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草新闻资料 | NewsC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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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草 / 英雄的旅程，悲剧的力量

日本漫画《葬送的芙莉莲》故事一开始，主角冒险的旅程刚刚结束了。一部漫画的开场如此特殊，但似曾相识，看了最近上映的《奥德赛》（The Odyssey）才想起，噢，原来是跟古希腊荷马史诗《奥德赛》（约公元前8世纪）相似的开场方式：故事开始的时候，长达10年的特洛伊战争刚结束了。《奥德赛》代表的是苏格拉底出现以前（理性和秩序的哲学），甚至是希腊悲剧出现前的希腊世界。当时还没有城邦，还没出现民主制度，众神跟人类一同生活，跟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会犯错。故事中，奥德修斯（Odysseus）因傲慢而被众神惩罚，10年间不断处于回不了家的旅途中，经历千辛万苦，最后以陌生人之姿回到家中，接受最后的考验。《奥德赛》是古希腊吟游诗人的作品整理，尼采在《悲剧的诞生》（1872）中认为，《奥德赛》同时代的作品虽然述说着生存的恐怖、命运的无情，但主角依然想努力活下去，因此建构出一个众神的世界观，例如故事中不停提起的“宙斯法则”，又从这概念中孕育出希腊悲剧。大学时曾上过台大哲学系主任傅佩荣教授的课，有一堂专讲希腊悲剧，印象深刻。教授强调悲剧是有力量的，古希腊人在观赏悲剧演出时，从发生在主角身上的磨练中感受到心灵的升华。美国近代神话学家坎伯（1904-1987）又从中看到了不同的面貌：古希腊神话其实有着“英雄的旅程”（Hero’s journey）模式，所谓的英雄，必须是离开家乡，经历一连串磨练，才终于回到家，甚至回不了家。比如被绑在石头上的普罗米修斯或大力士Hercules 都不离此原型（prototype）。坎伯检视全球各地神话，发现这套原型是跨文化的，这类“启程、启蒙、归来”的三幕剧故事，不管放在什么文化，总是振奋人心。坎伯据此写成传世名著《千面英雄》（1949），后来还被奉为电影编剧圣经。导演卢卡斯（George Lucas）坦承《星际大战》受到他的影响，乃至最新的《蜘蛛人》系列都仍在套用这原型。坎伯最早在1985年被介绍进中文世界的是《神话的力量》（The Power of Myth），是当年在美国造成神话风潮的电视访谈节目纪录。他从神话之中提取的哲学精华，至今依然抚慰着无数人心，因为我们可以从英雄神话中感受到，生命再苦，都是正在迈向升华的旅程中。更多文章：张草 / 童话的残酷本质张草 / 如果没有蒙古张草 / 六四：希望与失望

