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当年戏院观众“偷鸡”伎俩


以前《新通报》一名女同事告诉我,她童年时期经常守在戏院进门处,见到有大人观众准备进场时,即使跟对方“三唔识七”,也厚着脸皮走过去拉住人家的衣角,用懒亲切的客家话央求道:“带𠊎落。”(即“带我进去”)……

如今吉隆坡许多购物商场都设有迷你电影院,装潢华丽,跟几十年前我们儿时那些“咸咸臭臭”的大戏院相比,大有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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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十年代常有黄牛党炒卖黑市戏票,记得半山芭大华戏院一条麻甩仔长有兔唇,上唇崩缺了一块,露出牙肉,大家都叫他“阿崩”。俗语道:“阿崩叫狗,越叫越走”,但这个阿崩因形象独特,人人都认住他崩口的“生招牌”,戏院票卖光了就会找他帮衬,正是:“阿崩卖黑市飞,卖到建立口碑!”
昔日的观众去这些“豆泥戏院”看戏,有些衣着“咧咧啡啡”,甚至只穿背心短裤,脚上踏着人字拖鞋,也泰然自若,不觉失礼。通常家长只买一张票就带同孩子一起进场,收票员也只眼开只眼闭,不加干预,免得被指 “巴闭”。
以前《新通报》的一名女同事告诉我,她成长的那个小地方也是这样。她童年时期经常守在戏院进门处,见到有大人观众准备进场时,即使跟对方“三唔识七”,也厚着脸皮走过去拉住人家的衣角,用懒亲切的客家话央求道:“带𠊎落。”(即“带我进去”。)这种“掹衫尾”进场方式非常见效,因一般好心人都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带这类“恨睇戏恨到发烧”的小孩进场。进到里面后,就让那小孩自己“执生”找空位子坐。
我在《新明日报》的一名男同事,有次带着约四五岁的儿子去看戏,也只是买一张票,自己坐下后,叫儿子自行去找空位子坐。电影放映到一半时,忽然见到一个小黑影在银幕上出现,原来有个小孩不知怎的走到台上去,来回跑动,妨碍着大家看戏。观众们忍不住高声喝骂,叫那小孩下来,我那同事也呼喊叫埋一份,结果吓得台上那小孩大哭。我同事这时才从哭声中认出他正是自己的儿子,连忙跑上台去把孩子抱下来;观众嘘声不绝,令他尴尬万分,真系瘀到想“揾窿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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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有些观众看戏是买最便宜的前座六角半戏票,坐定后,待银幕上幻灯广告和新片预告“画头”片段放映完毕,正片即将开播时,就可听到一阵阵“砰砰嘭嘭”的声音此起彼落,原来是前座三号位的观众不约而同起身把木椅子的椅面翻起,纷纷走过去后面一号位或二号位的贵价空位子坐,不必留在前座仰起头来看到颈子都酸!其实不论是小孩子掹人衫尾跟人入场,或买前座廉价票却溜去坐后座贵价位,都是投机取巧的“偷鸡”行为。
我另一名《新明日报》女同事曾说过她小时候“偷鸡”免费睇戏的趣事,那时她住在雪州小镇叻思(Rasa),那个年代镇上戏院的厕所依然用屎桶装屎,晚上由倒屎佬倒屎。她常与几名小孩跑到戏院后面厕所的位置,将屎桶移开,接着一个个从屎桶上端的洞口爬进厕所内,溜进戏院看戏。我听后十分恶心,问她不怕脏不怕臭吗?她却若无其事地说:“戏院个厕所冇乜人屙屎,个屎桶好干净㗎!”唉,就算点样干净,始终系个屎桶呀——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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