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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颚裂／01】天生裂縫缺陷難阻他們成為更精彩的自己

在过去，唇颚裂曾被视为一道难以弥补的生命裂痕，会影响孩子的未来发展。但随着医疗技术不断进步，以及社会支援越来越多，大多数患者都得以正常学习、正常工作，甚至追求自己的梦想。事实上，不少唇颚裂患者从小多次进出手术室，长大后却披上白袍，成为守护病人的医生。命运纵使曾在他们的人生起点留下印记，却无法阻止他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谭湘璇 1991年，再纳与祖莱妮迎来第四个儿子──萨尔曼。这名足月出生的男婴十分健康，只是因患有唇颚裂，面容与一般婴儿略有不同。身为母亲，祖莱妮一度陷入自责，不断反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怀孕期间触犯了禁忌？是不是哪里照顾不周？脑海里满是各种疑问和自责。 “我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真正接受孩子的状况。”她回忆说。当时因工作关系，他们一家人住在登嘉楼石油与天然气工业小镇吉利地。那个年代，东海岸能治疗唇颚裂的专科医生寥寥可数，相关资讯也极度匮乏。为了让萨尔曼得到最好的治疗，夫妻俩经常带着孩子往返吉隆坡与登嘉楼，每趟行程往往就是两三天。除了舟车劳顿，另一件令他们头疼的问题是喂奶。祖莱妮说，当时市面上还没有专供唇颚裂婴儿使用的奶瓶，她只好用汤匙一口一口喂奶，生怕萨尔曼呛奶。而由于婴儿体重必须达到一定的标准，才能接受唇裂修复手术，因此喂奶几乎是患者家庭必须克服的第一道难关。漫长的修复之路萨尔曼未满1岁便接受了两次修复手术。对唇颚裂患者而言，这样的治疗进程其实挺正常。此后直至中学时期，他仍陆续接受过几次手术，并长期接受语言治疗及听力评估。由于再纳工作的缘故，他们一家人曾移居多个国家，萨尔曼也因此在新加坡、沙地阿拉伯和美国接受过治疗。特别是在美国上小学的那段时期，祖莱妮说，萨尔曼并未因为唇颚裂而遭受排挤。相反的，当他把记录自己成长历程的相簿带到学校，与同学分享一路走来接受的各种治疗时，大家都十分惊讶，“他们觉得萨尔曼做过那么多手术，简直像个英雄！所以萨尔曼其实是个相当有自信的孩子。” 后来一家人返回马来西亚生活，再纳出任马来西亚唇颚裂协会（CLAPAM）主席，祖莱妮则一直在旁协助。夫妻俩希望以过来人的身分，为彷徨无助的患者及家长提供指引与支持。走过彷徨无助成为其他患者家庭的支柱 CLAPAM（全名Cleft Lip & Palate Association of Malaysia）是一个非营利组织，由两位母亲、两位牙齿矫正专科医生和一位整形外科医生于1992年创立，并于翌年正式注册。截至2025年，CLAPAM约有1万名会员，其中超过400人是医生、语言治疗师等专业人士，其余则是唇颚裂患者家长及成年患者。经过CLAPAM多年努力，如今新生儿一旦被诊断患有唇裂、颚裂或唇颚裂，家长都不必像三十多年前的再纳和祖莱妮那么彷徨无助。CLAPAM会向新手父母提供“Senyum Starter Pack”新手包，内含适合唇颚裂婴儿使用的奶瓶、奶嘴及CLAPAM出版的小册子，协助家长了解如何照护孩子。甚至在孩子出生之前，若产检发现胎儿可能患有唇颚裂，部分妇产科医生也会主动提供CLAPAM的联络方式，让家长接受产前辅导。 “我们的辅导并不收费，”祖莱妮说，“如果产妇想找人聊聊，我都很乐意陪她们谈谈。但如果她们还没准备好，我也不会勉强，毕竟这是她们的私事。” 从诊疗椅上的病人到成为看诊的医生唇颚裂是一种常见的口腔颌面部先天性缺陷。只要在合适的年龄接受适切的治疗，大部分患者的外貌、语言能力和日常生活都与常人无异，智力发展也不受影响。祖莱妮分享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故事：有一位母亲眼见刚出生的孩子患有唇颚裂，忍不住一直哭泣。妇产科医生见状，便安慰她说：“其实，我小时候也跟你的孩子一样。”短短一句话，这位母亲瞬间看到了希望，了解到只要孩子获得适当的治疗与支持，他依然能够像这位医生一样，拥有精彩的人生。事实上，不少唇颚裂患者从小频繁进出医院，长大后却穿上白袍，成为医治病人的医生。目前服务于砂拉越诗巫医院的谢智勇医生（31岁），便是其中一人。出生时，谢智勇患有唇颚裂。在成年之前，他总共经历过4次手术。第一次是在约3个月大时修复唇裂；第二次是在6至9个月大之间修复颚裂；第三次是在9岁左右进行齿槽骨移植手术（ABG），修补牙龈和颚骨上的裂缝；第四次则是16岁以后接受正颚手术，矫正上下颚的咬合问题。由于前两次手术都在1岁以前完成，因此他压根儿没有印象。到他渐渐长大，在尚未完成后续治疗前，他偶尔会出现耳水不平衡问题，以及感冒时鼻水有时会从鼻腔流向口腔。然而除此之外，唇颚裂并未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生理困扰。 “为什么你的鼻子歪歪的？” 一直到他上了小学，他对自己患有唇颚裂其实并没有很深刻的感受，原因是那时候年纪还小，对外貌没有太多概念，自我意识也不强烈，而且同学不会特别注意到他的不同。然而，“升上中学以后，大家开始注意外表了。比如有同学会问，‘为什么你的鼻子好像歪歪的’，甚至有时会被取笑外貌。毕竟当时那个年纪，大家都还不太懂事嘛。” 如果不仔细观察，他的脸上其实没有明显的手术伤疤，讲话也没有浓重鼻音。或许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的模样，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困扰。可是，当年少时听见旁人的嘲讽，他坦言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点难受。在学校里，他未曾因为唇颚裂而获得特殊待遇。甚至许多老师未必知道他的情况，又或者即使知道，也未必真正了解什么是唇颚裂。这也难怪老师，因为在学校无论是学业或运动，他都和其他孩子没有两样。以过来人经验勉励他人对于自己患有唇颚裂一事，他其实是直到中学比较懂事以后，父母逐渐向他解释，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从小经历的那些手术和治疗，都与一个名为“唇颚裂”的先天性状况有关。不过，要说对唇颚裂有更深入的认识，则是在他进入大学医学系之后。大学四年级那年，医学系安排学生到医疗相关机构见习4至6周，以拓展学生对医疗体系的理解。他当时主动申请到CLAPAM见习，跟随协会走访多所医院的唇颚裂联合门诊，观察跨专科医疗团队，如何共同诊治患者。诊间里的一幕幕，勾起了他儿时求诊的记忆。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诊疗椅上的病人。他说：“我有机会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那些跟我有相同经历的小朋友。如果我的经验能帮助他们和他们的家长，让他们少一点焦虑，那就很好。” 而选择成为医生，也与他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他笑言，小时候最常接触的职业，除了教师就是医生。加上本身对医学一直抱有兴趣，因此最终选择踏上从医之路。如今在医院工作，如果他不主动提起，大部分同事和病人都不晓得他曾是唇颚裂患者。他认为，“可能我比较幸运，以前遇到的外科医生，修复技术都很好，所以我的疤痕并不明显。” 目前，他其实还有一项鼻整形手术没完成。过去忙于学业，如今忙于工作，他一直抽不出时间安排这项手术。但反正这项手术对他而言并非迫切需要，所以也不急于一时。身为过来人，若能替唇颚裂患者说出心声，他认为，当患有唇颚裂的孩子逐渐长大，开始对自己的身体产生疑问时，家长和师长应该以坦然的态度与他们沟通，帮助他们了解自身的状况。 “不需要解释得太复杂，也不必使用太多医学术语，”他说，“大人只需要让孩子明白，这是一种先天性的状况，只要得到适当治疗，就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从当年那个需要接受多次手术的男孩，到如今成为照顾病人的医生，他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唇颚裂或许不是完美的人生起点，但它无法限制一个人能走多远，也无法阻止一个人成长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相关稿件：【唇颚裂／02】杜绝霸凌从认识唇颚裂开始【多语能力／02】大马人别太骄傲！多语能力非我们独有【科普广播站／03】为什么骨质疏松女性更需要力量训练？

