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菌经济学／01】种菇没有那么简单！新手菇农必修的三堂课

Halways公司执行长阿克玛博士（Muhamad Akhmal Hakim）介绍，“这间公司是由博特拉大学的几位教授共同创立，主要目的是将大学研究的产品商业化，尤其是一些新型的技术。”他们接洽不同领域的农民，除了食用菇菌，还开设了黄梨、观赏花、鲶鱼、养殖鸡等多样化的课程，希望将农民的经验与学术研究成果相结合，为农业带来新突破。

从大环境、种植过程到销售，我国菇菌产业都面临不同的挑战。要成为新手农民，有什么关键决策需要考虑？

第一堂课：选对菇种，也要选对农地环境

首先，是种植前的预备。食用菇菌种类的选择与农地选址有极大的关联。我国常见的菇菌种类是灰蚝菇，竞争大、利润少；功能性菇菌价格高，但技术较难；猴头菇和白蘑菇售价高，但需要相对冷的环境。

阿克玛说，“若在金马仑高原种植，或许可以选择白蘑菇。但如果在平地，加装控制温度、湿度的冷气房，开销并不小。别忘了你可能还需要一笔资金添置菇房、压制菇包的机器、蒸煮机、实验室等。”

菇包原料主要是木屑、食用石灰及米糠，但并不是所有的木屑都适用。“不同木屑混杂使用可能导致效果不佳，还是橡胶木比较适合。不过，由于家具行业和家禽养殖对橡胶木需求高，以及橡胶改种油棕的趋势，供应会逐渐减少。”

油棕因果树长高后难采收，每过几年就要砍了再种，理应能成为稳定的原料。可是阿克玛也研究过这个原材料，发现油棕内部水分含量高，容易腐败，因此难以成为首选。

另外，他也提醒，要考虑进口菇菌带来的外部竞争，以及人力管理的成本，这些因素虽然与菇菌知识没有直接关联，但会影响产量和结果。阿克玛总结说，其实我国拥有适合种植的菇菌种类和材料，只是需要确保农民知道这些潜在成本，避免选择了不适合农地环境的种类。

第二堂课：善用益生菌，提升产量，减少亏损

第二步是种植。如果说选址、选菇种还算是商业考量，通常需要有经验的前辈指导，那么种植的改良技术就是阿克玛和团队的专长。阿克玛拥有生物化学相关背景，他与团队研究出降低农民种植成本和减少亏损的方式，甚至还能提高产量。

“养殖食用菇菌最大的成本其实在于杀菌的过程，需要透过高温蒸煮，把木屑、石灰和米糠的混合物杀菌后，才能注入菌种繁殖。”食用菇菌毕竟是真菌，与其他真菌属于竞争关系，自然容易在营养丰富的菇包里抢夺食物。

消毒过程耗时8小时或以上，蒸煮设备和燃料都是昂贵的投资和开销。刚开始种植，产量尚低的农民或许能手动搅拌、压制菇包，但消毒所需的高温成本却无法避免，甚至有极少数菇农使用农药减少感染。阿克玛就想到，既然其他真菌会占据食用菇的食物，那会不会也有其他菌可以占据真菌的生态位置呢？

透过学术和实验研究，还真的找到了好几种能与食用菇菌共生（symbiosis）的益生菌和细菌，包括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地衣芽孢杆菌（Bacillus licheniformis）、贝莱斯芽孢杆菌（Bacillus velezensis）、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以及部分UPM专属的有益微生物。

阿克玛解释，“这些益生菌和细菌会在菇包制作好后植入，能够占据菇包内的环境和空间，从而减少其他真菌和病原体的感染，甚至还可能攻击它们。”根据之前参与课程的学员反馈，有农民成功大幅度减少蒸煮开销。

“而且，这些益生菌不仅不会攻击后来加入的食用菇菌，还能通过分泌出酶来消化部分原料，让食用菇菌更容易吸收养分，进而提高品质和产量。”

根据河北科技大学2021年的研究报告表示，使用了枯草芽孢杆菌代谢物作为耗材的香菇，菌丝体生长速度提高9.64%、前四批产量提高18.59%、最高单次产量提升35.4%，甚至营养方面氨基酸总量也提高了38.46%。

阿克玛更举例，他们实验测室的样本里，虎乳芝的活性成分因而增加。虽然使用功能性菇菌的风气还不流行，但他认为多加宣传，这种高价值的作物可以推广得更好。

菌种需要在实验室的培养皿中繁殖，选出正常发育的批次后再移植到菇包。然而，菇菌毕竟是生物，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基因可能会影响菇菌的高矮肥瘦。

“有些农民获得的菌种号称是第一代，但可能已经是经过好几代繁殖的产物，因此对病菌的抗性可能会比较弱，造成亏损。”而阿克玛则提供健康且来源清晰明确的菌种。

第三堂课：从销售到循环利用，废弃菇包也能创造价值

第三步：销售和处理废弃物。阿克玛认为这是农民们经常面对的困难。种植、管理或许是他们的强项，但在商业宣传和市场营销方面，却不一定有很好的策略。食用菇菌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快速采摘和运输，否则会变得干瘪。

还记得第一步的选址吗？除了考虑温度和气候，种植后菇菌园与当地市场的距离、市场大小也是另一个值得考量的因素。

“所以，农民通常选择的销售地点多是临近餐厅，或透过居民协会在邻里售卖。出口或大规模销售给超级市场，往往需要庞大和稳定的产量，对于小农民而言，这在初期就难以做到的规模。”

此外，与规模成熟，甚至很大程度自动化的中国菇菌农民相比，本地农民要进驻超市的成本更大，且售价不能太高，难以在短期内回本，是一项风险较高的投资。

采摘完毕后，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处理废弃的菇包。通常小规模的农民会直接将废弃菇包丢弃，因为聘请人力处理又是一笔开销。但这些废弃物曾被菇菌部分降解，残留菇菌的营养价值以及尚未降解成分，因此阿克玛研究出将木霉菌（Trichoderma）加入废弃菇包，转化成有机肥料，再销售给其他产业的农民。经过处理后的废弃菇包，每吨大约能卖到约500至1000令吉，为农民带来额外收入。

阿克玛表示，课程除了教导学员如何准备、种植、处理废弃物，更重要的是能汇聚菇农的社群联系。

“就算学员回去后，在种植过程中遇到问题，也能将样本送来公司检测，这些服务旨在让菇农圈子里的农民能一起发展。”

“虽然进口食用菇竞争越大、价格越便宜消费者会更开心，但如果过度依赖进口，这可能成为我国潜在的粮食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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