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宇欣.从改革到厕所

独立近70年，当年那批“新客”的后裔应该也来到了第五代。虽然年年喊华裔生育率下降，人口比率如今还勉力维持在21%。

21%能做什么？五分之一的人口比例。团结起来可以是至少42席的国会议员，在222席里粗略占接近五分之一。很强了不是？

理论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两部片不约而同都展现了当年BERSIH以及追溯到更早的烈火莫熄运动。在影院大银幕看着当年的真实影像，那时候的人喊着：“Rakyat!Rakyat!Reformasi!”而现在上街的人是喊着：“Reformati”，当年有多热血，如今就有多幻灭。

当年看着改革者上台演讲的小孩，现在变成碌碌无为的中年人，看着发福的上位者们，志满意得笑称自己不介意做厕所议员。

若是到头来只得厕所议员，人们几次上街挨水炮催泪弹又是为了成全谁的理想。只怪自己当年不成熟，三两句就被挑得换来换去，换了椅子又换了脑袋，现在要换又怕换成了长裤。

在BERSIH更早之前，是“占领独立广场”，当时去露宿的人们，热血现在凉了吗？看着一个接一个未改变的政策，偷换概念的说辞，是否还有当年勇气？不得而知。毕竟一个能把热血改革街头示威搞成卖黄绿T恤“嘉年华”的国度，选票变戏票似乎也没什么出奇。

或许很多人早已不再相信“改变”这两个字。

年少时以为，只要人够多，喊得够大声，历史终究会被推着往前走。后来才发现，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压制声音，而是把声音收编成口号，把愤怒包装成周边商品，把理想变成执政后的垫脚石。

有人当年在街头被水炮冲散，后来却在冷气房里学会了圆滑；有人曾经高喊制度改革，如今却开始教人“顾全大局”。仿佛成熟圆滑，就是学会接受那些当年最鄙视的事物。

更讽刺的是，许多人的改革成果变成了自己曾经反对的群体。

电影里的“根”，最终谈的从来不只是祖籍、语言或信仰，而是一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相信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值得认真活下去。只是这些年，人们谈扎根，越来越像是在学习如何忍耐。谈归路，更像是在计算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