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咏駩/认识黑翅雀鹎


黑翅雀鹎(Common Iora)是一种美丽的鸟儿。或许因为体型不大,一身羽毛与树叶颜色相近,且喜欢躲在叶丛间活动的缘故,所以在开始观鸟的头几年里,我并没留意到它。直到我认得了它们的叫声,发现那些声音很常听见,才知道它们原来相当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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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翅雀鹎的叫声相当有趣,变化也多。比如有时听起来像是在说“有钱、有钱。跌倒”,“1……9”,还有一些我模仿不来、有点像镭射枪的闹声。身边有这般好听的鸟唱,过去我竟然没听见,倒也稀奇。
在认识它好些年以后,有一天下午,我在住宅区里散步时听见它又在唱歌,唱得很起劲。我抬头一望,发现有一只黑翅雀鹎停路旁的电线上。它的头冠、背部和翅膀的羽毛颜色特别黑,背腰是白色的。这让我非常惊讶,印象中,黑翅雀鹎的腰并不是白色的啊。于是我尝试靠近,想看个仔细。
它一边唱着歌,一边飞向旁边的大王椰子树。它的飞姿有些奇怪,飞得有点缓慢,拍翅拍得很用力,看似受了伤一样。然而,当我瞄到附近有另一只颜色较暗淡的黑翅雀鹎时,我恍然明白了它的怪异。想必它是只雄鸟,正在装模做样、用尽心思,企图要引起雌鸟对它多多关注。
回到家里,我翻阅资料,果然查到黑翅雀鹎的雄鸟平时羽色与雌鸟相近,但在繁殖期间,有些雄鸟会把头、颈、背和翅膀的羽毛换成较黑色的繁殖羽,有些雄鸟却不会。至于它背部的“白腰”,则是它为了求偶,特意把肚子两侧里面的白绒(侧腹羽)翻起至腰部,像是要给自己穿上奇装异服,以吸引雌鸟的注意。
一两年后的某个下午,我看到一只身穿繁殖羽的雄黑翅雀鹎,停在树上整理羽毛。从它的羽色和动作看来,它是一只身穿繁殖羽的雄鸟,且似乎就在把肚子两侧的白绒羽毛翻起。虽然当时它还未装扮完成,却已成功引来一只雌鸟,紧靠到它身边,好奇地查看它的举动。
后来又有一天,我看到有两只黑翅雀鹎徘徊于一棵大树的矮枝上。一经留意,我发现那枝条上有一个建到一半的鸟巢。基于好奇,我决定要观察观察,于是坐在数公尺外的地上守着,看着它们来来回回、轮流地飞来又去。它们每次飞来,就会带来细枝或叶片,铺加在那个未完成的巢上,然后坐进那个巢里用身体撑了几撑,像要是给鸟巢塑弄出适当的形状。有时候,它们还会用喙在巢边刮一刮,似乎是有东西黏在了喙上,要把那东西给刮涂在巢上。
大概两个星期之后,我回去查看,发现那个巢已经建好了。建好的巢相当美丽,像个精致的小杯子。巢上布满了许多白丝。想必是鸟爸妈采集了蜘蛛或昆虫所吐的丝,涂抹在那巢上,借着丝来稳固鸟巢结构,也用丝把鸟巢固定在树枝上。
这对黑翅雀鹎当中,其中一只的颜色较浅,大概是母鸟。另一只的头冠至背部羽毛虽然没有像我之前看过的、身穿繁殖羽的雄鸟那般呈黑色,但它还是比另一只的颜色更深,推测就是雄鸟吧。
那一天,我刚到的时候,母鸟正坐在巢里孵蛋。我想知道雄鸟是否也会参与,于是又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即看到雄鸟就从外边飞了回来,贴心地带来了食物,喂给母鸟吃。而母鸟吃了食物之后便飞走了,这时雄鸟即跳上鸟巢,接替了母鸟继续孵蛋。
两个星期之后,我再到那里去查看,却发现那鸟巢竟已毁坏。经过询问,得知在不久之前那里曾下了一场大雨,也许是大雨把鸟巢给打坏了吧。
去年8月。我在家附近又看到黑翅雀鹎的巢。它们把巢建在路旁,我平时散步会经过的矮树上。鸟巢的位置大概与我的眼睛同高,很容易观察。但为了不打扰它们,每次经过,我都会稍微走得距离那棵树远一些,而且不停留,仅把握缓缓走过时那短短的数秒钟时间,伺机打量那鸟巢的动静。大多数时候,我都看到会有只黑翅雀鹎蹲坐在鸟巢上孵蛋,呆呆地望着我走过。
我以为,这次我总算能看到黑翅雀鹎爸妈喂雏、小鸟张嘴讨食的画面了。怎知后来,又是一场大雨把鸟巢给打得歪斜,使它们弃了巢。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因为,我并不急着想进一步认识它们,也非得要对它们了解得特别仔细深入。只要它们能经常出现在我身边,让我时时听到它们那些有趣的叫声,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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