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甲油的一点红/张秀雅(班台)


指甲油,在一般人的认知里,不过是涂在指甲上的颜色。但在我家,它却承担着更实用、也更耐人寻味的角色:一种记号,一种提醒,甚至是一种无声的规矩。
我的母亲念书不多,却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极具生活智慧的一位。她在日常里的许多做法,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实际的问题,而这一罐指甲油,正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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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生活标记
凡是祭拜过神明或祖先的瓶罐食品,母亲都会在不显眼处用指甲油抹上一点红。这样一来,家里的大人或小孩即使嘴馋,也不会误把尚未祭拜的食物取来食用。在没有提醒,没有叮嘱,那一点红,便成了家中约定俗成的界线。
这指甲油一点红的抹法,也延伸到了母亲的日常随身物:鞋子、雨伞、水壶,她总会在旁人不易察觉的地方留下小小的标记。无需名字、无需张扬,却总能在相似的物品中,准确无误地辨认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件。
前些日子,邻居为下星期娶媳妇来向我借塑料桌椅。我在整理之时,忽然想起母亲的妙法,立即开车去商店买了一罐指甲油,很自然地在桌椅背后轻轻点上记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某些智慧并不来自课堂,也不需要被郑重讲述。它只是悄悄地藏在生活的细节里,在不知不觉中,一代一代地慢慢传承。
那指甲油轻轻抹上一点红,是一个记号;而母亲这聪明细腻的妙法,却成了我这一生最有趣味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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