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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

2月前
2月前
你是否遇过与长辈无话可说的问题? 我已经在国外留学3年了,每次返家最害怕的就是要跟亲戚们报备。我不爱主动联系别人,也很少从他人那里收到消息。如果我有自主选择的权利,那肯定早已隐姓埋名。毕竟没有收到消息,本身也是一种好消息。 事与愿违,个人的自由意志在这个小家不起作用。父母会默许我休息一天,之后就会在饭桌上(一般是午饭,幸运的话等到晚饭),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我该打电话了。 通常是先由爸爸让我打电话给阿婆。 我跟阿婆的关系一般。小时候,我觉得她很严厉,也惧怕她愤怒时紧锁的眉头和尖锐的骂声。但是,我也记得她会在做面粉粿时,扯下一个小面团,任由我和弟弟捏着玩。 阿公英年早逝,阿婆拒绝改嫁。幸有娘家接济,她总算把四个孩子拉扯大了。在我心底,她就是那种风风火火、游刃有余的大女人。不管有什么事,阿婆都有法子。直到我们的生活超出她的经验,那个坚强的外壳也不知何时蜕去,阿婆变得郁郁寡欢。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阿婆持续地抱怨。生活太无聊,总是老样子,身体也病了,感觉自己不中用,没剩多少年。 那个会笑着说“我没有知识,但是我会看电视”的阿婆仿佛一去不返了。 见面第一件事总聊身材 起初,我试图安慰她,但我的耐心也在反复地推拉试探中消磨殆尽。有人说,人越老会越像小孩(比如“老顽童”)。阿婆处理忧伤的方式变得稚嫩,岁月也悄然翻开被掩埋的苦痛,使她陷入无止境的哀怨中。 久而久之,我们的话题库逐渐被抽空。即时提及曾经的美好回忆,也难免会被卷回对衰老的恐惧之中。 我愈发害怕跟阿婆说话,也不愿独自回去。 当然,这也有我的问题。因为离家太久,我已经明白自己不喜欢老家的社交模式。见面第一句话必然是从身材开始的,或胖或瘦,或黑或白。下一句就会开始面试马拉松,先介绍专业,再谈未来方向。这个流程已经重复无数遍,但阿婆似乎从不记得,只会默默点头,又抱怨一句“我没有帮到你”。之后,她就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点,稀稀拉拉地提醒我不要熬夜,注意吃饭,多吃水果,早睡早起。 阿婆的这种“平安健康经”具有跨时代的通用性,从我高中起用到了现在,估计到了工作以后,阿婆还会这么说。 东拉西扯十几分钟后,我决定回到“吃”上。 我曾听说,许多老人因早年生活困苦,经常挨饿,所以觉得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这也是他们经常问孩子“吃饭了没”“吃饱了吗”的原因。 关于我跟阿婆的饮食记忆,除了面粉粿,我最喜欢的就是炒冬瓜。这道菜看似平平无奇,但只会在3个重要节点出现:除夕、清明和阿公忌日。通常,我都会凭一己之力吃光这道菜。但是自留学以来,我已经3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于是,我第一次在电话里向阿婆点了炒冬瓜,跟她提自己多么想念这个好味道。欢快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阿婆对我的奉承“欲拒还迎”,竟扬言要到菜市场搜罗所有冬瓜,让爸爸随时载我过去吃饭。她还向我抱怨,说除了她以外,家里的人都不爱冬瓜,所以平日也很少煮。 我感受到她的愉悦,但心却开始发慌,着急地提醒阿婆要“有分寸”。只因我突然想起,儿时曾向阿婆抱怨汤圆不够吃,结果冬至那天获得满满一锅汤圆,少说得有百来颗。仅那一晚,我连下辈子的年岁都吃下去了。 挂完电话,妈妈正好从旁走过,笑我绞尽脑汁、没话找话的傻样,又抱怨菜市场近日好奇怪,蹲守那么久却仍不见冬瓜。 我假装批评菜市场没好好进货,却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小时候,我总觉得无话不谈才是最好的关系,自己也总是叽叽喳喳缠着大人聊天,但这些话语和热情却也被时空的距离消解了。尤其每每提及科研压力和对未来的迷茫,即使是经常联络的父母也难以理解,只能表以沉默。 