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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4星期前
1月前
2月前
清晨7点的空气,还带着些微湿气。 一辆辆车子缓缓驶入墓园,一群群错落在山头祭扫的身影,仿佛轻轻唤醒了长眠的荒山。原本森冷清寂的墓地,也唯有在这一年一度的清明时节,透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我和父亲、弟弟,手中各拎着几包祭品,朝爷爷奶奶的坟墓走去。父亲走在前头,我跟在他背后。看着他一步步踩着斜坡往上走,我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虚悬在半空中,像是准备着,万一他一个不稳,我可以及时接住他。 这个小斜坡,父亲再熟悉不过。自我懂事以来,每逢清明,父亲总与母亲一起来祭扫,风雨不改。那时,父母都舍不得让孩子“受苦”,他们天还未亮就出门,把劳累留给自己。母亲离世后,换我和弟弟陪父亲来扫墓。我们一般清晨六点多出发,赶在烈日灼人前,清除那方长眠之地周围的杂草和泥石,俯身铺上“黄白纸”,再以石头压住。后来,发现野草生得太繁乱了,清除起来着实费力,便决定请人“种草”。如今,坟头那片绿意整齐清朗,我们免去一番劳顿之余,爷爷奶奶的居所,看起来也有被妥善照顾的舒适与洁净,一举两得。所以说,有些花费,自有它的道理。 祭品摆好,燃香过半,父亲坐在坟墓旁。旭日正从他背后悄然升起,金黄色的晨曦交织成自然光晕。在这光轮里,我看见父亲如赤子般的平和,脸上展露久违的安定且自在的笑容。此刻的他,是我们的父亲,更是爷爷奶奶的儿子。那画面,像是被岁月的镜头精准对焦,格外鲜明耀眼。若非顾虑身处坟地的禁忌,真想掏出手机,定格那一刻的安然与静好。 墓碑上清楚镌刻着爷爷离世的年份:1959年。转眼,已近70年。父亲只是淡淡地说:“就是一种纪念而已。”话语虽轻,我却听出几许的牵绊与哀愁。毕竟,爷爷离去时,父亲只是个13岁的孩子。 父亲排行第四,上有3个姐姐,下有一弟一妹。年少时个性不羁,轻狂暴躁,做过不少荒唐事。如今,已届杖朝之年,却是手足遇到难处时的依靠。这个名义上的长子,就像这小家族里的顶梁柱,虽无大富大贵,但是一种安心的存在。我想,若爷爷奶奶在天有灵,看着眼前这个已然白发苍苍的儿子,定会感到莫大欣慰。 香火里跨越时空的相认 我从未见过爷爷,仅从泛黄的黑白照上看过,发现父亲眉宇间与爷爷十分相似。严格来说,我不“认识”爷爷。然而,爷爷忌日的25年后,竟是我的出生日。或许,这是冥冥之中跨越生死的隐秘连结。虽不曾见面,却因为血脉相承,让原本陌生的疏离感,在岁时的温柔里不再那样分明。 翌日在家祭祖,10岁的侄儿与7岁的侄女突然问我:“姑姑,你和daddy的妈咪是谁?”两个小朋友从未见过奶奶,满怀期待地等我翻找相簿。找到的照片摄于2009年,母亲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慈祥。 祭祖结束前,按传统要掷筊请示。父亲掷不到圣筊,兴许是祖先们“还未吃饱”。在旁的弟弟突然抛出一句:“他们还想多看你们一下。”于是,父亲牵起孙子孙女的小手,领着他们一个个唤着供桌上的名讳:“曾祖,姑婆,叔公,奶奶……”就这样,他们掷出了圆满的圣筊。 是巧合也好,是感应也好。看着孩子们认真叫着陌生的称呼,其实这些所谓的“祖先”,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却在缭绕的香火烟气里,在稚嫩而真切的轻声呼唤中,完成跨越时空的“相认”。 或许,清明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2月前
