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照护

6天前
一天清晨。 我从床上坐起来,身体还是老样子,S形脊椎骨僵硬,前痛后痛。喝了一小口温热水,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迎来另一轮兵来将挡的战斗时——咦,今天可好!肠道的坠痛感,似乎又减轻了一点。 复诊时,医生告诉我,这种手术后的不适感,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也可能时有复发。至于数十年的严重便秘,就只好靠保守护理,慢慢调理了。 据医生说,去掉“樱桃”,只能把肛口打开,让便便有个出口。如果“樱桃”没被清除,“樱桃”坏死后滞留在体内,日后再动手术,会更加棘手。 我理解,这段风风雨雨的日子,每一举步都走得艰辛苦涩的。 先是老宝宝的病。他中风瘫痪、插管、血液感染、危在旦夕。幸好,这两年,咬着牙,关关难过关关过。 那段时间,我每天往返医院两次,做护理工作。14天后他入住安老院。平时节省,每月2000元(未含膳食)的住宿费,还不至于把我压垮。 真正撑不任的的,是——我无法独揽把他扶上车、半夜紧急驱车赶往急诊、带他往返医院、承担那些沉重的护理工作。 因为力不从心,也曾出过大乱子。就是那两次——两个老宝宝,抱在一起,不料失去重心,一齐翻倒在地。 我这老宝宝可认怂,一摔两颗大门牙顿时摇摇晃晃,医生花了3个小时为我处理。 又有一次,累极了,右手掌被转动中的吊扇击中,血肉模糊。痛不堪言。 这些,都是照顾老宝宝时的“花边新闻”,也是永远留在我身上的印记。 他的病,我的痛、交炽成一幅渐渐老去的写实画面。 真的,多数老人都难以避免这种五花八门,伤痕累累的人生。正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我不再自怨自艾。 我依然会咬紧牙关:凌晨5点,灯亮了。 老宝宝早早就坐在半躺的藤椅上。 我忙着煮备早餐。 用餐后,老宝宝的杯盘总是狼藉。我得替他抹抹嘴,整理衣襟,再替他梳理好一切。 这时,总会冒出一句:“加油……别漏油……”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人到这了这把年纪,慢慢会领悟一件事:嗓子没了,力气没了,黑发没了,整排牙没了,轻盈的舞步也没了。 都没了,都没了。 还执着什么呢? 想通了,日子也就安稳了。 所以——我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扶他坐起来,慢慢地走。走一步,算一步。再走完人生最后那一步。 然后,带着坚定的信仰与顺服,安稳回家。
3星期前
清晨5点,夜色蒙蒙,我醒了。 其实也谈不上睡或醒。这几年,睡眠早已支离破碎,安眠药才是我的最爱。 我慢慢坐起身,关节僵硬,腰背发紧,但仍喜欢每晨与主亲近。 窸窸窣窣——床的另一边传来移动声音,老宝宝醒了。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一个迷途的小孩,在黑暗中探测回程,以策安全。 我走过去,俯身看他。“要起来尿尿?”我轻声问。 他望着我,眼神有点迷糊,然后点了点头。 我把他扶起,坐在床沿,再慢慢移动双脚。他抓住我的肩膀,我连忙使力稳住他的身体。两个老宝宝,就像两棵欲倒的老树,互相借力。 “加油、加油,”我尽量提高无力的嗓音、希望鼓舞他。 “别漏油!别漏油!”老宝宝清醒时,又会随性地来这么一句,加上木偶神情,二老失笑,也及时舒缓了紧绷的压力。 完事后,给他铺好被单,不消一刻,老宝宝又睡了。我却气喘如牛。但这忙盲忙,才正式在清晨启动。 时间在我们家里,总是缓慢地流逝。 煮开水、切葱粒、碎肉、蒸蛋花;两杯热腾腾的牛奶加坚果、两小碟切开的水果、抹上一层花生酱面包。这份早餐,就等老宝宝8点半醒来一起享用。先让他盥洗,换衣,整理尿片。有时候他会配合,有时候又突然耍性。 “不要!” “不想动!” 我只好等1分钟,或是5分钟。等他情绪稍稳,再继续。 一寸一寸地完成这些看似简单的小事。 这些日子,我渐渐明白,照顾一个病人,最耗的是力,更是心。怕他跌倒。怕他呛咳。怕他哪一天忽然食欲减退。怕他哪一个月体重骤减。 更怕自己:肌肉消失,剧痛又来,哪一天忽然撑不住,力量一点一点离开,那时候,我还有方向吗? 我真的很累,我真的有心无力了。我哭着向神申诉,柔弱却倔强。 平静下来,一道光射进窗口:是的,有一件事仍然可以牢牢抓住,那就是:坚守信念,总会有一股力量,托住我。 位置完全对换了 接着的日子,牵肠也好,挂肚也罢,这小日子也还是继续移动,总不成我死硬拦着,那日子就瞬间停顿? 你说呢? 那一阵子,老宝宝活动的笵围扩大了。他有时会在清晨,一拐一拐的走进厨房,陪我准备简单的茶点。迷糊时就随着我的脚步移动眼睛,不发言。清醒时就会打开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得好起劲。 那一次我把一杯热腾腾的杏仁糊,递给他,另一杯自用。他握着杯子,手有点抖。我连忙扶着他,慢慢喂他喝。 “喂喂,您老还记得几年前吗?我高高壮壮的,步伐快得像阵风。唉……” 清清喉,再继续:“谁会想到,今天我们的位置完全对换了。我变慢,柔弱无力,你变强、倒转来侍候我。” 我苦笑。 我继续忙着煮开水,蒸水花蛋,冲泡奶粉…… 人到了这把年纪,身体会衰退、力量也会减少。所有事都无法任由自己掌控。 明天我还是会起个早,然后帮他,换尿片、煮开水、准备早餐……。
3星期前
1月前
2月前
3月前
