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渔村

1星期前
2星期前
1月前
2月前
2月前
(新山5日讯)政府拟扩建大笨珍桥,准备近期拆除在桥头附近沿岸兴建的百年老渔村,居民不舍老家被拆,盼政府妥善处理,例如推出折中方案,只拆水上木屋前半部的屋身让路建桥,后半部则继续保留。 大笨珍桥头渔村多名华裔居民接受Newswire《大柔佛》社区报访问时说,位于水上的老屋长年在涨潮时受到潮水冲刷而出现毁损,许多村民新年前甫耗资1万至2万令吉重修老屋,倘若折中方案未被接纳,居民希望政府能以一屋换一屋,或给予合理赔偿金。 这个百年渔村位于笨珍国会选区下的埔来士巴当州选区。 当地村民早前曾寻求马华北干那那州议员陈勇鸣协助,分别写信给笨珍县土地局、笨珍市议会、工程部长及柔佛州务大臣,以反映华裔村民心声。 陈勇鸣受访时表示,政府必须体恤人民,提供双赢方案,例如另觅土地让居民搬迁,或给予赔偿金,或另建房屋供居民搬迁。 另一方面,柔佛州公共工程、交通、基础设施及通讯委员会主席莫哈末法兹里日前曾指出,当局将详细审核居民身份和房屋拥有权,目前正在研究多项援助方案,包括慰问援助、重建房屋及临时租金援助,并综合考虑申请资格、资金来源及对民众影响等,以确保不忽略人民的福利。 他也说,当局将先在不涉及渔村的地段进行工程,以避免工程被延误,并希望居民的安迁课题能在两三周内解决。 村民陈美发(70岁)表示,村民于今年2月23日收到笨珍县土地局发出的信函,要求居民即刻搬离和拆除老屋,否则将面对50万令吉罚款。 他透露,父母早年从事捕渔业,他与哥哥等人在渔村出生,四代人都在这里生活,不舍得就此搬走。 他说,水上木屋长年遭潮汐侵蚀,他与其他居民都曾重修建屋;若老屋真的必须拆除,希望政府能以一屋换一屋方式,助村民搬迁。 他要求政府先拟定妥善解决方案,并展延拆屋行动至今年6月。 村民黄耀吉(55岁)指出,渔村面对马六甲海峡,拥百年历史,住着39户华裔家庭,以及70户巫裔家庭。 “每个水上木屋的后部都自建一座小木桥和小码头,让小渔船停泊和卸下渔获。有的小木屋中间是连通的,居民可自由走动,大家感情特别好。” 他表示,渔村长期获水电供应,土地局人员去年6月派员为水上木屋估值,村民以为有机会获得合法居住证明,但一直未有下文,直至今年2月收到拆迁信,可谓晴天霹雳。 村民陈美松(75岁)透露,村民早年曾缴付临时地税,每年10令吉。 “前后缴了数年,地税收据都还留著。如今却指村民非法占用土地居住,要村民马上搬迁。” 村民庄新发(70岁)说,老屋承载四代家人的故事,每年都有总计100名亲属从各地回返老家同庆农历新年,若老屋拆除,如此景象将不复见。 村民庄新明(67岁)坦言,一些村民没地方搬迁,处境堪忧,希望政府以一屋换一屋的方式,或提供其他援助。 村民许光远(53岁)透露,这里的水上木屋,屋身很长,超过100呎,宽20呎,大部份村民都不想搬迁,希望可以继续居住。 他坦言,为了发展,村民支持扩建大笨珍桥的计划,但希望政府采纳折中方案,即只拆除木屋前半部屋身让路建桥,后半部则保留下来。 笨珍县土地局于2月23日发出的信函,指村民未经允准,在政府保留地造房居住,已触犯国家土地法令425(1)条文,罪成可被判处罚款50万令吉,或监禁不超过5年,或两者兼施。 土地局命令村民必须马上搬离,并要求村民在一个月内(3月24日之前)清空和拆除房屋,以免受到对付。 信中强调,村民必须即刻清空屋子,一旦日期届满,当局将随时展开执法行动,并且不会对屋主的任何亏损或物品损坏负责。
2月前
