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伟康.400首新年歌,你记住了几首



当一首新年歌的首要任务,不再是陪人过年,而是抢占版位、争取点击,它能被记住的空间,自然也被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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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购物商场的新春装饰,更早让人感受到农历新年氛围的,无非是各界推出的新年歌。
近年的新年歌仿佛按年份复利生长,今年更一举突破400首。网上更有人戏言:“唐诗只有300首,马来西亚新年歌今年就有400首”足以见得数量之惊人。喜欢与否,活在社媒主宰日常的今日,算法还是会将相关内容推送至眼前,让人被动感受这股大马独有的数字年味。
新年歌是我国独特且可贵的文化,每年推出的新年歌专辑,更曾是儿时令人期待的年货之一;在异国他乡求学期间,我也没少带着几分自豪,向同学宣扬这份本土文化。更何况,随着长期主导新年歌市场的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后,网红纷纷投入新年歌创作,也为该文化注入新的活力,更让这项文化以过去未曾想象过的方式得以延续。
吊诡的是,数量愈多,真正刻在记忆里的旋律却愈少。现代新年歌的编曲固然华丽,制作也相当精致,却不如《大团圆》这类经典,每当播放,总能让人哼上几句。原因或许不在技术,而在于创作逻辑已悄然从“为节庆而生”转向“为被看见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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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首新年歌的首要任务,不再是陪人过年,而是抢占版位、争取点击,它能被记住的空间,自然也被压缩。
大马的新年歌数量,已不是什么新话题,但依然不乏关注;而品牌要曝光、网红要维持关注度,于是纷纷加入战局,让新年歌逐渐从文化表达与情感载体,变成年度必交的流量作业;生肖谐音梗取代真切叙事,也让喜气愈发模板化;更有甚者,以粗俗作为表现形式之一,只为得到曝光。
某种程度上,这并不只是创作者的问题。我们也早已习惯在几秒内决定要不要留下,在副歌响起之前就滑走。新年歌还没来得及陪我们过年,就先被算法带去下一个画面。
不过,哪怕受众获取内容的平台如何更替、载体如何变化,能让人记住的,终究是认真创作的作品。正如台湾二次元网红慢慢慢老斯曾说:“真诚的创作就算笨拙,也能感动人”,但若各界只急于在贺岁档期插旗,最终的下场,往往就像社媒时代无数短视频一样———看过即忘。MV的时间轴走完时,观众依然记不起你是谁。
洪流中并非没有佳作,但更深层的问题或许在于,当“年年必须出新年歌”逐渐演变成一种竞赛与生态,是否也在无形中为创作者背上文化压力?若“不出新年歌就不配当网红”成为一种民间共识,久而久之,新年歌会否沦为节庆噪音?
何况,AI技术的出现让音乐创作的门槛与成本正迅速降低。乐评人林佚在本报副刊《2026本地音乐贺岁市场报告》中指出,他个人已收听将近30首AI生成的新年歌,作品之精致,更是达到专业人士才分辨得出的境界。随着大众对AI的掌握日益普及、技术持续跃进,可以预见,未来的新年歌只会越来越多。
问题不在于数量增加,而在于,在这些声音之中,还有多少首,不是被点过,是真正被记住的。
正如职场人士需要在AI时代持续证明自身价值,创作者们也是时候去思考:热闹散去后,自己的作品能否在AI批量生成的歌曲中依然被人记住。虽然“站在风口上,猪都可以飞起来”,但你的作品是让你成为那头飞起来的猪,亦或激不起任何涟漪的石头?
回归朴实的内容创作,把歌唱进人心,才能真正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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