点这种什么行程都没有的旅行。可太过空洞的行程,还是会让我觉得什么都没做而感觉焦虑啊。 结束关岛之行回到名古屋,赶在超市收工前买了一堆食材,就怕日本人过年,我们这些外国人得挨饿。结果我和老公两人一回到家就开始发高烧,真是一放假就生病的劳碌命体质。两个人病到毫无力气做饭,靠得是退烧药和能量饮料续命,就这样躺平跨了年。 熬到新年第二天,才稍微振作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庙里参拜。原本想说身体抱恙,加上今年好像犯太岁,就不抽签了;可到了庙里又想说反正已作最坏打算,就看能不能抽到好一点的签,结果竟然给我抽中第“四十四”号签。看来2026年的“打开”方式不对,参拜完立马回家继续躺平摆烂了。
6月前
6月前
7月前
下午,我在客厅听见邻居和家人的对话,知道她没带钥匙,要等家人回来才能进门,心里就想着要请她进屋来等。 可是,我多年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话。我犹豫了,决定先到楼下去拿包裹再想想。回到家时,果然看到女邻居坐在窄小楼梯间,那里很热,于是我鼓起勇气邀请她进屋。 “你进来等吧,这里很热。” “不用,这里可以的。” “别担心,我会把你当透明的,不会跟你说话。” 后来,她笑着跟着我进屋了。 一般人也许会觉得该感动的是她,但是我才是那个心中暖暖的人,不是因为她接受了我的帮助,而是因为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这几年,我因为工作上的种种不愉快、丧亲,变得很冷漠,非必要绝不会和人说话。“好同事”、“好人”这些标签,别人绝对不会用在我身上。看着我身边的好人、好同事,我会羡慕,也会自卑,因为我没办法像他们那么热情、友善。我对周围的人事物极度敏感,又极度容易共情,在别人眼里的小事,到我心里就是几个晚上辗转反侧的烦恼。我承受着丧亲的哀伤,又要应付工作,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当“好好小姐”,所以我多数时间都沉默不语、不关己事一问三不知。 但是,昨天下午我却相当坚持(先生有点反对)要请从没说过话的邻居进屋,纯粹是想让她在一个舒服(有风扇)、又看得到家人的地方等待,是一种直觉的驱使。 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我也坐回原本的位置填色,但是我内心却上演着各种小剧场。我发现自己其实比自己想的善良,我仿佛看到那个8岁穿着碎花裙子、赤着脚的我在笑。她张开嘴笑出声的时候,嘴里还少了颗牙,有点傻气,有点不好意思,却很阳光、可爱。我这下才知道,这么纯粹、善良的自己一直都在,心中的暖意变得更贴近、柔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我又想到几天前,我把仓鼠笼中的纸筒提起来,无意中把咬着纸筒的仓鼠也提起来害它摔在笼子二楼(还好落差只有10公分),很害怕它会脑震荡或者骨折之类的焦虑。又或者是更早以前每天拼命赶工飞奔回家照顾爱猫。我想,我的善良其实一直都在,但我很怕她会受伤所以她只有在我最松弛——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对着小动物的时候才会静静地出现,润物细无声。 不想继续矮化自己 我想,善良,其实是我的本来面目的其中一面。这份觉察,让我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很不开心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硬要为自己贴上“冷漠”、“不是个好人”的标签,给自己负面的评价。也许我的善意不足以达到世人认为的外放的、张扬的“好”,但我坚持做对的事,为我觉得值得的人、事、物伸出援手,这也是善的表现。我不想要继续矮化自己,如果自己都无法欣赏自己,那自己和自己又怎么会处得好?我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太严苛了,我现在想好好地和自己长相厮守,那就从赞美自己的善意,肯定自己善良开始吧。
