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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

4天前
我是60年代出生的,属于婴儿潮一代,不是数字原住民,没有Y、Z和Alpha世代的社交媒体与网络伴随成长的经历。只好经常在大街小巷四处窜,以打发日子,或不分白昼黑夜地玩起各种球,就是我和儿时伙伴最大的娱乐。 生长在七十二家房客的环境,有些住客是木匠,我的父亲和叔叔也是。他们就地取材,用一片长形三夹板当乒乓桌,中间置放一块实木,用不低不高但偏长的木砖当网架。木质乒乓球拍也是他们亲手制造的,当然,没贴上胶片。凭着简陋的设备,我和叔伯就把这小小银球像转动地球般,当成一种娱乐运动。 因环境的影响,一颗白色、不足3克重的小小乒乓球,强力打开了我的心房,让我爱上了打乒乓。父亲便亲手制了一支全木乒乓拍给我。我5岁那年,左邻右舍的童伴也成了我练球的对象。那时候只是玩玩而已,只为锻炼身体。 每当打败儿童玩伴,他们就再提不起一点兴致,就渐渐疏远了我。姐姐看到那情况,就把书桌推靠墙壁,吩咐我跟墙自打自练。白色的墙壁就这样当成我最佳、最忠诚的练球战友。 我从没受过正规的乒乓训练,只是跟大人和小伙伴一起学着玩。任何技术都不懂,招式都是无师自通,抽杀球动作肯定也是不规范的,完全就是野路子。 到了11岁,我才真的站在乒乓桌前,握着有胶片的日本式直板,心惊胆跳地与学长们对打。可惜水平差距太大,当然是敌不过学哥们的,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为了提升自己的球技,我每晚都迫不及待地到附近的台山宁阳会馆报到,偷师学球艺。此举感动了会馆会长伍叔,他还给我机会和他的女儿挥拍对打,切磋技艺。但我的打法很是死板,三脚猫功夫没半点攻击性,当然被打得落花流水,永无翻身之地。 打球不再只有热爱 小学六年级,许老师看中了我的潜力,我就这样贸然轻率地当上了乒乓校队,也糊里糊涂地被他派到校外比赛,即是梹城日落洞区赛会。比赛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我都轻松过关,内心感到无比激动,还发白日梦:冠军非我莫属。到比赛第三天,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终于败下阵来,粉碎了拿牌的梦。 当时的心很是疼痛,就如当初被母亲反对我打球一样。她严厉地批评我,打球荒废学业,因为打球不能当饭吃。哪像今日,孩子都获得父母大力支持与栽培,送去私人球馆训练,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出一个好名堂。 旧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和概念已不存在。如今打球就像打仗,正如电影《少林足球》里的周星驰说“训练而已,你以为是打仗啊”时,达叔的回复:“真正的比赛,就是打仗。” 对啦,比赛就得把对手干掉以争取名与利。昔日和现今的球仍是一模一样,只是打球的心态和精神变质了。
3星期前
球拍握了40年了。 握把的胶布换过无数回——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缠了又拆,拆了又缠。我习惯缠得厚一点,握起来扎实,像握着一个不会松手的人。 有人问我:你还能打几年? 我说:直到104。 他不信。我也不太信。但我还是这样说。 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学校礼堂。16岁,代表学校出赛。对手是隔壁镇的,个子比我高半个头,杀球很凶。我那时候不怕——不是勇敢,是不知道怕。一记杀球过来,我反手挡回去——“啵”。 干净得像开一瓶汽水。那个声音从拍面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身体里。到现在还在。40年了。还在。 后来我读学院,打进校队。赢过,输过。输的时候比较记得住。有一场决赛,我输了,对手把球拍往天上一扔,全场在叫。我一个人走回场边,收拍,装袋,拉链拉上。那个拉链的声音——刺耳的、干脆的、像把什么东西关起来的声音——我也记到现在。 出社会以后,球还是打。跟同事打,跟朋友打,跟下属打。有一个下属,二十出头,跑得比我快,跳得比我高。他问我:老大,你膝盖不痛吗?我说痛啊。他说那你还打?我说:你少废话,发球。 打完球,膝盖贴满胶布,第二天照样上班。胶布撕下来的时候,皮肤红红的,痒痒的。隔天还是穿同一双球鞋,开去同一个球馆。有人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上来。就是不想停。 