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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3:05pm 06/05/2026

无障碍设施

残障人士

城市规划

Gap

Please Mind the Gap

无障碍设施

残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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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

Please Mind the Gap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报道:本刊 张露华 摄影:本报 林明辉

当列车进站时,“Please mind the gap”(小心月台缝隙)的广播就会在月台响起,提醒大家进出车厢时留意脚下的缝隙。

除了字面上的提醒,这句话还可以包含讨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残疾人士自主生活的生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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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前路难行,李丹尼尔没有被自身的缺陷打倒,积极改变人生,也为同温层发声。

根据马来西亚统计局最新数据,截至2024年大马已登记的人数为80万5509人,还有不计其数的疾病患者,残疾群体合起来的人数不下百万,但我们日常看得到他们吗?

以往我们把残疾人士的自立生活概念称作“independent living”,现在则多称为“access living”,这个概念的改变在于社会提供了可以让他们无障碍生活的设施,让他们实现独立生活的能力。

然而这些无障碍设施,往往却被常人的无意识剥夺,形成一个“gap”(缺口或隔阂),让他们难以融入社会,不是残疾人士不愿走出来,而是无法进入。

这道“gap”,有集体设备的不符,人性化的“不足、有缺失”,不但横在残疾人士面前,在我们日常生活上比比皆是。但我们似乎不把它当作一回事,甚至完全不觉得是一个问题,如出现在行人道上的档位,为路人提供便利,所以这类的“缺口”,被视为可以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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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sekejap saja”(停一下而已),轮椅使用者要如何使用这些被占用的无障碍坡道?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摩托车停放在行人道,问题不大,大家可以绕道而过,但你有否从视障者的立场出发?

阵痛过后,我们能否做出改变?

波浪般的行人道设计,从马路到进入商铺前的行人道分成3个层次,层次之间又有高低不平的落差,“已经习以为常”,走路当心点就可以,也是可以被容忍的。

车站外车位难求,所以车站出口处或者盲道起点停放也无妨,反正使用盲道的人不多(或者根本不知道那是盲道),大家互相体谅就好。

商场厕所大排长龙,残障人士厕所空城计,人有三急借用一下也没有关系吧,这些“特殊情况”都是情有可原。

这些生活态度就是别人口中的“大马人很Chill”,容易相处、随和、不会轻易生气,可现实中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而是一种缺乏自我权益认知,与无视残疾社群意识的意识形态。

要改变城市策划与行政管理,我们需要发声让管理者听到,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与多次阵痛后才能改变,但个人意识的改变却可以从现在做起,只要我们多做一些,或少做一些,就可以让他们向自立生活迈前一步。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盲道出口前就是街灯,形同陷阱。

轮椅使用者/在前行中一寸寸揭开城市的裂缝

李丹尼尔(Daniel Lee)患有先天成骨不全症(Osteogenesis Imperfecta,又称脆骨症或玻璃骨),家乡在彭亨文德甲,18年前独自来吉隆坡生活,靠着一张轮椅及一双手,游走在这个现代大都会,也周游世界各国。

玻璃骨人很容易骨折,最怕跌倒,可这个先天性缺陷并没有阻止他往前走,大学毕业后成为激励讲师、课程培训师,现在更向剑击运动挑战,希望有朝一日能代表马来西亚参加残障奥运会。

“我们家有家族遗传病因,两个姐姐和我都是玻璃骨。大概两三岁左右我就知道自己是玻璃骨,但我很调皮,不怕死,经常跌倒,骨折,入院接骨,双腿已经装了很多根螺丝。”

“现在也一样,16岁来吉隆坡开始,我就独自生活,现在更不须别人来照顾。就因为我自身的情况,我更想做更多尝试,所以我学剑击,希望将来可以代表国家参加残奥。”

以轮椅代步的丹尼尔,轻快铁(LRT)和捷运(MRT)这两种公共交通系统是他出门的主要工具。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李丹尼尔带记者走一趟“轮椅之行”,体会这座城市的无障碍建设水平。
最大的障碍不是设备,而是人

与他刚到吉隆坡生活时比较,公交的确有很大的关键改变,该有的设备都有了,只是员工往往缺乏执行力及维护能力,好比轻快铁站供残障人士使用的设备,故障了几个月都没有修复。

“如果要我说,社会与我们(OKU)最大的差距,就是人的心理,即便占用了OKU的设备也不认为有错或有问题,最常用的借口就是‘sekejap saja’,网民也是如此,往往这些课题在网上发酵后,有的网民会留言‘如果很急,就去别的OKU厕所啦,为什么一定要等这个厕所”。”

巴士呢?为什么没有选择最普遍也最容易搭到的公交?他笑说:“虽然从很久以前巴士就拥有可让轮椅使用者进入的便利,刚开始我也有搭巴士,但现在很多巴士都残旧了,轮椅斜板都软化了,很难推着轮椅上去,慢慢的我就没有再搭巴士。”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李丹尼尔:由此滑过这条行人道时,中间有一个大缝隙,害我差点翻车跌倒在路上。

很多轮椅使用者都有过被德士或电召车拒绝的经验,因为上下车需要帮忙搬动轮椅,但丹尼尔说:“现在电召车已经改善很多,因为在注册电召车应用软件时,已经注明了残障人士,所以接单的电召车司机都知道接载的客人情况。我自己可以搬动轮椅上下车,所以司机不帮忙也没有问题,只是我无法去找司机,就要再三跟司机确认等候位置,由司机来找我。”

