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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

最近一篇由双溪毛糯医院法医部主任陈然致医生撰写的文章引起许多人讨论。文章提到,在法医学实践中,高龄者独居后死亡,甚至多日后才被发现的案例并不少见。 许多个案在表面上属于自然死亡,但真正令人深思的并不是死亡原因,而是这些老人为何在生命最后阶段长时间处于无人发现的状态。这不是单纯的家庭问题,而是整个社会与公共治理体系的问题。 很多人会问,老人家到底应不应该独居?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绝对答案。对许多老人而言,继续住在自己熟悉的家,是一种尊严,也是一种自由。不是每一个老人都愿意与孩子同住,也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有能力全天候照顾长者。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老人是否独居,而在于社会是否知道谁正在独居。今天,马来西亚已经逐渐迈入老龄社会,柔佛州部分地区,包括东甲在内,老龄人口比例也越来越高。我们不能继续用过去大家互相认识、邻里自然照顾的旧模式,来应对新时代的人口结构变化。 现实是,越来越多年轻人到外地工作,乡区出现大量留守老人。有些孩子一年只回来几次,有些老人甚至长期一个人生活,若发生跌倒、中风、心脏病发、低血糖,往往没人第一时间发现。 许多时候,真正夺走生命的不只是疾病本身,而是无人知道。因此,我认为全国各地必须尽快建立更系统化的独居老人资料库与追踪机制,而且不应只是福利局单独负责,而是必须由多个层级共同参与。 [vip_content_start] 从村委会、村长、地方政府、县长办公室、福利局、卫生局到州议员与国会议员服务中心,都应该掌握各自辖区内独居长者的基本资料,包括居住地点、紧急联络人、健康状况及是否属于高风险群体。 这不是为了监控老人,而是为了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能够及时找到他们。很多时候,地方上的人其实知道哪一户只有老人住和哪一个阿伯长期独居,但问题是这些资讯从来没有被系统化。它停留在人情社会却没有进入公共治理体系。 一旦发生事情大家才开始感叹:原来他已经往生几天却没人发现。我们不能每一次都在悲剧发生后才开始亡羊补牢。 更重要的是,资料库建立后还必须配合定期探访机制。例如由村委、社区志工、福利局、卫生诊疗所甚至社区大学或青年组织定期上门关怀,不是等老人病重才出现,而是平时就建立联系。 此外,地方政府也可以推动更多低成本措施,例如紧急呼叫系统、社区健康检查、长者友善住宅改造以及独居老人热线等。这些措施的作用不是剥夺老人自由,而是在尊重独立生活的同时,降低无人发现的时间。 一个文明社会,不只是高楼越来越多、投资越来越大,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有能力照顾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人。因为一个老人最后是自然离世,还是孤独地无人知晓地离世,背后反映的其实是整个社会的温度与治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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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前
年轻的时候,没有底,心里很慌;我是说,要有一点点钱的底。那时,父母收入有限,他们也没底。 晃晃然数十年,青涩至成熟,然后成老,还是那么害怕没底。钱之外,还需其他。 妻病了,建立的小世界崩塌。一天,她对着电脑前,怎么想都想不起常用的银行转账密码。她又发愣,付水电费的步骤是怎么弄的……又说,怎么记得此人却叫不出名字…… 一个月前,妻清晨起身,望到墙上是两个时钟,惊觉眼前一切都是双影象。 见了眼科医生,是左眼微中风。此种情况,无药物无治疗,一般需要三五个月,只能等着自然痊愈。 而一个月后此时的她,记性失灵,赶紧提前复诊。眼科医生说,这不关眼睛问题,需赶紧做MRI脑部扫描。 入院检查,发现血糖飙高,必需住院观察数日。 次日早晨,巡房医生问吾妻:“你有100个工人,裁了7个,还有几个?” 她笑答:“医生,你考我呀?是97。” “后来又裁了8个,还有几个?”医生又问。 答:“……”她笑容保持,没有确实数目。我僵住了。 医生走后,我问她,我的生日是……?她说,是3月吗?还是10月?听到这,感觉我的墙垣,我的柱子、屋瓦,或倾斜或崩裂。 心里焦灼,我们经营的小店当如何继续。不巧的是,店里的同事阿云于数月前已挂诊,就在近两周需做手术——前往吉隆坡换肾。 又挂心同住家里的老母一日三餐如何照应,求助住不远处的老弟,他叹近日严重失眠。 他自身难保,也没辙。 摇电询问手机网络等费用付款,才知不接受支票,也不接受现金,必需线上缴付。 我像是到了荒岛,无法生活,没了底。 每一天,记事簿小开本不够用,需用一张A4纸,详细记下一天要做的事——早上下午晚上。家里老母用餐的安排,店里事情的交待,去医院前带些什么,并要记得询问及记下,妻入院前所接洽的客户(唯恐她忘得清光。) 这天,在加油站打着油,又顺道充值现金卡。那油管还插在车身,我竟然开车驶出,那车旁的马来员工拍我的车直喊,赶紧煞车,吾下车频频道歉。 驶在路上时,我嚎啕大哭——怎么日子成了这样?未来……未来没了。 