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菌经济学／02】市场低迷，逆势求生，宝芝林如何走出种菇新出路？

两个月培育，只为一天采收

早上大约10点，我们在庄宝月的带领下开车抵达了占地约40英亩的宝芝林农场，一座座被黑色遮阳网覆盖的建筑，就是菇菌的“屋子”，里头有一排排的菇包。来到第一个菇房，是宝芝林最主要的产品──灰蚝菇，但现在所剩无几，绝大部分已被采收和整理，准备送往超市销售。

庄宝月解释，食用菇菌因品种不同，生长周期各异，从种植到采收一般约需2至3个月。既然如此，为何不让灰蚝菇多生长一天，让灰蚝菇长得更大一些才采收？

她笑说：“不能啦，两三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菌丝占据菇包和吸收养分的阶段。发菇后，从新鲜嫩口到变老只需不到一天，所以发菇当天就必须立刻采收准备运输。”

菇菌毕竟只是菌丝体，主要生长的目的就是占据菌包内的空间和养分，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菇包内度过。菌包里的木屑，从褐色慢慢变成布满菌丝体的白色，营养被吸收、空间也没了。这时就会将盖子打开，让菌丝体从“瓶颈”处长出菌柄、菌伞，为传播孢子做准备。而农民就要趁着孢子完全传播结束前采摘，避免菌柄菌伞干瘪。

菇包要等待两个月才能采收一批，如果要每天维持特定产量，岂不是需要很大的空间和容量？庄宝月带我们来到另一个菇房，员工正在将盖子一个个封起“瓶颈”，让菌丝体再次重复刚刚的生长过程。她说，“灰蚝菇能重复采收好几次，一直到菌包内的养分耗尽才会抛弃，但也不是每一种菇都能这样做。”

种菇背后的学问，菇房里的真菌竞争

第二站，庄宝月带着我们穿过一座座菇房和油棕树，来到写着不同编号的菇房。这里的菇包虽是白色，但长出的却是带着光泽的灵芝。与刚刚有弹性、菇菌香气的灰蚝菇不同，灵芝摸起来更硬，不能直接食用，看起来更大但重量较轻。

庄宝月说，“灵芝与灰蚝菇不同，一个菇包只会有一颗灵芝，而且只能采收一次，所以整体种植周期会更长。”由于人们普遍相信灵芝具有保健价值，所以它的价格相对食用菇要高。

另外，灵芝的食用方式也不同，通常不会整颗吞食，而是泡水饮用。庄宝月提醒，“无论是什么菌，最好不要生吃，一定要先煮过才吃。”我们边说边走出菇房，突然好奇为何需要一层层覆盖遮阳网，为什么不能一次性盖一座大型菇房？

答案就藏在整齐排列的菇包里。一排排白色菇包，偶尔会出现青色或黑色的菇包，这是同样被真菌家族感染的结果。在大自然中，不同种类的真菌有时会争夺同一个宿主和食物来源，当食用菇的菌丝被打败，食物就会被其他真菌抢占。

庄宝月补充，“青霉菌是最常见的真菌，平时面包放在桌上都会变青发霉，就是青霉菌导致的。不过青霉菌也能提取出青霉素，作为抗生素抑制体内细菌生长。”

真菌孢子细小且一直都在大自然中飘浮，若不及时处理受感染的菇包，可能会造成二次扩散。因此为了分散风险，不能把所有菇包都放在同一个菇房里。

而遮阳网的主要功能是阻挡部分昆虫入侵。其次是为了遮阳。“菇菌的生长环境不能太热、太干、太亮，所以除了遮阳，我们也会每天洒水降温和保持湿度。”有时遇上雨季，就会像国文谚语“bagai cendawan tumbuh selepas hujan”说的那样产量暴涨。因此，庄宝月也把多余的产量制成酱料和干燥菇等副产品，这也是她扩大产业规模的一种方式。

黑木耳与裂褶菌，菇房里的意外惊喜

第三站的菇房里种植了黑木耳（Auricularia heimuer），进入菇房后发现，菇包摆放方式与其他产品不同，木耳长出来也不见明显的菌柄，使用真菌的样子非常多变。

庄宝月说，“木耳的菌柄短，所以会选择在菇包侧边开几个缝，让它们从侧边发菇。不过需要注意，要确保木耳的菌丝体长满后才可以开缝，”庄宝月拿起身边一个菇包，发现这包菇同时长着黑木耳和另一种米白色的菇，“不然就会长出这个裂褶菌（Schizophyllum commune），巫裔同胞比较常煮来吃，国文叫Cendawan Sisir，风干后的售价也颇高。”

裂褶菌在木耳菌包堆里是不速之客，虽然价格可观，但还是要避免木耳菌丝体被裂褶菌“打败”造成产量下降，这也是为何不同种类的菇菌要隔开种植的原因。

接下来，庄宝月想要尝试大规模种植裂褶菌，谈话间也不自觉把看见的裂褶菌一朵朵地采下来，仿佛回到当初她对菇菌好奇的时刻。

“我第一次听到‘菇菌种植’，觉得非常神奇，毕竟当时我国还未有大规模种植的农民。虽然有些农民会小面积种植，但主要还是自己吃。

“比如，香蕉树生了一次香蕉就需要砍掉，农民把树砍倒后，会在剩余的香蕉假茎上撒菇种、盖上一块布让它自己生长。”这种方式种植的菇是草菇（Volvariella volvacea），与裂褶菌一样是常见的民间食用菇。但是庄宝月提醒，在野外看见野生的菇还是不要乱吃，养殖的菇需要经过DNA和毒理检测后才能安全食用。

从种菇到观光，多元经营突围

回到宝芝林度假屋，庄宝月带我们走过展示区，摆放着每天更换、新鲜从农场运来的菇包，让到访游客能够接触到真正的食用菇。她认为，本地的菇农要实现稳定发展，除了减少成本抗衡价格战，还需更多地推广食用菇，使其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最后，进入宝芝林的销售门市，除了有菇菌酱料、干燥菇等副产品，这里还有将食用菇融入其中的各类食品，如饮料和茶包等。“这些都是我有兴趣学、去研究和开发的，之前甚至还有融入菇的面条。”

完整体验下来，你会发现宝芝林的企业发展路线并不是一味追求扩大产量，甚至也没有添加冷气房、大型培植屋等硬体设备，只是顺应大自然的条件来养殖。另外，庄宝月回忆当初吉隆坡国际机场刚建好，游客来到丹绒士拔，单靠海鲜无法满足需求，而民宿空间也不足，因而他们将纯粹种植和售卖的方向改为农业旅游。

除了种植更多种类的食用菇菌，他们还开设民宿、拓展商品种类，方便游客携带和储存，从而实现产品多样化发展，让宝芝林能在价格压力下突围。虽然这多少因应时势且难以复制，但在如今讲求多方位发展的时代，或许这是我国菇菌产业可以借鉴的宝贵经验。

相关报道：
【菇菌经济学／01】种菇没有那么简单！新手菇农必修的三堂课
【菇菌经济学／03】把传说变成产业，开创虎乳芝功能性菇菌的蓝海

延伸阅读：
【国产薯片／01】秉持不浪费食材，从住家起步，做出天然香脆的木薯片──马登新村南荔食品工业 
【国产薯片／02】子承父业回归务农，从零开始学习如何种出漂亮的木薯　
【国产薯片／03】在“鬼佬”薯片的光环中，一步步稳打稳扎，闯出自己一片天地──Jamirah食品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