7月前
小时候喜欢美术课,喜欢把各种颜色挤在长方形六个圆凹洞的调色盘里,加点水稀释后用画笔轻轻沾上颜料,涂抹在洁白画纸上,慢慢等它干透形成一幅色彩缤纷的水彩画。可惜国中时期为了应付考试选择报考华文科而放弃美术课,逐渐把调色盘尘封在升学路途上。 多年以后,我由人妻变人母。当孩子进入小学,我会在晚上把食材准备好,隔天6点之前起床,带着惺忪的睡眼为孩子们准备午餐便当。趁他们吃早餐的当儿,匆匆忙忙换好上班制服载他们去学校后,才往工作地点驶去。每天转换不同的角色,时间被分割,似乎忘记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偶尔停下来为自己充充电。 直到某次探访友人,一踏入客厅立马被满墙的油画触动心弦,原来这些画作都是她资深画家先生的作品。画家的传统油画以稳健扎实见称,画面构图形式经过弹性慎重构思,由严密到松散。细腻的笔迹,设色的糅合与转换,流畅的色感且不失现代感。墙上画作多以渔船为主题,笔触较为突出、锋利,线条的错落感较强。在表现船体时以突出的线条配以红色、蓝色、黄色等艳丽色彩,对比强烈跃然画作上,震撼了我的感官。 油画强调光感,运用色彩冷暖对比、明暗强度对比、厚薄层次对比进行光感的创造,形成画面戏剧性气氛。多重画法深深地吸引了我,打算退休后去学画的念头在心里悄然萌芽。日子在年复一年等待孩子长大中飞逝,转眼间我已经站在中年门槛观望尚有十余年的退休梦。突然某天友人向我提及先生想教授油画,几番思虑我决定提前实现退休后的兴趣,成了画家的入门弟子,42岁那年终于找回遗落的调色盘。 工作之余去老师家学油画,通常是烹饪好晚餐,吃饱后的时段,但此刻身心已处在电力不足状况中。虽然车程不到5分钟,却时常纠结是否要拖着疲累的心情去学画,最终还是拿起钥匙启动引擎直奔老师家。然而,所有的疲劳在一笔勾勒一笔涂抹的笔尖中慢慢消散,脑子里只剩花瓣的纹理。画一片蓝天草地,风把焦虑揉进草浪的皱褶里,让自己在工作和家庭的茶米油盐中抽离,在喧嚣生活中找回内心可以透气的空间和属于自己的节奏。 无心插柳卖出画作 刚开始学画,常常对着空白的画布感到不知所措,将画笔轻轻沾上颜料还是无从下手起稿。在老师悉心指导下看着洁白的画布被一层一层的颜料覆盖,最后形成一幅画作而沾沾自喜,信心也一点一点的累积。前几年我的画艺进步很慢,如龟爬行,加上疫情期间自己从事医疗服务业,站到了前线。每天战战兢兢的面对突发状况,严守防疫流程,生怕病毒登堂入室。每当车子奔驰在空荡荡的马路时,突然好羡慕进入关机模式的人们。私人诊所因为病人稀少提早下班,我也因此有闲余时间可以绘画,于是在这个安静、平和的空间里沉浸式地作画,徜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让焦虑和疲惫的心在笔触间慢慢消融,重拾生活的掌控感。 学画过程中曾因老师患病和后期行动管制令而断断续续,但我依然行走在学油画的路上。因为专注与坚持,画艺突飞猛进,也累积了一些习作无处安放,就把画作挂在家乡哥哥的小餐馆里当装饰。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受到顾客的青睐,要求定制画作,令我喜出望外。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来自吉隆坡女游客,一口气选了两幅画,一幅是渔船景色,一幅是稻田景色。就这样无心插柳下,陆陆续续出售了几幅画,这种自我超越的喜悦不禁使我从内到外焕发出自信的光芒。 家乡是个淳朴百年渔村,因为有着漂亮风景线,近几年成了火红旅游景点。因此萌生把家乡美景留在画布的念头,利用周末空余时间慢慢地画出一系列家乡风景画。 我在中年调色盘里挤出鲜艳的颜色挥洒在我的画布上,大胆地用绚烂的色彩粉饰半百人生路。抛开暮气沉沉的灰色,不再恐惧着衰老与迟暮的降临。除了开始注重形象,也坚持锻炼身体。许下每年至少完成一项人生清单,不再等待梦想,行动是实现梦想的关键。每每完成任务,当下那刻便想对自己说:“太棒了!继续加油!” 筑梦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虽已年过半百,我仍然在心中筑起小小的梦想和目标。希冀耳顺之年成为专业画家,玩转我的调色盘。