3天前

张草 / 童话的残酷本质

格林兄弟是德国古文献研究者，并非以童话为志业。当时德国被拿破仑占领，社会上产生统一语言和神话的民族主义趋势，格林兄弟是做为古史研究的一环而采集当时被学术界看不起的民间故事。他们相信以口头相传的民间故事保有更多民族精髓，他们的目的是保存民间故事原形，由弟弟改写时也尽量维持原貌，但后来的版本不得不越来越童话。 1998年，两位在巴黎主修法国文学和历史的日本女性作家，以笔名桐生操出版《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以初版《格林童话》中的六个经典故事为底本改写，我们才知道……白雪公主最后迫后母穿上烧得火红的铁鞋跳舞而死；灰姑娘的洋装和马车是从母亲坟前的树上掉下来的，而两个姐姐为了让脚符合玻璃鞋，自己用刀砍掉脚尖和脚跟；青蛙王子和睡美人都是性启蒙的故事。该书在日本造成话题，许多人才惊觉童话故事原本的残酷血腥，也令人对最初版本的《格林童话》发生兴趣。格林兄弟1812年出版《由格林兄弟搜集给孩子和家庭的童话》，却被当时的评论认为是“母亲念给女儿听时，由不得羞愧脸红的故事集”，因为书中有性欲、近亲相奸、弑父杀子等大胆描写，而且还有大量后母（反映欧洲近世每五名已婚男人便有一人再婚的史实）。后来的版本一再修改，我们现在看到的纯净版本，是他们生前最后的第七版。格林兄弟是德国古文献研究者，并非以童话为志业。当时德国被拿破仑占领，社会上产生统一语言和神话的民族主义趋势，格林兄弟是做为古史研究的一环而采集当时被学术界看不起的民间故事。他们相信以口头相传的民间故事保有更多民族精髓，他们的目的是保存民间故事原形，由弟弟改写时也尽量维持原貌，但后来的版本不得不越来越童话。格林兄弟是少见一生友爱合作的兄弟，两人个性相反，但对学术有共同的热情，弟弟娶妻后依然住在一起，老死和睦相随。《格林童话》的畅销激起学者相继研究民间故事，两人后来合作了《德国传说集》，两兄弟亦各有著作，而哥哥的《德国神话学》成为日后一切德国神话研究的基础。兄弟最后合作从1854年开始问世的《德国辞典》，但只写完ABCD部分，后来在东西德学者的合作下，才于1961年完成全部卷数。日本《令人颤栗的格林童话》是经过大肆改写的小说，在1999年下半年出版了两册中文版。而以出版近现代文学作品“新潮文库”有名的志文出版社抢先于1999年正月推出完整初版《格林成人童话》第一部，至2000年才出齐三册全部156则故事，我们终于得以一览初版全貌，包括从没看过的儿童玩屠杀游戏的故事。我们从中看到德国民间故事的世界观：继母老是当坏人、最小的三儿子聪明善良又得好报、女人通晓魔法、小女儿是主角、受诅咒变形的王子公主、坏富人和好穷人。通过儿童读物和迪士尼电影，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观念。更多文章：张草 / 如果没有蒙古张草 / 六四：希望与失望

3星期前

张草 / 如果没有蒙古

现代中东伊斯兰国家依然痛陈当年蒙古人残暴，毁了花剌子模沙等等伊斯兰王朝。我国在学校教的历史课纲，至今依然强调殖民地时代的西方人邪恶论，近年竟还有夸张的仇英电影，看了还以为是中共的抗日爽片。有时不禁会想：西方人为了商业利益而搞殖民，但若没有这段历史，东南亚会现代化吗？如果没有荷兰殖民，印尼依然是分散的上千个岛屿；没有英国殖民，马来西亚依然是一堆酋长治理的土邦，我们的祖先也不会移民过来。曾经，13世纪末出现的大蒙古帝国，也被他们统治过的民族邪恶化。蒙古帝国堪称第一个“世界帝国”，“地缘政治学”区分陆权和海权国家，然而蒙古帝国为第一个兼有海权和陆权的国家，其政权横跨欧亚，整合了欧洲和亚洲的资源，可说蒙古史就等于世界史。世界史不是15世纪后的西方“地理大发现”后才有的，蒙古人早就办到了。现代中东伊斯兰国家依然痛陈当年蒙古人残暴，毁了花剌子模沙等等伊斯兰王朝。但是，如果没有蒙古建立史上前所未有的海上舰队，开通从中东到中国东海的“海上丝路”；如果没有忽必烈任用穆斯林管理海港和财务，建立以穆斯林商人为主的国际通商和自由经济政策，那么原本以印度教和佛教为主的东南亚各地政权就不会伊斯兰化，15世纪建立马六甲王国的室利佛逝王子拜里米苏拉也不会皈依伊斯兰教。简而言之，是蒙古令伊斯兰世界化了。至今俄罗斯的历史叙事依然说伊凡三世如何在16世纪挣脱蒙古支配，事实上，以此之前的俄罗斯原为一堆互相对抗的公国，是蒙古整合了他们，而莫斯科政权是透过代理蒙古的征税业务，才有机会自当地各国中崛起。蒙古撤离在东亚的大元帝国后，代之崛起的大明政权占据了蒙古人整合的宋、金、辽国土，并延用蒙古人留下的制度、京城（北京）、语言、航海技术，甚至派出穆斯林郑和探访东南亚，却将蒙古人描述成残暴又不文明。事实上，大元鼓励艺术文化，不仅元曲、戏曲、出版业蓬勃发展，印刷品结合中东装饰手抄本形式而首次出现插图，结合宋代瓷器技术以及从伊朗进口的钴蓝和彩绘技法而创造出“青花瓷”，成为当时输出西方的热门商品。蒙古人尊重各族文化和宗教，大元帝国不但没压制汉字文化，还册封孔子王号“大成”。事实上，蒙古帝国在占领各地中较少用战争降服对方，而是重视情报战和组织战，说服对方成为合伙人，善用当地人才，才能有效整合各大小当地政权。近年来，日本史学家跳脱出以往依赖的汉文史料，转而研究波斯文、阿拉伯文、突厥文及伊斯兰文献，才逐渐还原由游牧民族建立的蒙古帝国的真正样貌。更多文章：张草 / 六四：希望与失望张草 / 贞子的真正结局