我跟我司机说过一句话。不是在球场,是在车上。那天打完球,膝盖隐隐作痛,我靠在椅背,没说话。他开着车,忽然问:老板,你还能打几年? 我愣了一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然后我说:我要打到104岁。直到打不动为止。他笑了。我也笑了。笑完之后,我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还能站就继续打吧 现在孩子大了,也跟我打。他的杀球越来越重。我以前接得到的地方,现在接不太到了。不是跑不动——是慢了。就是慢了。但我还在跑。他杀一球,我救一球。救不到,就捡球。捡起来,发过去,再来。他问我:爸,你还要打多久? 我说:到你不想打为止。 他想了一下。又问我:如果我一直想打呢? 我说:那就到我打不动为止。 那天打完球,我们坐在场边喝水。两把球拍躺在地上,网线交叉,像在牵手。球馆的灯很亮,照在地板上,反光。我看着那颗球。它没有在动了。但它曾经在空中。很久。很久。 有人问我:104岁,你还打得动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还能站,我就会走上场。握把的胶布还是会换。膝盖的胶布还是会贴。那个“啵”的声音,还是会在球馆里响起来。
3星期前
你有接受失败的勇气吗? 我承认,我没有。 那场比赛输掉后我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再去球场。我知道自己害怕了,但又怎样?这不就是一个大学比赛吗?就算进了决赛又怎样?不过是在以后的简历上多写一句:“认真参与过社团运动。”我是个功利主义者,很多时候我都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对未来毫无帮助的事上?2026年5月14日我第三次站上广院杯半决赛的赛场时我才发现,有些事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它能带来什么,而是因为你真的在乎。 广院杯是各学院代表队之间的球赛。我是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院的大三本科生,大一时有幸加入新闻学院篮球队。第一次参加广院杯,我们一路打进决赛拿下冠军。但那时候我只是坐在板凳上的替补,所谓的“饮水机管理员”。20级的师姐曾经对我说:“你还不具备让我在球场上把球传给你的实力,我不信任你。”第二次广院杯厉害的师姐都毕业了。我因为是队里少数几个控球能力还算可以的人,被迫打了一号位,那一年我们拿了第三名。今年4月是我第三次参加广院杯。因为师姐的回归,我不再需要打一号位。我以为这一次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但我们还是倒在了决赛门前…… 半决赛的对手是夺冠热门动画学院。她们的4号球员比我们都高大,技术也在我们之上。虽然我们的整体实力更平均,比赛却被一点点拖进僵局,争抢和碰撞把时间切得越来越碎。最后比分停在了11:11。按学校规则,常规时间打平就通过罚球决定胜负。我们应该稳赢吧,我想。毕竟我们的平均实力更高,她们真正会打的只有4号。我是第二个站上罚球线的人。球离开手的瞬间,我看着它划过篮筐偏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我们连续5个人都没罚进。直到第六轮,动画学院一个不太会打球的队员把球罚进了。我们输了。是啊,球场上没有守护好自己篮筐的那一队就是败者。 我不甘心。我明明一有空就会去练球,可到了球队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没能站出来。我知道篮球是团队运动,所以我努力防守,努力成为值得信任的人。可为什么关键时候我还是没把握住?为什么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到了比赛就会变得陌生?为什么我幻想过的胜利最后却成了我失败的证据?比赛结束后我反复想起那些“如果”。如果那颗球进了;如果刚刚不着急;如果我再强一点……但体育竞技没有如果。现实只会把终场哨声吹响,把结果摆在你面前。其实我真的想过放弃了,我害怕再一次站上球场,害怕成为那个没能罚进关键球的人,害怕所有努力最后都被一句“还是输了”轻轻盖过。但我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篮球吸引的那天。 不敢站起来才输 那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新生入学那天我路过球馆时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篮球砸在地板上,回声在球馆里荡开。