妻之好友小平,多次欲来探望,妻谢绝,不想麻烦人。这回,我摇电声哽道:“傍晚你来探望吧。” 又一日,传道牧者前来,妻在对话时所说的人名,都颠三倒四。探病时间过后,我坐在床沿对着她,她看着周遭的护士忙碌,她看着邻近的病人,她完全看不到——看不见丈夫心里的难过与沉默。我的心……沉沉到底。 数日以来,不断换药与加药,必须把血糖血压控制;医生道,不然,唯恐病情加重。 忧虑、烦忙、疲累,日日如是。 问起阿云,有否可能延后换肾手术;但又想想,他人的生命也是攸关,在两周后就要如期进行。 我想我还是有底 清晨起身,总是叫自己先冷静,把大小事想一想。一双隐形的手正替我垫底…… ——邻舍阿慧说,我下了班可以打包给你母亲。 ——好友老K与小珊,两人帮着转账还清网络等等费用。 ——老K的女儿说,SPM多两周考完,之后就可来店里帮忙。 有者供应商知情,稍后还账。也有客户延后拿货。每日一条条的梳理。 5日后出院,仍需时时复诊。医生道,要控制好血糖,记性许会逐渐回复。家里的床上,终于躺得两个人。 妻在家休息3日。同事阿云一周后也前往动手术了。妻的双影象还未改善,左眼镜片用胶布贴住,只靠单边右眼,勉为上班。 我问妻,你记得我生日么?答:9月13日。是的,是在秋季时分。那是秋凉,吾不要荒凉。 这些日子,我时有恐慌,唯深信隐形的手会护着。在古书里如此说:“他病重在床,上帝必扶持……必给他铺床。” 我想,我还是有底。祂铺了我们的床。 (初初以为妻提早患上阿兹海默病,因为她的失忆。后咨询,才知她不是。原来血糖飙高时,影响脑神经,使她记得人却记不得名,而前者的病况是连人也记不得了。)
2月前
4月前
5月前
6月前
我的病人,男性、四十好几,曾经是一名司机,有着高血压、糖尿病,还曾经中风。 那天在我的门诊,我跟他说他的肾脏已经衰竭,不久的将来很可能要洗肾。我把他转介给了肾脏专科。 一个月后,他回来复诊,说肾脏专科让他做好洗肾的准备。比如去见外科先把动静脉瘘管做好,方便以后洗肾,然后寻找一些经济支援,和洗肾中心。 他沮丧地说:“医生,我不要洗肾。洗肾的话我就不能工作,我如何生活,我的妻儿怎么办?” 在一旁的太太红了眼眶,支支吾吾地用有限的字眼跟我说:“医生,我没有工作,也不太识字,我们还有两个小孩,一个7岁,另一个5岁。我们现在就没有收入了,都是跟朋友亲戚借钱过日子。”太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花了挺长的时间,跟这对夫妻了说一些病理,也跟他们说了趁早为血液透析(俗称的“洗肾”)做准备的重要,也彻底了解了他们的经济状况和家庭背景。我还跟他们分享了一些病人洗肾后重拾生活的故事。面谈结束之前,我还不忘叮嘱妻子要多照顾自己。 这样的场景,对一名家庭医药专科医生来说并不陌生。也正是这些故事,让我一次次回到当初选择当医生的初心。 5年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回到自己的初心,选读了“家庭医药”这门鲜为人知的专科。念专科的那几年,乃至现在,我依旧常被人问起:政府诊所里有专科的吗?那你是专什么的呀?你是百科医生吗?每次我都笑而不语,因为确实不知该从何说起。 连续照护从婴到老 “家庭医药”(Family Medicine)在公众心中的印象往往模糊不清——很多人以为家庭医生只是“普通门诊医生”,但其实家庭医学是一门强调连续性照护、全人关怀、预防与健康促进,以及跨世代家庭关系的专业 简单来说,家庭医药专科大多是待在政府诊所里的专科,也有少数受聘于私人医院。只要诊所里有什么服务,身为家医专科的我们都得要懂。从婴儿到长者,从健康到疾病,我们都有可以服务与付出的地方。 我们给高风险怀孕的准妈妈们看诊,让准妈妈安全生产;也会让社区的妇女得到应有的家庭计划,提供避孕和备孕服务,减低高风险怀孕的几率。我们也帮着医院追踪早产儿的成长,还有确保小孩的体重身高都达标。我们也给特殊儿童家庭提供支撑。 我们还会照顾因慢性疾病引起轻微并发症的病人,比如血压不受控制,或者肾脏稍微受损的糖尿病病人。必要时我们会提供家访,看病人之余也教育家属如何照顾病患,给予精神上的支撑。 因为诊所是最靠近社区的,常常是病人求助的第一站。所以诊所里也有小型的紧急部门。从出生到老年,从急到缓,家庭医药都肩负着守护者的角色。 除了看病,我们也被训练要对病人进行全照护和连续照护。所以,我们在替高血压的老人家看诊时,也习惯会多嘴问一句:心情是否愉快、家庭环境如何、有没有摔跤风险、营养摄取是否均衡等等。 对那位肾衰竭的病人来说,我关心的已不只是肾功能,而是他是否有勇气走下去,会不会陷入抑郁,太太是否撑得住?孩子有没有被照顾好?有没有社会资源可以帮助他们减轻负担? 那天,我们谈了半个小时。离开前,他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说:“医生,我会好好考虑,也许我先做准备,不一定要马上洗肾,对吗?” 我微笑着点头说:“是的。” 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了家庭医药存在的意义——我们治的不只是病,更是人心;我们陪伴的,不只是生命的长度,而是它的旅程。 【星云】长期稿约/我们这一行 电邮:[email protected] 来稿请注明:我们这一行 •文长勿超过1000字,可附上相关照片。 •请于稿末注明中英文姓名、身分证号、联络地址、银行户头、电邮等作者资料,否则恕不录用。 •文章经录用,除了在平面媒体刊载,本报也拥有作品上网、录影、录音、改编等其他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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