1月前

张草 / 寻找祖先的利器

原来真相是：国民政府迁台前的台湾汉人主要是平埔族后裔，清廷“化生番为熟番，化熟番为汉人”政策，赐汉姓给愿意弃祖的平埔族，归化者再找“汉学仙”编造族谱（蒋介石甚至送了千余份族谱）。 1987年，台湾结束长达38年的戒严，许多被禁止的话题逐渐解冻，开始有汉人声称他们其实是“平埔族”。蒋介石经过多年“推行国语”、压制闽语和客家话之后，许多人已自我认同为中国人。但沈建德博士从满清档案中找到25项证据，说明台湾人在日治之前有95％是原住民。他指出矛盾：不管是法国、满清或日本军队，都因疟疾和黄热病大量死亡，且满清禁止平民渡台。但康熙54年的奏章忽然报告没有平民病死，而且平民人口大增。原来真相是：国民政府迁台前的台湾汉人主要是平埔族后裔，清廷“化生番为熟番，化熟番为汉人”政策，赐汉姓给愿意弃祖的平埔族，归化者再找“汉学仙”编造族谱（蒋介石甚至送了千余份族谱）。而坚持不愿弃祖的平埔族则遭到清廷迫害，只有清廷势力不及的山地和东部原住民保留身分认同。平埔族很早就在被外族侵占中失去民族自信，经历荷兰、西班牙、郑成功、满清，至日本终于占领全台，使用的文字也从拉丁文到汉文、日文，不停被迫改变身分认同。（但平埔族依然保留了祖先祭祀，并转化成“地基主”信仰，还传播到华人地区）沈建德的历史证据，后来被林妈利医生从基因研究得到证实。林妈利是国际知名血液专家，主持长达30年检验台湾人DNA的研究，建立“分子人类学”，她工作的马偕医院也开放一般人检查祖先血缘。血缘鉴定有3项利器：用源自母亲的粒线体DNA（mtDNA）检视母系血缘，用Y染色体寻找父系血缘，还有组织抗原HLA。经由古人遗骸的古代DNA（aDNA），亦可建立古人迁徙路线：一万多年前，当东南亚仍是相连的“巽他古陆”时，亚洲南部和菲律宾有人经由陆桥到台湾，形成台湾原住民。海平面上升后，南岛人（Nusantao）于7000年前形成亚太地区海上贸易网，而台湾原住民约4000年前传播到太平洋远至纽西兰，形成“南岛语系”。林妈利发现台湾特有母系“TW血缘”，并发现中国南、北方汉人完全不同血缘，南方汉人其实是千年前被汉化的“百越族”，类似台湾原住民两百年前的遭遇。她从父系和母系DNA血缘发现，85%台湾人带有台湾原住民或东南亚岛屿族群血缘，纯汉人基因频率仅占人口14%（大多是1945年之后国民政府带去的吧）。虽然如此，即使基因铁证如山，文化认同和族群认同往往是选择性的，沙巴原住民身分认同的变化就是现在进行式的好例子。更多文章：张草 / 热情的科学才是好科学张草 / 从基因改变人生