我看见一个大约1米64的女生正在和一群高大的男生打球。她并不高,却能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小个子女生也可以在球场上拥有自己的节奏。从那以后我就成为了球场上的常客。我疯狂练胯下运球,球无数次砸在脚上又无数次滚远。在我终于能通过胯下运球晃过对手拿分时,我知道那个瞬间它终于来了——我从此迷上篮球的瞬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疯狂地爱上这项运动,会为了它流泪、生气、甚至怀疑自己。那个时候的我怎会知道篮球会给我大学时光涂上这么鲜艳的色彩。 所以如果现在再问我:“你有接受失败的勇气吗?”我的答案依然是没有。 但如果我身边有一群始终相信我的队友,我愿意试着去接受。我愿意和她们一起拨开迷雾,赤脚走过这条荆棘的路,再一起重新站起来。 我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还会不会输,但我开始学着拥有“勇气”。我缺少的从来不是面对强敌的勇气,而是失败后重头再战的勇气。认真过,拼搏过,竭尽全力过,即便输了也一点都不丢人。真正丢人的从来不是失败,而是不敢再站起来。勇敢的人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尽管恐惧依然选择向前。
4星期前
2023年过年期间,《灌篮高手》在马来西亚上映。当那首带着满满回忆的BGM《直到世界的尽头》在社交媒体上刷屏时,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我又回到了那个属于篮球、属于青春、属于一群兄弟的年代。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有些东西,从未走远,只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时的中学,每天下午3点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和几位死党就会立刻冲回宿舍换好运动服,一路小跑到学校那个没有遮雨棚的篮球场。炎热的午后阳光刺眼,阴晴的雨水有点凉,但只要站在那个水泥球场上,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打球!不穿球鞋在炙热和积水的场地奔跑,篮球撞击篮板的回响,汗水滴进眼睛的刺痛等等,那都是我们生命中最纯粹的热血时刻。我们不在乎输赢,不在乎比分,只知道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投篮,都是在挥霍着年轻的力气和梦想。 球鞋还新 体力却过期 最难忘的球赛莫过于高二那年班级篮球赛。我们每一天打球的伙伴,主要是我们高二这班和高三另一班的学长。为了兄弟情谊,我们这帮人竟有计划地在小组赛里输给了对手,就是要把对面的“正盟”打下,好让我们这群朋友都获得第一、第二。那年最精彩的莫过于这场比赛,差一点还输了,不过故事还是按照我们的剧本走下去。之后的半决赛毫无悬念的是“正盟”赢下,而决赛就成了我们这群“副盟”一起玩玩的比赛。赢了也好,输了也罢,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在场上挥洒汗水的那一刻。那份默契,那种心照不宣的情谊,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毕业后,现实如洪水般袭来。深造的深造,做工的做工,大家都朝着各自的方向奔忙。刚开始的那几年,还偶尔会约着一起打球,聊起当年的趣事。但慢慢地,成长的代价显现,球场上的身影越来越少,直到最后,那个曾让我们魂牵梦绕的橙色圆球彻底的消失。 近几年,我所在的地区开始积极推动篮球运动,我竟然也心血来潮,特地去买了一双球鞋,甚至报名参加了当地的新春比赛。然而,生活的琐碎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那次比赛后,球鞋再次被送进了鞋柜深处。如今,我忽然发现鞋柜里的那双球鞋,鞋底纹路依然清晰,鞋胶却早已脱落。就像那些年少时炽热的日子,明明记忆鲜明,却早已回不到从前。每当路过篮球场,看着场上挥汗如雨的陌生人,看着一场场热火朝天的比赛,心中总会泛起复杂的感慨。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跟不上那份节奏,那双脱胶的球鞋或许也将迎来它的终点。不知道会否在某个熟悉的街角,突然有一个人冲我大喊一声:“Oi,打波喇喂!”