我没有一匹真正的马,但是我有一班来自乡村的马。这班马儿的叫声和普通的马不一样,不是“咴咴”嘶叫声,而是…… “灵感古力古力古力话恰灵感菇灵感菇……” “老师,我没有带生词簿,嘿嘿……” “老师你看Oscar在做什么!” 他们是一班不受控的野马。 他们光着脚丫子踏遍校园的角落,不顾老师们惊讶地问道:“穿着袜子却不穿鞋子就踏进厕所,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甚至不理会老师将他们随处乱放的校鞋,用绳子悬挂在他们触不可及的横梁上,对他们而言就一个字——爽。 “老师我没有骗你,脱鞋很爽。” 渔村的热情单纯 有一天,天气实在炎热,教师办公室破例在早上10点前就启动空调。我脱下套在脚上的运动鞋,双脚似乎挣脱厚重的束缚,感受周围一丝丝的凉意。是啊,在这里度过接近6年小学生涯的马宝宝们怎么可能会不懂在这学校怎么生存才会舒服呢?在城市区出生、长大、生活了24年的我被调派到渔村执教,他们便是引领我认识这环境的老马。或许,偶尔,我应该放下身分和年龄,去认识这环境的人事物。 他们是一班迷糊的小马驹。 纵使还有一年就要步入中学生活了,但要不是这趟调派之旅,我可能都不会知道远在雪州边界有一个小渔村,有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是“海关”、无法想像一班50位学生的概念、不知道电影院里黑漆漆的氛围是怎么样的…… “你们不是有手机吗?难道没有在网上看过吗?”我纳闷。 “老师,那个感觉哪里可能会一样?我看手机也没办法知道护照摸起来是怎样的啊!”这番言论如同当头棒喝,让我意识到城里长大的孩子原来是多么的幸福,能真正实践“百闻不如一见”。同样是肖马的学生,或许有的已经去过美国旅行、曾到日本游玩;有的会在闲暇之余去河边钓鱼、跨上自行车绕村子转了又转。 在他们瘦小如马驹的身形里,似乎住着野马般的干劲儿,总有花不完的力气让我见识偏乡的热情和单纯。虽然这班马宝宝的世界与我所生长的环境天渊之别,但世界很大,我跟着马儿走,马儿会带我认识他们处在的世界,在心中与他们一同预判他们的明天。
3月前
3月前
每家每户前有个木板打造的大庭院,烈日当空下,橙色的虾米曲着身子,就地侧卧。虾米鲜味争先恐后穿过脆皮的外壳,为成功漂浮在空中而雀跃。雀跃地飘进每户以海为生的人家,在淋漓汗滴间兑换成一叠叠的纸钞银币,化成一桌桌的柴米油盐。 这是与海共舞的渔村——五条港。从前,从捕虾到晒虾米,这是全家老小一生的作业。如今,这是雇来的外籍劳工的生计。 漫步在岛上,每一条主要通行的走道将人们高高架起,不让人们的双脚沾到下方的泥巴,通道两旁都安上了栏杆。听说是许多年前,一位9岁小孩,在走道上骑脚车。也许是一时分心,也许是方向盘来不及在速度与冲力前作出反应,被惊吓的刹车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连人带车摔落在绵密的烂泥中。泥潭孕育了许多生命,也包容了一切肮脏与罪恶。它用尽全力用最温柔的姿势怀抱男孩,却无法阻挡破铜烂铁的险恶,源源的红浆顺着脑袋流入泥浆。从此,政府安上栏杆。一个令人惋惜的亡魂,换来了居民世世代代的守护。 放眼望去,行驶在海上的,是载满游客的船只,正前往红蟹滩。一旁是渔村,另一旁巍然屹立的红树林,代替了辽阔无边的海岸线。多少的大风浪被拒于大自然打造的森严城墙之外。 正逢雨季,滚滚浓墨还未将天上的白完全浸染,厚厚云层积累而成的巨型飞艇缓缓向白云靠拢,黑白两道,互相在争夺地盘。这僵持不下的局面,让凡人纷纷拿起手机看热闹。人们都知道黑终将胜出。 上边深灰深蓝的天空,下边浅灰浅蓝的海水,反而比白天白云更能衬托出红树林的深灰深绿。阳光被一层厚厚的薄纱捂住,使得整个画面无需调色就带有低饱和度的怀旧复古风。 船夫拿了两架梯子,让游客们赤脚爬下船,踩一踩因矿物质而染黑的沙子。