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年纪越长，打脸的次数越多。有时是因为把话说得太满，有时是时移事往你总有新的体会。有一回演讲谈写作，言之凿凿文章命名的重要——你一定要给自己的作品想一个厉害的题目啊，那是点睛。直到稍微进入了古典音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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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是今年交上的最后一篇工作文章了吧。上星期编辑小娟提醒我交稿的时候，我便这样想。“工作文章”。写什么呢？半点头绪没有。那不如就任性一下，信马游缰，打开上稿系统此刻有什么就立刻写什么？
来了。脑中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打脸”。前几天才和同事说起打脸。总觉得年纪越长，打脸的次数越多。有时是因为把话说得太满，有时是时移事往你总有新的体会。有一回演讲谈写作，言之凿凿文章命名的重要——你一定要给自己的作品想一个厉害的题目啊，那是点睛。点睛你知道吗，点睛。直到稍微进入了古典音乐的世界，才发现那也不尽然——很多经典的古典乐章只有编号，没有题目，因为音乐家不想用文字框住想像。这脸就打得啪啪响。
懊恼与羞愧齐飞时一旁聆听的愐壮替我缓颊：你又不是指所有艺术创作，文章的话那道理没错啦。真是善良的孩子。
但不知是不是打脸的心虚常常凌驾于理智之上，越来越不敢断言什么倒是真的。甚至话越来越少。于是变得越来越少文章。这怎么可以呢，一个写字的人，话越来越少。
不敢断言对错的还包括要活在当下。“活在当下”这词近年很红，搞得世人好像都很有远见或是很念旧的样子，不然就是没有静静坐着的一刻，而总浑身皮痒、移动、旋转、跳跃（直到永远闭眼）。我还是很相信做人就是要活在当下的，不过今早读到一篇专访，受访者是谷歌的CEO，放长双眼大谈谷歌与Gemini 3的前景。落落长的专访我只记得一句话：一切的布局只是为了要确保10年后，谷歌还在。
哦，他有没有活在当下，谷歌有没有活在当下？
我知道这样解读当下是把视野缩小了。不过我懒得辩驳。不分辨是因为自己知道哪里有盲点。（知道了还叫盲点？）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做什么都是对的。”前阵子还读到一篇专访，受访者是某个专业课程里某门科目的开创者，专访罗列出来的丰功伟绩中很难不感受到对方的自喜与自信。但闪过我脑海的便是那句——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便是时代的红利（你不也是既得利益者？）。开创者当然是有功劳的，但也仅限于开创了。后头每日每夜，时时刻刻接力夯土的人、各种尝试过放弃却仍在坚持的人，那重要与辛劳恐怕并不比奠基者少。不要迷信开创，很多时候开局者也就仅仅开了一个局。
由此还想到自信。人的自信。想到很小的时候就一再被提醒：抬起头，抬起头说话，要自信。此刻的我已经有底气告诉自己，有没有一个可能：低头说话未必与自信相关？
写到这里才想起，开篇除了“打脸”这词，还有一个闪过脑海的字眼是“留恋”。可能到了年底比较会问自己：是什么让你愿意留下呢？在关系、兴趣、工作、家庭、人生里，留下；或是以上每一个项目里的哪个环节，让你留恋？
有时候也不用多想。等，等如火焚烧，如水冲刷，殆尽。那刻你就知道答案。这样写不知会不会打脸。也无碍，年底，随喜，字数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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