1月前
1月前
白色羽球在灯光下疾速来回。它忽高忽低,时而贴网,时而被高高挑起。比分胶着时,全场静得只剩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坐在观众席,盯着那道不断来回的白影,恍惚间,又回到1992年,那个汤姆斯杯决赛的夜晚。 那一夜,我们一家挤在电视机前,看马来西亚对垒印尼。每一次杀球,全家都会跟着喊:“杀!”最后一球落地的瞬间,整条街忽然沸腾起来。窗外汽车鸣笛此起彼落,有人挥舞国旗,有人高喊“Malaysia Boleh!”,还有人唱起〈Negaraku〉。 多年以后,我早已忘了当时的比分,却仍记得那晚空气的温度——一种滚烫的骄傲,在城市上空缓慢流动。原来,一颗小小的羽球,真的可以让一个国家的心跳一致,真的能让整个国家暂时忘记彼此的不同。 从那以后,住宅区忽然冒出许多的“临时羽球场”。两户人家之间的铁丝篱笆,就是现成的球网。我和邻居球拍一挥,就觉得自己也站在世界级的赛场,为国家的荣耀而战。连一向最重视学业的母亲,也难得松口:“如果书读不成,会打球也不错。”年少的我,竟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心里。 后来学校甄选羽球队,我胆粗粗跑去报名。规则很简单:只要接得住校队球员发来的球,就有机会入选。轮到我时,对方只是轻轻一挥拍,我甚至来不及看清。白色羽球像一道光,从我球拍旁擦过去,落地。我拼命追,却始终慢了半步。 原来有些差距,并不会因为你特别努力,就忽然消失。我果然不负众望,一球也接不到,彻底杠龟。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再碰球拍。我怕别人问我:“后来有没有进校队?” 能留下 也算赢 直到有一天,我在家翻出一颗旧羽球。球身已经泛黄,羽毛也有些散开,上面还留着用蓝色水笔写下的“Malaysia Boleh”。字迹早已晕开,像很多年少时深信不疑的东西,到后来都慢慢失去了轮廓。我顺手把球轻轻往上抛。抛太高,接不住;抛太低,又觉得不过瘾。反复试了很多次,终于找到一个刚刚好的高度。球离开掌心,在半空划出一道安静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回手里。 年少时,我们总以为,只有赢的人才值得欢呼。长大后才发现,很多人光是留在场上,就已经拼尽全力。更多时候,我们只是跌跌撞撞地,把那些快要落地的东西重新接回去。 还在接,就够了。 现在,我偶尔还是会打打羽球。球技依然水皮,多数时候还是捡球的那个。只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球场上忽然传出一阵欢呼,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一记漂亮杀球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另一边,那个扑救失败、正扶着膝盖喘气的人,过了一会儿,也慢慢重新站回场中央。 对面的人已经准备发球。
1月前
球这小东西,本就是一件死物,却偏偏承载了太多青春与热血。奈何它一旦出现在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前,便极容易演变成一场场荷尔蒙失控的争强斗狠。尤其,尤其是有女人在场的时候。 我也曾真真切切地热爱过篮球。无论烈日当空,还是乌云压境、风雨欲来的天气,只要球场上还有人,那便是一场纠缠不清的单挑,或三打三的厮杀。更何况当年的公共球场连个雨盖都没有,地滑人湿,照样照打不误。只要教练闲坐场边,嘴里叼着万宝路,与那些经验老到的老将、老狐狸嬉笑怒骂几句,顷刻之间,场上的火药味就燃烧起来了。排除异己、狠狠干掉对手,“赢”就是当天唯一的目标。人生规划也好,上课态度也罢,似乎从未有过那样明确果断的时候;匹夫之勇也好,争强好胜也罢,当年那股妄图“天下归心”的野心,从来不曾掩饰。 如今,只有老友特别邀约,或碰上真正精彩的决赛,我才会再走进球场看看。看看决定输赢的究竟是教练擅于调兵遣将?是裁判钓鱼误判?还是球员凭实力取胜?只是心里的波澜,早已不复当年。更多时候,看着那些年轻球员拼命奔跑、跌倒、怒吼,不过是在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自己。至于如今稳如泰山的脂肪,还有堪比相扑选手般互相倾轧的马步,早已不允许我再像当年那般肆意妄为。只是没想到,人离开了球场,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赛场。 球一开 人就简单了 这些年来,曼绒篮总分会的赛事总是一场接着一场。从分龄赛、三人赛,到颇受瞩目的“村BA篮球赛”,两个月的赛程,几乎跑遍县内所有球场。