今年清明选在正日,往返槟城来回车程大概用了14个小时,下车时腿已经感觉不出是腿。 一年不见,极乐寺的塔外安装了一层玻璃,外婆的照片和箱子里面的公仔依然可爱,我们依然这么想念她。 在艳阳底下先拜拜地藏王菩萨,再拿着去“新嘉恩”面包店买的肉桂卷和奶油泡芙去拜拜阿婆。 我看着一格一格满满的逝者照片,研究着格子里面的摆设,有些人会把亲人生前习惯用的香烟、香水、眼镜放进去陪伴;有些人会放玩具小沙发、小橱柜、镜子——把格子里小小的空间装饰成一个客厅一样。 小时候来拜拜的时候,我会想像先人们像迷你人一样坐在那个格子里面,透过玻璃镜面看着外面的人,然后喜欢的时候就飘出来闻一闻桌上的美食,我还跟自己说“这就是为什么要放小椅子小桌子给他们”。 长大之后,我也会想像夜幕低垂,来清明的人全都回家了—— 在这一片黑暗当中,先人们应该也会飘出来看月光,聊天、分享自己的子孙或是亲人带了什么好吃的来拜祭,就好像花木兰卡通里面的祖先们坐在墓碑上面开会一样的场景。 虽然说出来有点好笑,但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总不会到了晚上先人们就睡觉了,应该那时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更多李英子作品: 李英子 / 心灵保护胶囊  李英子/交换衣柜  李英子/愿望宾果  李英子/寻秦记 
2月前
          (怡保19日讯)历史不会因时间流逝而被遗忘,霹雳近打抗英会今日在霹雳烈士墓园,为曾参加马来亚各历史时期革命运动,牺牲宝贵生命的烈士举行春祭祭祀仪式,获得全国各地多个相关组织与单位出席,逾百人齐聚一堂,深切缅怀先烈。   祭祀仪式今早在红毛丹富恩园展开,碑前摆满花圈和玲琅满目的祭品,包括三牲、水果和鲜花等,场面庄严肃穆。默哀仪式后,来宾列队向烈士行三鞠躬礼,并敬献清香及茶酒,随后依序到碑前献花,寄托哀思。   这项春祭活动是由霹雳近打抗英会主办,出席致祭的单位包括霹雳老友联谊会、凤凰友好联谊会霹雳同志、21联谊会霹雳联委会、劳勿烈士碑家属委员会、槟吉坡烈士墓园管理协会、槟吉坡21联委会、前五突第九武工队、马来西亚老友联谊会、新加坡前政扣者暨烈属、柔新甲烈士墓园管理委员会、拿督黄烈方、覃介邦、烈士家属、同乡及好友等。   谭亦驹:铭记为正义而战   霹雳近打抗英会管理委员会代表谭亦驹致辞指出,先烈在反日本法西斯侵略的烽火中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躯抵御强敌;在抗击英殖民统治的岁月里不屈抗争,争取民族尊严与自主;在追求社会公义与理想的道路上,历经艰辛,甚至在国内纷争与动荡中献出宝贵性命。   他表示,世界正经历历史性变局,旧有的不公不断被冲击;新的秩序正在孕育。烈士当年为正义而战的精神,历久弥新,至今仍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激励后代不断前行。   “他们的名字也许已被岁月尘封,但他们的精神早已镌刻在历史丰碑上,永不磨灭。我们每年举行春祭,不仅是为了缅怀先烈,更是铭记他们奋斗的理想与以生命守护的信念。”   郑春宏:每年春祭悼念   会长郑春宏表示,该会每年于清明节后举办春祭活动,悼念逾800名为国家、民族与人民英勇捐躯的烈士,追思马来西亚近代史上为民族解放、社会公义与理想而献身的志士。   仪式上,前人民军队员也向昔日战友行军礼致敬,场面庄重感人。      
2月前
            (怡保19日讯)霹雳韩江公会会长拿督王培丰指出,韩江义山于清明期间所得的捐助,将全数用于美化义山、整修道路、排水系统及喷射药水除草等开销用途,以减轻义山长期面对庞大开销的维修工程等费用。   他昨晚出席霹雳韩江公会春祭联欢晚会致辞表示,该会一向遵循传统惯例,每年举行“春秋二祭”,前往韩江义山祭拜先贤总坟,缅怀祖德,并透过祭祀表达慎终追远的敬意,同时教导后人饮水思源及心存感恩。   他说,清明祭祖扫墓不仅为追思先人,更在于引导和鼓励年代一代深入了解祖辈传承下来的传统习俗,让后辈铭记祖辈的养育之恩,延续孝亲敬老的优良传统文化。   “华裔后辈,尤其是在外地打拼的年轻一代,应趁着清明节返乡祭祖,履行孝道,将慎终追远的传统美德薪火相传。”   王培丰也感谢义山小组主任周日忠及董事成员在清明期间的辛勤付出,及民众的高度配合,使今年的义山扫墓祭祖活动圆满完成。 怡鱼商公会6月20周年庆为华小筹款 另一方面,他说,怡保鱼商公会将于6月20日(星期六),在新利口福大酒家举行80周年纪念庆,并为该会的附属学校,即怡保第一花园育华华小筹募教育基金,目标为20万令吉。鉴此,他呼吁社会热心人士热烈响应,为华校教育献出力量与关爱。   会上,本地著名艺术工作者陈春耀也将霹雳韩江公会大厦画像赠予该会,作为收藏。   出席者包括该会名誉会长兼常务会务顾问罗润强、顾问李汉基、署理会长黄步达、副会长锺国明、林烈、邹文贤、总秘书胡耿发、财政黄明杰、副财政许国雄、外务薛楚泷等。      