粒粒螃蟹为游客精心打造的沙球布满整片沙滩。轻柔地踩在之上,沙球在脚掌下无情地爆破,把肚里的五脏六腑全都倾泻而出,再溶于沙中,温柔地包裹着脚板。这像是小时候,杂货店里货柜上摆着的,吃进去,就在嘴里“噼里啪啦”的糖果。 抬头望去,臃肿的乌云已快撑不住了,拖着庞大的身躯压着红树林,压得它们喘不过气来。乌云没防住,让小水珠找了个破口,其他水珠紧随其后倾涌而出。乌云长吁了口气,一脸轻松地看着游客在渐渐高涨的海水前,狼狈地赶往游船避雨。 回到岸边,停泊着三三两两的船只,雨滴淅淅沥沥。这里的船只锈迹斑斑,海上的盐与礁石为其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夕阳下,淡黄色的浪潮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远看有一种落寞感。它们也许是在惋惜昔日繁盛的场景已逝去,或是为回不来的同伴哀悼。 有只同伴,如今孤身在印尼。以往,印尼海盗常到马六甲海峡光顾。有位印尼少年或许是听见了体内流淌的、那属于海盗的狂热与决绝的血脉,搭上回老家的决心。他决定在某个涨潮的深夜,从仓库里拿了几桶储备的汽油与辛苦积攒换来的食水,匆忙跃上船只,驶向漆黑,连同乡人也来不及告别。他来到近海区域,把母船弃在浩荡的海洋中,乘着轻巧的子船悄悄地回到了他的故乡。 岸边的船只,它们会记住每个同伴的故事。它们知道自己只会越来越老,越来越少,它们知道它们的命运,不会再有心血注入。在庭院坐上一整天的老人听到了它们的叹息,他们望向海洋,穿过层层木板与空气粒子,看见了船只,一起为他们与它们的命运哀悼,用空洞的眼神与往昔岁月交流。只有还在干活的老人家,眼神迸发出色彩,松软的皮层下包裹的都是结实的肌肉线条,舞动手臂继续干活,寻到知音人便滔滔说起自己的往事,热情地为远道而来的访客与五条港牵线。 月亮看尽潮起潮落 往城市迁移是既定的命运,可延缓但不能根治。许多年前,槟城出现了第一幅家喻户晓的姐弟共骑壁画,渐渐掀起一股壁画潮。各个村庄匆匆地为苍白无力的墙身绘上图画,注入生命力,而五条港的居民没有争先恐后地参与这一场战局。早些年,他们就因漆料稀缺,东拼西凑出的艺术细胞把房子变成了海上的童话镇。他们用彩色装饰自己的屋子。各国他乡不乏打造彩色屋子而吸引大批游客光顾的案例,釜山的甘川洞文化村(Gamcheon Culture Village)就是其一。屋子前,居民贴着“禁止喧哗”的告示牌,生怕自己的生活被游客打扰,而这里的屋子内备了卡拉OK点唱机,期望用歌曲打破寂静。 往城市迁移是既定的命运。这儿有红树林般的坚守,任由狂涛巨浪、风起云涌,依然把根深扎于沼泽之中。这儿有周而复始的潮汐,在城乡间一涨一消,大潮牵着金钱带回了渔村,小潮把灯红酒绿带到了陆地,月亮在远处看尽潮起潮落;这儿有自由游荡的飞禽,踏上启程的路寻找梦里的那片福地,留下屋子门前的堂号呼唤来自远方的祖魂一同守护这房子,房顶上的尘埃是最忠诚的臣子,静静地聆听屋子微弱的脉搏。 大海送来了为生存而来的人们,也送走了为生活而去的人们。几个世纪,大海见证了去与留。而人们知道,不管是哪片土地,总能温柔地接纳他们。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文学写生”与文学采风本质相近,但我们后来决定采用“写生”一词,借鉴“美术写生”的概念,更强调在地观察与即时书写。文学写生通过文字捕捉地方气息、人文面貌以及情感氛围,既是一种文字实践,也是一种文化记录。 由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主办的首站文学写生,于去年12月27日至28日在雪兰莪五条港举行,为期两天一夜。