某种程度上,也慢慢带动了地方球场设施的改善,从无遮无挡,到陆续有了雨盖,这大概是最直观的变化。村BA最迷人的地方,终究还是那份返璞归真。各村归各队,喊的是自己村子的名字,拼的是自家的面子。球场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那股热闹劲,远比职业联赛更接地气。若不是政党资金支持、赞助商热心篮运,单靠一腔热血去硬撑,其实也是一种煎熬。 而比赛过后的“输”,虽然从来没人喜欢,却偏偏是学校课本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庆幸当年曾待在球队里,在一次又一次的输赢之间,看见自己,也认识自己。至少长大以后,在狡黠复杂的职场里,不至于一碰挫折就玻璃心,也不会事事机关算尽。篮球真正磨出来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一个人的韧性。让人在这个霓虹闪烁、浮躁易碎的世界里,不至于轻易折断。 篮球给了我很多。它让我深刻体会“球是圆的”这句近乎诅咒般的话;它让人游戏人间,也让人在游戏里看透人性冷暖;它更让我提早无数次体会失败的遗憾——技不如人,“菜”就只能多练。 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终究都会在球场上消失。 球一开,人就简单了。
2月前
小学礼堂放着几张乒乓桌,墨绿色让我们呼朋唤友,休息节到乒乓桌前挥拍,时紧人众,采一球定胜负,谁输谁出局,弱者折戟;强者守土。我曾逼使校队回球下网,桌旁惊呼声四起,收获无数赞赏的眼光,铃声适当时响起,我成了那一天的霸主。我们在球声、鞋子摩擦地面声中悄然成长。 我不曾料到小学的玩乐会让我正式代表学校出队。体育处的职员罕见地到办公室找我,问明来意,我当场愣住,半晌不能回应。原来是找我参加华教杯乒乓赛。我已近花甲,还能比吗? 能,小哥笑脸盈盈跟我说,你正适合! 运动与我日常生活有关,然而运动员绝对与我沾不上边,那是多遥远的事。我的身高常让人误以为是篮球好手,这是假象啊!这回竟然被盯上要当运动员,我紧闭双唇,笑得全身颤动。 你确定没找错人? 没有!我平日看你常和一位年轻的老师到体育馆打球。 啊,我们只是去出汗,谈不上运动,更遑论技术、运动员。我有信心让他知难而退。我的乒乓是小学时和朋友对打玩出来的,不曾有人指点。 没关系,有些人连小学的基础都没有。 那是几个月前的对话。我最终答应了他,抱着成灰的心,有点悲壮。后来才知道只设三组双打,是团体赛,还有年龄限制,我一人就几乎抵得上两个人的基本岁数。我还是有机会上场,心里竟然只有期待没有紧张。 小组淘汰赛,我校一胜一负,再胜一场就可以进四强。最后一场排阵时队长通知我上场打混双,我平静地点头,已经来了,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第一局开始对手不适应我的球路,兵不血刃,大比分胜出,我真不敢相信我这小学基础的技术,信心猛增。第二局对手状态回升,比分咬得紧。我求好心切,杀球猛扣,回球落点要求高,希望擦边飞出,奈何球与愿违,让对手扳回一局。 我安慰自己,思量着如何调整自己。 第三局稳中求变,不失误就是赢,很快建立优势,继续领跑。第四局队友失误连连,又失一城。决胜局,我依然不慌,开始采取攻势,清楚看到四个人只有我凭杀球得分,对手只是守,显得被动,我和队友说好她守,打安全球;我攻,提高移位速度,加快球速,有点像不久前看中国球员孙闻打球,突然提速,让日本好手反应不过来。我见回球高度适中就猛扣杀,出手果断,场边队友激动高呼呐喊助威,涨红了脸,间中队友秘音传耳,接下来几分你拿下吧! 对手崩盘,轻松赢得决胜局,为校贡献宝贵的一分,我竟然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颁奖礼上,颁奖人看到我惊呼:老当益壮!我含笑躬身,让他挂上奖牌。 握着这个奖牌,我轻抚着,心里想着在远方那位游说我参加球赛的小哥。
2月前
我与乒乓球结缘,是在小学。 彼时学校条件有限,两张乒乓桌是全校唯一的运动设施。在乒乓桌随意打上几拍,成了填补等上课铃声或接送巴士空隙的活动。后来慢慢演变成上课期间,被校长或体育老师“请”出课室练习乒乓球的情况。刚开始,我不明所以,还为常常可以“逃”几节课而沾沾自喜。直到被告知要代表学校参加乒乓赛,才下定决心认真练习。我和乒乓球就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谓“小小银球传友谊”,我确实因为有小小银球美称的乒乓球,结识了一位至今还维持着淡淡情谊的朋友。犹记得中学时,我们代表不同的队伍参加乒乓比赛,当时没机会对打,却因站在一旁观赛而认识。比赛结束后,通过书信的方式,继续保持联系,成了名副其实的文友。