5天前

【唇颚裂／02】杜绝霸凌从认识唇颚裂开始

过去，“兔唇”曾是先天性唇裂的常见称谓。然而，这个称呼不仅已逐渐被视为不够恰当，也容易令人忽略这类先天性颅颜缺陷的多样性。从医学角度来看，这类缺陷可进一步分为唇裂、颚裂和唇颚裂3大类型，而“兔唇”仅是其中一种表现。时至今日，许多患者及其家庭仍需面对外界异样的眼光，但事实上，那道天生的裂缝可以透过医疗技术逐步修补，患者也可过上跟一般人无异的日常生活。相比之下，更需要被修补的，或许是社会对唇颚裂患者的误解与偏见。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谭湘璇三十多年前，当再纳的儿子萨尔曼出生时，马来西亚能够治疗唇颚裂的专科医生大多集中在少数几个大城市。为了让儿子接受最好的治疗，再纳与妻子经常带着年幼的儿子往返登嘉楼与吉隆坡。漫长的车程、频繁的奔波，不仅消耗体力，也考验他们一家人的精神与意志。多年过去，情况已大不相同。如今，全国许多地区都有医院能够为唇颚裂患者提供治疗，部分医院更设有唇颚裂联合门诊（Combined Cleft Clinic），集合儿科、整形与重建外科、口腔颌面外科、耳鼻喉科等不同专科，为患者提供跨领域照护。本地唇颚裂发生率：每700人有1人身为马来西亚唇颚裂协会（CLAPAM）主席，再纳见证了国内唇颚裂医疗服务的变化。他指出，马来西亚平均每700名新生儿中，便有大约1人是唇颚裂宝宝。根据CLAPAM掌握的数据，2025年全国约有430名唇颚裂新生儿。虽然数字较过去略有下降，但他相信这与我国出生率降低有关，而非唇颚裂发生率显著减少。唇颚裂其实主要有3种不同情况唇裂上唇出现裂缝，可能是单侧，也可能是双侧。颚裂口腔上颚（硬颚与软颚）未完全闭合，外观未必能察觉异常。唇颚裂裂缝由上唇延伸至上颚。换言之，英文的“Cleft”或马来文的“Klef”，未必单指唇裂，也可能是颚裂或唇颚裂。不同患者的裂缝位置、范围及严重程度都有所差异。通过产检可提早发现在巴生河流域地区，目前至少有8所医院设有唇颚裂联合门诊。马来亚大学牙医学院是其中之一，这里每月举行两次联合门诊，不少患者自幼在此接受治疗，如今已长大成人。谈及病因，马大牙医学院口腔颌面外科医生查琪亚表示，大部分唇颚裂病例无法确定病因，有可能与遗传因素有关，也可能受到环境因素影响，例如营养不良。但许多患者的家长本身十分健康，因此往往难以找出确切原因。不过，有一点她十分肯定——“有些人会把唇颚裂归咎于母亲怀孕期间触犯禁忌，例如使用剪刀不当，但这些说法跟唇颚裂一点关系也没有。” 随着产前检查技术日益进步，再纳指出，孕妇通常可在怀孕约20周时，透过超音波检查胎儿是否患有唇颚裂。若能及早得知情况，家长起码有机会提前接受辅导，了解孩子未来可能面对的治疗历程，而不必像过去许多父母一样，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措手不及。治疗不能操之过急唇颚裂宝宝出生后，大部分家庭面对的第一道难关，往往是喂食。查琪亚解释，由于部分唇颚裂婴儿的吸吮能力较弱，因此家长需要掌握特定的喂奶技巧。幸运的是，如今市面上已有专为唇颚裂婴儿设计的奶瓶与奶嘴，大幅减轻照顾上的困难。一般而言，唇颚裂宝宝会在1岁以前陆续接受唇裂及颚裂的修复手术。但是手术前，婴儿必须符合一定条件。例如著名的“十的法则”（Rule of 10s）便要求婴儿的体重达10磅（约4.5公斤）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营养摄取如此重要，”查琪亚说，“家长必须确保孩子健康成长，才能顺利接受后续治疗。” 然而，唇颚裂治疗并非一次手术便能完成，而是一段横跨童年与青春期的漫长历程。不同阶段有不同治疗目标，有些治疗甚至需等到患者进入青少年时期，颜面骨骼发育接近成熟后才能进行，无法操之过急。马大牙医学院讲师迪雅娜医生以牙齿修复为例说明，唇颚裂患者的治疗需按部就班。她指出，牙齿修复科医生通常接触的都是成年患者，“例如有些患者缺牙，或牙齿发育异常，我们便会介入，与齿颚矫正专科医生密切合作。” 掌握最佳医疗时机由于唇颚裂不只是外观上的问题，它可能影响牙齿排列、口腔功能、听力、语言发展等其他方面，因此治疗工作必须仰赖跨专科团队合作。联合门诊犹如一站式中心。查琪亚说：“在这里，所有相关专科医生会一起讨论患者情况，评估下一步治疗方向。如果没有这样的会诊，患者可能今天看完这个专科，明天又得带着转介信去见另一个专科，在不同专科之间来回奔走。” 唇颚裂是可以治疗的先天性缺陷，但问题是有些家长没让孩子按时复诊。查琪亚说：“有些病人修复了唇裂，却没有进一步修复颚裂。原因可能是唇裂修复后，孩子的外观已改善，家长便以为治疗可以告一段落。可是，颚裂如果没有得到修复，患者日后的语言发展仍可能会受到影响。” 如果错过最佳医疗时机，患者日后还是可以接受手术，但效果可能会不如预期。再纳说：“我们见过一些超过30岁了才要来修复颚裂的患者。到了那个年纪，他们的软组织已经不一样，手术效果往往不如儿童时期理想。” 唇颚裂诊治时程治疗／手术年龄／时程唇裂修复 3-6个月颚裂修复 9-18个月听力出生时进行听力测试，并按需要追踪后续情况。语言当婴儿开始牙牙学语。牙科越早越好，当乳牙萌出即可开始。牙龈修复 8-15岁，根据牙齿萌出情况。颚部手术 18-21岁，当颜面停止发育。鼻子修复约20岁，当颜面停止发育。资料来源：马来西亚唇颚裂协会无需进入特殊教育体系按照社会福利局的定义，唇颚裂患者一般不属于残疾人士（OKU），因为唇颚裂属于可治疗的缺陷。不过，再纳指出，若患者的生理功能因唇颚裂而严重受损（如听力障碍），他们便可申请登记为残疾人士。在教育方面，唇颚裂儿童通常都是在普通学校就读，无需进入特殊教育体系。再纳说，CLAPAM偶尔会接获一些特殊求助个案，例如曾有患者正准备参加医学院面试，却因刚完成手术，脸部肿胀而无法开口说话。CLAPAM当时特地致函校方解释，这名患者是因为刚接受手术而暂时无法说话，并非先天无法言语。 “多年后，这名患者顺利完成学业，如今是一名执业医生。”这个例子说明了唇颚裂或许会为人生增添一些挑战，却不会限制一个人的未来。有些挑战依然存在比起二三十年前，再纳认为，今天的唇颚裂患者已拥有较完善的医疗资源及资讯管道，起码家长知道应该到哪里求医，也更了解完整治疗的重要，不会轻易中途放弃。然而，有些挑战依然存在，其中之一是语言治疗资源不足。查琪亚指出，政府医院的语言治疗师人数有限，除了唇颚裂患者，还需照顾中风病人和语言发展迟缓儿童，因此候诊时间往往很长，许多家长只好自费送孩子到私立机构接受语言治疗，但费用不便宜。另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是社会偏见。查琪亚说，许多病人都曾在学校被同学取笑或霸凌。她认为，学校应该让学生正确认识唇颚裂，并学习以平等态度对待唇颚裂同学。“因为当一个学生被视为异类时，霸凌往往就开始了。” 跨专科医疗团队妇产科监测母亲的健康状况与胎儿的发育状况，检查胎儿是否存在唇颚裂或其他异常情况。儿科监测儿童至16岁的发育与健康状况，并根据国家免疫接种计划提供预防接种服务。整形与重建外科监测患者的发育情况，规划、准备并施行手术，以及提供术后追踪与后续护理。耳鼻喉科评估患者鼻、耳及咽喉的功能（包括呼吸功能），必要时施行相关手术（例如中耳通气管置入手术）。听力学检查新生儿的听力，并与耳鼻喉科团队合作，提供进一步的评估或介入治疗。语言治疗评估患者的口腔动作功能（包括吞咽及进食功能）及言语表达能力，提供语言治疗。儿童牙科评估患者的牙齿发育与口腔健康状况，并为唇裂手术做好准备（如鼻型齿槽骨塑形）。齿颚矫正学评估牙齿生长发育及排列咬合情况（如使用牙齿矫正器），并为相关手术做好准备（例如为牙槽突骨移植术进行牙弓扩张治疗）。口腔颌面外科评估面部发育情况（如颚骨及下巴），并施行矫正手术（如牙槽突骨移植术和正颚手术）。口腔修复学依据患者情况，制作及配置人工装置（如闭孔器，用于闭合或覆盖因唇颚裂造成的颚缺损）。心理学评估、监测并为唇颚裂患者及其家长提供心理支援。护理提供手术前后的护理服务，并提供哺乳支援。透过义跑为唇颚裂儿童筹款自2016年起，马大牙医学院多次举办“CLAP RUN”慈善义跑，为唇颚裂儿童筹募经费。这项活动传统上是由马大牙医学院四年级学生筹办。2025年的活动吸引超过600人参加，创下历来参与人数最多的纪录。除了筹款，这项活动的另一项重要目标是提升公众对唇颚裂的认识。过去，我们常以“兔唇”（Harelip）称呼先天性唇裂，因为患者外观被认为与兔子的上唇相似。然而，这个词汇如今被视为过时且不恰当。部分患者认为，以动物形象类比自身状况，可能会强化刻板印象，使当事人感觉被冒犯。查琪亚和再纳都希望，社会能够以平常心看待唇颚裂患者。毕竟，那道天生的裂缝可以透过手术修补，不应成为一个人的标签，更无法概括一个人的全部。【多知道一点】在CLAPAM争取下，国家语文出版局于2021年正式将“Klef”（泛指唇颚裂等裂隙）、“Klef Bibir”（唇裂）、“Klef Lelangit”（颚裂）及“Klef Orofasial”（口面裂）等词汇收录进官方字库。相关稿件：【唇颚裂／01】天生裂縫缺陷難阻他們成為更精彩的自己【大马booktok全貌／02】年轻人新lifestyle：用阅读拯救脑腐【非一般服装／01】舞台服装越bling bling越美？

5天前

【非一般服装／02】体操服比婚纱更难制作，你相信吗？

体操服就像运动员在赛场上的战袍，它不只要方便运动员做各种高难度动作，还要展现运动员的体态美与舞蹈风格。体操服并不便宜。一件量身定制、手工制作、专为比赛设计的体操服，你猜价格大约是多少？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蔡伟传、陈敬晖 1980年代，马月真是我国最早一批的韵律操运动员之一。当时，她和队友的体操服都相当朴素，常见的设计以长袖、高领和连身三角剪裁为主，没有太多装饰。随着时代变迁，体操服的风格也逐渐改变，设计越来越时尚与华丽。例如，有的人会在服装上缀满亮片和水钻，有的人则搭配短裙与流苏，赛场上也常见无袖及吊带体操服。虽然正式的韵律操比赛并无针对服装的独立评分项目，但马月真指出，比赛中有一项“艺术分”，主要评估音乐与动作之间的配合，以及动作本身的艺术表现力。若运动员的服装能够呼应舞蹈主题，便能进一步强化整体演出效果，在“艺术分”这个项目更占优势。她以去年为一名小朋友编排的舞蹈为例。那支舞蹈采用风格诡异的“Hide and Seek”（捉迷藏）音乐，她在编舞时，便希望能营造出神秘诡谲的氛围。因此，在订制体操服时，她特别加入一些巧思，例如在后背设计人体骨架图案，并点缀仿若血液般的红色元素，以烘托整支舞蹈和音乐氛围。马月真说，虽然体操服不会直接为运动员加分，但能帮助她们建立个人形象与辨识度。“例如现在只要一提到‘Hide and Seek’，观众马上就知道是哪位运动员了。” 体操服价格不菲优秀的体操服，不仅要能够吸引观众目光，更重要的是合身且富有弹性。马月真认为：“第一是布料的弹性。由于体操服属于非常贴身的衣物，如果布料太硬或弹性不足，无形中会影响运动员的发挥。第二是设计，好的设计能够修饰身体线条，让运动员的身形看起来更优美，而不是显得臃肿或身长腿短。” 别看体操服使用的布料不多，由于制作工序繁复及对细节讲究，因此价格不菲。马月真透露，在她还是学生的年代，一件百多令吉的体操服对她而言已经十分昂贵，而如今，“一件比较漂亮的体操服，基本上2000令吉起跳，再美一点的可能要3000令吉。” 韵律操竞赛项目包括绳、环、球、棒和带5种器械。若全能型选手每个项目都配有一件专属体操服，5件加起来的价值往往就是上万令吉。不过当然，也有一些运动员只靠一两件体操服走天下。尤其是兴趣班的学生，毕竟只是将这项运动视为兴趣爱好，她们愿意投资一件已经很足够。转向外国订购体操服目前本地专门客制化制作体操服的裁缝师屈指可数。马月真说，这是为什么如果想要订做体操服，往往必须尽早联系裁缝师，但即便如此，也未必能保证对方愿意接单。有些裁缝师实在忙不过来，就会直接表示：“你愿意等就等吧！” 随着网购越来越便利，如今已有不少运动员选择向国外订制体操服，例如俄罗斯、乌克兰、中国和泰国。但跨国订制，马月真说，一旦衣服不合身，而比赛又近在眉睫，运动员就只能临时找人修改，或改穿其他衣服应急。也有人直接在网上购买批量生产的现成体操服。不过她曾有学生购买后，发现衣服过于松垮，因此她认为，体操服不宜上网购买现成的，特别是选手级的学生，她们因为经常参赛，更需要量身定制合身的体操服。衍生出二手市场由于体操服价格高昂，因此也衍生出二手市场和租借服务。马月真举例，一件原价2200令吉的体操服，一年后可能折价三五百令吉便能出售。“这其实没有一个定价，主要还是看买方喜不喜欢这件衣服，以及衣服保养得好不好。有些人穿了一年，水钻就开始掉落，二手价自然不会太高。” 为了避免体操服变形，保养方式因此格外重要。她说，体操服不能直接丢进洗衣机清洗，有些人会选择干洗，也有人手洗，但不能大力拧干。正确做法是将衣服平铺在干毛巾上，再连同毛巾卷起来，利用毛巾吸收衣物水分。无论如何，每洗一次，对体操服来说都是耗损。因此，运动员通常只会在正式上场比赛前试穿两三次，而且往往是穿过几次之后才会清洗。除了二手转卖，也有一些运动员会将不再穿的体操服交由中间人寄卖。在找到买家之前，这些衣服会开放付费租借，直到有人买去为止。如今大大小小的韵律操比赛其实相当多。例如，马月真创立的Vivace舞蹈学院会举办自己的比赛，俱乐部之间也常有邀请赛，更别说州赛、全国赛和国际赛。赛事的发展可以说带动了体操服的二手买卖与租借市场。她表示：“就拿俱乐部内部比赛来说，每次一有比赛，生意就跟着来了。” 体操服的演变体操服（Leotard）的历史可追溯至19世纪。“Leotard”一词源自法国空中飞人与杂技演员朱尔·莱奥塔德（Jules Léotard），他为了方便演出，设计出一款贴身连体服，当时称为“Maillot”。1886年，在莱奥塔德逝世多年后，这种紧身衣才正式以他的姓氏命名为“Leotard”。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这类紧身衣主要用于马戏团和杂技表演，后来渐渐扩展成为芭蕾舞者和体操选手的标准服装。随着弹性纤维例如莱卡的普及，体操服变得更贴身和更具弹性，应用范围进一步扩大至有氧舞蹈等领域。然而，体操服长年以来被批评助长了女性被性化的问题。加上近年体操服的剪裁愈趋高衩，虽然有助于在视觉上拉长腿部线条，且能避免布料卡住髋部，但这类设计也引发“过于性感”的争议。近年来，一些选手改穿覆盖到脚踝的全身连体体操服（Unitard）。在2021年东京奥运女子体操团体资格赛中，德国国家队便是穿上这类体操服登场，当时引起广泛讨论。支持者认为，全身连体体操服能让女性运动员在比赛时感到更自在，她们应有权利选择自己认为合适且舒适的服装。在马来西亚，不少人向来觉得体操服非常刺眼。例如数年前，登嘉楼州政府认为，选手在比赛中展露身体线条不符合伊斯兰规范，因此禁止女性运动员参加全国体操与韵律操赛事。这件事当时引起舆论反弹，批评者认为，宗教规范不应凌驾于体育竞技之上，否则不仅可能影响体育发展，也会剥夺非穆斯林女性的参赛权利。体操服制作难度不比婚纱低目前，本地制作体操服的裁缝师，正如马月真所形容那样，“扳着手指头就能数完。”位于雪州蒲种的Spotlight Tailor Design便是其中之一，负责人曹玉枝（Sally）因为女儿陈秀华早年曾是国家体操队选手，而开始学习制作体操服，后来还把这个手艺发展成一门生意，如今不少州队都会向她订制体操服。曹玉枝过去主要制作婚纱和晚装。在她看来，体操服的制作难度并不比婚纱和晚装低，因为同样非常讲究细节，包括衣服上的水钻和亮片，都是一颗一颗缝制或粘贴。她认为，制作体操服最困难的部分是“画图”，也就是打版——把设计手稿转化成纸样，再依照纸样裁剪与缝制。 “只要版画得好，做出来就会好看；如果版不像，做出来就不会好看。”她说。 “为什么这么贵？” 常有家长不解体操服为何这么贵？曹玉枝解释，体操服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非常费工。“你不要看它好像很容易，做起来很多工的，很考工夫，也很耗时间。” 从打版到裁剪，她大约需要三四天才能完成一件体操服。有些家长要求更高，指定要用高级水钻，成本自然会随之增加。她理想中的体操服最重要是合身，同时还要修饰运动员的肢体线条，让身形看起来更加修长。而由于许多运动员还处于发育期，身形会随年龄改变，因此她在制作体操服时会预留一些“空间”，例如胸部位置不能做得太窄，一般会多预留两三寸，以便日后调整。如今不少运动员会从外国网购体操服，但衣服寄到后，常因尺寸不合而需要修改。她有一项原则——不替非自己制作的体操服做修改，原因是修改体操服并不容易，试想一件缀满亮片和水钻的体操服，每改动一次都极为费工，而当中的工费又该如何计算？太高昂的运动？比起韵律操，器械体操的体操服设计通常较为简单，价格也相对便宜。曹玉枝的女婿陈洁是体操教练，他说，有些家长会觉得韵律操“越学越贵”，所以萌生让孩子放弃的念头。 “这些家长不是不支持孩子，而是如果家庭条件普普通通，他们要怎样负担这些费用？” 体操服确实不便宜，但马月真强调，体操服并非只能穿一两次，只要保养得宜，体操服几年后依然可以继续使用。更何况，目前市场对二手体操服有需求，“如果家长花2000令吉买一件体操服，一年后以大约1500令吉转售，其实等于只投资了500令吉，这样算起来不算太贵。” 韵律操又称艺术体操，相较于一般运动，多了一层艺术与舞台表演元素，这或许也是其费用较高的原因之一。如今，一条名牌瑜伽裤动辄就要五六百令吉。如此看来，量身定制且手工缝制的体操服，真的算很贵吗？相关稿件：【非一般服装／01】舞台服装越bling bling越美？【多语能力／02】大马人别太骄傲！多语能力非我们独有【科普广播站／03】为什么骨质疏松女性更需要力量训练？

