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拯.从“脑腐”到“愤怒诱饵”:数字时代的危机


从过度消费低价值的网络内容(如碎片化短视频、低质迷因)所导致的精神疲乏、认知能力衰退、注意力下降,到社交媒体持续制造并放大负面情绪反应,这些现象共同揭示了数字环境对人类心理与行为的深远影响。
牛津大学出版社于2025年12月1日宣布,“愤怒诱饵”(Rage Bait)当选为2025年度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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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投票结果显示,该词的使用频率显著上升,用以描述那些刻意激起愤怒、制造对立,以推动点击率和参与度的挑衅性网络内容,包括视频、文字帖子、图片与标题。其主要目的在于操纵强烈的情绪反应,以提升互动量(如点击、评论、分享与浏览),而社交媒体算法往往会奖励此类行为,给予更高的曝光率。
在一个人人皆有可能成为“网红”的时代,网络与社交媒体内容创作者为了博取眼球并实现变现,往往不惜采用各种极端手段,包括欺诈行为、危险挑战、性暗示内容,甚至刻意挑起纷争与仇恨,以换取流量与关注。
在海量社交媒体内容的持续轰炸下,人们的专注力与深度思考能力不断被削弱。正因如此,煽动愤怒的内容格外“有效”,因为它同时利用了人类心理机制与社交媒体算法的运作逻辑。
这类内容会触发大脑的“战或逃”(Fight-or-Flight)反应,使个体更容易陷入情绪化状态,而非进行理性判断;其激发的愤怒等强烈负面情绪具有高度吸引力,往往促使人们迅速发表评论并加以分享。
与此同时,平台算法倾向于放大这种“反应性参与”,而非鼓励理性反思,从而使内容创作者在浏览量、关注度乃至经济回报上获益;即便是负面关注,也能被转化为实际收益。这一机制深度利用了人类与生俱来的消极偏见,以及在面对感知威胁时对社会认同的心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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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长期或反复接触煽动性言论,会对心理健康造成显著负面影响,包括持续的压力反应、情绪耗竭、焦虑与抑郁加剧,以及对冲突的高度警觉(Hypervigilance)。
对本已承受心理压力、曾经历创伤,或情绪较为脆弱的人而言,其伤害尤为严重,因为他们的神经系统更难恢复平静与安全感。
有鉴于此,澳洲政府已禁止16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以保护他们免受有害内容侵害,并应对持续上升的自残与自杀率,借此降低儿童因不当使用社交媒体而产生的风险,促进其身心健康发展。
我们也可从牛津大学2024至2025年度词汇“脑腐”(Brain Rot)与“愤怒诱饵”之间,看见一个清晰的趋势:误用电子产品与网络所引发的系统性危机。
从过度消费低价值的网络内容(如碎片化短视频、低质迷因)所导致的精神疲乏、认知能力衰退、注意力下降,到社交媒体持续制造并放大负面情绪反应,这些现象共同揭示了数字环境对人类心理与行为的深远影响。
现实中,许多孩子在没有平板电脑或手机的情况下无法安静进食,甚至在父母收走电子屏幕时出现情绪失控。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幼儿园将人工智能(AI)纳入课程,甚至教导尚未完全掌握语言能力的幼儿使用平板电脑与AI,这样的发展趋势,实在令人忧虑。
无可否认,数字素养与人工智能技能已成为当下与未来学习和就业的重要能力。然而,有效使用科技必须与沉迷于社交媒体及游戏平台清楚区分;同时,科技的发展也无法取代深度阅读在认知塑造与思维训练上的独特价值。
父母不仅有责任教导并监督孩子如何使用电子产品,更需以身作则,因为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往往会模仿父母的行为。科技的发展犹如一把双刃剑:它既能提升学习与工作效率,也可能带来注意力分散、情绪失调,甚至成瘾与心理健康问题。
在新的一年里,或许我们需要放慢脚步,重新拿起书本,学习自律而有意识地使用电子产品,透过有深度的阅读与有温度的人际交流,重拾专注、反思与内在安静的能力,共同迈向更健康、更有意义的生活。
笔者也期盼,借着更有效的宣导与自省,未来的牛津大学年度词汇,能不再只是映照数字滥用的困境,而是指向更积极的人文价值与深度思考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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