当时聊得最多的共同话题,都是关于郭跃华、蔡振华、李宁、熊倪等等运动健将。我们还分享了彼此收藏的运动赛事剪报与杂志。 1987年,我曾经以笔名在“南洋学生”,发表了一篇为这份难得的友情而写下的文章。本以为中学毕业后就会各奔前程,没想到不同科系的我们,有缘申请到了同一所大学深造,友谊的桥梁因此得以延续。大学宿舍每年都会举办运动赛事,乒乓比赛是其中之一。毫无疑问地,朋友成了我请来的外援乒乓球员。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们以战友的身分并肩作战。为了这场比赛,朋友还特地帮我买了一支新的球拍。它往后也成了我与妹妹进入职场,随时用来参加公司部门乒乓比赛的球拍。如今,球拍除了胶皮弹性大不如前以外,依旧完好无缺地存放在柜子里。 40年后依然安好 友情随着忙碌的职场生涯,渐渐淡了下来,也没再联系。许多年以后,奇妙的缘分让我们在职场上再次相遇。前来与采购同事商谈事务的朋友,巧遇当时忙着打印文件的我,简短的问候,又将已经断了的友谊桥梁,重新建立起来。后来获悉她能力出众,逐渐往国外发展事业,继而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我打从心底替她感到高兴。辗转得知她出版了英文书籍,我特地赶到书展新书发布会,给予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书展一别,转眼已数年。从相识到步入中老年,一眨眼过了四十载。球场边聊得热火朝天的青涩岁月,到现如今的几句简单问候、知道彼此各自安好,友情能像细水般慢慢流淌数十年,于我而言,已然是莫大的幸福与珍贵。 轻巧的小小银球,承载了我人生中,一份淡淡的友情以及对启蒙师长的感激之情。它亦教会了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的信念。
2月前
小时候,我的体能还不错。黄队负责老师曾经评价我:有爆发力,跑起来像忽然点燃的小钢炮,不过耐力还差一些,需要多练习。 那时候的学校运动会很简单,也很“原始”,赛场没现在这么讲究,裁判老师看见我赤着脚上场参加田径、跳高、跳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让我上阵。相比之下,球类活动对当年的乡下孩子来说,其实是“高消费”运动,球鞋、球拍、羽毛球、乒乓拍、篮球、排球,各种配备都需要钱。 不过到了四年级,我还是彻底迷上了篮球。哪怕没有球鞋,光着脚在水泥篮球场上狂奔,控球、抢球、冲球、投球,都不亦乐乎。未经高人指点的球技,全是在村里看大哥哥们打球时偷学来的,虽然粗糙,但是胜在热情。 令人诧异的是第二学期,我意外被负责篮球活动的高能兴老师发现,通过体育老师告诉我被列入了校队初选名单。我可以和球队一起练球了!那时每个打篮球的孩子都梦想拥有一双“回力”球鞋,在我们眼里,“回力”就是篮球鞋,篮球鞋就是“回力”;就像美禄就是巧克力饮料,高露洁就是牙膏一样,地位不可动摇。 可惜,我没有。 爸爸“宰”了篮球 阿公和爸爸都不赞成我打篮球。他们觉得篮球太耗时间,也太耗精神。天天练球,回家满身大汗,哪还有心思读书?在他们眼中,读书才是正路,篮球会“玩物丧志”。我才不管,每天傍晚照样溜出去打球!后来弟弟也爱上篮球,多了一个“战友”,胆子自然大了不少。兄弟俩常互相掩护,一起找机会出门。 有一次,学校篮球队备战学联赛密集训练。偏偏有一天家里亲戚到访,一大家子人在客厅聊天叙旧。我要是大摇大摆从前门走出去,肯定被当场抓获。眼看练球时间快到了,我决定翻越篱笆出去。弟弟一听,也赞同。 可是当哥哥的,总得装一下成熟。于是我“义正词严”地告诫弟弟:“翻越篱笆出去是不对的,我们今天是逼不得已,以后绝对不能这样做,不然就跟做贼没分别。”现在回想,那画面实在很好笑。两个小屁孩,一边偷偷爬篱笆,一边还讲大道理。 不过有趣的是,小孩子也讲“江湖规矩”。就仅仅那次,之后我们真的再没翻过篱笆。 我和弟弟天天偷跑出去打篮球的事,终究纸包不住火。有一天,爸爸终于忍无可忍,当着家人的面狠狠训斥我们一顿。为了“杀鸡儆猴”,他还把我们兄弟俩辛苦存零用钱买来的篮球拿出来,一刀将篮球刺破,并切成两半。 我难过了好几天。后来,我只好顺从爸爸的意思,退出了校队。给高老师的理由是:年终假期过后,我就要升五年级,得好好准备检定考试。高老师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 不知道是我天生健忘,还是骨子里就乐观,没过多久,篮球被切开这件事竟然没那么痛了。 那时候,电视台在播一部经典的二战题材电视剧,叫《勇士们》(英文名:Combat!)。该剧由维克·莫罗(Vic Morrow)与瑞克·杰森(Rick Jason)领衔主演,讲的是美军在欧洲战场跟德军作战的故事。