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菌经济学/03】把传说变成产业,开创虎乳芝功能性菇菌的蓝海


尽管我国的雨林环境为菇菌生长提供了有利条件,但商业因素以及气温和湿度等客观条件,使得菇菌养殖产业发展难以有效推进。然而,面对食用性菇菌产业的艰难前景,陈春生却选择逆向而行。他不仅投入资源进行研究和商业拓展,还决定专注于更为小众的功能性菇菌领域。
那么,为什么陈春生不选择生鲜菇菌,而是走向功能性菇菌呢?在推广功能性菇菌的路上会不会遇到更多的限制和困难,陈春生又是如何找到最合适的发展路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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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于传说与科学的交汇。
立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办人兼首席科学官陈春生博士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当时家中一有人不适,妈妈便会将一颗硬邦邦的“老虎奶”磨成细粉,加水搅拌饮用。当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喝下了难以置信的老虎乳汁。
实际上,这个名字并非陈春生家里独创,许多人都听说过虎乳芝的传说。根据陈春生收集的资料,他发现原来早在1664年,英国作家John Evelyn的日记提到,欧洲航海家来到东南亚时,发现当地人会使用一种药用真菌来治疗他们无法治愈的疾病,因此将其记录。
“当时他的日记中写着‘Lac tygridis’,我刚开始多次忽视,因为我只搜寻‘Tiger Milk Mushroom’等关键词。后来才知道‘Lac tygridis’是拉丁文,意为‘老虎的奶’。”日记作者在观察当地人习惯后而记录了这一现象,说明这种真菌的使用历史可能更加久远。
在英属马来亚时期,1879年英国曾将来自槟城的虎乳芝样本带回国记录;30至60年代,这种真菌开始广泛流行,直至70年代现代医学发展后才逐渐被遗忘。毕竟,这种来源不明的块状物,如何能够令民众相信其确有治疗功效呢?

受敦马演讲启发,开启虎乳芝研究之路
2002年,前首相敦马哈迪在生物科技大会上发表演讲时,提到了自己的慢性咳嗽问题,尝试了现代医学的各种治疗都无法治愈,直到身边朋友推荐虎乳芝才痊愈。“他还挑战在场的3千多位科学家,询问我国有那么好的东西,为何没有得到研究和推广。”
当时,陈春生回忆起小时候的经历,才意识到这颗块状物的重要,便决定与当时的科学助理、也是立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兼执行长伍师葶,以虎乳芝作为博士研究课题。


陈春生说,“一开始我们并没有考虑将其作为商业产品来研究,只是出于对它的感情,而且小时候喜欢食用常见的‘鸡肉菇’,对菇菌有缘分。”尽管有热情,现实中的困难依然不少。
“那时,大学的研究员都觉得这个领域的研究很难做,不仅菇菌和真菌的培植不易,更有人认为这是夕阳产业。加上大部分人更加相信现代医学,所以我们每年能找到的原料不足50公斤。”
为了研究虎乳芝,陈春生开始自行培植,他总觉得自己遇到过那么多机缘巧合,好像注定他要进行这项研究。“我希望把这个被遗忘的东西,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破解身世之谜,原来虎乳芝不止一种
拥有生物化学背景的陈春生开始深入研究现有虎乳芝样本,发现我国不同民族对其有不同的使用方式。“马来人和原住民也有使用虎乳芝的传统,他们主要相信它能治疗肿瘤和癌症,如乳癌、肺癌,以及帮助产后恢复。这与华裔主要用于治疗咳嗽的用途截然不同。”
为何同一种真菌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呢?2013年,陈春生、伍师葶和其他学者通过观察形态和分子结构,描述了两个新亚种(论文名称:Two new species of Lignosus (Polyporaceae) from Malaysia—L. tigris and L. cameronensis);隔年,他们通过基因鉴定确认其差异,并分辨出3种虎乳芝的不同(论文名称:DNA Barcode Markers for Two New Species of Tiger Milk Mushroom: Lignosus tigris and L. cameronensis)。

“这3种分别是Lignosus rhinocerus、Lignosus tigris和Lignosus cameronensis。第一种占比约70%,也是传统上用于缓解哮喘和呼吸道问题的亚种;第二种则占25%至38%左右,主要用于癌症和肿瘤。”这时陈春生意识到,即便在同一片土地上使用同名真菌,由于亚种不同,功效也各异。
既然知道哪一种是真正针对呼吸道疾病的亚种,接下来就需要筛选出最好的繁殖。陈春生表示,“这就像买榴梿一样,选定好要什么风味,才来决定种植猫山王还是黑刺。我们从森林里采集了3000个样本,从中挑选出最好的个体培育,并已向农业发展局注册了这些优良品种的专利LiGNO TM02。受《2004年保护新植物品种法》(Protection of New Plant Varieties Act 2004)所保护,市场上其他人就不能种植我们筛选出的品种。”经过大规模筛选后,由陈春生培植的品种,其效果比野生采摘的增强了3至5倍。

塑料盒培育菌种,实现稳定生产
选好了合适的种子,接下来就是要推广和发展这些种子。菇菌常见的传播方式是通过子实体即菌柄和菌伞,将孢子扩散到其他栖息地繁殖。然而,虎乳芝一直以来都非常神秘,因为其活性成分储存在土壤里的菌核中。一旦长出子实体,营养会被消耗,从而减少药效。因此,陈春生选择了另一种培植方式。
公司二楼展示着各类不同的商品,同时通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培植蘑菇的作业流水线。员工穿着无菌工作服,在类似“开放厨房”的环境中,按比例将米、糙米等配方导入食品级塑料盒,经过杀菌处理后再植入菌种进行培育。


“早在2009年我们尝试过使用菇包,但无法控制质量、环境和产量,对我来说不够稳定,所以转用第二代的这种方式来培植。”尽管塑料盒看似容量小,但胜在可以堆叠至27层,在可控的环境中培育,还能隔离每个培植箱,一个月产量可达2至3吨,远远超过野生采集的产量。
“而且,有塑料盖压着,也能防止它们长出菌柄和菌伞,从而保存菌核的营养。”大约6个月后,采集了菌核,将盒子清洗烘干,又可以继续重复使用。

科研之外,让功能性菇菌走入市场
人类与真菌的关系,如同青霉素的发现,已延续了很长时间,甚至连尼安德特人也有疑似使用过它的记录。既然现代科学能够从青霉真菌中提取青霉素,那为何虎乳芝仍需直接食用其菌核呢?
“虎乳芝的有效成分是水溶性多糖蛋白复合物,结构复杂,难以人工分析和复制。因此现阶段,我们采收后会通过酶消化细胞壁,将菌核磨成粉,再用旋风分离机将粉末收集起来,制成胶囊或其他产品。”
尽管陈春生多次强调他只负责科研,商业管理交给专业的同事,但“活性成分无法人工复制”是陈春生关注的特点。市场小众的定位是转机还是危机,全凭个人判断。

在研究虎乳芝取得成果之后,陈春生的公司持续开发更多传统草药,如不使用虫来培植的冬虫夏草,这样素食者也能食用;桑黄、牛樟芝、白桦茸等都有其传统功效的真菌。甚至,高商业价值却少人培植的蓝海市场,如他小时候吃过的鸡肉菇、高价值的松露和蓝纹芝士,也是他未来的拓展目标。
我国蘑菇产业的经营者就像森林中的真菌角色。虽然不如蔬果种植受欢迎,也不如国外种植者规模大、价格低,但他们在森林的泥土中不断吸收养分和扩散自己的菌丝体,当时机成熟后再冒出头,发出阵阵香气,吸引喜爱它们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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