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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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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又称“年关“,带着辞旧迎新的期望。乙巳蛇年闯过大考的包围圈,丙午马年的我就已经是实打实的成年人,小到广告里掩耳盗铃地问“Are you 18 years old or above?”的情色网站,大到Google AI配套和Deepseek反馈通道都不再有桎梏。 最后一场华文考试结束的下午先有了雷声,有人提早收拾心情离席,更多人还是愿意找朋友合照,留下点什么。躲避着潮湿的空气钻进车里,草坡上的校名逐渐模糊。驶离巴士站和匆忙下坡的车群,回家路上我开始复盘:五年的中学生涯,路痴如我也走过校园每个角落,而如今我也只是和同学随着时间走出斗室,他们走向驾驶执照的考场、走向美发厅、走向机场。全球各地冷不防都是他们的身影,“条条大路通罗马”以最炫目的形式具象化了。 我倒是没有很想马上去罗马,太费钱。我转而思考这流连三月的假期还需要什么填充,除了父亲偶尔载我出门“面世”的车,或许还缺乏源于自身的动力和走向。离开孕育中学生身分的产地,我们依然移动,只是从蛇的肚皮变成马的步履,可能轻盈些;也可能果决些,如果谈及更换发色的话(新年新气象,染酒红呗)。 考完试后我象征性关上家门,成天泡在文档里写作,我终于在走动,从一个段落到下一个。沿途不再有桎梏:此前文学是试卷和课本,但我想起它也是曹雪芹的残本、手边翻开的诗集、各种主义不主义的猜想组合。这么看来,文学自己可以网罗所有语带内涵的载体,于是再换个说法,“马”也就可以是所有移动的载体,是车、是飞机、是脚印、是时间也是非物理层面无可估量的向前,代表所有需要鼓起勇气做出的尝试。 骑着字词出走 如果马是飞机化身,我就有条件飞往月亮,一圆跨洋落地的渴求(此刻外国真比较圆?)。不过文学终究能带我出去,我又不喜欢区分工作和生活——如果是爱好的话,更巴不得它肆意奔放。文学是大版图,这当中我还未触及一部分,正包括养成文学气质和遇见“文人”的过程。骑的不是历史也并非真实那么厚重,我只想关门后开门,从此处到彼岸看看曾经作文里总是(被迫)出现的梦。我骑上最基本的字与词,踏出几步,对于环境和马本身的感受会走向清晰。 没错,之后AP、HSK、SAT、GPA,属于其他干支纪年的测验标准摩拳擦掌,中间还不能落下课堂呈现论文写作小组课题之类。在那之前我成年了但还年轻,关关难过关关过,犯完太岁再犯一次,反正动起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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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者,恒幸福? 我其实讨厌华文也说不定。 若真要我说出理由,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确定并不是因为SPM华文没得特优(A+)的缘故。真要说来,我还挺享受华文考试的,因为能看到不知从哪里摘录来的有趣文章,还能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包装成三个作文题目中的一个交上,甚至还有倒计时——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被编辑催稿的场景吗?虽然我阅读理解的答案和作文经常都是一些胡搞瞎搞的“产物”,但真真确确是我独一份的“参悟”。 即使是到了正式的SPM考试,我依然没有改掉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把我喜欢的那一套带进了考场,想当然耳成绩就是那样,但心底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大概是我成功贯彻那无聊的反抗心理的缘故吧? 身为理科生,时刻保有理性思维是个人必须保持的修养,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就此疏忽对感性的培养。同理,即使没打算以文字为生,对文字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该有,因为没有考试而荒废练习是常态,但不是理所当然。毕竟文字,不如说语言这件事本事就是最能成为分割阶级的存在。正如同食古不化的我不明白看不懂现代人的网络用语;食物链下层的韭菜也不能理解收割者的想法——即使用着相同的语言。 制度压制思考空间 至少在我看来,抢救华文行动无法奏效的原因是因为绝大多数执行者不了解被执行对象的心理。对于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我来看,生硬地套用民族大义的说法只会令人心生反感,沦为长辈式的一贯说教;用处于叛逆期的考生视角审视,所谓的说教几乎等于烦约等于麻烦近似成没用。没学过数学的人很大概率看不懂上一句话,这就是所谓的语言障壁。 简单的一句话会因为知识的不流通而让语言上所表达的意义产生歧义,更何况年代所生出的代沟呢?退一步来看,当下学生华文不好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不努力或是不报考华文吗?难道这真的跟每年发行逐渐儿歌化的新年歌的媒体没有任何关系吗?就跟那些放任劣质网红占据新闻头条的他们没有关系吗? 追根究底,我们对于文字最大的误解就是将使用同个语言与理解同个语言划上等号。套用网络上常用的名句就是:“大人,时代变了。”并不是每句修辞需要优美,每个叙事需要宏大,但个体的差别值得被看见。并不是人人都那么幸运可以自然而然地通灵出题者的想法,但哪怕是被误解的文字,也值得被看见、被思考——遗憾的是,现行的考试制度容不下这份奢侈。 柴米油盐酱醋茶,只要是人就逃离不了这开门七件事。即使是教育者也只是个凡人,摆脱不了生活琐事束缚的定律。在惯性的诱导之下,教导方式的公式化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对于学生而言也是如此。我知道绝大多数华裔子弟在面对马来文或者英文写作时喜欢根据所谓名师总结出的公式来写作,比如我们常说的起承转合,论点论据论证三点一式。我没有要贬低公式的意思,但必须理解的是公式只是个让人快速整理思绪的方法,是为起点而非终点,是辅助而非主心骨。一味地套用公式,背诵他人整理好的名文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借来的力量终归是要还的。 还有一点,对于游戏漫画小说其实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故事所承载的本质,从来不会因为媒体而有所改变,所谓的荼毒思想只是用来掩盖家庭教育失败的说辞。顺带一提,我以前写作时所运用的例子有不少从这些一般被认为是有害的书刊中萃取出的。而我也很幸运地有着不反对我阅读这些有害书物的家人与不追究我滥用奇怪例子的好老师,只要这两个中少了哪个,都不会炼成我这个反贼。回头看,我始终记得这份幸运。 所谓觉悟者,或许就是指代明白自己当下所做出的事物且不抱有任何的后悔的人们吧?那样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应该会是幸福的吧?
7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