8月前

张草 / 从基因改变人生

为何需要蛋白质呢？事实上，我们体内的许多功能都借由各种蛋白分子来完成，消化酶、荷尔蒙、抗体都是蛋白质，嗅觉和视觉也借由蛋白作用而产生，细胞内的粒线体也借由一连串蛋白酶来产生能量，我们才能活着。近年的诺贝尔奖，多跟“基因调控”（gene regulation）有关。8月介绍过的《基因圣战》一书敍述30年前建立“人类基因蓝图”的热情年代，基因调控则以此蓝图为基础发展快速，那些获奖者就是从当时累积的成果。基因是蛋白质的设计图。一长串DNA上有意义的那段称为基因，就像一堆乱码中蹦出一个有意义的名词，DNA经过“转录”（transcription）成RNA，再从组成RNA的核苷酸（nucleotide）“转译”（translation）成胺基酸（aminoacids），以组成各种蛋白。高中理科有教过。为何需要蛋白质呢？事实上，我们体内的许多功能都借由各种蛋白分子来完成，消化酶、荷尔蒙、抗体都是蛋白质，嗅觉和视觉也借由蛋白作用而产生，细胞内的粒线体也借由一连串蛋白酶来产生能量，我们才能活着。 “基因调控”就是要了解在分子层次上，各种RNA和蛋白分子是如何交互作用的，这些在我们体内每秒钟都在进行无数次的作用，攸关延长或减短细胞寿命，也促进或消灭癌细胞，因此先了解它如何运作，我们才能去操作。其实早在DNA双螺旋结构被发现以前，美国的Barbara McClintock便在1944年发现“基因转位”。在此之前，认为父母遗传下来的基因不会改变，但她发现玉米基因会自己改变位置，在当时被视为异端邪说，直到1983年才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她的故事被写成《玉米田里的先知》。 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颁给发现细菌用来抵抗病毒的某种蛋白，可作为强大的基因编辑器。2024年诺贝尔生医奖颁给发现小分子核糖核酸（microRNA）在DNA转录成RNA后依然能进行基因调控，使得为个人量身订制的“精准医疗”更可能进行。而今年诺贝尔生医奖则颁给发现免疫系统中的T细胞如何“煞车”：某段基因缺陷会造成T细胞暴冲，使得免疫系统攻击自己的身体，但基因调控能令T细胞煞车，反而变成治癌利器。本书作者是美国医学博士，也是世界卫生组织顾问，他在本书介绍跟解毒、抗老、肥胖、代谢有关的六大基因，每章均提到帮助基因表现的草本成分，比如姜黄素、胡椒碱、橙皮素、维生素A和C，还有葡萄籽、绿茶、黑蒜、红藻等的萃取物，的确含有帮助基因调控修复细胞的成分。常见的十字花科蔬菜、萝卜、葱属植物、绿叶蔬菜、芽菜类也含有抗发炎的维生素U。原来某些保健食品，是真的有效。更多文章：张草 / 为何印尼文不叫马来文？张草 / 古代医生要会念咒