2月前
谈到清明节,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跟着爸妈去给公公婆婆上坟的情景。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追思,只觉得像是一场野餐——看到隔壁坟前大鱼大肉的祭品,亲戚们寒暄说笑,还有人放起鞭炮。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们家不放炮?她蹲下来,轻声说:婆婆胆子小,怕鞭炮声音。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逝去的人,在生者心中还是活的。婆婆怕鞭炮,所以在她往生后,她的儿子媳妇仍记得替她捂着耳朵。 年轻时母亲谈起生死,语气洒脱得很,土葬火葬都不忌讳。直到有一回听见隔壁大妈闲聊,说起老伴托梦抱怨——火葬好烫啊,好烫啊。那天回家后,母亲沉默了许久。再提起这个话题时,她变了主意:将来别把我烧了,我怕疼。 母亲是个未雨绸缪的人。65岁那年,她自己去殡葬馆定了一块坟地。我记得那天回来,她脸上有种办完大事的轻松,说都妥了,将来你们不用操心。那时我们还笑她想得太远。她只是摆摆手:早打算,不慌张。怕烫,怕疼,怕给儿女添麻烦,是她老人家的心愿。 她走的那天,是回乡与姐妹叙旧的日子。在姨妈家的客厅里,她正和几个老姐妹谈笑风生,忽然就去了。那么突然,那么安静,没有预兆,没有遗言。我们接到姨妈的来电,在百里之外的路上驱车赶往乡下,满心悲痛,却也满心茫然——接下来该怎么办丧礼? 幸好有她那份早早就做的规划。一个电话,殡葬馆的人就来了。墓地是现成的,手续是清晰的,流程是熟悉的。我们按照她生前铺好的路,一步一步走完。那些本该让我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时刻,都因她生前的规划,变得井然有序。 女为悦己者容。爱美的母亲,连选遗照都不肯马虎。她墓碑上的遗照,是40岁时的模样。我想,那是她留给我们的最美的一份礼物。 生前规划 体面告别 反观小舅母那边,在她癌症末期,走得也急,却从没提过身后事怎么安排。她走后,家人们四处奔走,为一块墓地发愁,为火葬土葬处于两难,为殡葬业者的高价账单心疼。那时候,悲伤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琐碎和焦虑填满了。舅舅后来叹着气说,哪怕她生前说一句也好啊。 从清明扫墓,到亲身送别母亲,再看小舅母家的葬礼——我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前规划身后事,不是不吉利,而是最深的体恤。它让离去的人,按自己的意愿体面退场;也让留下的人,不必在泪水中四处奔波,讨价还价。 如今又到清明。我们去给公公婆婆扫墓,也给母亲扫墓。坟前摆上她爱吃的果子和饮品,没有鞭炮,只有早晨的风轻轻吹过。我忽然想起她当年那句话——婆婆胆子小,怕鞭炮声音。 清明扫墓,扫的是尘土,也是心底的念念不忘;生前规划身后事,规划的是离别,也是留给在世者最后的温柔。
2月前
