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病先后夺走视觉听觉 “龙虾”女用触觉弹奏出书



(新加坡11日讯)“我叫琇玲。我看不见也听不见。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我是‘龙虾’——又聋又瞎的聋盲人。”
《联合早报》报道,今年39岁的陈琇玲,11岁失明,32岁失聪,生活在黑暗的无声世界中。朋友与她沟通,都是通过在她手掌上拼写聋盲手语,或将讯息发送至手机或电脑,再由她的点字助读器将文字译成点字,让她以指尖感受讯息,并口语回应。
神经长肿瘤视力受损
无阻求知识欲望
陈琇玲罹患罕见的二型神经纤维瘤病(Neurofibromatosis type 2,简称NF2),这是一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疾病,会使神经上长出良性肿瘤,影响大脑和脊髓。她脑中长有4颗肿瘤,是影响视听觉的根源。
11岁时,她的视力开始急剧衰退,黑板上的字、书本的内容逐渐模糊。年幼的她曾无数次哭着问父母:“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为什么我不能像平常的孩子一样?”
母亲为了她四处奔波求医,从西医到中药,从庙宇拜拜到烧符水放生,只要听说有一线希望,就不惜一切代价尝试。琇玲也因此开始学习盲文,并使用视障白杖。
尽管视力受损,琇玲对知识的渴求却从未减退。小学时期,她最喜欢的科目是华文。
在华校生父亲的熏陶下,她不仅了解汉字的繁简体差异,更对字源产生浓厚兴趣。这份热爱与坚持,让她成为新加坡首名参加O水准华文考试的盲人考生。

命运二度重击
听力全失 独力面对人生
从伦敦大学毕业并投身全职工作后,命运再次降下重击。2018年,琇玲的听力开始衰退,至2019年完全丧失。当时,挚爱的母亲已于2015年离世,失去最坚实依靠的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双重障碍的严峻考验。
她坦言,失去视力时尚能依靠听力感知世界,但当听力也消失后,孤独感和恐惧感倍增。
仿如《绿野仙踪》狮子
她这么形容自己的内心感受:“我就好像《绿野仙踪》里的狮子,失去视力后我失去了我的爪牙,失去听力后我失去了我的吼声,我失去了狮子本该有的行为和能力。”

义工成重要陪伴者
失聪后不久,冠病疫情来袭,这段时期对琇玲而言格外艰难。幸而,跑步义工组织“Running Hour”的伙伴们及时伸出援手,志愿者王星怡更成为她的重要陪伴者。
王星怡回忆,那时的琇玲心情低落,外表显得邋遢,眼神黯淡。朋友们每个周末都会接她出门,到东海岸跑步、散步,琇玲的心情也随之开朗。
“我觉得跟琇玲在一起我可以放下一些烦恼。琇玲很开朗,有时候会开导我不要想太多,她还常跟我开玩笑。”
尝试攀岩游泳划龙舟
讽刺的是,小时候不爱户外活动的琇玲,在失明失聪后反而尝试了更多运动,如攀岩、游泳和划龙舟,甚至完成了5公里赛跑。无法看电影、听音乐的她,通过触觉和身体感受世界,与朋友们一同体验,建立连接,也减少了胡思乱想。

作家以原型写书
文字音乐搭建心灵桥梁
琇玲的坚韧也感染了身边人。作家李晓思在与琇玲仅3次会面后,深受启发,决定以她为原型创作一本儿童读物。
李晓思坦言,起初对如何与琇玲单独相处感到不安,但很快就被琇玲不带偏见的真诚所打动。历经两年半的创作,这本书于6月6日与读者见面。
尝试用手指钢琴弹奏
在李晓思的鼓励下,琇玲甚至尝试了用手指钢琴(Kalimba)弹奏歌曲。晓思通过文字记录琴键位置,琇玲仅用一小时就学会弹奏儿歌《玛丽有只小绵羊》,并靠儿时的记忆边弹边唱。
对晓思来说,即便听不见,残障人士也有权利去尝试和享受音乐。现在,写作也成为琇玲表达内心世界的窗口,她勤于笔耕,积极参与讲故事工作坊,通过文字与世界连接。

兄嫂成最大支柱
除了朋友,琇玲的哥哥陈彦材和嫂嫂也是她最大的支柱,他们协助她复诊、购物、打理生活。然而,琇玲深知,他人的支持只能拉她到某个阶段,最终她还是要依靠自己的意志力。
“跌倒了再爬起来。” 她说,与其沉溺于悲伤,不如将时间用于尝试更多新活动。
琇玲甚至认为,失去视听觉反而让她的人生观变得更好,变得更有耐心、更懂得感恩,摆脱了以前可能有的傲慢与坏脾气。
她说:“正如电影《脑筋急转弯》中的‘忧忧’与‘乐乐’,悲伤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总有像朋友和家人般的‘乐乐’在旁鼓励。”
陈琇玲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榜样”或“大人物”,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着自己独特的挑战。
然而,生命中的挑战并未止息。
脑中新肿瘤生长
哥哥陈彦材透露,在最近的体检中,医生发现琇玲的脑中又有新的肿瘤在生长。目前肿瘤仍在观察中,但他更担心未来会影响到妹妹的行动能力,因为视力和听力已受影响,年老后的照护将是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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