电影《How to Make Million before Grandma Dies》(也有人叫它《姥姥的外孙》)有一段很经典的画面一直在我脑里挥之不去:男主角M和堂妹在聊天,M想知道到底要照顾阿嬷到什么程度,阿嬷才会把房子留给他;堂妹问了他一句:你去你阿嬷家时有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M说有,堂妹直接了当地说,你要照顾她到你闻不到那种味道为止。 可能没有多少人理解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但是家里有一个需要照顾的老人的家庭一定会闻过那种味道。那是老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我叫它——老人味。等人老到了一种程度,这个味道就会出现。其实它和婴儿体香是一样的,只是婴儿的体香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消散,老人味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浓烈。 这种味道是什么呢?是老人家因为害怕自己走路不稳,不敢一直冲凉,所以身上累积的汗臭。是老人家生理机能退化,开始有点尿失禁,所以衣服总会残留排泄物的尿骚。这是老人家内脏开始衰败,以至于那些代谢物会随着汗水、口水、呼吸、尿渍排出体外的腐败。 无法逃避的老人味 这味道来自老人家逐渐萎缩的社交圈,天天只能收集旧物,哪怕旧物已经发霉、破败,却依然收藏在自己身边所发出来的霉味。这个味道也是老人家因为身体不舒服,不停往身上涂抹不同的药油,吃下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所散发出来的古怪药味。 小时候我也和阿嬷一起生活过。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也没有察觉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反正一直都是那个味道。阿嬷走了,那个味道消失了,我也不以为意。直到时隔多年,我长大后到老人院做义工,才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我对那个味道并不排斥,只是它让当时的我感觉到不舒服,我想,可能时间相隔太长了,我的嗅觉已经不习惯了。 现在我也成年了,家里的父母都老了,每次回到老家,和他们见面时已开始闻到那种老人味。家里的小孩会问我那是什么味道,我都会小心地和他们解释,确保他们不会有过激的反应伤害了老人,也希望他们不会讨厌这种味道。我知道以后的我也会有这种味道。 从老人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到他们对于自己变老的伤感;也可以看到他们对生命尽头的恐惧。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闻得到自己的老人味,但是这个味道却提醒着我,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3月前
3月前
5月前
7月前
7月前
8月前
9月前
01/溢满心湖 妈妈肠胃不适,想吐却呕不出,医生替她注射止吐针后稍感舒缓。半夜她忽然坐起,念着还有衣服没洗,校服未熨,还弯腰捡拾几颗掉落的纽扣。我劝她先休息,说这些我会处理。 清晨时她手指微颤,我问她是否觉得冷,她茫然地摇头。稍后在床边的便盆椅小便,身体却失衡,整个人向后跌去,幸好跌在柔软床褥上。 傍晚时我递助行器给她练习试站,她却瘫软坐下。护工为安全起见,替她包上尿片,拉起床栏,不让她下床。此时她说起侄儿已会叫“嫲嫲”,还贴心地依偎在她怀中,嘴角浮起笑容。 其实侄儿已长大,我没戳破幻境与记忆交织成温柔的假象,静听她细语。或许是药物作用引发幻觉,让她回到过去的时光,沉浸在甜美回忆中。露珠悄然滑落,溢满脆弱的心湖。 02/盛不住天空的重量 母亲身上长出很多红疹,我为她涂抹药膏时,发现她眼神涣散。轻声呼唤,她才勉强睁开眼皮,那一眼的疲惫,令我感到担忧。 她躺下后,便很快入眠。凝视她胸口的起伏,呼吸轻得像羽毛坠落,落在我的心头,却激起千层浪。 醒来后,她觉得身体虚弱无力站立,只好给她坐轮椅出去用餐。夜幕低垂,我的心仍悬着,多害怕这是一切无常的序曲,好想抚平所有的不适。 思绪飘回童年,斑驳的戏院前,卖萌的气球在风中摇曳,母亲给我买了一颗,但我抓不稳,让它溜去天空。 如今我要珍惜当下,有些事情失去后,再也难以挽回。希望能抓住这份温暖,如同紧握手中的线,不让任何一丝美好,再次从指缝中溜走。父亲已去远方,我盛不住天空的重量,飘浮的梦缩进蓝天深处。 03/啮心夜 多只蜈蚣在床垫蠕动,妈妈蜷缩一隅,对空气絮语,催促我快速以苍蝇拍击落它们。接着她动手将折好的衣物,收进根本不存在的橱柜。突而又惊叫说看见侄儿欲从婴儿车爬出,踉跄想上前搀扶,以免他跌倒撞伤,我急忙安抚她。 妈妈体虚步履飘摇,看护说这是老化的迹象,下半身恐将逐渐失控,甚至会有认知障碍。我担忧不已,就去药局问诊,医师疑是中风前兆,嘱速赴急诊,若是脑部有瘀血,须在黄金时间治疗,否则错失良机。 焦虑像一枚未爆的炸弹,在每秒倒数滴答里耗尽心力。漫长的时间,终于等到检测数据报告出炉,医院急诊室医生告知是流感引起的倦怠,幻觉则是药物副作用。眼前阴翳虽暂且退去,却留下更深的惶惑,不禁感叹,虚妄总在啃噬我的心灵。
9月前
11月前
11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