来自全国各地的35位作家与文学爱好者齐聚一堂。在五条港文史研究者林建明的带领下,学员深入认识当地的地理生态,并参与海上导览;作家方路与王晋恒则分享写作经验、地方书写的心得与创作关怀。期间,学员的即席创作亦获得两位作家的现场点评,为与会者带来文学写生最直接、也最真切的体验。 五条港是一座被红树林环绕的传统华人渔村,如今仅剩不足300户人家。若想在周末暂别大都会的喧嚣,寻找一处宁静的歇脚之地,五条港无疑是距离城市最近的选择。岛上可见色彩缤纷的民宅,民宿主人亲切热情,只要提前安排,仍能为住客准备当地新鲜甜美的海鲜。家人好友临海围坐,吃火锅、闲聊家常,是一种缓慢而舒适的生活节奏。 这座海岛也潜藏困境。随着大部分青年逐步离开,岛上唯一的新民华小日前仅剩十位学生,听说很快就要迁校了。 这次五条港文学写生的海报上写着——“圣诞后的海风最适合写作,选一座最靠近城市的海港跟你跨年。”在距离吉隆坡繁华之地不远处,竟仍保留着这样一片可供心灵歇息的空间,使人们得以放慢脚步,静下心思考与书写。 参与此次写生的学员多为文艺爱好者,其中不乏在职教师。期望他们能将这次写生的经验与感受带回校园,在教学与阅读推广中持续传承。学员们透过摄影、绘画等不同艺术媒介,当然也包括最核心的文学写作,呈现出五条港最真实、也最动人的面貌。 马来西亚大好山河,原是得天独厚之地。如此美丽的家园,若能经由文学之眼加以描绘,必将汇聚成属于这片土地的动人篇章。也是时候聚合马华文坛的写作力量,以更系统、更持续的方式展开,把马来西亚的好故事,交还予这一片滋养着我们的土地。 伍燕翎 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会长
4月前
雨像个孩子的心情捉摸不透。我与J来到这座无陆地的小镇往深探索。陆地的猫慵懒趴地,露肚白,头弯弯,以处处可怜的姿态及碧绿的眼睛吸引我和J的关注。 或许猫只是讨要摸摸。 J最抗拒不了猫,听敖呜仿如星辰,很快给狸花猫一个最炙热的摸头杀。前些日子,我曾在电视台看过关于猫岛的消息,人是随着时间和城市文明的发展匆匆离去,岛屿只剩下年过半载的老人。摸猫,晒太阳。 日光罩在五条港呈45度弧线的弯道,彼时游客和旅行团人满为患。我们跟在团的后面,一边望着脚下沼泽地洞窜升的弹涂鱼,陆续从洞口爬出去,离开自己的家。挣扎的那一只莽撞击石,或许它以为这样就能冲破阻隔,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寻新的安家处。 我想,某些时刻自己是一样的。 城市里的一切都像复制拷贝的快餐供应厂,而我望着前些日子堆砌在老家那些未能寄出的信件,忽而觉得居于渔村的老房子适合隐居者生活。邮差叔叔说,地址的号码并不存在,号码是假的,地点找不着。 于是信件只能乖乖地寄放在杂货店,或寄到城市的家。人们摸得着的水泥砖建筑,号码鲜明,金闪闪地刻在房屋的墙沿:K区34号美丽花园。来到岛屿,那些见不着陆地的小房子镌刻印记,高阳,许氏。烈阳烧字,也烧着勤苦的人。 船开走的时候,我看见一群皮肤黝黑的人穿着笔挺特大号西装,把自己藏进衣服的缝隙里头,十分隐蔽。可可达的纹路有些弯曲,爸爸喜欢的牌子,恍如昨日与他到村里的夜市买了可可达新衣服。 他习惯买大件的衣服,过年后还可以再穿好几年。每每说起原因,爸爸总要回到比我所踏足的五条港更遥远的岛屿,口中“细汉”二字已摸不清时间的轮廓。 “你要记住,我们是福建同安人。”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反复叮嘱,“同安”两个字犹如抽象的呼吸,证明我是渔村长大的囝仔。哪怕,我或许早习惯城市的生活,地道融入都市快节奏的步调,把自己活成蝼蚁,夜以继日等待日落回到极其潮湿的闷窝。 