“不是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吗?做么最近天气那么热的?都没有下雨啊~” 两个星期前,女儿突然问起这句。一旁的爷爷听了笑着反问:“你怎么会懂这首诗啊?”女儿一脸认真地回答,一年级的课文已经学到了。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点恍神。 小时候,我们背这首诗,多半是为了应付考试。字句记住了,却未必真的明白“欲断魂”是什么感觉。直到长大后,经历过生离死别,才慢慢明白这四句诗写的不只是天气,而是一种人心深处的重量。 不过,今年的清明前后,阳光炽烈得有些不近人情。原本打算与弟妹一同提前回到父母的骨灰塔“行清” (也就是粤语里上山扫墓、祭祖的意思),却因为教育局因高温调整上课安排,我得留在家中陪孩子上网课,只能作罢。 庆幸的是,在清明正日前一天,弟妹在家中先行祭祖,让我们一家四口的小家,仍赶得上回娘家,为父母上一炷香。 一遍遍尝试折小莲花的女儿 拜祭时,我坐在饭桌旁,用往生钱折莲花。这种莲花,需要18张往生钱一张张折叠,再慢慢组合成形。过去几年,女儿也会在一旁帮忙,但她只会折其中的一部分,最后仍需由我来完成组装。今年,她显然不一样了。 由于妹妹和弟媳今年有折不同供品提供给神料店,便教我用大悲咒纸来折小莲花。女儿在一旁看着,也加入学习。弟媳对她说,6岁的表妹虽然折得不够漂亮,但那是她的心意,祖先一定会喜欢。折得好不好,其实并不重要。 这句话,对孩子来说,比任何技巧都来得重要。女儿一边听,一边尝试。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在翻花瓣时不小心把纸弄破;第三次,依旧如此。她没有放弃,就这样,从北海一路“练习”到亚罗士打,晚上到了爷爷家,还继续反复尝试。 我在一旁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慢慢找到节奏;从折得歪斜不齐,到花瓣渐渐对称。她的手越来越稳,动作越来越熟练。后来,她甚至开始教表妹怎么折,一边教,自己也在一边修正。 当爸爸半开玩笑地质疑她到底会不会时,她马上挺直身子说:“我还想了一个口诀呢——四个角,对中间,折三遍,翻一边,折一遍,折花瓣,小心翻,修整下,完成啦~”她说得有板有眼。 折好后,她拿起一支笔,小心地卷起花瓣,让花形带一点弧度。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她学会的不仅是一种手作,也从中学会认真和投入。她把成品拿去给爷爷奶奶看,问:“爷爷、奶奶美不美?”那种期待被肯定的神情,纯粹而直接。 小莲花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清明正日那天,我们天未全亮便出发北上到高岭。抵达墓地时,天色已明,阳光毫不遮掩地洒落下来,甚至有些刺眼。少了“雨纷纷”的氛围,这个节日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熟悉的情绪滤镜,只剩下最直接的思念。 我们撑起大伞,在烈日下找一片稍微阴凉的地方。我和女儿坐在太爷爷与太奶奶的墓旁,继续折纸。儿子则在堂伯和爸爸的陪同下,到一旁找蚁窝、看猴子。 女儿一朵一朵地折着小莲花。加上前一晚完成的,她一共折了20朵。而我则折了4朵大莲花与4朵小莲花,一同献上。那些纸做的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轻盈,却承载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我不确定孩子对清明的真正意义了解多少,但欣慰她总是用不同方式参与。也许有一天,当她再读起那首诗时,会忽然明白,原来“雨纷纷”从来不是重点。真正让人动容的,是那种想念,却再也无法相见的心情。 清明,不一定有雨。但我们一定要记得,有些人、有些感情并不会消失,只不过换了另一种形式存在。 女儿霈霈说: 今年,我学会了怎么折小莲花,终于可以亲自折小莲花献给祖先(妈妈说是爷爷的爸爸和妈妈)。一开始时,我觉得很难,尤其是把花瓣翻上来时,很容易弄破。我尝试了好几次,才慢慢上手,后来还成了小老师,教表妹怎么折呢!我希望明年还能多折一些小莲花,让外婆在另一个地方也能感受到我的爱。 更多文章: 梁洁莹/元宵节追月 梁洁莹/过年,也是一堂生活课 梁洁莹/老师教会我们的事
2月前
2月前
