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悼念

2星期前
1月前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3月前
3月前
2025年,我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告别。 这一年离世的,除了几位长辈与好友,还有三位文坛老友──聂华苓、南方朔与郑愁予。他们接连凋零,带走了一整个世代的记忆。 我与这三位国际知名作家,因《花踪》文学奖而结识。他们无私推动世界华文文学,令我始终心怀感念。怀缅他们,悠然心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思。 (一)是过客,也是归人的郑愁予 诗人郑愁予与马来西亚的文学缘,始于“花踪”文学奖。 1993年,郑愁予应邀担任第二届“花踪”文学奖决审委员。我对每一位愿意远赴我们这个边缘小国担任评审或演讲的作家,皆心存感念。为此,我悄悄背熟了他的名作〈错误〉:“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一日早晨,与郑愁予闲谈,提起这首凄婉含蓄的诗,探问其创作缘由。他说,抗日战争时期,父亲受军训后即派赴湖北前线,年幼的他随母亲流亡,亲眼目睹战乱带来的伤亡与痛苦。1984年,身处江南的他,陪母亲上街时听见战马蹄声,唤起了童年记忆。他将这份战争与离散的苦难体验艺术化,以母亲为原型,写下这首刻画思妇期盼归人终成空幻的“美丽的错误”。 郑愁予的骨子里,蕴含着中国传统人文精神与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正因如此,他能将中国传统意识与西方现代派表现技巧,结合得浑然天成。 〈错误〉被一些评论家誉为“现代抒情诗的绝唱”。然而郑愁予却认为,〈衣钵〉才是其所有抒情诗里最重要的一首。他说:“ 〈衣钵〉与时代有关,与我个人情操和历史都有牵连,那是对历史负责的一首长诗。” 评论家常将郑愁予的诗风归类为婉约派,称他为“浪子诗人”。郑愁予却说,自己生命的核心是无常观与任侠情怀,诗作皆围绕这两大主题。“推动我作诗的力量,就是佛家说的‘无常观’。所谓‘任侠精神’也从无常观而来。无常观可以带出‘觉’、‘醒’、‘悟’。” 自认未曾深研佛法的他解释,其“无常观”仅是借用佛教名词诠释人生现象。“ 无常观是一种宇宙观,正因感悟人生无常,才衍生悲悯心与任侠情怀。若一味贪求,人生只会愈加痛苦。” 2011年,我再度邀请郑愁予担任第十一届“花踪”新诗奖决审委员。接机时,他赠我诗集《寂寞的人坐着看花》。纵使行程紧凑,我仍抽空翻阅,感觉其诗风已有转变。诗人除了表达深沉苦闷的家国之思,对生活与自然的体悟也更为深刻,蕴含道家的豁达与佛家的禅机。 2014年,郑愁予应邀参加吉隆坡国际书展。讲座结束后,他透过主办方大众书局约我见面,并赠我一瓶金门高粱酒。提着那瓶酒,我心中满是感动:一位年近八十的长者,得花多大心神,才能让这瓶酒在旅程中安然无恙。郑愁予于2009年落籍金门,出任金门大学终身荣誉讲座教授,将自身诗名与金门文化推广相结合,故乐以金门高粱酒赠友。 2017年,郑愁予应马来亚大学中文系之邀,至文学院演讲。若我没记错,彼时他已是东海大学终身荣誉讲座教授暨驻校诗人。讲座后,他与我在马大附近的餐厅餐叙,天南地北聊了许久。他提到,大学对他礼遇有加,唯不包膳食,宿舍附近又无餐馆,吃饭成了难题,时常随意敷衍。这次见面,我感到他较以往明显憔悴衰老,步履亦有些蹒跚。 心想,或许是营养不良导致健康走下坡。他需要一位私人助理,像出国演讲这般远行,应有人从旁打点。 告别后,我曾将他的情况反映给其好友诗人张错与焦桐。当时张错自美国赴台,任台北医学大学讲座教授及人文艺术中心主任。我们相约,若去台北,便三人一同拜访郑愁予。然而那几年正值多事之秋,我终未能成行,徒留遗憾。倒是张错与焦桐,都曾与郑愁予相聚。 2020年,郑愁予返美治病。2025年6月13日,91岁的诗人逝世。达达的马蹄声,自此渐行渐远。 (二)永远的反对派南方朔 马来西亚的知识分子,对南方朔之名当不陌生。 他是台湾知名的批判型公共知识分子、评论家,以新闻、文化评论与时事政论为志业,毕生勤奋笔耕,启蒙无数年轻学子。其最为人称道者,乃是“为台湾人读书”。他一日之中,大半时间用于读书写作,据说每日阅读约15本书,经史子集,包罗万象,因而学识渊博。每逢世界发生大事,媒体皆寻他分析评论,而他从未让人失望。 1997年,经报界前辈高信疆穿针引线,我认识了本名王杏庆的南方朔。邀请他担任《Newswire》特约时事专栏作者,未料他连稿酬都未问,便爽快应允。他连续撰写十年,精辟论见广受好评。曾有好几位政治领袖与评论作者告诉我,南方朔的专栏是他们必读的,借此了解国际与两岸时局。《Newswire》亦曾三度邀请南方朔来马,担任“花踪”文学奖评审,并赴东西马各大城市演讲。 