我记得猫也是潮湿记忆的一种。老家常有野猫出没,于是乎我们认定猫是基于岛上的鱼腥味而来。 猫喜鱼,吃鱼。路上有蚂蚁,有未食干净的骸骨,日光晒着它,挥发油脂和多余的水分。我不知道的是,一只猫怎么可能把一条鱼啃得如此干净?出于饥饿边缘,而海看见岛上的居民,莫过于这般饥肠辘辘。 海会食人的恐惧 蹬蹬作响的板桥敲响我的回忆。凝视板桥之间的缝隙,自然生成一种怕。 “莫偎水,海会食人。”小小的我望着爸爸好凶好严肃的样子,对海的感觉,是一种不敢深问的关心,很靠近却不敢踏足海边半步。 我将这种感觉形容成给猫喂食。渔民不过是猫眼中的鱼,海眼中的食。海上讨生活的人,失踪抑或死亡是不鲜的事。我听着导览员如是说,有关失踪的船只,按岛的惯例来说,船只将会在温柔的红树林里停泊。犹如一种信仰,渔民们相信发生海啸灾难时拯救过他们的那片红树林。 然而失踪的渔船是个例外,那些皮肤黝黑的苦力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起某个夜里,爸爸接了头家打来的电话,住在芭头区的跳蚤心脏病发作,未来得及上岸就死于海上。死者的女儿与我同班,她父亲办丧那天,看着她直面老师的眼神,小小的身体装着与之不符的气质,伸手接过藏着孩子轻柔慰问的KFC家庭桶装。 从此以后,村里少了一个渔夫的名字,多了一个悲伤叙事囝仔。 岛与村的一切都是潮湿的,记忆会被海给吃掉,留给迁移至此的人一个湿答答、瘦小的背脊。而我知道船上的苦力,包括爸爸也有过相仿的故事迁到海上觅食,形如猫族。 而今,城市的猫是否不再忧食?燠热的教室烤灼昏睡的人,我想起老家与五条港相似的种种。回宿休息时,一只潦草的公猫敖呜敖呜地叫,夜里回荡在民宿附近迟迟没离开。 五条港还下着雨,断断续续地使人折腾。我想起某个雨天,爸爸拿着装满水的汽油桶,里边有鱼,滴答滴答地回到我们熟悉的板屋。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其一】 从巴生港口驶向五条港笔直地切过海面,溅起的白浪是血迹,海面上出现的阵阵浮油是无法愈合的疤。晨雾里,钢铁巨塔(是钻油塔?还是捕鱼台?)从红树林旁走出来。在阳光直射不到的海面上,一众异乡人躲在船舱内、隐入晨雾中,偷渡到与阳历失联的海岛。 五条港人根据农历生活、作息。农历十二至十八日、二十七至隔月初四是涨潮日,俗称“大流”,男人会出海捕鱼、女人则在家处理海鲜(尤其虾米)的后续作业。后来建明说,在港内问现在阳历几月几日是没人回应你的,大家都只知道农历几月几。这也让五条港有着桃花源那样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错位感。 区别只是,五条港貌似不能决定让什么人来、什么人走。 五条港人称涨潮之日为“大流”,反之退潮为“死流”,依海而生的人以海流为日子命名,倒比工作日和节假日的划分有意思得多。每年农历新年的几天也是村内最忙的时候,他们都是靠天吃饭的人,无关对面大陆日历上标定的节假日,到了有渔获的日子就必须工作。这里极少和海无关的职业,即使茶室、食档也只在中区南区看到零星数间。难为了这片土地,也难为了出自这片土地,却天性不爱海的人。 为什么呢?一些当地人说经常有政党人士提议在海岛另一边的旅游胜地和这里之间盖一座大桥,但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也许是虾蟹太多,阻碍施工。 【其二】 岁末出游有个惯性,总会将旅途视作阶段性结尾的一帧,我相信这应该是地球公转一圈后的引力作祟,或者是某条宇宙法则。 五条港在我眼中的滤镜很深,到埠后一眼望见静谧安宁的渔村、耳中传来阵阵浪声以及时而飘过夹杂海水和海鲜的咸腥气味。