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跻身高收入国必须励精图治


國家的富裕不是依據統計數字,而是人民是否過得更好;要追求的不是一年的GDP,而是長期競爭力;高收入,只是改革成功後出現的結果,如果改革始終停留在口號,再漂亮的數字,也只是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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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距离跻身世界银行高收入国的标准还差7.1%。经济部长阿克马指出,2025年大马国民总收入为5.72万令吉(约1万3551美元),距离高收入经济体门槛的1万4375美元仅一步之遥。
部长表示,“高收入国”并非简单跨越数字门槛,而是让收入增长转化为高薪资、优质工作机会及更强购买力。这句话掷地有声,我们要的是“质的提升,而非量的跨越”。
但就在此时国家银行助理总裁弗拉兹里却透露一个讯息,亦即薪资增长仍未恢复至疫前水平,许多民众感受不到经济增长的成果。这意味着追求高收入国,人民未必有切身感受。
高收入国,不是终点,而是改革成果
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报告,大马当前面对的结构性挑战,在于必须确保教育与培训投资能够转化为更高的生产力。今天,有35.6%的大专毕业生处于技能错配的窘境,使得挑战更显迫切。所以“质与量”想要同步迈向高收入国,就必须在生产力、教育、技能发展、数字化等重点领域做出改变。
1991年2月,时任首相敦马哈迪在第六个马来西亚计划中提出“2020宏愿”,目标直指大马在2020年跻身先进国之列,并提出9大挑战,包括建立成熟民主、培养科学文化、打造高道德社会、公平经济与产业具竞争力。
当年,这份蓝图振奋人心,也让国人相信,只要努力30年,大马就能站上已开发国家行列。结果35年过去了,我们离开先进国永远剩下最后一里路。
纳吉也于2010年推出的“新经济模式”(NEM),提出2020年跨入高收入国之列,希望借由经济转型、政府转型及私人投资带动国家跃升。然而,一马公司风暴、贪腐、行政低效、冠病疫情,以及产业结构改革停滞,承诺终成泡影。
如今,经济部长阿克马再度宣布,大马距离世界银行所界定的高收入国家门槛只差7.1%;乍看之下,终点就在眼前,但这个终点,真的存在吗?答案暂时是否定的。
高收入国没有固定的终点,那是一条会不断向前移动的终点线,高收入标准会不断垫高。世界银行每年依据全球通胀及收入变化调整高收入国门槛;美元汇率变动,令吉升贬,都会影响以美元计算的人均收入。今天只差7%,但门槛与汇率都在变动,今年跨越,明年又可能跌出门外,犹如夸父追日,没有尽头。
如果制度没有改革,再高的成长率,也只是数字游戏,跨过门槛只是昙花一现。
大马需要改革
值得注意的不是世界银行的数字,而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大马的提醒。
OECD指出,大马扶持土著经济的政策,应逐步由“股权与配额”思维,转向“能力建设”;政府应把资源投入技能培养、创新能力、企业升级及市场竞争力,而不是依赖股权分配或行政优惠养人。
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但想改革也很难,因为会动了他人的乳酪。
过去半个世纪,新经济政策改善许多土著家庭的教育及就业机会,也培养不少企业家,可谓“功不可没”。但却造成今天大马的产业缺乏国际竞争力。
一家企业,不会因为股权分配改变而突然具备创新能力;一位年轻人,也不会因为获得配额进入大学,就能成为世界级工程师。促成国家富裕的,是人才,而不是配额。
OECD建议大马参考其他国家的经验,其中加拿大、澳洲及南非,都值得借镜。
加拿大重视原住民经济发展,但政府把重点放在教育、职业培训、创业融资能力培养,而不是要求企业让渡固定比例股权。政府协助原住民建立企业竞争能力,使他们能够依靠市场竞争力取得订单,而不是依赖永久性的保护。
澳洲同样推动原住民经济参与,但也著重技职教育、技能认证及企业合作。例如透过“原住民采购政策”,鼓励政府采购原住民企业产品,同时要求企业提升品质、管理及竞争力,而不是永远靠保障名额。
南非在种族隔离结束后推行“黑人经济振兴政策”,初期重视股权分配,但实施多年后,发现靠股权分配会形成少数菁英受惠,因此政策转向教育、技术培训、人才培养,以此建立更广泛的经济参与,而非只是财富分配。
三个国家的共同方向非常清楚:不是不照顾弱势,而是从“分蛋糕”转向“提升做蛋糕的能力”,这正是大马今天最需要的改革。
培养人才才能提升永续竞争力
真正的高收入,来自高生产力。如果企业长期依靠廉价外劳与政府保护;大学毕业生缺乏AI、数字化及创新能力,再多补贴,也无法创造高附加价值产业。
今天新加坡的人均收入远高于大马,不是靠天然资源而是靠人才密度、研发能力及制度效率。
韩国没有石油,却能诞生三星、现代;以色列人口不到一千万,却成为全球创新中心;爱尔兰利用教育与跨国投资政策,成功由欧洲穷国翻身为高收入经济体。他们共同依靠的,都不是保护,而是竞争力。
我们缺少的,不是一个新的高收入口号,而是深层制度改革。
政府若真希望跨越高收入门槛,改革至少应包括几个方向:教育制度应培养世界级人才,而非追求考试成绩;企业政策应由补贴转向鼓励创新与数位转型。同时,扶持政策应由股权配额思维转向能力建设,并建立公平透明的市场制度,使投资者相信成功取决于能力,而不是背景。
只有当企业愿意创新、人才愿意留下、投资者愿意长期投资,大马才有可能真正突破中等收入陷阱。否则,即使今年真的跨过世界银行设定的14,375美元门槛,也未必代表我们已经成为真正的高收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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