4星期前

【非一般服装／01】舞台服装越bling bling越美？

有些服装只属于特定的场合，像婚纱属于婚礼；制服属于职场；舞台服装则属于聚光灯。也许每个人对美感有不同的定义，有人偏爱闪耀夺目的华丽，也有人欣赏简约克制的设计。但优秀的舞台服装未必在于有多耀眼或有多内敛，它更重要的是能贴合表演所要传达的主题与情绪。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陈启基 2010年，《暗涌》这支舞蹈在全国华人舞蹈节一举夺下金奖和最佳编导奖。更让编导黄祥志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作品同时摘下了最佳服装设计奖。这个结果当时引起不少讨论，台下甚至有人不以为然地说：“这样也能得奖？我们的服装bling bling那么漂亮都没得奖，它什么都没有却得奖？” 确实，《暗涌》的服装并不华丽——全黑斜肩设计搭配水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后来评委解释，最佳服装设计奖之所以颁给《暗涌》，是因为服装与作品主题高度契合。这支舞蹈的灵感来自黄祥志的妹妹。当时妹妹出现幻听症状，他看在眼里十分心疼，于是将妹妹的病情与挣扎编成舞蹈。构思服装时，他认为必须使用深沉的颜色，而他想到最“暗”的颜色就是黑色，水袖则象征一种控诉与呐喊。舞蹈接近尾声时，舞者卸下水袖，露出的手臂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象征人在黑暗之中依然保有希望。那套服装虽然简单，却也恰恰说明了一件事：舞台服装未必需要耀眼夺目，才称得上优秀。边编舞，边设计服装《暗涌》只是黄祥志众多作品之一。1979年，他加入琼联剧社合唱团舞蹈组，起先是舞蹈员，后来开始编舞和亲自设计舞台服装。渐渐的，其他舞蹈团也会找他帮忙设计服装。 2005年，他创立吉隆坡汉风舞蹈团，主要推广华族民间舞蹈。他也长年在雪隆多所中小学担任舞蹈教练，所以长期一边教课、一边编舞、一边设计服装。他之所以跨足舞台服装设计，起因于一支名为《风筝舞》的舞蹈。原来的服装受限于袖子的设计，舞者连抬手都困难，他于是尝试重新裁剪服装。年轻时曾在洋服店当过学徒的他，具备基本的裁剪功底，但洋服和舞台服装终究是两码事。他说：“洋服要很fit（合身），不能有多余布料的感觉，而舞台服装则要自然，不能影响舞蹈动作。”因此，尽管他懂得基本的裁剪，但舞台服装设计这门学问，他还是得靠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从他对布料的执著，能看出他对舞台服装的讲究。曾经有一次，他在吉隆坡始终找不到想要的一款印花布，后来听朋友说芙蓉的某家布庄还有存货，他便特地搭火车前往芙蓉，只为了寻找那款布料。 “其实常常都是这样。有时走了一整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布料，第二天继续找。”他说：“不过坦白讲，我算挺幸运的，通常当我需要某种布料时，跑来跑去最后还是会被我找到。” 同行江湖救急情永铭在心从1980年代开始执教以来，他每年平均都会设计一两套表演服装，有几年甚至一年内为大约7支舞蹈打造造型，每一套都各具特色。以他如此丰富的资历，他实在有太多与舞台服装有关的故事可以分享。例如有一次，他带团到马六甲参加舞蹈比赛，彩排结束后才猛然想起，有3件极为重要的民初风格外套忘了带。那支舞蹈名为《框》。按照编排，3名舞者需趁空隙迅速脱下外套，再重新登场表演，因此那3件外套必须是方便快速穿脱的。当他发现疏漏后，便立刻四处打电话求助，无奈朋友都已经在吉隆坡前往马六甲的路上，实在帮不上忙。最后，他向马六甲的舞蹈界朋友张广权求助，对方爽快答应借出3件外套。然而，他又提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要求——由于其中一件外套太合身，不利于舞者在极短时间内脱下，因此他询问对方，是否允许他把外套剪开，他会赔偿服装费用。结果对方说了一句“没关系，你剪吧！”这份江湖救急的情义，他始终铭记于心。也因为这次经历，他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即每次出门前一定要仔细检查服装，确保没有遗漏。他笑说：“我也会提醒学生，一定要多检查两次，不要像我这么乌龙。” 服装契合主题最重要，作品国外得奖若要说舞台服装代表作，他特别提到《仕女图》。这支舞蹈的服装灵感就来自唐代仕女图，领舞者有一件相当厚重的外套，由饰演婢女的舞者在台上给她穿上，呈现出君临天下的霸气。《仕女图》获得2010年全国华族舞蹈公开赛特优奨，后来赴香港参加紫荆杯国际舞蹈邀请赛，又夺得最佳服装奖及优秀女演员奖。为了设计这支舞蹈的服装，他曾翻看一些资料，但并不刻意完全还原唐代服饰。比起服装，他更重视舞蹈动作本身。单是“走路”这个动作，舞蹈员就练习了整整一年。在他看来，一套优秀的舞台服装，最重要是贴合舞蹈主题，理解作品究竟想表达什么。然而他观察到，如今不少舞团不管主题为何，只管拼命往服装上加亮片。例如，他曾看过一支关于洗琉琅的舞蹈，由于他母亲和姐姐以前就是洗琉琅的，因此他很清楚琉琅女的一般穿着都是粗衣麻布。可是舞台上，舞者的服装由缎面光滑的色丁布料制成，还添加了许多亮片。他当时一边看一边想：亮片代表雍容华贵，你都那么有钱了，还需要做这种工吗？他并不反对亮片，只是认为一切装饰必须用得恰到好处。比如以捕鱼为主题的舞蹈，他认为在渔网或裤脚点缀一些亮片并无不可，因为亮片能够象征在阳光下闪烁的水珠。可是如果毫无节制地堆砌装饰，反而会显得浮夸而失真。选择面料如数家珍除了契合主题，他认为舞台服装还需有弹性，方便舞蹈员活动，而这就要讲到面料的选择。他对各种面料特性十分熟悉。早期，他多使用具有弹性的泽西布料（又称汗布）；后来，随着弹性更佳的莱卡逐渐普遍，他便更多地采用莱卡，只是莱卡的价格往往比泽西布更高。如果想营造飘逸效果，他早期多使用乔其纱，但后来觉得乔其纱仍不够飘逸，便逐渐改用雪纺。总之，关于面料的特性，他总能滔滔不绝，甚至至今仍然清楚记得，哪一支舞蹈使用过哪一种布料。舞台灯光效果也纳入设计考量有时候，他会因为一个造型或一首音乐而编排一支舞蹈；有时候，他则一边编舞，一边思考服装该如何设计；也有一些作品，是舞蹈编好了后，他才开始构思服装。例如《气节》这支舞蹈，他曾犹豫究竟要搭配裤装还是裙装。于是等整支舞蹈编好，他确定动作会有怎样的张力后，才决定采用裤子。设计服装时，他也会把舞台灯光效果也纳入考量。比如，如果混合太多深色，在舞台灯光照射下其实会变成一团黑。当他替别人设计服装时，总会先问对方：“你想表达什么？你想呈现什么情绪？”再提出建议。如今淘宝货当道相较于过去，如今他已很少亲自为舞蹈设计服装，主要因为许多学校基于经费考量，选择上淘宝购买现成服装。他曾经在同一个舞台上，看见3个不同舞团“撞衫”，只是颜色不同，宛如淘宝的服装展示会。但这也不能怪舞团，毕竟淘宝服装确实便宜许多，他说：“我们自己做一套衣服，大约需要两三百令吉；但淘宝一件可能只要人民币50元，差不多30令吉。如果我只有150令吉，就可以买三四件了。” 至于淘宝服装的品质，他认为还是得看价格。他有朋友买过一套便宜的表演服，结果拉链一拉就裂开。 “还有一种情况，有些舞蹈的旋转动作要搭配圆裙才好看。但有人买了便宜裙子，旋转时裙子像个水桶一样，那就不好看了。” 不过实话实说，他也曾花两百多令吉在淘宝买过舞蹈服装，成品效果很好，细节也颇精致，只能说“一分钱一分货”。 bling bling就是美？比起编导工作，他认为设计舞蹈服装相对轻松一些，因为回家后还能慢慢构思。编导工作则比较让他头疼，“因为还要根据演员的能力做些调整。” 如今在本地，仍然从事舞蹈服装设计，并且坚持亲手缝制的人越来越少。COVID-19疫情之后，他也逐渐放慢脚步，其中一个原因是想让自己好好休息。设计舞蹈服装没有公式可循，但他始终坚持一个理念：“未必bling bling的，就一定是美的。” 唯有真正契合舞蹈主题的服装，才算得上是为作品量身定制。相关稿件：【非一般服装／02】体操服比婚纱更难制作，你相信吗？【中式复兴／01】快点来“抄袭”老祖宗！新中式，一直都在【大马booktok全貎／01】散播读瘾、让Z世代嗑书的魔咒：booktok