虽然在我出生之前就上映,但是重播了十多年,依然火红得一塌糊涂,看得我们兄弟俩热血沸腾! 突然有一天,我们盯着那两半篮球,默契地相视一笑:这不就是现成的战士钢盔吗! 于是,半粒篮球往脑袋上一扣,手里握着用杨桃枝干削滑、裹上旧报纸扎成的“枪械”,手腕上画一块“军用手表”,背上装着书本的背包,我们就在院子里的果树下、草屋旁、屋子拐角处,有模有样地冲锋陷阵起来。 爸爸把篮球给“宰”了,我们却没有沉浸在悲伤里,而是换了一种游戏模式。 如今回想起来,我翻遍旧相册,居然找不到一张我和篮球的合影,倒是田径比赛的辉煌时刻还留下几张相片。或许因为篮球时光比较鬼祟,不像田径比赛那样光明磊落。然而,那些戴着“半粒篮球钢盔”的快乐时光,却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一点也没褪色。 现在想起,那时候的大人,其实都在用他们认为对的方式爱护孩子。或许阿公和爸爸都不了解双鱼座性格里那股天生的乐观和梦幻吧!他们可以尝试堵塞一条溪流,但是他们不知道溪流会自行改道,照样一路欢快地奔向喜乐的大海。 有一副对联写道:“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爸爸给我们两边“切半的篮球”,后来我和弟弟将它们变成了两顶最神气的战士钢盔。
2月前
球,乃是我的一生之敌。在小学,学校举行篮球比赛,那时我的身材又瘦又小,但我还是被骗上场了。说什么只要我去当替补,说什么只是凑人数,但站在球场上我才反应过来,我怎么也成了正式的球员?我疑惑,我不解,但球场上可没有时间让我思考。 我跟着平时和球队练习的感觉,抢球,运球,投篮,动作行云流水。欢呼声穿入我的耳朵,分不清是队员的还是观众的。我得意,我骄傲。中场休息,我无法压抑眼里对再次进球的渴望,教练的信任也让我再次踏上了球场。再一次,拿球,运球,投篮。都说骄傲会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我以前不信的,这次信了。 那一次的投篮,篮球并没有进入篮筐里,而是反弹回来精准且快速地砸向我的头。说实话,我平时也不是没被篮球砸过,但这次砸完就特别晕,脸上还很热很烫,分不清是因为球还是因为观众目光。我被抬进医务室的时候,篮球场上议论纷纷,这场比赛也因为我的受伤而被迫停止,各自休息。 我睁开眼,听到有人踏进医务室,便又闭上眼。有人在说话,也可以说是在质问,再仔细听,那是老师和教练,老师说,为什么让我上场,我并没有很出色的表现,现在我受了伤,是他要担责,他知道应该给每个人尝试的机会,但也得有度,他当时也在场,看到我进球,他也很兴奋,他跑过来想恭喜我,但看到我的眼睛,他犹豫了。 接下去的话我听不清了,我也不想听了。有水滴在枕头上,滴在被子上,滴在心上。那时我就发了个誓:我再也再也再也不会碰球了。 转机是在我中学的时候。那时有个篮球比赛,每班派出12人轮流上场。刚巧在点名时,点到了我,原因是我曾参加小学篮球比赛。啊?不知者无罪。当我刚要解释时,才听到说:“啥!名单已经交上去了?”我再次安抚自己:不知者无罪。 当天,我还是站在了那里,代表我们班出战。朋友们看到我都觉得很神奇,他们知道我不碰球类,更不会对球类感兴趣。他们曾疑惑地问过我,但我都没告诉过他们,他们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我碰球了。 输了比赛却释怀了 作为正式队员上场的那一刻,熟悉的快感回来了,但恐惧的感觉也没有来迟。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抢球,运球,传球。但这一次我把投篮的机会给了别人,他投进了,整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一人,像当时的我一样。我笑着走近想恭喜他,他看向我说:“你传的球怎么这么好!” 我愣了,但没愣太久就笑了。这场比赛是我们输了,但也不重要了。我想篮球真的是我的敌人吧,它不只让我受过伤,还让我违背了我发过的誓。
2月前
2月前
每次看见储藏室里布满签名的这粒足球,就想起那场球赛。那场在雨中的足球比赛,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一天本来晴空万里,午休时间刚过居然下起雨来。不过老天爷总算识趣,滴滴答答了一阵,不下了。甘榜民众会堂旁的草场虽然有些潮湿,却不妨碍我们这班小鬼踢球。 那一年我们这班小鬼在年尾学校长假之际商量了一下,决定两个班级来踢一场比赛。下过雨的操场难免有些湿滑,开场没多久,双方均有队员滑倒,但大家对此毫不在乎,似乎满身污泥也玩得不亦乐乎。 草场湿滑,不太容易控球,不过大伙踢了一会慢慢也适应了。