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昭智／风雅之书法折扇

说到扇子，中国在春秋战国时代，经已有了完整的折叠扇，我们简称它为“折扇”。当时的文人雅士生活中，折扇不仅是纳凉之物，更是一种流动的艺术、士君子们必拥之配饰。当文人将书法写在折扇上，该扇面则不再只是平面承载而已。折扇在开合之间，配以时间、气韵和人心所产生互动之表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学者风流。

一柄柄书法折扇，解一段段人间困局

有一则晋朝书法大家王羲之为老妇题扇的佳话，说是当年有位老妇人持竹扇求卖，王羲之时来兴起，立马为她在扇面上各书写了数个字，使她售出时便由十二文涨至百文。姑且不论此逸事是否如该文所述属实，但有点可以确定的，是一把空白扇面，若添上了大师的美文好字，那肯定会是锦上添花更为精彩的。在中国浙江有座“题扇桥”，相传便是王羲之当年题扇的地方。

说到中国扇文化的源起，我们得从中国文人雅士皆有处处留墨的雅好说起。比如湖南岳阳楼名扬天下的范仲淹〈岳阳楼记〉、湖北黄鹤楼崔颢令文人咏诵的〈黄鹤楼〉和李白的诗句等、江西滕王阁骈文典范王勃的〈滕王阁序〉等，无不是文人到处“留情”的见证。因此，中国的传统扇子（除了折扇，还包括团扇）一经文人和画家之笔一挥，便可与书画结下不解之缘。扇和书、画艺术的结合，就此形成了多姿多彩而又独具特色的经典中国扇文化了。中国近代喜欢在扇面题字作画者甚多，除了 “明四家”、“清六家”、“清四僧”、“金陵八家”、“扬州八怪”等之外，还有近代的张大千、任伯年、徐悲鸿、齐白石等，都有经典扇面作品流传于世，此创作风格也因而成了中国书画艺术中，耀眼的“别体之作”（画写在另一种书画载体的作品）了。

然而，写折扇最大挑战，就是书写面的不平坦，导致下笔的困难。因为折扇是由多根扇骨支撑，呈放射状展开的。所以它使到书法在布局上，写起字来难度倍增。书画者须顺扇势而行，写的时候随弧度起伏，撇捺间笔尖不时须往不同方位运转，这是相当具考验性的，尤其是在已装好的空白不平折扇面上书写或绘画。

有此另一书法扇子逸事相传 ：清朝的郑板桥在晚年当县令秋季的一天，他见一位卖扇的老太太，守着因错过了用扇子的季节，而无人问津的一堆扇子发呆。郑板桥决定帮她一把，遂向附近商铺借来了笔、墨、砚台，见他挥笔泼墨一画写，扇面顿时诗画相映成趣。周围的人看了无不争相购买，不一会儿工夫，一堆扇子便销售一空。

另一故事则叙述苏东坡在钱塘（杭州）处理一起诉讼之时，案中扇子铺的店主，因父亲刚逝，又逢多雨天寒，所制之扇销售不出，无法偿还购买绫绢之钱，因而被告。苏东坡听后遂让店主取出制好绢扇二十把，用判笔书写作画顷刻完成，店主抱扇泣谢。一出府门，不少人获知扇面笔墨乃出自苏东坡，争相高价购买苏东坡书写的折扇作品，店主终得以偿还债务，无需再上公堂。

开合之间的风雅

书法与折扇，讲的是纸与扇之间的风雅。折扇不仅是人们用以纳凉之物，更是一种可随身携带的艺术品，亦可视为送礼佳品。当书法写在折扇，后者在开合之间，其气韵和心情产生了互动，形成独特的华夏艺术。

折扇的形制本身便充满诗意。开扇时，笔墨一气呵成；合扇时，字句若隐若现，宛如藏锋。这种“可读亦可藏”的特质，使折扇书法更添含蓄之美。自明清以来，文人雅士尤爱在折扇上题诗写字。一扇在手，既是书法作品，也是人格与学养的表现。

近代人送礼时，折扇也是很受欢迎的考量，甚至将之框镜后，成为温文儒雅的墙上挂饰物。若将受礼者的名字写上，折扇则成了很个性化的礼物，加上书画精彩的话，对方会倍感珍惜。

早年先父在我结婚后3年，送了一把他亲笔书写的折扇礼物送给我和内人。快四十年了，这把折扇一直都是我和内人十分喜爱的礼物，也成了我日后向人炫耀，我有一位教我书法，字也写得了不起的父亲。书法折扇在沂水阁众多书法作品中，多年来也成了颇受欢迎的送礼项目之一。

写上字的折扇，提醒着我们，书法不仅是可展示的艺术作品，它更是生活里的风雅，可随身携带、随时把玩。它使书法艺术不再高不可攀，而成了贴近人心的一门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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