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威.美国舍弃Quad是战略短视


随着美国特朗普政府将战略重心投放到国内政治和后院——拉丁美洲,一个曾经举足轻重的“志同道合联盟”似乎淡出人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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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太地区地缘格局深刻演变的今天,“四方安全对话”(Quad)——这个由美澳日印组成的战略联盟,正面临其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讽刺的是,这一危机并非主要源于外部压力,而是来自其主导者美国自身的战略漂移与内在矛盾。屡屡被视为“印太战略基石”的Quad,如今正被华盛顿的经济利己主义与战略失衡所掏空,逐渐沦为地缘政治舞台上的边缘角色。
Quad的核心理念源于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提出的“自由开放印太”愿景,这一概念随后被美国采纳并提升为其印太战略的核心。其根本目标在于维护基于规则的地区秩序,制衡中国日益扩张的胁迫性力量,塑造有利于民主国家的未来全球秩序。
尽管美国两党在“中国是首要长期战略竞争对手”这一判断上达成了罕见共识,但在将战略转化为可持续行动方面,连续三届美国政府均告失败。奥巴马政府2011年宣布“亚太再平衡”,却未能配备相应资源;特朗普第一任期虽提供了“战略清晰度”,将中国重新定义为战略对手,并使Quad机制化,但其单边主义已埋下隐患;然后到了拜登时代,美国表面上继承了这一框架,却深陷乌克兰和中东冲突,消耗了本应用于印太的关注度与资源。
如今来到特朗普2.0,他承诺结束海外冲突以聚焦印太,然而言辞与政策的鸿沟日益显著。更为根本的是,其将长期地缘战略置于短期经济榨取之下的做法,正在系统性侵蚀Quad的信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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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d遏制或牵制中国的目的不言而喻,而美国却“枪口对内”,对印度施加比中国更高的关税,这一反常政策直接打击了华盛顿口中“制衡中国关键力量”的盟友。印度原定于2025年主办Quad领导人峰会,这一安排已在美方惩罚性贸易措施的冲击下流产。在今年的吉隆坡东盟峰会上,印度总理莫迪这位常客也盛传因特朗普赴会而缺席。
至于美国在亚洲的最重要盟友日本,该国“被迫承诺”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且资金部署与利润分配受美方主导,可能损害其自身财政健康。当盟友被降级为“收入来源”而非战略伙伴时,联盟的凝聚力自然土崩瓦解。
这种自我伤害尤其令人困惑,因为强化与日本和印度的关系对美国而言绝非可选项,而是战略必需。日本与印度分别位于中国的两翼,是平衡北京影响力的最关键区域力量。特朗普第一任期曾正确认识到印度作为唯一具备人口规模、地理位置、军事实力与地缘政治分量长期制衡中国的亚洲力量的价值。在中俄伙伴关系日益巩固的背景下,这一战略需求有增无减。
然而,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却在疏远新德里。Quad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文件中仅被一笔带过——提及印度时顺带提及,这一细节深刻揭示了该机制在美国战略优先级中的急剧下滑。对于一个曾被宣称为“基石”的集团而言,这种近乎删除的待遇极具象征意义。
Quad本不应沦为清谈馆或美中关系的可弃筹码,其核心使命始终是构筑抵御中国扩张主义的战略堡垒,维护印太稳定的力量平衡。然而,美国的忽视与对盟友的伤害正使这一机制功能空转,无形中印证了北京长期以来的轻视——中国曾讥讽Quad为“反华小圈子”,而华盛顿的当前轨迹正有使之成真之虞。
这种战略短视的危害是深远的。首先,它向地区盟友与伙伴发出了混乱信号,削弱了其对美国承诺可靠性的信心。其次,它为中国提供了分化Quad成员的机会,特别是可能将印度推向更战略自主(乃至亲俄)的轨道。最后,它削弱了美国在21世纪决定性地区维持有利力量平衡的能力,可能促使地区国家加速进行安全对冲或妥协。
Quad的危机本质上是美国领导力危机的一个缩影:在认识到战略挑战后,却因国内政治经济算计而无法构建持久的应对联盟。印太地区的权力平衡不会自动倾向于民主国家,它需要美国展现其曾引以为傲的联盟构建与战略耐心。若美国继续将短期经济收益置于长期战略利益之上,Quad的衰落则不可避免。而一个被边缘化的Quad不仅意味着一个多边机制的失败,更预示着美国在塑造21世纪最具决定性地区秩序中影响力的衰退。历史将证明,真正的战略远见不在于如何从盟友身上榨取更多,而在于如何与他们共同构建一个足以应对时代挑战的集体未来。
看来华盛顿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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