4星期前

【华教故事／02】当华教故事变成一门课坤中学子如何应对？

我国华文教育一路走来极为不易，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甚至带有血泪的抗争事迹，都不应该在岁月中湮没。然而，现今年轻一代成长于相对安稳的环境，他们该如何去理解、去感受那些对他们而言看似遥远的历史，乃至与之产生共鸣，是当代华教工作者必须面对的课题。多所独中每年都有开办华教故事课，其中吉隆坡坤成中学的高三华教故事课，是以自主学习的方式展开，让学生在探究过程中，与华教建立更深刻的连结。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苏思旗在吉隆坡坤成中学，“高三华教故事课”今年迈入第五个年头。除了首年邀请华教园丁莫泰熙亲自授课，往后的课程改以学生自主学习和上台分享为主轴，引导他们主动走近华教历史。去年就读高三理科的邓耀轩（19岁），所在班级负责探究“茅草行动”。他们特地去访问在茅草行动中被扣留的柯嘉逊博士，搜集第一手资料。到了成果发表当天，学生先以戏剧形式铺陈茅草行动的导火线，接着播放柯嘉逊的访谈视频，带领全体高三生重新认识这段华教抗争史的重要篇章。茅草行动发生时，邓耀轩和同学尚未出生，他们一直以为那是非常久远的历史事件。邓耀轩说：“当我们梳理时间线，才知道原来茅草行动距离现在不到半个世纪，大约是我们父母在我们这个年纪时发生的。对我们来讲，我们是有点震撼的，原来这样的事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从初一开始认识林连玉坤中的高三华教故事课经过精心策划，从年初便开始铺陈。待统考结束后，全体高三生以班级为单位，展开各自的华教课题研究。事实上，学校在更早以前就让学生逐步累积对华教的认识。校长蔡莉莉指出，华教精神无法透过一堂课完整传递，而是一种需要时间沉淀的教育过程。因此，学校早在初一阶段，就安排学生参访同样位于吉隆坡的林连玉纪念馆，让历史不再只是课本上的文字。三四年前，坤中也开始举办华教周，其中一项活动是华教常识比赛（笔试），全校学生都会参与。蔡校长说，即使学生不会作答也无妨，通过这20道题目，至少能在他们心中留下对华教历史的初步印象。从被动聆听改为自主学习坤中高三华教故事课则要从2022年说起。教师专业成长督导黄祯玉指出，当年校方邀请莫泰熙，以其一贯富有感染力的方式向全体高三学生讲述华教故事。 “那一次，我们在场几位老师意识到，莫老师年事已高，连续讲3天的课对他来说会很疲累。于是我们就思考有没有另一种方式——同样邀请莫老师参与，但不再由他全程讲授？”黄祯玉说，加上学校一向鼓励学生自主学习，因此学校决定将高三华教故事课改为学生认领主题，莫老师则坐在台下聆听学生的呈现，并于最后环节上台点评及补充，以减轻他的负担。然而遗憾的是，2023年学生首次上台呈现时，莫泰熙已经不在人世。尽管如此，黄祯玉表示，这一年的尝试证明了高三学生确实具备自主学习的能力，“无论是他们的呈现或是他们撰写的小论文，我们都觉得很赞叹！” 呈现方式由学生决定自2023年推行自主学习模式以来，这项课程不断调整，学生展现的能力也愈发成熟。坤中高三华文老师傅敏倪说，第一年的10个题目都是由校方拟定，再由各班抽签；到了2025年，已有班级主动提出他们想研究的题目，例如“为什么年轻人不愿意当老师？从学生视角探讨华文教育专业的吸引力。” 在呈现方式上，学生也拥有充分的自由，可自行决定要用什么方式呈现他们的简报。傅敏倪说，好些班级的表现都令人印象深刻，例如曾有一班学生以辩论形式呈现议题，当时学生分为两组：一组代表政府，一组代表华教人士，双方激烈交锋，各有各的道理。还有一组学生以戏剧形式呈现，其中一人饰演长辈，说出“为什么现在的孩子都不关心华教？”这句台词，恰恰反映出当代学生对华教议题的自觉与反思。所有班级上台呈现后，会有一个点评环节，由学生代表与莫泰熙之子莫泽林（丁钉团队副会长）共同点评。通过反馈，学生不仅能够了解自身不足，也能进一步深化对华教课题的理解。跨学科学习迈入2026年，坤中计划将高三华教故事课进一步“课程化”，与华文科、数学科和商科合作，让华教故事不再只停留于历史叙述。坤中华文科副主任吴明顺举例，华教周设有文艺市集，学生贩售自制的文创商品，如印章、环保袋等。校方鼓励学生将所得利润捐给微型华小或华教组织，体现他们对社会的关怀。此外，华教故事课也可与数学科连结。他指出，学生在撰写华教课题小论文时，可能需要统计人口或学生人数等数据，这时就需要动用统计学知识。这样的跨学科学习，让学生理解知识在现实中的运用，真正做到学以致用。担任文史馆导览员主动输出目前的中学生都出生于21世纪，华教历史中的壮烈事迹对他们而言显得遥远，他们未必能够感同身受。吴明顺指出，尤其生活在吉隆坡的学生，多在资源丰沛和安逸的环境中长大，对师资不足、微型华小等困境缺乏切身体验，因此学校需要设法创造更具体的学习情境。坤中其中一项做法，是让学生担任文史馆（校史馆和林连玉纪念馆）的导览员。吴明顺指出，他班上约四分之三的学生都对此表示有兴趣，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种将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的机会，哪怕要成为导览员并不容易，他们必须事先接受培训，才有能力为他人导览。他说：“这样的做法，让学生从被动地接受知识，转为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有能力，或多或少为华教贡献一些力量。” 除了悲壮我们想谈的是…… 回顾华教历史，当中不乏有血有泪的悲壮篇章。当学校向年轻一代讲述这些历史时，是否难免带有悲情？黄祯玉指出，有些历史事件确实沉重，例如林连玉被褫夺公民权，对华教人士是沉痛的打击。虽然时代背景已经不同，但这些史实必须被听见，年轻人才能理解华教一路走来的艰辛。她的想法是，“我们不会刻意避开那些悲壮的事实，只是我们必须很清楚，我们不能让学生停留在‘悲’的情绪。我们希望他们听完这些历史之后，能够成为行动者，用他们的方式把这些重要的价值传承下去。” 人人都能讲华教故事自从莫泰熙离世后，华教故事课由丁钉团队延续，主要由莫泽林到各地独中分享。课程通常为期3天，除了莫泽林的讲述，有时也会邀请不同的嘉宾参与，例如音乐人周金亮，以歌声诠释华教情怀，或社区教育工作者庄白祺，讲述白沙罗华小保校运动。目前，每年约有10所独中主办这项课程。尽管曾有学校希望缩短时间，但莫泽林说，他试过给半天和一天的课，总觉得故事讲不完，而且学生不够时间好好沉淀。他认为3天的安排最为恰当：第一天进入状态；第二天深化思考；第三天总结与呈现，让学习得以沉淀。他说，父亲莫泰熙生前有个心愿，希望人人都能讲华教故事。因此在大约2022年，丁钉团队曾举办“华教故事课种子教师培训计划”，他父亲将经验倾囊相授，希望这些种子老师将故事带到更远的地方。此外，莫泰熙也曾鼓励各校编写属于自己的华教故事读本。莫泽林说，这是因为每所学校都有值得记录的小人物和小故事，例如在麻坡，有人在茶室卖面，长期将微薄收入的一部分捐给学校。也有人即使遭遇火灾、生活困难，也设法筹款捐助董总。“这样的故事其实很多，学校不妨把这些故事整理出来，让学生知道有如此真实而动人的故事。” 在校园讲述华教故事时，莫泽林偶尔会即兴唱歌，或讲到动情处时不禁落泪。他也会向学生分享自己眼中的父亲——一位几乎全年无休，为华教奔走付出的教育工作者。不过，他始终强调，父亲只是众多守护华教的人士之一。在这条路上，还有许多无名英雄，在不同岗位上为华教默默付出。透过这些人物，他希望向学生传达一个讯息： “每一个人，其实都可以为华教发挥作用，只要你愿意。” 相关稿件：【华教故事／01】将口述化作纪录片让故事种子撒向更远方【资料收集／01】大选越近民调越夯默迪卡民调中心凭什么精准预测民意？【咖啡派对／01】捧着咖啡蹦迪在清醒中也可以狂野

