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温登.新世代不要把明天交给祖父母决定


如果我们所做的,只是在场边嘲讽,看着那些七八十岁的政客决定气候协议、债务水平、人权议题、战争走向,以及教育与住房政策,那么我们就不是什么“新一代”。我们只是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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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X世代、千禧一代、Z世代,甚至是阿尔法一代,你都不是什么“下一棒”。你早已在经营公司、打造平台、推动运动、塑造文化;在一些国家,甚至已经进入内阁与议会。与此同时,一个人口结构极为年轻的世界,却仍在最高权力层由七八十岁的男性主导。这种反差,理应让我们所有人感到不安。
在全球范围内,15至24岁的青年大约占人类总数的六分之一。若扩大至15至29岁,这一比例约为全球人口的四分之一。如果把儿童与青年(24岁及以下)合计计算,他们接近全球人口的40%。这绝不只是所谓的“青年支部”,而是人口结构的重心所在。
在劳动力市场中,千禧一代与Z世代已经占据多数。到本十年末,他们将大致构成全球劳动力的三分之二。如今,无论是编写代码、在医院工作、在学校任教、运营平台,还是为你送餐的人,大多数都在45岁以下。
然而,在政治权力的最顶层,白发仍占据主导。许多主要经济体的总统与总理都已步入七八十岁。在我们这个区域,领导层也大多仍由七旬左右的领袖掌舵。这并不是针对个人,而是一种结构性的现象:一个年轻的世界,却由年长的领导层所主导。
我们在网上愤怒地批评那些“脱节的婴儿潮一代”,也会调侃那些不懂网络梗或气候科学的领导人。面对那些仿佛写给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世界的演讲,我们也只能翻白眼。
然而,一到选举时,我们当中的许多人却要么待在家里不投票,要么沿着老套路投票,要么再次被看似新鲜、实则如旧的“强人救世主”所吸引,或者干脆为那装着几张钞票的信封投下选票。
如果我们真的相信这一代人更理解气候危机、不平等、心理健康、人工智能与身分认同的紧迫性,那么就有一个简单而残酷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还一再把掌控权,交回给那些七八十岁的领导者?
是的,有些原因是结构性的:政党机器、金钱、选举制度,以及对年长者的文化性敬重。但其中一部分也在于我们自己。我们把“爆红”误当成“做事”,把一篇犀利的长帖当成政策,把一段爆火的短视频当成改革。
如果你是在社交媒体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你其实已经被训练成一个评论者与批判者:给一切打分,评价每一个人,快速做出反应。
但领导力不是一条评论。它是在那些枯燥的会议室里现身,在那里决定预算;它是阅读完整文件,而不是只看标题;是在取舍之间作出选择并承担后果;是制定那些将影响你,甚至你下一代的政策。
我们当中有太多人活在一种可以称之为“理所当然的愤怒”之中。我们深信自己更懂、更清楚,但却希望由别人——通常是更年长的人——去承担风险、承受压力、签署文件。
如果我们所做的,只是在场边嘲讽,看着那些七八十岁的政客决定气候协议、债务水平、人权议题、战争走向,以及教育与住房政策,那么我们就不是什么“新一代”。我们只是观众。
说实话吧。一个由X世代、Y世代、Z世代和Alpha世代主导的世界,并不会自动变得更公平、更善良或更有能力。我们并没有什么基因上的优越性。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我们可能只是把旧有的种族与宗教政治,搬进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数字空间;我们更在意表象而非实质;像网红一样治理,而不是像托付者那样负责;在愤怒中摧毁制度,却不知道如何建立替代;把思考外包给算法,困在回音室里,对复杂性毫无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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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担忧是合理的,但并非命中注定。我们这一代也拥有以往任何一代都未曾在如此规模上具备的优势。我们更加多元,也更习惯于多元共存。我们把危机当作日常背景——经济崩溃、疫情、气候灾害,不再是罕见的冲击。我们对科技有直觉式的理解,知道它何时带来自由,何时又在操控我们。
问题在于,我们是把这些优势转化为真正的领导力,还是把它们浪费在表演式的愤怒上。
在这个如此脆弱的世界里,中立是一种神话。每一份工作、每一门生意、每一场运动、每一个应用、每一段视频,不是创造价值、解决问题、减少伤害、深化理解,就是在制造噪音——通过分散注意力、煽动情绪、剥削他人或制造混乱。
如果你在创作、写代码、做设计、投资或组织行动,你就不只是“做自己的事”。你其实正在把世界推向某个方向。
创造价值的领导力并不抽象。它体现在:一位年轻部长把更多时间花在政策细节和选区服务上,而不是刷TikTok;一位创业者在高谈环境、社会与治理(ESG)理念之前,先修正劳工制度和碳足迹;一位设计师拒绝在应用中加入令人上瘾、操控用户的功能;一位网红用影响力让复杂议题更有人性,而不是收割愤怒与点击。否则,一切不过是旧式自私的一种“高滤镜版本”。
所以,再问一次:为什么我们一再选出、并赋权给那些七八十岁的领导人?因为建立真正可行的替代方案既缓慢、艰难,又毫不光鲜。这意味着要加入政党、非政府组织、工会、居民协会,并且待得够久,才能真正产生影响。
这意味着要学习预算、采购与立法是如何运作的;意味着为体制内的改革而斗争,而不仅仅是做表面的包装;意味着要承受打击、经历败选、被抹黑,然后更成熟地再站起来;意味着把时间花在基层倾听,而不只是当一个键盘战士。
退回到舒适区要容易得多:宣称“他们都一样”,把政治当成一部Netflix剧来消费,然后等待世界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下改变。
但有一个任何算法都掩盖不了的事实是:如果你已经年长到可以抱怨,你也同样年长到必须为这个世界的走向负责。
如果你是在手机上读到这段话——在上班途中,或课间空档——那就接受这个挑战:别再把自己称作“未来”,开始把自己当成“现在”。
这意味着要走进决策发生的地方——政党基层、青年团、议题型运动、专业组织;意味着选定一个议题——气候、教育、贪腐、心理健康、住房、就业、城市规划——并为之投入十年,而不是只跟随一个新闻周期。
这也意味着停止崇拜“好莱坞式战争”和“好莱坞式政治”——那些在镜头前强硬表演、说着漂亮口号却转身消失的领导人。
转而要求那种枯燥却持续、可以被问责的工作;也要监督我们自己这一代,直面我们的虚伪、冷漠,以及对表演胜过实质的沉迷。
当今世界的年轻人——数以亿计——早已不再只是候场者。我们已经是劳动力的主体,是选民的重要组成,也是数字经济的中坚。
如果我们一边自认更聪明、更勇敢,一边却继续把权力交回给七八十岁的领导人,那么问题不在“他们”,而在我们自己。
明天已经到来。它看起来像你,说话像你,滑动屏幕的方式也像你。剩下唯一的问题是:它是否也会像你一样去领导,还是你会再一次,把这一切交回给祖父母那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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