在传球和运球上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控制不住,速度和节奏也渐渐地上了手。开场几十分钟后,我接住了队友的一技传球,终于破门成功。我方先下一城,顿时势气大振,队员们愈踢愈猛,传、接球也合作得天衣无缝非常到位。 从头到脚都是泥巴 这时天公又不作美,下起雨来。不过这并未浇灭我们这班小鬼的热情,尽管从头到脚沾满泥巴,我们还是却踢越有激情。我方第二粒入球了,由我的死党阿杰带球突破,单刀破门。敌方球员也加强了防守。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在一次反击中由隔壁甘榜的阿明抢头领先,也终于打进一球。然而10分钟后我们也不甘示弱,又分别由阿杰和我再各打入一球。最后胜利的是我们,我们高声呼喊,兴奋极了。对方也认赌服输,请我们到附近的茶室喝下午茶,而每位伙伴都在球上签名留念。 此时我不经意地望向草场外,才发觉偌大的草地已空无一人,原本在树下看我们踢球玩耍的左邻右舍也都走了。我真为我们这班滚打在足球场上的伙伴们高兴。我们对足球如此地热爱,绝然不在乎天上飘洒的雨水和脚下的泥泞。在那个年代,我们不是为了输赢踢球,而是因为我们受世界杯影响,对足球充满了崇高的热爱。这可能也是我们对体育的激情与活力的诠释。 那时候的我们知道,足球并非我们的理想,再过不久我们这班朋友就要各奔东西,有的为升学而忙碌,有的就此步入社会工作而从此与足球无缘了。我们其实都割舍不下这份足球情结——这颗伴随我们许久的足球,令我们挥洒了太多的泪和汗水,更承载了我们甘榜朋友之间的友谊。这是一份斩也斩不断的青春羁绊,而我们以足球燃旺了青春之火,绽放过,便足矣。
2月前
后来再有人问我为什么打球,我已经答不上来了。只记得当时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和同班好友聊天时,被他口中诉说的飞天遁地的动作吸引,天真的我便随着他一同走到了排球场。 第一次触球时,觉得球是那么的重,落在地上,却又可以弹得很高。尽管是第一次打排球,但我觉得垫球其实也不难掌握。经过几天的训练,我很快就学会了基本垫球,并开始学习下一步——托球。我看着视频中的教学,在球场上开始了实操。或许是我的手比常人大一些的关系,我惊讶地发现连学长们都掌握不好的基本托球,我第一次便做得不错。这极大地加深了我的信心,天真地认为自己天生便是打排球的那块料。 可随着练习时长的增加,我才发现其实我要学习的东西多的是。一传、跑位、开球、扣球、托球的每一个点位,都需要我耗时间逐步掌握。即便如此,我依然乐在其中,只要能够打排球,不管多累,对我来说都是快乐的。当时根本没想过能参加比赛,只是跟着学长们练习。 被通知担任首发球员的那一刻,一切就截然不同了。站上场我才发现,原来首发并不只是把球打好那么简单。初次比赛的我缺乏经验,惊慌之下扭伤了脚。当时队内并无替补,简单包扎后,我还是硬撑着打完了比赛。我们还是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对手,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可之后情况好像变了许多,打球虽然同样让我感到快乐,但我的目标渐渐只剩下比赛。练习似乎就是为了去比赛,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奖牌,以此证明自己。当我以比赛为目的去打球,我的快乐便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与压力。我常会在失误后不断责骂自己:“这样的技术怎样去打九独中?怎样去打外面的那些学校?会不会连明年的学联赛都输掉?” 心底似乎有块大石头,为了不辜负学长们,为了圆毕业生未完成的梦,我给自己更大的目标。虽然中间确实取得了成果,但依然不是我最想要的。 可人一旦被胜负困住,就很难再像从前那样轻松。好胜心太强,扛着压力的比赛,竟然在一场球队落后的情况下,我情绪和行为失控。那天离开球场时,我第一次没有回头。不仅没能与队友突围八强,自己也因此被学校禁赛。 从那天后,我的心似乎沉寂到了谷底,很大的原因是无法参加比赛,无法与队友一同在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同时,看到队友没有了我的存在,表现得更好,心也不免有些酸涩。 那之后我心里便有个问题——打球到底是为了什么?比赛?荣誉?还是证明自己?但我想,也许都不是。或许是为了打球那一瞬间的快乐,是扑救后重新爬起来的那份勇气,得分瞬间的呐喊。 夜深人静,我还是会想起当初微信群聊里的那几句。 “打球吗?” “五到七?” “走!”
2月前
2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