2月前

【华教故事／01】将口述化作纪录片让故事种子撒向更远方

莫泰熙被誉为“华教园丁”，在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多年里，他走进一所又一所学校，讲述华教的来时路。许多独中生正是从他的口中，第一次理解华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他生前倾注心血完成的最后一部作品，是《华教故事：十集纪录片系列》。这部纪录片由雪隆华校董联会出品，丁钉团队策划，平行空间制作。尽管莫泰熙未能亲眼见证作品完成，但这位华教园丁所播下的种子，将随着影像持续散播，把华教的历史与精神传递到更远的地方。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苏思旗 COVID-19疫情期间，受行动管制令所限，“华教园丁”莫泰熙只能对着电脑屏幕，透过网络讲述华教的历史和故事。正是在这样的时空背景下，他的儿子莫泽林（丁钉团队创会会长）萌生了一个念头：何不把父亲口述的内容转化为影像，成为日后华教故事课程的辅助教材？于是，他联系了YouTube频道“平行空间”的制作团队，尝试将这些原本停留在课堂和口述的真实故事，转化为可以被传播的影像，希望将华教的故事带往更远的地方。制作团队第一次与莫泰熙见面是在一间咖啡厅。制作人古振慷记得，那天莫泰熙随手在一张纸上列出10个主题，这10个主题就是日后《华教故事》纪录片的内容大纲。其实，莫泰熙起初并不十分信任这个年轻人团队。古振慷后来才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原来之前有许多人给过莫泰熙承诺，说要把华教故事拍成影片或写成歌曲，但后来统统不了了之，莫泰熙因此难免对平行空间这几个年轻人抱持保留与观望的态度。 “大概两三个月后，直到我们交出第一篇初稿——〈南洋大学〉，他才开始对我们改观，”古振慷说。年轻制作团队无滤镜起初，莫泰熙的构想相当单纯，只希望制作团队将他讲课的画面制作成10集影片。但随着内容不断延展，这项计划最终发展成总共10集的纪录片，每集约十多分钟，内容包括访问一些华教重大事件的参与者。古振慷指出，所有脚本都经过莫泰熙认真把关，每一份脚本至少反复修改三四遍。他说：“莫老师还会要求我们当场把脚本念出来，因为写跟读的感觉不一样，他要听听朗读的效果怎么样。” 过去发生的华教事件，往往难以与政治切割，包括涉及至今仍然活跃于政坛的政治人物。在处理这些敏感议题时，古振慷表示，他和团队其实并没有太多顾虑，一方面因为纪录片内容已与莫泰熙充分讨论，另一方面，他们的呈现方式是以事实为依据，并没有加油添醋。当时候的制作团队中，除了他刚完成学业，其余成员都还在念大学。他坦言，他们在纪录片制作方面经验尚浅，然而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在没有滤镜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所以我觉得有好处也有坏处。” 莫泰熙离世后纪录片一度难产遗憾的是，莫泰熙在纪录片完成之前便与世长辞，这项计划成了他生前最后投入的心血之作。他离世后，原先负责为这项计划筹募经费并提供访谈资源的雪隆华校董联会，随即接手相关工作，延续这项未竟的计划。雪隆华校董联会秘书长罗志昌负责内容审核工作，确保纪录片在史实和论述上不存在错误或误导。他指出，部分内容后来经过调整，例如〈三结合〉那集，原本内容仅停留在“三结合”层面，但他认为若要完整论述这一议题，就不能不提“两线制”的发展脉络，因此他建议补充一些内容，交代“三结合”的经验在被证明不可行之后，如何促进了“两线制”的形成与发展。古振慷透露，自从莫泰熙于2023年辞世后，部分内容确实经历大幅修改，“其中有两三集，甚至一度接近难产。”这是为何团队原本预计2022年完成制作，但直到2026年初，纪录片系列才正式推出。部分受访者已不在人世这部纪录片其中一个珍贵之处，在于受访的一些人物如今已不在人世，例如谈统考的前董总考试局行政主任李华联，以及讲述林连玉事迹的林连玉基金前义务总秘书李亚遨。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纪录片中，不仅为相关历史留下第一手的资料，也让这些逐渐远去的声音得以被保存和重现。《华教故事》纪录片的推介礼于2026年2月在吉隆坡循人中学举行。吉隆坡坤成中学毕业生邓耀轩（19岁）当时出席了活动，并观赏了〈统考〉这一集。对于统考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他过去只略知一二，例如为何董总前主席林晃昇被誉为“统考之父”，他坦言并不清楚来龙去脉。 “大家往往把统考视为理所当然的存在，”他说，“但看过这部纪录片后，才知道当年创办统考的背后，原来有这么多故事。” 从学生到纪录片制作人古振慷是吉隆坡尊孔独中校友，他对华教历史的认识始于中学年代。例如，他被抽中参加林连玉公祭，这才认识了林连玉这个人物。此外，因学校里有沈慕羽的题字，他出于好奇而主动去了解沈慕羽的生平与背景。中学时期，他未有机会聆听莫泰熙讲述华教故事。直到接下纪录片的制作任务后，他才真正成为对方的听众，并有幸与他共事。完成这部纪录片后，他对华文教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他指出，对许多新时代的华校生而言，华文教育往往只是一种选择、一种学习途径。可是在实际投入纪录片制作的过程中，他深刻感受到过去的华文教育不仅仅是一种教育选项，更是承载着华人重要的身分认同。他坦言，过去自己并不十分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愿意誓死捍卫华教。直到更深入认识华教的历史后，虽然他未必完全认同前人的所有做法，但至少已能理解他们当年坚持守护华教的动机。向读者推荐的一集在这10集纪录片中，若要向不熟悉华教历史的观众推荐其中一集，古振慷首推〈华教大事纪〉。他指出，这一集宛如整个系列的预告片，概括了其余各集的核心内容。罗志昌则推荐〈知名华教人士〉和〈茅草行动〉两集。他表示：“我们常开玩笑说，身为本地华人，如果只认识林忆莲却不认识林连玉，那是很别扭的。”透过〈知名华教人士〉，观众得以了解，是什么样的信念和动力，让一代代人物义无反顾投身华教事业。至于〈茅草行动〉，则聚焦于1987年，政府援引1960年内安法令展开的大规模逮捕行动。罗志昌说，茅草行动的特殊之处，在于华教人士也未能幸免，这一点对许多当代年轻人而言是难以想像的。当他到台湾演讲时提及茅草行动，听众都很震惊，在马来西亚搞教育竟然会搞到坐牢。通过这一集，观众将会更深刻理解到，许多今日看似理所当然的权利，其实都是前辈付出沉重代价换来的。园丁虽逝，故事仍再续《华教故事》纪录片由丁钉团队策划推动，而莫泰熙之子莫泽林，现任丁钉团队副会长，可说是继承了衣钵。近年来，他频繁走入各地华校宣讲华教故事，也曾受邀到私立学校和国际学校，甚至远赴中国、泰国和汶莱，分享马来西亚的华教历程。莫泽林在父亲生前已活跃于本地华团，曾担任马来西亚留华同学会会长。但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走上宣讲之路的契机，其实是在父亲的丧礼上。 “丧礼时，许多人来送他最后一程，包括步履蹒跚的老人，以及从小听他讲华教故事长大的人。”他说：“我不禁问自己，父亲这一生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前来送别？” 答案其实不言而喻——正是讲述华教故事。莫泽林心中涌起一份使命感：“如今他已不在，如果没有人继续讲下去，实在很可惜。尤其现在有些年轻的华校工作者，他们没有途径去了解华教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所以我决定讲（华教故事）下去。” 相较于父亲，他认为自己仍有许多不足，毕竟他未亲身经历过那些重大的华教事件，不像父亲是历史的参与者。因此，他唯有不断恶补资料，包括观看父亲生前的影像记录，并尝试将历史与时下的时事课题结合，希望引起年轻听众的共鸣。年轻人不关心华教？他粗略估算过，如今他每年大约有60天在各地奔走，给学生上华教故事课。根据他的观察，学生较容易对贴近自身生活的课题产生共鸣，例如华小师资问题、“一个人的学校”等现实议题。相较之下，诸如南洋大学、三结合等历史事件，由于与他们的生活距离较遥远，他们的理解和感受因此较为有限。这些年与学生接触下来，他发现年轻群体并非如许多人所想的那样，对华教课题漠不关心。他说，许多年轻人不是没有感受，只是他们过去缺乏管道去了解及体会华教的不易。在马来西亚，教育课题往往跟政治紧密相连，因此当他讲述华教发展时，难免会触及政治议题。对此，他强调自己无党无派，只会就事论事。“如果有人问我信什么宗教，我会说我是华教。” 每当与学生分享华教故事，他也总会提醒他们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如果对他讲述的内容存疑，或希望进一步了解，就应主动查找资料及求证。 “我们谈这些，并不是要煽动族群之间的紧张情绪，大家别误解重点。”他说：“历史是一面镜子，我们唯有看清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才知道要往哪里去。” 《华教故事》纪录片系列： ●华教大事纪 ●50年代学生运动 ●林连玉特辑 ●南洋大学 ●独中统考 ●三结合 ●独中复兴运动 ●独立大学 ●茅草行动 ●知名华教人士相关稿件：【华教故事／02】当华教故事变成一门课坤中学子如何应对？【跨越红绿灯／01】盲人的交通灯世界，你懂吗？【空间与关系／02】双钥匙公寓善用空间还是导致关系疏离？

2月前

梁慧颖／无招胜有招

我第一个问题是：“原来您的本科是马来亚大学中文系？”接下来一小时半的访问中，我几乎没再问其他问题，因为教授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说书人，她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讲述自己如何走入考古领域，如何在玲珑谷展开研究，以及我个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她如何在山洞里发现了“霹雳人”……

3月前

【空间与关系／01】员工新自由工作式：在公司里游牧

传统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有固定座位，桌上摆着自己的文件与私人物品，抬头便能跟周围同事寒暄几句。然而，如今当远距办公和线上会议越来越普遍，许多人开始发现，工作的价值其实并不被一张固定的办公桌所局限。一些企业开始导入流动的办公模式，不再设有固定座位，员工可根据任务性质选择合适的办公区域。当座位不再固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以及团队建立默契的方式也随之改变。办公空间的转变，不但改变工作的模式，也重新塑造同事之间的关系。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黄安健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全球疫情，让职场长久以来习以为常的工作模式出现了转变。许多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工作不一定要在办公室的固定座位上完成。只要有一台电脑和稳定的网络，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连结团队以及完成任务。这样的改变，也重新定义了办公室的功能。一些企业和机构开始调整空间配置，减少传统的固定座位，增加会议室、静音区和讨论区等共享空间，让办公室更像是一个促进协作和激发创意的空间。在这样的趋势下，泰莱大学也在疫情过后转向“活动导向工作模式”（Activity-based Working，简称ABW）。如今，校内学术人员不再拥有固定座位，而是在共享空间里工作。他们可依据当下的工作需求选择合适的办公区域，例如需要专注时，可使用单人办公间；需要会见学生时，则前往会客区；若要与同事讨论研究计划，则到会议室或讨论区。不同性质的工作，都能在相应的环境中进行。空间使用更加灵活随着新措施的落实，泰莱大学商学院的学术人员也针对ABW模式展开了研究。参与研究的管理与市场行销系高级讲师顾曼莉博士指出，从管理和经济的角度来看，ABW的核心目的在于降低营运成本，同时更有效率地运用办公空间。她举例，冠病疫情以后，许多企业采用混合办公模式，员工不需要每天都到办公室打卡上班。假设一间公司有100名员工，平日真正到办公室上班的只有六七十人，但公司仍然必须负担同样的租金及固定开销。于是，公司管理者难免会问：既然许多座位经常空着，那么是否还有必要安排每人一个固定座位？在这种情况下，ABW提供了另一种空间配置的可能。顾曼莉说，一旦推行ABW，“腾出的空间，可以改造成会议室、讨论室或其他的共享设施。有些公司甚至将腾出的空间对外分租，成为新的收入来源。”而在泰莱大学，办公室重新整合后释放出的空间，如今已转化成教室，让校园空间的使用更加灵活。 ABW适合所有人？至于哪些机构适合导入ABW？又有哪些员工最能从这种模式中获益？研究发现，关键取决于几个条件。泰莱大学管理与市场行销系高级讲师曾梦琦博士指出，工作性质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如果一份工作本来就可以透过远距方式完成，那么ABW模式通常会更适合他们。” 研究团队在搜集回馈时也发现，即使在同一家公司的内部，并非所有部门都适合采用ABW。曾梦琦举例：“像资讯科技部门，员工能够独立作业，也不需要频繁开会，他们的工作性质允许他们在家工作。但对某些部门而言，情况就不同了。例如市场行销团队，他们经常需要聚在一起讨论策略，因此有受访的企业就规定市场部门必须回到办公室工作，不适用ABW。” 此外，工作是否涉及机密，也是评估ABW适用性的另一项重要因素。若工作本身牵涉机密资讯，通常就不适合在开放式空间中进行。外向者如鱼得水如果从个人特质来看，并非每一种性格都适合ABW这样的工作模式。泰莱大学的研究指出，性格外向的人往往更享受ABW的工作氛围。原因在于，这类办公空间多采开放式设计，同事之间容易出现偶然的相遇与即兴的交流，外向者往往很喜欢这样的互动。相较之下，偏好独处和需要高度专注的人，在这种环境中则可能会感觉不自在。曾梦琦表示，这些人通常需要安静的空间才能有效工作，可是在ABW的环境中，难免会有同事在周围走动和找人聊天。对需要长时间专注工作的人，这些日常互动有可能是一种干扰，进而影响工作效率。顾曼莉指出，研究也发现，在强调互动与交流的ABW环境中，性格较为内向的员工往往更容易感受到社交压力。时间一久，部分员工会避免使用这类空间，甚至如果工作条件允许，他们宁可选择在家工作，只有在必要时才回到办公室。没有固定座位=四处漂泊？话说回来，ABW的核心目标之一，是透过更灵活的空间配置，促进同事之间更多的交流与互动。顾曼莉说，从研究团队收集到的反馈来看，确实有一部分受访者认为，ABW有助于促进同事间的交流，甚至让他们更容易与其他部门的同事交流，进而激发跨部门合作的机会。不过，另一种声音也同时出现。顾曼莉说，“也有人觉得，自己反而似乎与原来的团队和部门少了一层连结，”这是因为在传统办公室里，员工通常知道同事坐在哪里，也大致清楚彼此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办公室，碰到面便寒暄几句，这些互动其实带有某种可预期的日常节奏。可是当办公室改为ABW模式后，员工不再有固定座位，同事每天可能分散在不同的角落工作。久而久之，有些人便觉得原本属于团队的那份熟悉感正逐渐淡化。另一方面，虽然ABW空间通常会提供储物柜，但在没有固定座位的情况下，员工也失去了布置个人空间的可能，例如摆放家人照片、小型植物和自己喜欢的小物。当办公室里不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顾曼莉指出，这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削弱员工对公司的归属感。“有受访者便形容，自己在办公室里像是在四处飘泊，甚至‘无家可归’。” 对新进员工来说，要在ABW环境中熟悉同事与融入公司文化，往往面临更大的挑战。曾梦琦说，由于同事分散在不同角落工作，新员工可能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够摸熟环境。因此，实施ABW的公司必须提供充足的支援和引导，才能帮助新员工更快融入团队及适应工作环境。改造办公空间未必能促进沟通泰莱大学的研究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许多人其实会习惯在同一个位置上工作。顾曼莉形容，这种情况有点像动物的领地意识，每个人往往会偏好某些位置。然而，如果所有人都习惯坐在同一个位置，实际上就与ABW强调流动与弹性的理念产生落差。回想泰莱大学当年实施ABW模式的过程，顾曼莉说，校方当时提前通知所有学术人员，并提供各种指引，包括如何预约会议室、办公室礼仪等细节。同时，校方还发放箱子，方便学术人员搬运个人物品，确保办公室转型过程顺利。顾曼莉在泰莱工作约有10年，对新旧办公模式都十分熟悉。她提到，如今尖峰时段的热门座位往往一位难求，偶尔她也会怀念过去在固定座位上与周围同事聊天的日子。不过，她仍乐于接受现行的变革，毕竟办公空间经过改造后，确实带来了新的气象。至于曾梦琦，她入职时大学已经采用ABW模式，所以她并未体验过旧办公室的布局。ABW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刚装修过的办公空间，她对能使用新设备感到兴奋，因此对ABW并不抗拒。其他机构如果要推行ABW模式，曾梦琦认为，管理层必须在推动之前与员工充分沟通，了解员工的实际需求和顾虑。制度落实后，持续搜集员工反馈也很重要，因为有些问题例如会议室不足，可能在实际运作后才浮现，未必是管理层当初在规划时能预料到的。她提醒，还有一点是管理层必须清楚理解的：单靠改造办公空间，并不会大幅促进员工的交流与互动。若企业希望增进交流，除了空间设计，还需要搭配相应的措施，从企业文化层面着手，才能让ABW发挥原本期待的效果。【FWS案例】CelcomDigi为“CDzens”提供弹性工作空间早在COVID-19疫情暴发之前，类似ABW的概念其实已被部分企业采纳。以电讯公司CelcomDigi为例，办公室的设计以“弹性工作空间”（Flexible Working Space，简称FWS）为核心理念。整体空间以团队区（Team Zones）为主轴，并配置多种共享空间，例如协作区、静音室和会议区。一般而言，被亲切称为“CDzens”的员工多在各自的团队区工作，同时也可依据工作需求，在不同空间自由移动。 CelcomDigi首席人力资源官阿兹米乌江指出，FWS模式摆脱传统固定座位的限制，让公司能更有效率地运用办公空间，同时将座位区转化为功能更明确的区域，例如学习区与社群交流空间。其中一个例子是CelcomDigi Academy。整个楼层被改造成充满活力的学习环境，可依据培训课程、工作坊、分享会等活动灵活调整。这里还设有迷你保龄球道和其他休闲设施，鼓励员工在学习之余放松身心，也创造更多即兴交流的机会。阿兹米乌江说，这样的空间传达了一个理念：工作场所不仅是完成工作的地方，更是学习、连结与共同创新的场域。打破阶层界线此外，由于管理层与基层员工往往共享同一办公空间，FWS也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距离。阿兹米乌江认为，这有助于打破阶层界线，促进更开放的交流。 “整体而言，员工普遍欢迎这种弹性安排，也珍惜与同事互动的机会，尽管有些人刚开始的时候仍会怀念固定座位。”他说，为了照顾不同员工的需求，公司特意规划了许多协作与社交空间，以维系团队之间的连结。当然，推行FWS并非单靠改造空间即可完成。阿兹米乌江指出，企业需要经过周全规划，确保基础设施完善，例如为没有固定座位的员工提供充足的储物空间，同时维护办公环境的整洁。最重要的是，任何弹性办公模式的推动，“都不应以牺牲员工的舒适度与工作效率为代价。相关稿件：【空间与关系／02】双钥匙公寓善用空间还是导致关系疏离？【资料收集／01】大选越近民调越夯默迪卡民调中心凭什么精准预测民意？【咖啡派对／01】捧着咖啡蹦迪在清醒中也可以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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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与关系／02】双钥匙公寓善用空间还是导致关系疏离？