接触日多,我与他结下深厚友谊。每次到台北,我总设法挪出时间与他相见,聆听他对时局的高见。他生活简朴,每次总是乘捷运前来,相约在捷运站出口碰面。 南方朔年轻时积极参与社会运动;即使年岁渐增,无法再上街抗议,仍透过文字批判时势。我必须承认,其新闻信念──“永远的反对派”──对我影响至深。他主张:“在民主社会里,权力需要制衡。媒体不应是政府或资本的附庸,而须持续站在权力的对立面,代表人民,保持批判,成为公共领域中监督、质疑与平衡权力的力量。媒体若失去批判与监督,只剩歌功颂德,便会沦为宣传工具,民主也将空洞化。” 南方朔评论的基本思想,是“同情弱势者与少数群体”。2004年应邀来马公开演讲期间,他接受我的专访,阐述其理念:“人的行为、信仰,任何文化层面的事物,皆有‘同’与‘不同’。因有‘同’与‘不同’,故必有‘多数与少数’。然而人有一种先天自然的心理:当众人都与我‘相同’,便觉安心;看见他人与我‘不同’,则易生惧怕、厌恶,甚至轻视。我们常将这种惧怕、厌恶、轻视,解释为一种道德。因此,当多数面对少数,常视后者为落后、下流、野蛮。走在街上,若见一人衣着与我等不同,较自由奔放,便可能认为其下流。此种心态,造就了社会的不容忍与偏见。我认为,‘包容’的价值,比由多数决定的‘自由民主’价值更为高尚。” 他认为,越好的文明越能体现包容体贴、尊重、照顾及理解少数者。基于这个信念,他一直捍卫同性恋者、身心障碍者和边缘青少年等少数者的权利。 在当前是非颠倒、纷扰不断的世界,尤其是在极端分子煽动仇恨情绪的社会,南方朔这番同情与包容少数群体的话语,更显得铿锵有力。(续读下篇) 相关文章: 萧依钊/南方朔、郑愁予与聂华苓 随达达的马蹄声而去(下)
4月前
6月前
6月前
6月前
6月前
烧着金银纸,我独自站在修德善堂外的聚宝炉旁,眼看着一张张冥纸化成灰烬。忽然,阵阵风卷动满地落叶,灭了炉中火。 我执意用火柴打亮了金银纸。动作重复了好几次,其实我不太会用火柴。风大,金银纸依旧烧不旺。难道他不想要金银吗? 我掷筊问哥哥,我去中国旅游,带本地藏菩萨经书抄写,回来烧给你,他不要。 我带纪念品回来,烧给你,不要。 我买食物给你,要,麻辣烫,他要。 中国湖南省博物馆——瞻仰辛追夫人遗容,距今两千年却依旧保存完好的湿尸,发泽依旧亮丽,安详地躺在16公尺深的棺木里,只是牙龈部分多了些皱纹。网上有人说,他们看了,夜里做噩梦。 可我还记得那句,你所害怕的鬼,是他人朝思暮想的人。我的哥哥已然羽化升天,再无他处瞻仰遗容,在供奉他的祠堂,又或者是我心深处记得他的地方,才有属于他完整的容貌。 哥哥百日之时,我会带买好的腊肉零食,再带几桶泡面,再去看他。 今年,他未满29周岁,便走了。 我们兄妹的关系也算不上特别亲密。有一次,我不小心把花洒水龙头转开,哥哥帮我一手堵住了喉口,水不断从小小的喉口喷出,水压太高水龙头总是拧不紧。水花溅了他全身,浅灰色的衣服都变成深灰色的。 厕所很快就被喷得湿漉漉,我们两人合力还是不能把水龙头关上。他没辙,叫我去喊人。我跨过水路,四处寻找援兵。舅舅和舅母在楼上房间,阶梯两步当一步跑,我直敲房门,呼唤救兵——他们房内的洗澡水声掩盖外头十万火急的号角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大水已然淹没整个古城,他们才姗姗来迟。 待我们回到厕所,哥哥的衣服裤子、头发,没有一处是干的。那时,舅舅赞赏哥哥,说他英雄救美,摆出了堵水喉的手势,惹得全家人大笑不止。  好友揭开哥哥的另一面 稍长大一点,我发现他变得容易烦躁,对我常觉不耐烦。请教他数学题,他骂我笨,不想多加解释步骤。他会打我,甚至用肥胖身体压在我身上,令人难以呼吸。我向妈妈打小报告,妈妈不以为意,以为他在逗我玩呢! 哥哥老爱趁父母不在家时欺负我。殊不知,哥哥大学好友早就知晓我,他们告诉我:你的哥哥以你为傲。你是他SPM考获全科A的妹妹哦!这是我从来没听他说过的。我只知道,哥哥爱打压我,嘲笑我英文不好。 出殡那日,多云,一双手冥冥之中继续为我遮阳,怕热的我不必担心晒黑。“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哀乐演奏一首天使的翅膀,回忆一涌而上。 丧礼上音乐不间断强调,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只到这里,到这里……我再也看不清前方。我第一次跪看爸爸泪眼婆娑;妈妈哭成泪人。还有一个妹妹,年15。那日,我和妹妹为哥哥扶灵柩,后面跟随几位哥哥的大学好友,陪同哥哥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往事种种,随年月老去的,陈旧的、枯黄的、败坏的、宛如落叶一片片,坠入大地。 在落叶之处,新生之地,我还想听听天使的声音。
6月前
6月前
6月前
6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