9月前

【特辑：书房与镇山宝】张草/手写的感觉真好

要说我的书桌上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大概就是手写板了。少了手写板的话，着实无法心安呢。我们那个时代最初的写作，大概都是从“稿纸”开始的。现在的年轻人大概很少看到稿纸了，以前学校写作文都规定要写在稿纸上，因为每一行有固定的字数，方便计算写了多少字，符不符合要求字数。万一需要改错，格子旁边还留有空位方便标注。以前的作家写作也写在稿纸上，正确来说不是为了计算有多少个字，而是计算有多少行字，好决定一本书的字数和页数，方便排版。当然写作并不是非写在稿纸上不可，我在中学练习写作时，都是写在一本300页的厚簿子上，还设计封面、设计版面、画插图，写满一本再买一本，或两本类型不同，这些簿子都一直保存至今。正因为长期的握笔创造另一个世界，握笔写作或作画成了不可或缺的仪式，感觉上不管是笔柄或文字，都充满了温度。 1990年代的大学时期，家用电脑正在兴起，宿舍里的学长纷纷买了个人电脑，我也去台北陆桥底下的光华商场拼装了一部，此时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输入文字。当时马来西亚的中文输入流行仓颉输入法，而台湾普遍使用注音输入，结果两地的宿舍学长在比赛之下，发现仓颉比注音来得快。前者要把字形拆开，后者要把字音拆开，如果遇上多音字或不懂得如何发音的字时，注音无疑就会慢一点了。后来台湾又出现也是把字形拆开，而且更简便的呒虾米输入法，我台湾写作的朋友都挺爱用的但我对于各种输入法总是水土不服，因为要在脑中把字形拆开再重组起来，无疑增加了思考的步骤，若要把脑中的文字变成发音再拆开再拼起来，更是步骤繁琐，跟自小训练直接用笔写出字形相比，注音或拼音无疑会用掉脑袋更多的RAM。又发现，为了减少打字的时间，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选择较简略的用字，影响了文字的风格。曾经跟台湾写作的好友讨论，问他们自从使用电脑输入之后，写作的风格有没有变化？结果朋友们纷纷惊讶地说：的确。打字跟手写的感觉真的差了一大截，连用词都变得不一样。为了实现在电脑手写，我找到了当时手写输入的龙头“蒙恬手写板”，所费不菲，但为了写作，还是买下来了，虽然有时写起来会有些许卡卡，但只要能让我有手写的感觉，那就足够了。自从手机在10年前变成智慧型之后，也出现手写输入，能用手指在荧幕上写，不过跟拿笔的感觉还是差很远呢。蒙恬输入法近年也出了一个跟手机荧幕连结的产品，但写了10万字以后，荧幕都快被磨掉一层了。我也尝试用Ipad写作，它的笔真是溜滑，但总在我爱用的全形标点符号给我麻烦，必须常常跳换功能去标点，再跳回来写字，往往打断了思绪。不过在旅行时的确挺方便的，尤其在长途飞行时。还是蒙恬手写板最棒！30年来，我换过一代又一代的蒙恬产品，如果全都不丢弃的话（其实我真的没丢掉），大概可以开一个展示柜了。不过，我最后得告解一下，这篇短文其实是用语音输入和荧幕手写完成的，所以比较口语化。但若是写小说，则非握笔不可，好确保文字的风格不变。相关文章：【特辑：书房与镇山宝】林雪虹/无厝有草仔花【特辑：书房与镇山宝】蔡晓玲/模样【特辑：书房与镇山宝】范俊奇/桌右铭【特辑：书房与镇山宝】张草/手写的感觉真好【特辑：书房与镇山宝】梁馨元/愉悦的阿蒙

10月前

张草 / 世界最强烦恼消失法

作者善用浅白的文字引导大家了解两千五百年前佛陀如何洞彻人心，利用分析心识来进行心理训练，让自己在面对烦恼时，不再起反应。这本日本畅销冠军的中文版已绝版多年，去年终于重新再版，一年就印了16刷。为何它如此吸引人？因为它直指每个人的烦恼，并且提供一步步消除烦恼的有效方法。作者本人很特别，他初中中辍，靠自学通过高中学历检定，考进日本顶尖的东京大学，毕业后任职智库公司，竟在35岁于缅甸出家，后在印度经营非政府组织改善社会，被誉为“东大名僧”。作者善用浅白的文字引导大家了解两千五百年前佛陀如何洞彻人心，利用分析心识来进行心理训练，让自己在面对烦恼时，不再起反应。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烦恼是烦恼，有的人反而乐在其中，把烦恼当成人生真谛。佛陀解决烦恼是有顺序的，书中简单归纳为4点：生存必定伴有“痛苦”，痛苦必有其“原因”，痛苦是可以“消除”的，消除痛苦有其“方法”。其实这就是佛陀最初所说的“四圣谛”。首先认清烦恼和痛苦的原因是“执著”（不愿放手的心态），其中包括贪念、生气、后悔等等各种念头，但是一般人并不容易察觉，所以也不愿放下烦恼和执著，如果透过观察自己的心，就会发现制造这些恼人现象的，其实是“心的反应”。我们习惯对烦恼不断的做出反应，佛陀分析其来自心中不断的追求，“追求心”进而产生7种欲望：生存的欲望、睡眠的欲望、食欲、性欲、怠惰欲（想要轻松）、感乐欲（想要享受声音和影像等感觉以获得快乐）以及认同欲（希望被肯定）。尤其是最后一项：希望获得肯定。许多人在生活中常常处于一种易怒的状态，每天都过得不满足，因为“追求心”总是隐隐带着愤怒。心被各种欲望如同洪水不断刺激，于是没入不断渴求满足的欲望污泥里。例如不停滑手机，就是内心不自觉的重复强化欲望，已经是现代形态的心理问题。正确理解烦恼，才是化解烦恼最强大的智慧。寻找烦恼的根源，找到烦恼的类型，认清它，并为它贴上标签，观察它，这是古老的修行方法：观照。观察这个烦恼的类型，是属于贪欲、愤怒和妄想三者的哪一类？此时会发现，烦恼不再是烦恼，而被转变成理解自己心理状态的工具。经由观察，产生正确理解，渐渐就不会对它产生反应。此时会发现，原来我们往往做了太多多余的判断，这种不必要的判断往往有毒，还能将不存在的误认成存在，造成猜疑、傲慢、焦虑、在意他人的眼光。作者指导我们因应各种情境的练习，借由练习不判断，令烦恼不复存在，才能找回自己真正的心，才是获得真正的自由。更多文章：张草 / 食玩中的口香糖之谜张草 / 神隐魔神仔矮黑人张草 / 小众宗教等于邪教吗？