我也逐渐学会报喜不报忧,将苦楚留给可以互相排解的朋友。对于亲近的家人,也许更好的办法是试着进行浅层的社交:最近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视剧? 如果想要亲近些,不妨从对方擅长的事中挑选一件简单可行的,并请求他们提供帮助或服务。由此,我们也能获得实际感谢和称赞他们的机会。 直白地说,比起硬着头皮找话,也许更简单的方式就是向他们撒撒娇,或者耍一个无伤大雅的赖皮。 这样一来,我依然是她记忆中那个贪吃冬瓜的孩子,而她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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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商场或超市人山人海,一家大小推着购物车,里头装的都是年货,那种热闹又有点拥挤的感觉,正是农历新年就快要到了。 我也趁着难得的空档,到住家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并选择自助结账,过程相当顺利,扫描条码、确认金额、刷卡结账、离开,一气呵成,不到几分钟就完成,省时又方便。 然而,这样的便利,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同样友好。 就在柜台的另一侧,一对年纪较大的长辈,推着购物车站在自助结账机前,盯着屏幕反复研究,眼神里写满迟疑。 屏幕上的字不算大,操作步骤又多,他们小声讨论着该先按哪里,却始终不太确定。 尝试扫描商品时,不小心按错键,机器发出提示音,两人明显有些紧张,动作也越发小心,甚至带着一点尴尬。 站在一旁的我,心里很想上前帮忙,却又担心贸然打断会让他们更不自在。 犹豫之间,他们把购物车推向人工柜台。 更令人无奈的是,由于自助结账机的普及,人工柜台的数量明显减少,对不擅长使用机器的长者来说,选择并不多,只能乖乖等候人工结账。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慢慢往前挪,他们也只能耐心站着等待。 看着他们长时间的站立,加上周围此起彼落的交谈声与广播声,神情既疲惫又无奈,很难不让人心里一紧。 科技的出发点是为了让生活更方便,却也在某些时候,把一部分人挡在了便利之外。 像农历新年这样的重要节日期间,商场和超市的人流量大幅度增加,若能在这段期间多安排一些人手,许多不便或许就能被化解。 安排工作人员在自助结账区协助年长者操作,不只是帮他们完成付款,也是在帮他们保留一份尊严和安心。 又或者临时增设人工柜台,既能提升整体效率,也能让年长者感受到更多关怀与尊重。 科技的进步无可避免,但便利不该只属于熟悉科技的人。 尤其是在农历新年这样讲究团圆与温度的日子里,若能在效率与人性化之间取得更好的平衡,相信购物这件小事,也能更贴近节日应有的暖意氛围。 投稿须知: ■来稿可电邮([email protected])至本报新山办事处; ■来稿可用笔名发表,但必须附上真实中英文姓名、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与电话、电邮网址,以及银行帐号(汇稿费用); ■投稿内容不可涉及包括宗教、种族等敏感课题; ■字数限800字; ■编辑对来稿内容,有修整的权力; ■来稿若发现有人工智能(AI)生成超过30%的痕迹,将直接弃用,有关作者未来的投稿也受限制; ■本须知若有未尽善处,本报有权随时增删之。
4月前
5月前
“不可以吃cake,因为会气(kek)死人。”当孩子们提议提前庆祝婆婆生日时,婆婆随口而出的回答,让我不禁笑出声来。车上的老公大人也好奇地问婆婆,最近又从哪儿学来新的伟大民间言论。 在我们声声的质疑下,婆婆振振有词地告诉我们,这是真的。老人家不可以举办寿宴,尤其是到了60、70岁等整数大寿。如果大张旗鼓地庆祝,容易引起“天”的注意,从而被“收走”一些寿命。如果在大寿时大办寿宴,动静太大,阎王爷也可能会因此重新翻看生死簿,继而派出黑白无常前来将其“勾”走。怪不得老公异常渴望庆祝生日,原来婆婆听信了这些所谓的“真理”,举一反三,认为大人小孩都无需庆祝生日。