传统住宅里，一家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卧室之外的客厅、浴室与厨房，通常都是全家共同使用的空间，彼此的日常起居就在这些空间里交织。然而，近年兴起的双钥匙公寓，在同一单位下划分出两个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两个空间拥有各自的入口、卧室和卫浴，甚至各自的厨房。表面上仍是同住一屋檐下，实际生活却可以彼此分开。这样的房型，某种程度上改写了“一起生活”的定义。当住宅经过细致分隔，人与人的相处模式也因此在亲近与独立之间，出现新的平衡。报道：本刊梁慧颖近年新推出的公寓项目中，越来越常见一种被称为“双钥匙”（Dual Key）的户型。这类单位最大的特点，是在同一间公寓里设计出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具有各自的入口、卫浴甚至厨房。尽管空间彼此相连，却又看似各自独立。担任品牌营销经理的黄家秝，曾与妹妹一起住在双钥匙公寓。她们俩的生活作息不太一样：她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妹妹的工作时间则较有弹性，有时甚至在家办公。黄家秝说：“这种双入口设计完美解决了互不打扰对方休息工作，而又能自由出入家里的问题，因为如果是一般公寓，就算只是开个门，可能也会惊动到其他人。” 有时候，她妹妹的闺蜜会来访，在她们家聊天到深夜。家里有双入口就很方便，他们能够直接出入妹妹的单位，不必担心打扰到她休息。虽然她和同住的妹妹有时一个月都见不到一面，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姐妹的感情。 “我们还是会经常相约一起吃饭、逛街。当需要对方的时候，只需在家喊对方的名字就好了。”她说：“因为知道家里有她，就算没见面也会感觉安心。我和妹妹都很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既彼此尊重，也能保留各自的生活空间。” 双钥匙公寓主打“灵活” 黄家秝当时住的公寓格局较为特别，属于双层挑高设计，中间有个楼梯连接上下两层。其他的双钥匙公寓，多数都是在同一楼层，从主门进入玄关后，空间便分为两个单位，通常是一大一小。双钥匙公寓在本地属于比较新式的户型。发展商在推销双钥匙公寓时，往往都会强调这种户型提供了灵活选择，既适合多代同堂的家庭，也适合想要投资房产的人。根据房产中介蔡义民的观察，这种户型大约在近10至15年才逐渐出现，多见于市区或发展成熟的区域。他说，这种户型的确提供了多一种选择，比如有些人想要买来自住，但也希望有一点租金收入，那么双钥匙公寓就很适合这类买家，他们可以自己住一边，同时把另一边出租。 “而如果是家庭型住户，父母以后年纪大了可以住一边，孩子成家后则住在另一边。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人还是可以住在一起，不必分开。” 对于计划组建家庭的年轻人，双钥匙公寓的设计同样实用。他们可以先出租其中一边，减轻房贷压力。等未来家庭成员增加，再决定是否把空间重新整合。同住一屋檐下，真能互不打扰？在设计理念上，双钥匙公寓主打“一门两户”，强调两个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但实际居住时，住户是否真能维持清晰的生活边界？还是其实与一般公寓的生活模式差异不大，只是多了一个出入口？ “每个人的感受不同。”蔡义民说，有些人认为，只要拥有两个独立入口，就等于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把门关上就可以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但也有人对隐私的要求极高，即使是亲兄弟，住在相邻的排屋都嫌住得太近。对这类人来说，理想的居住状态是完全独立，彼此互不干涉，而双钥匙公寓毕竟仍属于同一个单位，未必能够满足他们的期待。因此，双钥匙公寓是否真的能做到“同住一屋檐下，彼此互不打扰”，他认为关键往往不只在于空间设计，更取决于住户本身的生活习惯与心理界线。年轻人注重隐私，更追求居家品质关于双钥匙公寓，另一个现实考量是空间面积。目前市面上部分双钥匙公寓的面积，与一般公寓并没有太大差异。但由于双钥匙公寓的内部需要划分为两个生活区域，有些人会感觉整体空间被分割后显得较为局促。对这些购屋者而言，与其选择双钥匙户型，不如购买传统的三房二卫一厅公寓，整体居住感受或许更为宽敞。蔡义民说，现代年轻人虽然普遍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但他们同时对户型还有居住品质也有相当高的要求。如果空间过于狭小，即使拥有独立入口，也未必能够吸引他们。说到底，大多数人最在意的还是住得舒不舒服。不管怎样，在现实条件下，蔡义民认为，若购屋者没有能力同时购买两个独立单位，但又希望与家人同住，同时保有各自的生活空间，双钥匙公寓仍是一种值得考虑的选择。一般认为，双钥匙公寓的概念源自新加坡。新加坡建屋发展局提供多元的组屋选择，当中包括专为多代同堂家庭设计的户型。后来，这种概念逐渐演变成双钥匙公寓，很多新楼盘开始加入这种设计，不少马来西亚发展商也推出这种户型。以南马为基地的“啦啦啦-地产百科Wikiproperty”频道主持人卢德骅（Endy Law）指出，双钥匙公寓在马来西亚刚推出时确实很受欢迎，原因很简单：它提供了一种灵活选择，购屋者可以自住、出租一边，甚至整间出租。他说，在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双钥匙公寓的租金回报率相当不错。可是当房地产市场降温时，双钥匙公寓在二手市场上可能会比传统公寓较难脱手。因此，现在的购屋者比较理性，不像以前那样对双钥匙公寓趋之若鹜。据他的观察，大多数买家之所以购买双钥匙公寓，主要出于投资考量。这类单位多位于市区或上班族密集的商圈，因为这些地区对双钥匙公寓的接受度较高，租赁需求也相对稳定。除了双钥匙，还有三钥匙事实上，现今本地不但有双钥匙公寓，还有三钥匙公寓。绿盛世集团EcoWorld号称本地第一个推出三钥匙公寓的发展商，于2025年7月在Eco Sanctuary的Se.Ruma推出这种户型。 Eco Sanctuary副总经理梁耀文指出，在规划和设计三钥匙户型时，主要考虑的重点包括便利、隐私与灵活度。户型设计需确保每个居住空间都具有足够的隐私，包括独立入口以及完善规划的室内分区。同时，也必须透过合理的动线设计、足够的停车位以及独立的公用设施分表来提供便利。 “灵活度同样十分重要，以便屋主可以自己住一部分，再把其他空间出租，或根据未来生活方式与投资需求的变化来调整空间的用途。” 在三钥匙单位中，由于每个单位（studio）都配备独立浴室和厨房，因此水管、排水系统以及电力系统都需经过精心设计与协调。但不管怎样变化，他说，设计的首要考量始终是最大化地利用空间。他认为，三钥匙公寓提供的隐私和安全感是传统合租房难以比拟的。“我们预期市场将出现更多灵活的居住选择，其中包括三钥匙单位。它为预算有限的租客提供了拥有独立空间的选择，而不必与他人合租房屋或公寓。” 没有最好只有适不适合如今，黄家秝已经搬离当年的双钥匙公寓，住进一间三房一厅的小公寓。她特别为这个“小家”设计了半开放式厨房，以便偶尔下厨时不必担心油烟弥漫。三间房分别作为卧室、书房和衣帽间，生活功能划分得清清楚楚，整理起来也更轻松。回头看，她并不觉得过去的双钥匙公寓有什么不好，只是当人生来到不同阶段，她觉得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生活空间。每个人对住宅的格局设计都有自己的偏好，在她看来，没有哪一种设计一定是最好的。真正重要的，是它是否适合你当下的生活。相关稿件：【空间与关系／01】员工新自由工作式：在公司里游牧【中式复兴／02】新中式有什么能耐，让年轻人不再嫌古风老？【骏马专医／01】要让马儿跑　马蹄要保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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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的年／03】西天宫新春花灯饰年年变背后推手岁岁推陈出新

