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勋宏.正视工程偷工减料的问题

城市翻新法案其实可以成为一个契机，让我们国家面对最真实的建筑质量问题。要知道，房子不是拿来装饰的，是拿来住的。

ADVERTISEMENT

hidden

我从土木工程的角度提供一些城市翻新法案的新角度。之前大家都在争论30年房屋翻新门槛是不是太短，是不是太“强行”，会不会牺牲原屋主的权益？我反而觉得，这个讨论多少有点偏离重点。不是因为30年不值得讨论，而是我们的建筑质量问题，其实比大家想象的复杂得多，也更需要城市翻新法来推动一个真正的更新循环。

从土木工程的角度来看，一栋建筑的结构寿命理论上是50年。但这个数字成立的前提，是建筑施工过程必须达到专业标准，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厚度、材料来源、施工方法，都必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说白一点，50年这个寿命是建立在“工程没有被偷工减料”的前提下。

但现实是怎样？我可以很坦白地说，本地建筑业这二三十年来的整体质量表现参差不齐。马大土木工程院的研究报告已经揭开了一个大家心里不敢讲的事实：抽样检查获得完工及合格证书（CCC）的发展项目里，有42%的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但却顺利通过了专业和政府的审核。建筑在交钥匙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合格品”。如果要直接谈30年是否太短，恐怕一些不合格的建筑连3年都嫌长。

这问题一直存在，只是过去没有研究数据，大众只能模模糊糊地觉得“我们的房子好像不大耐用”。但结构性的问题跟非结构性的问题不一样，非结构性是门、窗、地砖、油漆，失误了会看到；结构性的部分藏在成品之下，业主永远看不到，反而成为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因为只要外表看得过去，内里的混凝土有没有偷料、有没有浇筑不均匀，有没有发生试块造假，外人完全无法判断。

所以我反而支持城市翻新法案推动的方向，因为它至少让城市的建筑逻辑回到一个“可以被周期性检讨”的制度，而不是一栋大楼盖好，就在那里“自生自灭”几十年。现在的建筑生命周期制度里，没有“中期检讨”，没有强制性的结构评估，CCC一过，就被屋主、政府、银行、保险公司甚至后续的房产相关金融债券等机构默认合格，以该建筑物作为房贷的核心抵押物。建筑物好不好，全靠“良心”和“运气”。这个不是现代国家应该有的工程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