老公弱小的心灵因而受创,打小不明白为何其他孩子和家人都可庆祝生日,唯独他们家例外。 我的好婆婆!其实她是位和蔼可亲的慈善老人,可是因为不识字,经常道听途说,在日常生活中,带回了一个个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大道理”。婆婆与朋友们遵循的民间习俗大多没有科学依据,却在人与人口中代代相传。一些无关痛痒的习俗,我们尚且可以一笑置之,可是有些关乎日常作息的奇怪禁忌,真是让我们一个头,两个大。 其中先说说这睡觉的讲究。婆婆告诉我们,睡觉的时候脚不能朝向大门。大门是“气”的进出口,对着大门睡觉,它会把人的精气神都“吸”走,导致睡眠不安,精神不振。她还说,大门是阴阳两界的通道,对着大门睡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让我们听了不禁毛骨悚然。民间习俗说不可脚向着“大门”,可是以讹传讹,传到婆婆时,却变成了任何朝着大门的方向都“不可以”。这对我们来说简直痛苦不堪,只因在槟城狭小的公寓里,我们房间的大床就和大门都是向东的。就因为这个不知真假的传言,我与爱人需要反方向入睡。夜间偶尔醒来上厕所,朦胧之间“碰”的一声,特有的“面壁思过”真是叫人苦不堪言! 种植玫瑰都有pantang 再者,婆婆她老人家非常抗拒和孩子们睡同一张床。她说,同床共眠,老人家会把孩子的灵气吸掉。当然,她的坏媳妇就会反问她,难道您是妖精,需要吸收日夜精华才能生存吗?无可奈何之下,婆婆只好与儿子同床共眠。可当然,这可苦了她老人家,整晚都背对着孩子入眠。 近来,日本发生大地震。我可爱的婆婆提问老公:“是不是地底里的地牛出现了,所以地震?”一问之下,原来,这又是她从朋友那里听来的说法。 最近迷上种植的我,带回了一盆盆次第开放的玫瑰花和纸花。满怀欣喜地踏入家门,却见婆婆愁眉不展,欲言又止。追问之下,婆婆告诉我,家里不可以种植带刺的植物。只因带刺的植物常与“荆棘”、“阻碍”等词语联系在一起,能给人们带来不好的心理暗示,会让人生活或事业诸多不顺。天啊!我那几棵绽放的玫瑰花和刚入手的纸花该如何处置?没来由就因为“谐音哏”,扔了吧! 当然,这可不能怪她,只因她从未上过一天正规教育。加上孩子们又是接受英式教育的,许多民间习俗他们也不得而知,只能从前辈或朋友身上盲目吸取。反观我是在科学教育环境下成长的,我的奶奶和外婆虽然也目不识丁,可是姑姑、阿姨和妈妈常从科学角度指引着他们不盲目跟从。我常调侃地告诉老公,婆婆告诉我的一切“pantang”,超越了我从小的认知。我何尝不知道,这是所谓的“爱”。可是,我希望可以深入理解这些习俗背后的智慧与寓意,从而在生活中做出更自主、更周全的选择,而不是被这些传统习俗束缚,裹足不前。 好比不办寿宴,既然婆婆不要吃cake,我猜想,可能是旧时代手头拮据才想出此方法来化解的吧。既然老人家不愿意,我们也无需强人所难,就举办小型家庭聚会,并准备象征长寿的食物,如红鸡蛋、寿桃、寿面等以感谢老人家的养育之恩。睡觉时,脚不能朝向大门,我们也尽量配合。至于带刺植物,想必原因是安全隐患,尤其对有小孩或宠物的家庭来说,容易造成意外吧!既然婆婆不喜欢,那就割爱,把植物放到走廊处让大家欣赏。至于老人小孩不能同床共眠,我想可能是旧时代,父母为了培养孩子们的独立自主才有如此说法。 一些民间习俗与禁忌确实并非空穴来风,其背后往往蕴含着人们对生活、人际关系和风水的朴素理解。在科学的土壤中熏陶下成长的我,时刻提醒自己:选择采纳那些能让生活更美好的部分,同时放下那些奇怪的、让人感到束缚或不适的禁忌。 多沟通,让长辈明白一些旧时代的习俗,如不夜间剪发或剪指甲早已不适用。我们尊重传统,同时也应当与时俱进,摒弃旧习俗的“不方便”和纳入新时代的“便利”。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让大家拥有更好的生活品质和健康。
6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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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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