1年前

张草 / 食玩中的口香糖之谜

所谓“食玩”，就是食品中附赠玩具，日本最早的食玩大概是江户时代的老店，以买食品送纸风车方式促销，而最早现代形式的食玩大概是1922年的江崎固力果，后来其他食品公司也争相仿效。 20年前，台北街头悄悄出现了扭蛋机，数十元台币就可以扭一个，当时趋之若鹜，疯狂的收集了好多，我不太收动漫系列的，但哆啦A梦除外，特别爱动物系列的，例如蛙类、龟类、热带鱼、金鱼、远古鱼、寄生蟹、甲壳类等等都成套收集，因为其细腻仿真程度很高，甚至被日本小学当成上课教材。后来开始出现价格较高的盒玩、食玩。食玩跟盒玩不同的是，里面通常附有一颗口香糖，我对于那颗看起来没有必要存在的口香糖感到很困惑，想起小时候在百货公司买过便宜又容易组装的日本模型，里面也附有一颗口香糖，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就是食玩的老祖宗！所谓“食玩”，就是食品中附赠玩具，日本最早的食玩大概是江户时代的老店，以买食品送纸风车方式促销，而最早现代形式的食玩大概是1922年的江崎固力果，后来其他食品公司也争相仿效。事情的扭转，在1981年万代（Bandai）玩具公司也加入战场，他们在盒装玩具加入一颗口香糖，美其名“买食品送玩具”，其实玩具才是主角，此举打破玩具只能在玩具店售卖的极限，变成也在食品商店贩卖，结果玩具销售量大增！这就是口香糖之谜的来历。我开始注意到扭蛋的2000年代，正是食玩变得更为精致的年代，而且价格也比以前高，原来锁定的消费群早已经不是小孩子，而是我们这些童心未泯又有消费能力的成年人，“海洋堂”的加入更是令玩具的美感升级到收藏层次。 1964年成立于大阪的海洋堂，以卖国外帆船模型起家，1999年也加入食玩市场，跟Futura制菓合作巧克力蛋食玩，一年内卖了一亿两千万个，奠定了海洋堂的地位。我到秋叶原时，还特地到海洋堂展示店去朝圣，有展出教科书等级的动物模型，有经典盒玩系列，甚至有佛像。今天介绍的这本《食玩不思议》已经是20年前的出版，颇为珍贵，因为它记录了食玩开始起飞最初几年的作品，不管是爱丽丝系列、新世纪福音战士系列、学校或杂货系列，其精致程度，今天看来完全不逊色，甚至今天并没有胜过当时，或者说，2000年代便已经奠定了整个食玩界的基调。我在东京看到上班区的扭蛋专门店，一到中午用餐时间就有一堆上班族进去扭一两个，而购物中心的扭蛋区就主要是游客，秋叶原则聚集了很多眼神会发光的收藏者在细品盒玩跟食玩。由此可见，如果你还将食玩当成是小孩的玩具，那可能已经落后不止30年了。更多文章：张草 / 神隐魔神仔矮黑人张草 / 小众宗教等于邪教吗？张草 / 大雄会惨死于竹蜻蜓下

