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热浪席卷六月天

全球暖化，不再只是科学家的研究报告，而是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只有特朗普不相信，也不接受罢了。

6月的中欧，本来应该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旅行季节。

捷克日长夜短，清晨四点多天就亮了，直到晚上九点多太阳才依依不舍地下班。白天气温约25度，蓝天白云，微风轻拂，走在布拉格老城的石板路上，怎么看都是一幅标准的欧洲初夏风景。

我们一行十九人于6月12日抵达布拉格时，还碰上一场细雨。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气温一下子降到20度左右，大家赶紧把薄外套重新穿上。出发前天天看天气预报，都说欧洲即将迎来高温，谁知现实却来了个大反转。不过，凉一点总比热一点舒服。

旅行人都知道，走景点、拍照、逛古城，一天两万步是家常便饭。天气凉爽，大家笑容特别多；若是三十多度烈日当空，再美的世界文化遗产，也会让人走得心浮气躁。

与此同时，美加墨世界杯正踢得如火如荼。白天，欧洲人聊足球；晚上，整个城市仿佛搬进了酒吧。每当有球队进球，整条街立刻响起此起彼落的“Goal！Goal！Goal！”欢呼声，气氛感染力十足。足球，始终是全球人类的共同语言。

这一届世界杯扩军至48队，不少过去鲜少听闻的小国也首次登场。我边看赛程边查地图，发现还有许多陌生国家等待认识。像佛得角，我已经默默把它放进未来带队的口袋名单。旅游人的脑袋，总是在规划下一趟旅程。

正当大家沉醉在足球热潮之际，CNN新闻下方的跑马灯不断播出另一则消息——热浪席卷西欧。

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不少地区连续突破40度，高温引发山火、铁路变形、电力吃紧，医院急诊人数暴增，甚至不断传出有人因中暑死亡。

奇怪的是，我当时人在中欧。虽然太阳一样高挂，只要撑把伞、走进树荫，再来一瓶冰水，还算可以接受。为什么同样的欧洲，却像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夏天？

后来一路往东走，答案慢慢浮现。

从德国帕绍进入奥地利，斯洛伐克，再来到匈牙利，太阳一天比一天猛烈；继续前往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后，空气里的热度几乎迎面扑来。原来，极端高温正不断向欧洲内陆扩散，尤其是向东边的黑海方向延伸。

全球暖化，不再只是科学家的研究报告，而是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只有特朗普不相信，也不接受罢了。

抵达德国帕绍后，我们登上Uniworld河轮，展开8天7夜的多瑙河四国巡旅。有趣的是，团友们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欣赏窗外河景，而是测试冷气够不够冷。确认运作正常后，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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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欧洲人会觉得亚洲人大惊小怪。甲板上，一群欧美游客穿着泳装晒太阳，晒得津津有味；游览车司机也总是把冷气设定在24度，他们觉得刚刚好，我们却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20度吧！

不过，我相信老外这种习惯，未来恐怕会慢慢改变。过去，欧洲不少国家家庭安装冷气的比例一直偏低。根据资料，法国拥有冷气的家庭仍不到两成。原因不是装不起，而是长期以来讲究环保、建筑法规限制，加上过去夏天本来就没有那么热。

然而，当白天突破40度，夜晚室内依然三十多度，人根本睡不好觉时，理想与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

最有趣的是，许多高举环保旗帜的政治人物，办公室和住家其实都有冷气；真正忍受酷热的，却是普通老百姓。这种反差，也成了近年欧洲社会讨论的话题。

河轮抵达终点布达佩斯时，气温已经升到33度的酷热。站在渔人堡俯瞰多瑙河，风景依旧迷人，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停流汗。幸好入住的国际五星级酒店冷气强劲，大家终于睡了几个舒服的晚上。

谁知道，好戏还在后头。进入巴尔干半岛后，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几家当地品牌酒店，冷气几乎形同虚设，吹出来像暖风。一群团友热得叫苦连天，我索性跑到当地中国超市，一口气抢购了两台站立式风扇搬回酒店，竟然成了全团最受欢迎的“战利品”。

导游带队多年，第一次把风扇当成救援物资。

6月28日，我又看到一则新闻。布拉格测得41.9度高温，刷新当地历史纪录；6月12日那天才25度。看到这个数字，我愣了一下。短短十多天前，我们还穿着外套，在查理大桥上慢慢散步；谁能想到，同一座城市竟瞬间变成另一番景象。

天气，真的变了。

过去，欧洲一直是亚洲旅客夏季避暑的天堂；如今，遮阳伞、防晒乳、随身风扇和补水用品，恐怕都要成为欧洲旅行的新标配。

古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今天看来，这句话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贴切。

这些年来，我走读世界一百六十多个国家，越来越深刻体会到，人类可以规划航班、预订酒店、设计行程，却永远无法安排天气。你看看这个时候亚洲一些国家正面临大雨带来的水灾与土石流灾害。

旅行，终究还是人与大自然的一场相遇。

愿未来的欧洲，依旧保有那份令人向往的清凉夏日；也愿我们每一次出发，都还能遇见一个温柔而宜人的地球。

6月30日傍晚飞抵吉隆坡国际机场，机长广播说：吉隆坡的温度是28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