眼睛一眨又到清明,大家扫墓了吗?有没有给最近消逝的众多生命也上炷清香? 发现这几年的清明流程越来越现代化,好几个月前便已看到墓园周遭贴满了各种推广传单、申请手续及祭品指南,提醒亲友家属做好网络预订,以便在高峰时段能够让拜祭更流畅更有效率。 每次看到用户手册或应用指南,我都会仔细阅读(绝对不是向Sheldon Cooper看齐)。这些文本看似简单,却不容易做好。在工程世界,编写手册是专人负责的血汗活,马虎不得;这些专业人士就是技术作家(Technical Writer)。 清明节拜祭指南是为了让生者与逝者的交流更顺畅,产品使用指南则是技术作家为创造者与使用者搭建沟通桥梁,避免鸡同鸭讲以至酿成灾难。 个人十分崇拜的科幻小说家姜峰楠(Ted Chiang),就是专门替软件公司写字的自由技术作家。一直很佩服他在编写那些生硬呆板的技术指南之余,仍能创作出《你一生的故事》(电影《异星入境》原著)这样细腻的哲思小说(虽然故事中还是有很多纯属严谨细密理工脑的蛛丝马迹);毕竟文学创作讲求的留白与隐喻,是技术书写的最大障碍。技术书写追求“言尽于此别无他意”,若要重置一台机器,便应该指明“长按电源键10秒,等待荧幕转黑然后进入开机画面为止”;总不能写“怀抱希冀触碰生死玄关,心存侥幸地静待佳音”吧? 语言界限即世界界限 应用指南主要有两大类,一种供给专业用户,如软件的API文档或芯片的集成手册;另一种,也是更难的一种,就是提供给一般用户的使用手册。 为什么难? 首先,讯息传播本来就不能避免量化递减。当作者把大脑意象转换为文字时,意义已经流失了一部分,轮到用户阅读文字再转化为脑中资讯时,又再流失好一部分,何况还有专业术语时时刻刻在干扰着交流。维根斯坦说过:“我的语言界限,即是我的世界界限”,工程师术语一般会被普通用户的语言滤波器定义为噪音。 技术作家的专业,就是为这高耗损的沟通管道力挽狂澜、过滤噪音。他们必须先把充满工程术语的复杂操作流程理解透彻,然后再用最直白最没有歧义的语言写出来,这根本就是逻辑归纳能力的终极考验,而且他们必须经常克服“知识的诅咒”,时刻提醒自己读者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同时不能用太荒谬的例子让顾客看来像个傻瓜。 试想想,当洗衣机突然停转发出警铃,用户根据荧幕上的错误代码翻查说明书,却只看到“电机堵转”或“电磁阀错位”时,会是什么心情?在另一种极端情况,当用户阅读手册,看到一堆“不要把手放入通电的搅拌机中”、“不要把塑胶袋套在头上”的告示时,又是什么感觉?(好吧,我承认我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些警句。) 好几年前曾负责开发低阶自助点餐机,使用了采购部推荐的“高性价比”打印机。器材供应商为了省钱没有雇用技术作家,让设计工程师编写使用手册。供应商呈上的初稿,先在工程团队的一审中通过,再被技术写作部的二审秒速退稿。工程师们不服气,项目经理便找来8位文员,让他们依照手册操作打印机,结果超过半数无法把纸卷正确送入走纸通道。由此可见,大部分时候我们确实被“预设”蒙蔽了客观判断。 当然也有一些企业走向另一个极端,主张手册无用化;他们要求设计师、技术作家和应用界面专家联手,把说明书的内容直接“写”进产品的设计直觉里;最顶级的产品设计及技术写作,或许就是让用户感觉不到指南的存在。乔布斯在世时,就传闻他对产品的“快速入门指南”有近乎偏执的洁癖,要求文字极少,最好只用图像。(不过若想玩转iPhone,使用手册还是过一遍吧。) 回头一想,如今清明祭拜,我们不都会给先人烧一些时下最新最酷的产品吗?那些产品全都不带使用手册!这是因为产品设计都已经达到乔布斯心目中的完美状态,还是因为先人们比我们这些地上的行尸走肉更醒目? 无论如何,下次购买新相机、复杂的音响系统,或一辆划时代的自动驾驶电动车时,不妨读一读说明书,看看有哪些不合逻辑的地方。与别人沟通时,也不妨多些共情少些预设,或许世界会因此稍微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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