1年前

张草 / 神隐魔神仔矮黑人

随着1998年台湾GTV电视台灵异节目中公开播放观众提供的一段V8录影而造成轰动后，魔神仔更有名了，影片中拍到跑山队后方尾随一位没人认识的红衣小女孩，被认定是世人首次记录到魔神仔样貌。宫崎骏《千与千寻的神隐》中的“神隐”，是日本人说小孩莫名失踪，其实是被神明带走了，沙巴这边也说是被山神抓走了。台湾常见新闻报导老人失踪，数日后在不可思议的地点被发现，身体虚弱，但状况良好，他们会说有人呼唤他们（甚至有监视器拍到他们失踪时似乎被无形力量引导），这几天还陪伴他们，或给他们食物，某些个案的失踪者若是小孩或壮年人，他们被喂食的其实是泥土或草螟。这就是当地福佬、客家族群流传的魔神仔或芒神、盲神、魍神、毛生仔（皆为近音），传说体型像小孩、爱恶作剧、通常不危及生命。翻阅日治时期新闻纸，最早见诸文字的魔神仔事件发生于明治32年（1899年）。随着1998年台湾GTV电视台灵异节目中公开播放观众提供的一段V8录影而造成轰动后，魔神仔更有名了，影片中拍到跑山队后方尾随一位没人认识的红衣小女孩，被认定是世人首次记录到魔神仔样貌。赛夏族有个祭典“矮灵祭”，抚慰曾被他们害死的矮人的亡灵，有研究者怀疑此传说中的矮人乃更早的先住民“矮黑人”（Negrito，今日马来半岛、菲律宾皆有此族，但最近的基因研究发现他们并无共同血源），认为魔神仔形象跟矮黑人相似，但这个假说有待检验。本书作者在进行原住民研究时，受访的阿美族耆老告诉他：“你们汉人说的魔神仔，就是我们说的saraw。”受到这句话的启发，作者拟定了长达数年的田野调查计划“跨族群山灵传说”，深入部落，实地走访全台各地12个原住民族群，比较各族54人的口述资料中“情节单元”的差异，检验汉人魔神仔与原住民山灵的异同，以及是否跟矮黑人有关。台湾各族都赋予山灵不同的名称，其原型有自然中的恶灵或精灵、人死之鬼或妖怪的不同说法，有的说有不明确形体，有的说无形体，有的只捣蛋，有的会致死。作者发现，有些族群的传说已受到汉人都市传说影响，甚至是从汉人流传过去的，有的依旧保持原始面貌。有趣的是，阿美族、卑南族、赛夏族的山灵往往跟苦楝、刺葱、竹子等植物有关系，山灵常出现在长有这些植物的地方，作者也指出大马吉胆岛有类似的orang pisang传说。作者最后结论，山灵并非矮黑人，但也抛出更大的题目：前人曾提出日本神隐、欧洲童话妖精，乃至马来西亚和南美洲都有类似的叙事，因此“鬼怪误导迷失路途”的敍事类型是否全球跨国族、跨区域的传说？相关文章：张草 / 小众宗教等于邪教吗？张草 | 让妖怪学进入殿堂

