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10:00am 14/09/2020

吴咏駩／看它们长大

作者: 吴咏駩

2013年7月，我从森林里捡来两颗龙脑香树的种子，把它们埋在土里。没多久，它们发了芽，长出嫩叶，再以数个月的时间，渐渐长至约1公尺高。后来，我把它们移植到我家斜对面的住宅区草场边。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7年了，当初的小树苗，如今已变成两棵约一层楼半高的少年小树。

那两棵龙脑香，不是我第一次栽种的树木，在它们之前和之后，我还种了其他的。其中，最早栽种的一棵盾柱木和一棵榄仁，已长成了大树；一棵琼崖海棠正值少年，大概也7岁；两棵香灰莉木（新币5元纸钞背面图样的树种）于前年才种下土地，目前只稍微比我高。

我喜欢看它们成长。通常一开始，我会在意它们每一片嫩叶的冒现和展开，然后尝试渐渐放手，仅偶尔替它们施肥和除去周围的野草，或在少雨的时节，给它们浇水解渴。最后，我便鲜少再打理它们，任它们自由成长。蓦然回首，但看它们已长得高挺强健，没有丝毫它们年幼时的痕迹，总会让我心里有些许感慨。或许是感叹时光的飞逝，或许是赞叹生命的神奇。

我对栽种的兴趣，从小就开始了。小学时期住在老家，屋后有一小片空地，我曾在那里种了些绿豆和花生来玩，用了很多时间看它们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事隔多年，至今我依然记得花生的结果过程很奇特。当它开出的一朵朵黄花凋谢之后，却不会急着结果，而是先长出一支笔状的芽，向下往土里钻，到了土中才鼓胀成花生。整个过程感觉有点像在变魔术。它们一天天的变化，让我觉得每天都有新的希望。

后来，我开始迷上仙人掌，买了数株种在家里。那时我天天把它们看得很仔细，留意每个新刺芽的生长，看着小刺一天天从仙人球的中央位置渐渐长出，再往下展开。我也经常很认真地观察个个仙人球每丛短刺的周围，看看刺旁是否有悄悄冒出了花芽。有时候，我还会把它们搬来搬去，随着每个月太阳稍微改变的轨迹，尽量把它们搬到合适的光强位置，以便能为它们争取到最充足的阳光，可又不至于被太阳直晒得过热。而它们给我的最好回报，就是健康的成长，或忽然长出花芽，给我惊喜。让我能看着那些花芽一天天抽长，最后转变为一朵朵能开放数日的美丽花儿。然而，以我们这里的天气，这样的惊喜并不常有。

多年过去，如今，我家里的仙人球只剩下一株。不过，栽种植物依然是我的嗜好。以前，我通常是为了观赏而种，后来，我改为选种实用的植物。虽然我家的空间有限，可以种的植物不多，但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种过了不少。通常每栽种一种植物之前，我会先查些资料，尝试了解它们的环境喜好，以尽量满足它们的需求，然后再凭着自己的感觉给予它们照顾。有些植物我比较能懂，可以种得很好；有些植物我一直摸不透，总是种不好。有时候我随意打理，一些植物却能蓬勃地生长，反而有时我突然细心呵护，却让它们变得更糟。

栽种时意外埋下一颗木麻黄种子，发芽成苗（照片中央一根绿线）。若给予机会，它或许能在未来长成一棵大树。

相较于动物，植物对于环境的反应毕竟没有那么快速，也表现得较为含蓄，所以有时我一不留神，就误会了它们的表情。即使我家屋前的空地只有那小小的一片，但要把里头的各种植物都照顾好，依然需要用上许多时间和心思。因此我可以明白，要打理一座植物园或城市公园，让园中的各种植物一直都保持美美的，肯定得投下很多人力和资源吧。

据说我国的低海拔热带雨林中有非常丰富的植物。我查阅了好些森林的植物调查报告，得知一些森林每公顷（面积100公尺长x100公尺宽）的土地里，单单树木种类就有多达200种以上，这还不包括树木以外的其它草本植物呢。它们不需要有人栽种和打理，却能够在森林里各自挣到合适的空间，克服种种困境，世世代代地繁衍和存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简直就是奇迹。这样一座座由大地所栽培的植物园地，既丰富又精彩，而且还能提供许许多多动物作家园，我们怎能不珍惜？

或许哪天，我要再次走进森林，想像自己坐在大地爷爷的身旁，听他诉说森林里每棵植物的故事，伴着这位伟大的森林栽种者，一起看林里的花草树木，看它们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