还是天色渐亮、太阳躲在云层内的时间,眼中的世界还是微蓝的色调,极适配阴郁的情感基调。 我们的民宿对面却有间奇怪的房子,整座房子漆上粉色的墙搭配深蓝色的边,以及大红色的地板,怕不是从我小学画作取的样。那座房子有村内少见的二楼,以及二楼外的回廊,那是英殖民时期的文化产物。后来才发现,奇怪的色调在这里不是少数,穿着黑白为主的我反倒是这里的异端。他们说,五条港人习惯互相借用和沿用别人用不完的油漆来粉刷自己房子的墙,对房子的颜色不会太挑剔或执著。 路没陆地也能走 惊觉,差点就被阴郁和低落定了调。作为旅客,应该遵循这片土地的风格。 在五条港好像就得跟李小龙所说的:像水一样。红树林和有限的路框定了路线的基础,接下来就应该像水一样到处地流。我和朋友上半天流到了五条港最南边,下半天则流向了最北边,万变的房子、纵横交错的路,不变的是脚下的路下方不是水泥和石头,而是淤泥和海水。 所以来到五条港用“到埠”远比“登陆”合适,这里没有世俗意义的“陆”和“路”。也因此这里没有汽车,代步工具除了船,便是脚踏车、摩托车和电动三轮车,其中电动三轮车最多,听说是从淘宝用人民币3000元买的。 没有陆地对外人带来的困扰貌似比日夜生活在此的村民来得多。五条港每年都会有一段“大涨潮”的日子,村里的路都会被海水淹没,对此村民也早有应对,往往会再增高自家的台阶,水也只会浸到脚踝处。但本就没陆,又时而没路的日子让外人慌了神,适用于陆地的规则和想法不再适用。 干脆放任,如水一般,流到了现在。 “海水淹没了路,要怎么走?” “就直接脱鞋淌过去咯。” 【其三】 子船会驮着母船,从盘根交错的红树林壁垒中缓缓驶出,在大海中央扎根,吮吸出茫茫大海里微不足道的皮屑供自家温饱。船底下都是自投罗网的馈赠,他们只负责从祭台接领大自然的赏赐,以不辜负自然之名将其加工装饰,打包作礼物一批又一批地送返故乡。接驳码头上,族人再将已知的惊喜一个个拆开,曝晒出的咸腥气味将太阳熏醒,为他们放哨。这是讨海人安心的气味。母船会收起锚,子船驮着母船打转、穿回那片时而危险、时而安全的红树林中。 五条港的渔民要是发生船难,如果3天内找不到人,经验老到的搜救队伍就会绕到红树林附近找,尸首往往会卡在那里。我们相信那是它与大海搏斗的痕迹,大海收走了灵魂,红树林留下了尸首。它数千年来就在守护这片海岛,以自己的方式——生长,长出更多的根,新根穿插着老根疯狂地长,彼此相互交错缠绵,将海岛顶离海平面,跟不上红树林的人也自发为房屋筑起高脚,并肩抬高自己的视野。渔村外的卑劣、暴戾和贪婪走不进没有铁路和柏油路的渔村,渔村内的,却也同样走不出这片红树林。 或许因为我便是被红树林挡在外面的那类异乡人,从它那里只得品味出丝丝阴森的沼气。明明看似千疮百孔,四周都是肉眼可见的漏洞以及腐朽的根,逐年逐月空虚的海岛以及逐年逐月萎缩的人,却将房屋彩以不符其死气的颜色,五花八门。在村里徘徊,仿佛侵略者那般觊觎着。发现五条港四处漏风,到处都是气口,海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掀起浪、吹动树叶以及打冷颤的猫。纵横交错的路走着走着就会溅起或大或小的水花,正要埋怨之时,抬头忽见神明也席地而坐。便继续走。 走着走着,走进讲座的记忆,惊觉这段日子是死流日。正逢低潮期,村民休养生息,所以见不着出海,自然也见不着晒虾米。失去虾米的五条港还剩什么?五条港还可以撑10年,忽而闪现建明的话。这几年来一轮又一轮游客进来又出去,家人出去后却未能真正走回来,对岸的首都过于迷人,直至最后一批新生儿从诞生到离去,他们曾经生活的痕迹又将在岁月中催化为红树林的养分。 最后,将海岛还于海岛。
4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