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羽/河边的堡垒与贸易站


近期,在花香街设置了小小的“古晋老街故事馆”。作为策展人,我选择以河流贸易作为论述的起点。在整理文案的过程中,也重新思考沿河城镇的历史价值,以及其与布洛克政府设置的堡垒之间的关系。

砂拉越的河流特别多,河道各处自古以来分布着不同的部落。在交通不便的年代,河流是重要的运输管道,很早就有贸易活动,也经常有部落间的杀伐争斗,试图控制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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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家族在1841年建立白人拉者政权,随后在扩张领土的征战中,在各地设立堡垒作为据点。根据砂拉越博物馆官方网站的资料,布洛克政府在各地设置的堡垒不少于24座,如今保留下来并依据1993年砂拉越文化遗产法令列为古迹者,仅剩12座。
布洛克的堡垒都设在主要的河流边,很明显具有扼守河道的军事目的。此外,堡垒也兼作政府办事处,并充当监狱或刑场。

古晋堡──布洛克政府的第一座堡垒
建筑师John Ting是古迹专家,根据其著作《马来西亚成立之前的砂拉越建筑史》(The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in Sarawak Before Malaysia)所载资料,布洛克政府的第一座堡垒是位在砂拉越河畔、设立于1844年的古晋堡(Kuching Fort);同期也于1849年在斯可让河(Skrang River)设立斯可让堡(Skrang Fort),后来改名为詹姆士堡(Fort James);1851年设立的加拿逸堡(Kanowit Fort),后易名为艾玛堡(Fort Emma);1858年设立的木中堡(Betong Fort),而后易名莉莉堡(Fort Lili)。
一直到20世纪初,布洛克政府完成了扩张,几乎从南到北各大主要河道都设有堡垒,宣示其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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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洛克家族持着枪炮北上征伐之际,随之北上的是带着秤砣的华人贸易站。很好理解的一点是,有了堡垒的军事保护,贸易活动才能得到保障,而经济发展又为持续的和平提供了稳定的基石。
早期的河流贸易,主要以各种日用品和陶瓷器,从各个部落交换森林产品、农产品和矿产。可以想见的是,最初简陋的贸易站,逐步有了杂货店的出现,最后形成大大小小的城镇。

有堡垒,就有贸易站
走访现存的古堡,不难发现上述堡垒与贸易站相依的格局,比如成邦江镇与爱丽丝堡(Fort Alice)、木中镇与莉莉堡、加拿逸镇与艾玛堡、加帛镇与丝米雅堡(Fort Sylvia)等;而古晋老城区里,更同时拥有四方堡(Square Tower,也是古晋堡旧址)、玛格烈达堡(Fort Margherita)和圆堡(Round Tower)。在这3座古堡中,四方堡和玛格烈达堡分立在砂拉越河两侧,而拉者的住处就位在玛格烈达堡隔邻,展现早年的古晋作为重镇的地位。
1820年代初,砂拉越河上游发现了锑矿,引起各方觊觎,也扯出汶莱的宫廷斗争。为了就近控制锑矿和砂拉越的局势,汶莱在1827年选择古晋作为砂拉越的行政中心。1839年,当詹姆士‧布洛克初次抵达古晋时,已在书信中写着“古晋镇”(town of Kuchin),说明当时古晋已经有贸易活动和商店,尽管华人人口并不多。
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生物学家与植物画家玛丽安‧诺斯(Marianne North),在1876年初次抵达古晋时提及,“河流最后一段约一英里,河岸变得较为高峻”,而且“河道中央水深足以让军舰在退潮时仍能停泊在拉者官邸前”,可见古晋的选址有明确的军事考量。

城镇,也是信息的传播站
河流贸易活动成就了各地的大城小镇,推动了砂拉越初期的经济发展,华人在贸易和垦殖活动领域的贡献是不容抹杀的。此外,城镇不仅是贸易的平台,带动周边农村和部落的发展,同时也为当地社区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
当我们在讨论城镇的价值时,一般都会把注意力放在经济这个部分,忽略了另一个重要视角——信息。一些人类学家告诉我们,人类不断把经验变成知识,把知识作为信息传播出去,在这个经验累积的过程中,人类得以不断进步。
这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理解城镇价值的视角——城镇因为活跃的贸易活动,而成为人口聚集和信息传递的中心。人们在这里交换经验与讯息,传递最新动态,从而加快了发展的脚步。
延伸阅读: 蔡羽/云的故乡,河的身世 蔡羽/被遗忘的河流老故事 蔡羽/南中国海上的燕窝贸易 蔡羽/首开先河的贸易展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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