7月前
岁末将至,辛苦了一整年的你,会怎么犒劳自己呢? 我在台湾的日子不至于痛苦,但说得上是比较刻苦的。我比较笨,需要花更多的时间阅读和书写,别人出去旅游的时间,我就一个人在研究室,悄悄追上别人学习的步伐。我虽然还算耐得住寂寞,但也需要适当放松,健康的研究生活应该还是要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我在台北的岁末,给自己最大的犒赏就是泡温泉,一年一次的盛大放松。 说到台北的温泉,我的首选是乌来而不是北投。乌来在新北市的最南边,从景美到乌来坐849大概一小时左右车程,巴士顺着山路蜿蜒,眼前是绿水潺潺拂过石间,阳光洒在自然雕琢的翠绿山峰,心中郁结之气随着赞叹释散于山间。往山上走去,穿过一个小桥,是充满原住民风情的乌来老街,街口有个原住民博物馆,往里走除了小吃街和餐厅以外,清一色都是温泉会馆。乌来是泰雅族的地盘,其名“乌来”源自泰雅族语言“Ulay”,意思就是“冒烟的热水”。台湾日治时期,日本人在乌来发展运输林木的铁路同时也发展私人温泉会馆。日式的温泉会馆,搭配独特的原住民风情与美食,长久以往乌来渐渐称为了温泉度假圣地。 张生总是在12月最冷的那周来探我,我们在最冷的时候来到更冷的乌来。风雨中的乌来有一种昭和时期的朦胧,我们像电影中那种怀旧的狼狈情侣,躲进原住民餐厅,喝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马告木瓜鸡汤,呼出胸口的寒气。心神稳定后,再叫上原住民自酿的小米酒,配上山猪肉、野菌菇、竹筒饭,穿着泰雅族外套的原住民服务员情绪亢奋在门口叫嚷揽客。我们没有说话,舌尖味蕾受美味触动就发出牛一样哞叫,眼睛和嘴角都在笑,原住民语言和雨声是背景音乐。 明月温泉会馆就在溪边,从大门进入后要乘电梯到柜台,从柜台的另一面出去得走一小段路,才到达外边傍山而立的独立温泉房。房间的陈设是日式的楼板,附有私人温泉,打开外层落地拉窗就成了露天温泉,下方是潺潺溪水,对岸是葱郁的树林。乌来的温泉水被称做“美人汤”,是清澈透明的碳酸泉,没有硫磺的酸臭味,浸泡后皮肤软嫩光滑。这种独立的私人温泉房,想泡就泡自由自在,可以无限换汤,也可以自行调节温度。 活着真好啊 洗净身体后,缓缓从小腿到腰部再沉入双肩浸入汤池,感受温泉特殊的矿物气味,全身肌肉逐渐放松。长期坐在书桌前打字而劳损的腰肌,像扭紧的麻花,像紧绷的弓弦,一分一寸缓缓松开,血管中的血液随着水流轻快流动。当身体完全沉浸在热气中,焖得额头开始微微出汗时,哗一下拉开落地拉窗,窗外的溪水声、山林的绿、冷空气一下窜进来,听觉视野呼吸瞬间开阔,像在海中深潜的鲸鱼破开海水换气的舒畅。 所有感官和情绪都被眼下的世界填满了,此刻的身体只是天地间循环呼吸的物。 从汤池出来后的身体很暖很轻,像行走的暖宝宝,像绵软轻盈的棉花,一碰上枕头就化进梦中。比什么安眠药都有效,我久违地睡了深沉的午觉,像回到童年的午后,睡醒已是夕阳。睡醒之后又泡了一次汤,消耗足够的能量后饥肠辘辘,一泊二食套餐中的牛肉火锅,只有清汤、蔬菜、牛肉和酱清,已似出水芙蓉的美味。 我们牵手走在冷冽的老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倾斜的路灯,街角的马告咖啡店传来轻快的音乐。我的脚步压在粼粼的水洼上,默默反思过去一年的成果,我的目标都达到了吗?这一年过得算及格吗?我确确实实成长了吗?明年要完成什么目标?应该做出什么改变? 夜晚筋骨松弛躺在床上,腰不酸背不痛肚子饱饱的,屋内有温暖的棉被,窗外是潺潺流水,我的想法只剩下:活着真好啊。 岁末来一场盛大的放松,真的很重要,拯救我这个小老人脆弱的身体和心灵。我对明年继续活着的信心似乎又增加了一些。
7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