他表示,电动火车是最少使用的公交,因为路线不是他经常去的地方,但他发现电动火车的月台与车厢之间的缝隙是最宽的,不只残障人士会“卡脚”,有些长者在跨进车厢时也艰难。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走着走着就到了尽头,面对这种没有无障碍坡道的梯级,一是走回头,一是求人帮助,李丹尼尔选择走回头。
无障碍设备被占用,漠视残障人士的权利

他直言,公交站内的设备是大大提升了,但站外却是大挑战。

“比如我住在旺沙玛珠区,无论是从家里到车站,或相反方向,经常都有车或摩托停在行人道,设备固然重要,但人的无意识问题更甚于设备。”

“以残障人士的厕所来说,每个厕所区只有一间残障人厕所,如果普通厕格可以让我的轮椅进去,我是不介意用的,但问题是不能啊,所以只可以等残障人士厕所,而常人往往因为厕所大排长龙而占用残障人厕所,理由都是‘我很急,人龙很长”、“一下而已”,我甚至在轻快铁站遇过他们的巴士司机占用残障人厕所,出来后还很不满的骂我为什么敲门,影响他的如厕情绪,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没有使用过残障人厕所的人可能不知道,里面连基本的卫生纸与洗手液都没有,同样是厕所,为什么会有这种双重标准,难道残障人士就不需要这些基本设备吗?”

经常面对各种对残障人士不公的问题,起初他会勤力的电邮投诉或直接跟管理层投诉,渐渐的他发现这些投诉都石沉大海,或者数个月后才得到回复,所以他也气馁了,有挑战就自己克服。

不过,他也赞赏一些商场管理层愿意聆听他的心声与改善,如吉隆坡市中心的Avenue K广场,在一次活动中广场管理人询问他,残障人士设备有什么需要改善,他提出意见后,管理层真的改善了出入口与厕所设备。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商场与捷运车站之间缺乏完善的行人道,李丹尼尔唯有冒险沿着路肩前往车站。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李丹尼尔是先天性的玻璃骨,但他自我克服各种障碍,在吉隆坡这个城市实现了自立生活的目标,上下德车不需要旁人协助也可以搬动轮椅。

不符合需求,无障碍设施存在落差

他认为,设备并不只是有了就足够,更重要的是管理维修,而且不难发现,很多所谓给残障人使用的设计,都不符合实际需求,如提供轮椅使用的无障碍坡道,有上没有下,也就是说必须走回原路或者自己想办法。

他强调,并非要必须为残障人士做到面面俱到的地步,只是要避免一些不幸的事情发生。大马的公共设备并不差,尤其以东南亚国家而言,只是都是集中在吉隆坡地区,吉隆坡以外的地区就覆盖不到。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为残疾人士而设的电动闸门。

他也分享一些国外的残障人设备与政策作比较,如菲律宾,他到过一个小镇,周围都有完善的无障碍坡道,当地的连锁经营餐厅都会给残障人士与长者特别优惠,细问之下原来是残障人士设备做得到位的地方政府,可以得到中央政府津贴。

“反之,本地一些看似为残障人士设想的做法,却适得其反。如在日本搭地跌,车站会有工作人员主动来协助,询问要在哪一个站下车,然后通知那个站的工作人员提供协助。本地开始有这样的服务,可是却做多了一个动作,令人感觉不舒服,就是工作人员会拍下我们的照片发到内部群组,这是大可不必的动作,会觉得私隐被侵犯,或者沦为群组里讨论的话题。”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捷运的月台闸门,是被点名称赞的设施。
中看不中用,为谁设计?

还有一个老生常谈的残障人停车位被占用。丹尼尔感叹,很多人看不到残障人士的需求,就连执法也有偏差。

“虽然停车场有大大的告示牌,写明占用残障人士停车会被锁车轮和罚款,但我向停车场管理人员投诉时,他们却无动于衷,反映了管理与执法力的不足。这些看似为我们而作的设备,是中看不中用,或者不合时宜。”

丹尼尔在搭轻快铁时曾遇到一个奇怪现象。某晚他搭轻快铁回家,到站时发现升降机被关掉,当时距离末班车还有一个小时。他就按站内的紧急按钮,保安人员回答管理层已经下班了,他们也无法开启,唯有召来两名保安人员抬我下楼。

“我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两名保安人员上来,他们说要抬我下去,但我是玻璃骨,一个不小心跌倒就麻烦大了,所以拒绝了他们的建议,最后是他们扶着我慢慢走下楼。这些细节管理层都没有留意到,也许是他们觉得大马很少残障人士会出门,乘搭公交的残障人更是少只有少,所以也没有制定备用方案去应对这类突发情况。”

【Please Mind the Gap/01】“Mind the Gap”:无障碍的背后,是一道道看不见的Gap
李丹尼尔曾经试过到站后,车站升降机却停止操作,必须紧急召唤车站人员来协助。
相关报道:
【Please Mind the Gap/02】视障者城市求生记:盲道不完整,他们该如何摸索前行的方向?
【Please Mind the Gap/03】有路却难行,城市规划失灵,谁来填这道Gap?

延伸阅读:
【OKU家居改造/01】这个家处处是障碍,轮椅无“路”可行
【OKU家居改造/02】向有限空间挑战,2方案打造无障碍便利生活
【OKU家居改造/03】无障碍住宅,离他们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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