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章杰/现代阿里斯托芬


我们生来是圆的,只因傲慢将我们分割,阿里斯托芬如是说。你我不断寻觅、结合、排斥、切除、周而复次——柏拉图《会饮篇》
我在残缺与渴望之间踱步,
在躯体被开垦到毁灭的几乎前一刻,
忽然想——
或许柏拉图只是借阿里斯托芬之口,
编造一剂支撑精神的鸦片,
让我们忘记身体最初那道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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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代的神,比宙斯更苛刻。
用滤镜、标签、点赞与演算法,
把我们切成更多、更薄的碎片——
一刀用于身形,
一刀用于心灵,
一刀用于体制的合规与不合规。
切久了,我们也学会
拿起那把刀。
为了遇见“那个人”,
我们开始忍痛削掉自己——
把鼻梁削高,
把笑声削小,
把欲望削得不着痕迹,
把不被喜欢的部分切下,
切成一个叫《不公开》的文件夹。
我们把灵魂折叠成
一个适合交友软件的相框;
把心跳调成
不会惹人反感的节奏。
在创世纪丢失的自己,
再也找不回来。
我们变成一模一样的另一半,
和另一位一模一样的另一半结合——
在毁灭的前一刻,
某个圆形的影子,
仍在身体深处滚动,
警醒我们:
宙斯的雷电把身体劈开,
不是让我们再亲手
把自己切得更碎。
如果爱真的存在,
它不是某个人在远方等待,
而是——
在所有的割裂与缝合之后,
你仍愿意,
带着自己的缺口,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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