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俊麟／不知道写什么，于是写了这些

或许所谓的无话可说，其实只是懒得说漂亮话。那么，所谓的意兴阑珊，就不是对世界失去了兴趣，而是对世事即使仍有许多看不顺眼之处，却暂时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而已……

每逢轮到要交【编采手记】的稿时，直到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心里都没底要写些什么。原以为这只是我个人的问题而已，但看了两个星期前靖芬写的【编采手记】后，心里才稍感到“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人如此”的宽慰。然后收歛心神，在WORD档上敲敲打打出几句词不达意的只字片语后，又心猿意马的转个头摸一摸手边看到一半的书籍，去厨房喝杯水，撒泡尿，抽根烟，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回到书桌前把刚才写下的文字全数删去，打算重起炉灶。如此反复数回，直至心里的焦虑渐渐浮起。

也并不是没有题材可以写──工作上的决策过程、办公室里的花边趣事、生活中的所思所感，甚至是时下发生的世事纷扰，多少都会有可说的。只是往往开头写了三数百字便心生犹豫：你确定要说这个吗？你要这样说吗？感觉上说了便把自己赤裸裸的公诸于世似的，虽然也没多少人在意，但就是非常不自在──与君非亲非故，我为何要这么掏心掏肺的自剖心迹？

也许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谁在意呢？但反过来问：既然没人在意，那我自己在意的又是什么呢？

随着年长日久，我常怀疑“众声喧哗”里到底有多少是信口雌黄，又有多少是人云亦云？反求诸己，许多想法想要宣之于口，也就曕前顾后不敢言之凿凿，话到嘴边半句多；即使是说工作上的事，更怕最终会陷入老黄卖瓜的境况，做得再好若不是经由他人说了算，也只是徒留自吹自擂的尴尬。而世事多变，更多的是自作孽，往往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半点不由人，说与不说、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说得比我好的人数不胜数，我就不必瞎操心了吧。

于是我突然醒悟，莫非自己终于也来到了“无话可说”的阶段？我也不确定人生是不是必然会经历过这样的一个阶段，但我知道，人一旦无话可说，那大概对什么事也都意兴阑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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