自2022年新一届理事上任后，西天宫的新春花灯会一年比一年热闹。如今，不少游客都是因为西天宫的花灯会，才认识瓜拉庇朥这个地方。花灯会并非只是挂满大红大紫的灯饰那么简单。从空间规划到视觉呈现，处处皆需精心设计。其中最大的挑战，莫过于在同一片场地，做到年年求新、年年突破。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陈梧源早年，森美兰瓜拉庇朥因为矿产丰富，吸引许多华人前来采矿。这里曾经相当兴旺，甚至一度是重要的行政中心。然而经过岁月淘洗，这里如同国内许多小镇，也面临年轻人口外流，小镇逐渐老去的命运。尽管许多游子会在农历新年回乡，使小镇短暂恢复活力，但身为当地人的西天宫理事会主席刘亚扬回忆道：“以前在瓜拉庇朥过年，就只是骑个脚踏车去外头吃碗面，就算是过年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然而，从四五年前开始，瓜拉庇朥的农历新年变得热闹非凡，游客从四面八方涌入，只因这里的西天宫名声渐响。灯会的起步西天宫的新春花灯会最早可追溯至2022年。当时灯会规模尚小，主要在广场摆放了几座大型装置，谈不上有特别的设计。刘亚扬说，当时理事都对举办灯会经验不足，民众反应平平。直到次年，团队吸取经验，增设更多看点，才渐渐赢得游客关注。西天宫闻名的“喊泉”就是大约在2023年设立的。喊泉通过声控互动，游客喊得越大声、越持久，喷泉水柱就会喷得越高，成为深受游客喜爱的打卡点。往后几年，西天宫又增设了音乐喷泉，花灯也越做越吸睛。如今，西天宫不仅农历新年吸引成千上万华裔游客，就连平日也有友族同胞前来参观，甚至在社群媒体上能看到外国游客到此打卡。主要挑战：年年求新新春花灯会的筹备过程中，刘亚扬说最辛苦的人是“罗师傅”，因为“罗师傅”每年都必须绞尽脑汁，构思新点子吸引游客。而他口中的“罗师傅”，正是署理主席罗国华。罗国华坦言，制作花灯并非难事，真正挑战在于“年年求新、年年突破”。一旦设计重复，游客便会觉得与往年大同小异，“那就没什么好看的。” 他以园区内的梅花园为例指出，“这座梅花园已经做了3年，要在同一个场地做同样的东西是相当考验功夫的，我们必须想办法做一些变化，这本身就是一大挑战。” 除了构思新意，花灯的美感同样不可忽视。罗国华强调，花灯不能流于庸俗，“如果只是追求热闹，我大可用同样的预算，挂满大红大紫的灯饰，但大红大紫不等于好看或雅致。” 他举例，虽然象征财运的元素深受欢迎，但团队不会直接摆放“发大财”3个大字，而是透过元宝造型或流水设计，寓意财源滚滚，以更含蓄、更具美感的方式传达祝福。花灯不仅要在视觉上吸睛，还必须与地理环境及园艺造景相辅相成。他说，花灯并非随意找个地方摆放即可，而要融入周围自然环境，比如利用山坡和水池的地景来设计花灯，才能营造出层次丰富的整体效果。此外，团队还需兼顾不同群体的喜好，规划多元主体的灯饰内容，例如有象征财运滚滚的主题，有浪漫的主题，还有可爱动物风格等主题，以满足不同年龄层与群体的期待。中国灯艺师到场制作西天宫丙午马年花灯会耗资近百万令吉。面对如此庞大的制作规模，罗国华指出，整个活动都是由理事主导策划，并邀请大约20位中国四川的灯艺师，到西天宫现场制作花灯，制作期长达两个月。这些花灯不只绚烂夺目，还结合声音元素与动态设计，使整体作品更具生命力。例如，孔雀花灯的头部会缓缓转动，桃花仙子会眨眼示意，而“鱼跃龙门”则结合流水与灯光，视觉上更加生动鲜活。或许因为罗国华从事建筑业，他对空间和视觉美感格外敏锐。以现代人热衷拍照打卡为例，他在规划花灯布局时，会刻意避开让厕所和停车场入镜，避免影响画面的整体美感。另外，诸如将电线隐藏于不显眼之处等细节，也都是他在规划时会反复考量的重要因素。提前多久筹备？答：一年前如此规模的大型灯会，究竟需要提前多久开始策划？他的答案是一年前，“也就是上一年灯会举行时便已开始构思，透过现场观察游客的反应，了解他们最常从哪个角度取景拍照。” 除了现场观察，他还会浏览社交媒体，留意哪个灯会区域最受游客欢迎，以及哪个角度的拍摄效果最佳。之后当他规划来年灯会时，都会将这些回馈与观察心得纳入考量。随时待命抢修自西天宫举办新春花灯会以来，许多理事在农历新年期间需长时间留守庙内，随时待命。这是因为花灯可能会有突发状况，例如破损、电力不足或因强风吹袭而倾倒，必须有人第一时间处理及抢修，确保灯会顺利。罗国华最难忘的一次，是多年前灯会快要亮灯之际，连场豪雨导致部分山坡土崩，影响了灯会景观。他灵机一动，决定以黄布制作一个超大型的元宝，用于遮盖土崩区域。出乎意料，前来参观的游客纷纷被这个元宝吸引，他们并未察觉其后方曾发生土崩。眼见元宝广受欢迎，团队隔年在同一位置打造了一个立体元宝，成为新的亮点。他说：“这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经验，可以说是误打误撞打造出了一个景点。” 求新求变农历新年结束后，部分花灯会被回收，待来年翻新后再次使用。罗国华表示，为避免游客觉得“似曾相似”，团队会花心思将花灯拆解后重新组合或重新上色，并且摆放在园区内不同位置，力求呈现焕然一新的效果。他指出，西天宫的目标是尽量保留中华文化特色，因此庙宇的建筑风格与庭院设计皆偏向仿古，尽量减少现代元素的使用，要让游客仿佛置身于中华传统环境之中。西天宫从宗教场所发展为旅游景点，是否担心因此引来非议？他直言并不担心，因为人流兴旺本来就是西天宫的目标。面对全国数以千计的庙宇，若要吸引更多人前来，庙宇本身必须具备景点元素，好让民众来到这里不只是膜拜，也愿意停留更长时间观光与体验。带动小镇与经济效益西天宫其实还有一个更远大的目标──希望借此带动瓜拉庇朥这个小镇的发展。罗国华说：“过去很少外地人认识瓜拉庇朥，但现在一提到这个地方，连北马和新加坡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座叫西天宫的庙宇。”尽管西天宫并不坐落在大道旁，但这些年确实为瓜拉庇朥带来了可观的人潮，其中也包括友族同胞。随着人潮的到来，刘亚扬表示，西天宫也希望能进一步带动瓜拉庇朥的地方经济，让游客在参观庙宇之际，也走进小镇消费与停留，让餐馆、民宿和在地小商家都能因此受惠。对于西天宫在新年期间出现的交通堵塞问题，罗国华呼吁有意前来的游客，尽量提早行程在傍晚前抵达，避免一窝蜂在天黑后才动身。他指出，许多来自吉隆坡的游客往往以为傍晚6点出发，晚上8点便能抵达。正是因为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交通才会堵塞。但如果大约下午3点就从吉隆坡出发，这个时段前往西天宫基本上不会塞车。他说：“提早一些到达，先吃个饭、拜拜神，天黑后就可以欣赏灯会了。” 展望未来丙午马年即将来临，若按他所言，灯会需提前一年规划，那么此时此刻，他也差不多该开始为来年羊年的灯会构思了。他心里还怀着一份期待──希望不只是西天宫把灯会办好，而是国内每一座庙宇、每一个社团，都能结合自身特色，共同把新春气氛炒热起来。他说：“我们希望就算是来自外国的朋友，也能感受到这里浓厚的新年氛围，这才是我们真正想看到的。” 相关稿件：【我与我的年／01】唯一男丁擅厨理家萧规曹随保留家族生活记忆【我与我的年／02】隆重的年讲究的仪式一个媳妇在应变中快速成长风水达人何宜娟/2026赤马红羊，是劫数还是被放大的焦虑？【五福临门】自煮OR预制都OK 一家团圆齐动筷才是幸福年味

4月前

【我与我的年／01】唯一男丁擅厨理家萧规曹随保留家族生活记忆

许多家庭一年只在除夕夜吃一顿团圆饭，但是吉隆坡的这户人家，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聚在饭桌前，由9位手足轮流下厨。身为家中唯一的男丁，也是唯二仍住在老家的人，余善恺不仅会亲自下厨，也会张罗过年的各种大小事。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陈世伟每逢周末接近傍晚时分，余家的老屋就会开始热闹起来。已出嫁的姐妹陆续带着家人回到吉隆坡的老家，有的先到厨房帮忙，有的则在客厅聊天。这个家庭共有9位女儿和1位排行最小的儿子。除了已过世的大姐，其余9个姐弟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轮流掌厨，准备二三十人分量的饭菜。这样的聚餐一周一次，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余家这项传统，始于2007年余妈妈过世之后。老幺余善恺回忆道：“我妈妈在世时，所有嫁出去的姐姐每个星期会回外家一趟，大家通常都很有默契地选在周末回来。”如果哪个姐姐一星期没回来，余妈妈便会打电话过去，问一句：“这个周末怎么没回来？”接着叮嘱女儿下个星期一定要回来吃饭。 “妈妈走了以后，我们觉得手足之间的情感连结不能断。我们不希望因为家里的老人不在了，大家就只有新年才见面，或等到中秋节这些大日子才聚在一起。”他说：“忘了是谁提议，总之大家就决定，不如每个星期由不同的家庭轮流做饭，食材费再由各家平摊。” 吃饭只是一个名目这间位于泗岩沫的老家，如今由单身的余善恺和三姐一同守着。他非常珍惜这项余家传统，在他看来：“其实吃什么并不重要，吃饭只是一个名目、一个借口，最重要的是那份凝聚力，我很希望他们能多点回来。” 要守住这项传统并不容易，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更何况要准备二三十人的饭菜，有两把刷子都未必够用。余善恺笑说：“幸好我的姐姐没一个嫁到外州，大家都还住在雪隆一带，最远的也只在巴生。”因此，每个周末回老家吃饭，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奔波。身为家中唯一的男丁，他也会参与下厨，拿手菜是泰式酸辣料理及中式凉拌菜。每次轮到他掌厨时，餐桌上总会出现比较多的素食菜肴，基于他环保与健康理念而吃素。即便如此，他并不介意为家人烹煮荤食，只希望每个人都能吃得开心。他向来觉得烹饪是一件很疗愈的事。下厨时，他习惯打开手机播放音乐，一边切菜，一边听歌。他说：“尤其是新年的时候，我有个习惯，会一边听新年歌一边备菜，我觉得整个人会特别有干劲！邻居这时也会打开后门，像串门子似的彼此问候：‘你今天煮什么呀？炸得很香耶……’这种气氛真的非常棒。” 新年多一分仪式感自从姐姐陆续出嫁以后，老家的除夕变得简单许多，直到大年初二，姐姐都纷纷回娘家，这个家才重新热闹起来。恰巧大年初二也是吃开年饭的日子，他们身为客家人格外重视这一天，因此每年大年初二，余善恺都会准备几道菜肴，迎接从各地回来的姐姐、姐夫和外甥。对于几乎每周都聚餐的他们而言，农历新年的意义无非是多了一些仪式感。例如，平时大家穿着居家服或便服回老家，但农历新年就不一样了，所有女士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连平日不化妆的人，也会在这一天化上全妆。 “不只是这样，”余善恺说：“那一天大家都会特别说好话，不像平时可能会互相怼一两句。总之，那一天会特别和谐，整体感觉真的不一样。” 他坦言自己是个重视仪式感的人，所以虽然他未婚，但他从40岁开始便给外甥派红包。在他心中，40岁像是人生下半场的起点，既然他把外甥当作自己的孩子，他就想把长辈的祝福献予他们。家族另一传统：做年饼谈到过年，余家还有一项延续多年的传统，被他们视为家族的年度盛事，那就是一起做年饼。余善恺记得，小时候家境并不宽裕，父亲在他2岁时便离世。“妈妈几乎是靠做年饼撑过年关的，现在这间老房子也是靠卖年饼攒了钱，一点一点存钱买下来的。” 尽管母亲已离世多年，但是到了今天，仍有不少亲友询问他们卖不卖年饼，尤其是蜂窝饼。亲友们总说，外头买的蜂窝饼不是太厚就是太薄，只有他们家的蜂窝饼做得“恰到好处”。如今每年农历新年前，余家姐弟会选定一个大家方便的日子，回到老家一起做年饼。姐姐在院子起炉，他则负责准备食物及照应大家。他们现在制作的年饼数量不多，只够分给每个人带几罐回家分享。若要像母亲当年那样大量制作出售，余善恺说他们实在力不从心，毕竟他们有的四五十岁，有的已经六十多了，长时间做年饼对体力是很大的负担。因此，如今他们只为自己和家人而做，也算是纪念这门曾养活一家人的手艺。曾羡慕身边的男性友人在许多家庭中，团圆饭和过年的筹备往往落在女性身上，由男性主理家务的情况并不多见。余家以前也是如此，当母亲在世时，余善恺在新年前只需帮忙做些简单家务，从不觉得有多困难。直到母亲离世，他才真正扛起家中大小杂务，包括张罗新春送礼。那段期间，他不免羡慕身边的男性朋友和同事，因为他们似乎只需要载父母或太太去买年货，再帮忙搬些东西，其他事情便无需操心。 “看到他们那么轻松，我心里其实是很羡慕的。但后来想想，我又觉得他们在新年里的存在感很低耶！有人曾问我：‘原来善恺你需要做这么多事情？’我说：‘是啊！你的父母可能早已替你安排好一切，你才可以如此轻松坐着等过年’。” 回想起来，他非常感激母亲的教养方式，造就了他独立的性格。他说：“虽然我是家中唯一的男生，但妈妈不会让我做家里的小霸王。尽管她有时候会叫我‘皇帝仔’，可是我从小就被灌输要独立自强，要懂得照顾好自己。我的姐姐也是这样教育我的，所以我从很小就自己洗校鞋，大概三年级吧，便学会自己熨校服。” 最怀念的妈妈的味道至于厨艺的启蒙，则来自他小时候站在厨房一旁的观察。虽然母亲很少让他动手，只偶尔让他洗菜和剁蒜，但他好奇心旺盛，常问：“Mother，你怎么知道这道菜熟了呢？”或是“Mother，为什么要这样切？”母亲并不会手把手教他，但他早已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不少。 “但是，有些东西我可能还是错过了。”他感慨地说。例如，他母亲擅长做客家酿豆腐，而她的做法与外头餐馆略有不同，因为她会用黄豆焖煮，肉馅里还加入咸鱼，以及坚持猪肉必须手剁，这跟绞肉机处理的风味不太一样。他印象深刻的还有母亲做的春卷。母亲坚持用猪网油来包裹春卷，这种做法工序繁复，猪网油也不易取得，如今已很少人这样制作。他强调，他不是刻意吹捧母亲的厨艺，但确实很少看到其他人做的客家酿豆腐能够媲美母亲的。因此，他很遗憾没学会做这道菜，“因为我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问了。” 曾提不起劲过年谈起最难忘的农历新年，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妈妈离开后的第二年（2008年），那一年根本没有心情过年……” 母亲已离世将近20年，但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他的眼眶仍不禁泛红。 “虽然我们并没有（妈妈过世后）第一年不能过年的禁忌，可是那一年，我们真切感受到妈妈不在了，不只是团圆饭少了一个人，还有大年初一再也拿不到妈妈给的红包，那一年的新年过得非常冷清。” 事实上，在母亲过世后的两三年里，他都提不起劲过年。即便照样祭祖、煮开年饭，但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延续母亲的做法，像是履行儿子的责任。那时候他甚至觉得，就算不过年也无所谓，因为即便不过年，他与姐姐还有外甥之间的感情依然紧密。是否山珍海味并不重要他共有25个外甥，近年更荣升为舅公。至于下一代是否还能像他这一代那样维系紧密，他从不强求，因为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勉强，毕竟孩子长大后有各自的朋友圈和生活，不可能每个周末都到齐。他认为最重要是尊重与体谅──若无法出席，至少应提前告知，好让当周下厨的人心里有个底，知道该准备多少分量的食物。这项周末聚餐的传统，其实曾经差点中断。他说，要准备二三十人的饭菜真的很不容易，众位姐姐偶尔也会感到“江郎才尽”，不知煮什么才好，因而萌生暂停的念头。随着年纪增长，身体状况也成为考量因素。例如，其中一位姐姐因为健康欠佳，难以操持那么多人的饭菜，所以前些年开始改由女儿代劳。余善恺说：“人家是代父从军，我这个外甥女可是代母下厨呢！” 这项传统之所以得以延续，靠的始终是家人之间的凝聚力。 “团圆饭我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山珍海味不重要，是不是最贵的食材也不重要。”余善恺说，“只要一顿饭做出来，所有人坐着一起吃，那就是团圆饭的意义。好不好吃，反而是其次。” 相关稿件：【我与我的年／02】隆重的年讲究的仪式一个媳妇在应变中快速成长【我与我的年／03】西天宫新春花灯饰年年变背后推手岁岁推陈出新风水达人何宜娟/2026赤马红羊，是劫数还是被放大的焦虑？【五福临门】自煮OR预制都OK 一家团圆齐动筷才是幸福年味

4月前

【我与我的年／02】隆重的年讲究的仪式一个媳妇在应变中快速成长

结婚以前，沈月铃的农历新年与一般家庭无异，都是一家人围炉吃年夜饭、接财神和守岁迎新。直到出嫁之后，她才知道“过年”原来可以如此隆重而讲究。从把米其林餐厅的Omakase（厨师发办）直接搬进家中款待贵宾，到拜天公时浩大的排场与阵仗，这些热闹的年节场面，颠覆了她过往对农历新年的想像。报道：本刊梁慧颖摄影：本报林泓川、受访者提供照片出嫁前，沈月铃家中辞旧迎新、祭祖祈福等大小事宜，向来都是由母亲一手操办。即便她想帮忙，妈妈也总是疼惜地说：“不用帮，这些事我以后再慢慢教你。”当时的她未曾想到，自己还来不及学会，母亲便已离世。出嫁后，夫家祭祖祈福的重任落在她肩上。她于是凭着记忆回想母亲当年的做法，有样学样地不在供桌上摆放汤匙、汤水不宜过多等等。她笑说：“现在他们（夫家）都叫我为‘神婆’了！” 设宴款待达官贵人记住每位宾客喜好祭祖的事尚属不难应付，如今一年中最令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是农历新年。由于夫家经营大型企业，平日往来的皆是达官贵人和富商名流，农历新年头几天，家中几乎天天设宴，接待对象包括王室成员及各国大使。虽然筵席菜肴由外烩负责，但迎宾、招待等事务还是必须亲力亲为，而其中的学问远不止表面上的礼貌寒暄，更考验人际交往的分寸与智慧。对她而言，最大挑战是记住每一位宾客的名字与头衔，要记住谁是丹斯里，谁是拿督斯里，丝毫不能出错。更何况，她过去并不热衷时事，对宾客来自哪个政党、哪个阵营并不熟悉。为了避免认错人、说错话，她会有一份详尽的宾客名单，名单除了列明宾客身分，还附上宾客的照片。每逢农历新年前，这份名单便成了她必须熟记的“功课”。然而，这还不是最紧张的部分，真正让她一丝不苟的是接待王室成员，毕竟王室礼仪和宫廷用语格外讲究，“比如称呼自己时，要像课本里学过的那样，自称‘Patik’。还有献花时，得先将花放在精致托盘上，再毕恭毕敬走上前献上。这些礼仪细节都是家公家婆教我的。我从没想过，那些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画面，有一天会真实发生在我的生活中。” 此外，由于他们的住家位于大使馆区，因此每年大年初三左右，他们会宴请各国大使。而不同国家有不同文化与禁忌，例如有些不吃猪肉；有些不吃牛肉。她说，这些饮食习惯她都必须清楚，“而且还要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专业程度堪比活动策划公司他们家接待宾客的规模，绝对可用“大阵仗”形容。为了让宾客感受浓浓的新年气氛，家中会安排娱宾节目，如变脸表演及邀请宾客体验捏面人等传统民间艺术。此外，他们每年还会请专人设计新春主题背景板，让宾客在背景板前拍照留念，规模堪比专业团队策划的宴会。餐饮方面同样不马虎。由于宾客中包括王室成员，对外烩的要求自然极高，通常都会邀请五星级酒店的外烩到府服务，因为只有这些高级酒店，在接待超级贵宾方面具备丰富经验。最难忘的一年：来点不一样 2025年是沈月铃尤其难忘的一年。那年农历新年前，家婆问了她一句：“今年来点不一样的，你做得到吗？”正是这句话，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思考：要如何把Omakase（厨师发办）搬进家里？这无疑是给自己叠加难度，第一，Omakase厨师并非轻易能请到府上服务；第二，家中必须具备完善的炊具，才能让厨师尽情发挥。最终，她动用人脉，好不容易把米其林餐厅的厨师请到家中，为贵宾呈献无菜单料理。那一天，一切进展顺利，贵宾惊喜连连，家婆更在众人面前公开称赞她。她开心回忆道：“那一刻，我感觉那几个星期的辛苦都值得了，听到长辈的肯定，就像超级玛利欧又闯过了一关！” 拜天公同样大阵仗通常忙完新年头几天的宴客，她稍微能松一口气，但紧接着的大年初八，她又得为拜天公忙得团团转。她的夫家拜天公同样阵仗惊人，单是烧猪就有7只，供品更是堆得像一座小山。她的任务是负责摆放及布置供品，由于数量实在庞大，她还得想办法将供桌深处的供品垫高，确保一眼望去，所有供品都被看见。突发状况总是防不胜防。例如有一年，寿桃塔送到后居然塌了，她连忙重新堆叠，但寿桃还是不断掉落，最后只好紧急致电供应商，要求马上送来一个新的寿桃塔。每年大年初八晚上，她几乎整晚守在供桌和天公座旁，紧盯每一个细节。她说：“比如有些天公座装有充电式LED灯，拿去焚烧前一定要特别小心，不能把充电器一起烧掉。拜完天公后，供品会分给亲戚和客人，但有些东西像寿面是不能送的，所以我必须站在那里，看清楚什么能送、什么不能送。” 过年也考验随机应变农历新年不仅是她最忙碌的时期，也是最考验她应变能力的时刻，几乎每天都要随机应变。她记得有一年，家里预订的自助餐分量明明充足，却连续几天很快被一扫而空，连她自己都没机会品尝。后来才发现，原来宴会混进了几个不速之客，总之各种各样的状况都有。有一年，她甚至因天气炎热而中暑，丈夫连忙把她送到医院吊点滴。最轻松的一次，则是有一年她还在坐月子，按习俗不能碰触天公祭品，因此那一年她只能“袖手旁观”，却乐得轻松。分工细致如此规模庞大，且连续多天的新年宴会，自然不可能靠两三个人完成。她透露，家公的助理也会参与筹备，诸如发送邀请函等事务，通常是由助理负责。他们的分工相当细致，事实上，她的家婆做事井井有条，每年都会列出详细分工表，细至谁负责贵宾随扈的膳食，都事先安排妥当。不仅如此，每日流程也会清楚列明，包括派红包的时间与顺序，专业程度不亚于活动策划公司。结婚前，沈月铃从事的是美睫生意，并没有当公关或活动策划师的经验。那些关于接待王室的餐桌与社交礼仪，并无现成教材，全靠家公家婆一点一点地教导，又或是她向五星级酒店礼宾部及王宫总管请教。如今，她可以很自豪地说，她所掌握的许多礼仪细节，即使是专业的活动策划公司也未必了解。她打趣道：“如果我的老公以后不要我了，我或许可以从事活动策划。” 忙碌却温馨除了协助操办过年的大小事务，她也把一些新年习俗带进夫家。例如，他们现在过年前一定要买裤子，因为“裤”的粤语发音与“富”相同，象征好意头，“而且裤袋要越多越好，用来装钱嘛！” 出嫁以后，她已很少回柔佛娘家过年。一来实在忙不过来，二来母亲离世后，回家的动力也少了。如今，她多半会在新年期间，挑一个比较不忙碌的日子，与姐姐在雪隆聚餐，就当作与娘家人过年了。她结婚将近8年，自从有了孩子，她既要尽媳妇的责任，也要承担母亲的角色。有一年刚生产完，虽然无需碰供品而轻松不少，但她仍得一边挤奶，一边安排事务，还要确保自己时时刻刻以最美状态示人，不累才怪。问她是否对过年感到畏惧？她坦言偶尔会，但更多时候，她的感受是觉得很温馨，尤其当自己忙不过来时，其他人总会二话不说伸出援手，仿佛真能让人忘却所有疲惫。她说：“大家齐心协力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也许，这正是即使再辛苦，也要一家人团聚过年的意义。相关稿件：【我与我的年／01】唯一男丁擅厨理家萧规曹随保留家族生活记忆【我与我的年／03】西天宫新春花灯饰年年变背后推手岁岁推陈出新风水达人何宜娟/2026赤马红羊，是劫数还是被放大的焦虑？【五福临门】自煮OR预制都OK 一家团圆齐动筷才是幸福年味

4月前

梁慧颖／我的年度关键字

又到年底，不免俗要回顾过去一年做过的题目。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一年里陆续完成了3篇与“船”有关的报道。纯粹就是那么巧合，过去一年我先后登上科考船和住宿工作船，以及撰写一个关于古代沉船的专题报道……

7月前

梁慧颖／工作里的那些冥冥之中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感谢记者这份工作，让我有机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与事。这些人、这些事，或许会在某天以我始料未及的方式，交织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轨迹，让我更加能洞察其中的意义……

11月前

梁慧颖／列访纲

不久前有一个线上访问，访问接近尾声时我问了一道紧贴国际时事的问题，对方公关这时打岔跟受访者说“这道问题不用回答”，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僵。后来受访者自己打圆场，他还是简短地回答了那道问题，尽管回答得有点避重就轻，但至少不是直接拒答……

1年前

梁慧颖／另类战地记者

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F1）有个哏叫作战地记者，指的是比赛发生意外的时候，那些好巧不巧跟在出事的车后目睹事发经过，并且通过车载镜头记录事故过程的F1车手。由于这些车手宛如在战火硝烟中为观众带来现场画面，故得名战地记者……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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