1年前

张草 / 小众宗教等于邪教吗？

例如有反清嫌疑的“理教”，慈禧太后担心其势力壮大，却在李鸿章保护下成为合法宗教。什么叫小众宗教？少人信仰的就叫小众吗？不是的，“小众”只是“非主流”，一如有人跟随潮流，有人不跟风而被视为特异独行。本书是由来自台湾、香港、马来西亚、澳洲等地学者发表的研究简报，主编者任教于日本早稻田，讨论东亚的小众宗教现象。例如有反清嫌疑的“理教”，慈禧太后担心其势力壮大，却在李鸿章保护下成为合法宗教。1990年代气功热中兴起的“法轮功”，于1999年被中国媒体强力宣传为邪教，却在2000、2005及2014政府公开的邪教名单中没有列出法轮功。台湾1977年成立的“太极门”，也因在1996年首次总统民选中涉及反对党，而被国民党政府打压。可见邪教不邪教，关键在于政治。 1908年英国初创童子军，1909年便在威海卫英国租界成立大清第一支童子军，很快在政治动荡中被国民政府控制，后来的发展理念却受到1920年代提倡五教合一的新兴宗教“天德圣教”所影响。欧美大众宗教到东方就成了小众，为了宣教，晚清山东天主教用当地戏曲说唱“鼓词”演出《圣经》内容、清末民初女传教士极力重塑东亚女性成为维多利亚时代女性，而在现代韩国，基督教则转变成以预言、韩裔救世主为主的新兴宗教，教徒甚至超越大众宗教（还叫小众吗？）。在香港，1929年创立的伊斯兰学校，二战后因中国内地穆斯林大量涌入而扩大，又因政治和社会转型而没落；反之，在马来西亚现代化的过程中，2011年出现穆斯林女性组织“千依百顺妻子俱乐部”（Kelab Taat Suami），成员多为高阶知识分子，试图纠正道德沦丧，并重新诠释教义，却被视为异类。各篇讨论的还有香港蛋家（水上人家）的妈祖信仰、香港“性交转运”涉及法律中宗教自由和犯罪的界限、藏传佛教在台湾的发展，以及大马拿督公信仰，如何由唐人移民重新诠释keramat（伊斯兰圣者 / 圣迹崇拜），到穆斯林因宗教改革运动而逐渐抛弃这类崇拜，令原本大众化的拿督公变成小众宗教。话说回来，今日的大众宗教，其实过去皆曾是小众。佛教最初是反对婆罗门教义的小众修行团体，基督教从反对犹太教传统起家，伊斯兰是当年的新兴宗教，道教主流天师道也是两千年前的四川巫师。今日的大众宗教都是从无数新兴宗教中，于历史潮流中脱颖而出者。此地的大众，到彼地成了小众。可见大小众并没有是非分明的绝对定义，会在各种时空因缘下变迁不断。更多文章：张草 / 大雄会惨死于竹蜻蜓下张草 / 漫画破案郑和之谜

1年前

张草 / 大雄会惨死于竹蜻蜓下

这是当年日本很红的《空想科学读本》，“空想科学”就是在科幻中出现的科学。作者柳田理科雄从小热爱科学，他的故乡就是日本发射火箭场的种子岛，观看火箭发射是他小时候的日常风景。以前看哆啦A梦放在头上的竹蜻蜓，老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直到柳田理科雄告诉我，螺旋桨旋转产生的反作用力，会令自己往反方向转，所以其实会看到哆啦A梦在竹蜻蜓底下整个旋转。一般直升机必须在尾部增加小型辅助螺旋桨，或用两具大型螺旋桨来防止机身旋转，但是哆啦A梦的竹蜻蜓很小，螺旋桨往下吹的风会直接打在他头上，根据资料，哆啦A梦身高129.3公分、体重129.3公斤、脑袋直径60公分……（作者仔细计算）最后的结果是：哆啦A梦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扯得四处飞散，只剩下一块头皮被竹蜻蜓带走。这是当年日本很红的《空想科学读本》，“空想科学”就是在科幻中出现的科学。作者柳田理科雄从小热爱科学，他的故乡就是日本发射火箭场的种子岛，观看火箭发射是他小时候的日常风景。进入东京大学理科后，他发现他更想教育孩童，于是辍学成为补习班讲师，并利用他最喜欢的哥吉拉、原子小金刚、超人力霸王故事中的空想科学来吸引孩子更亲近科学。比如超人力霸王能瞬间变大，作者不禁质疑，生物真能瞬间改变身体大小吗？又该如何克服化学变化前后的物质质量总和不变（质量守恒定律）呢？若依靠细胞分裂，就必须全身浸泡在一个注满840万头牛只养分的游泳池，并花上15个钟头来进行巨大化。不对，他是瞬间变大的，而且好像是依靠从母星射来的特殊光线，依照《超人力霸王百科全书》，其母星距离地球300万光年，也就是说，他变身的瞬间照射到身上的光线，必须要在人类刚在地球上诞生时，就从母星发射出来。这些讨论涉及生物、化学、物理、天文学，孩子能不爱吗？话说回来，我们也是从小看科幻长大的孩子，哆啦A梦就是我们的科学启蒙。再来，那些能够喷火的怪物，据说是吃铀矿或石油的，听起来好像颇合理，但铀矿要如何在生物体内核分裂呢？总不可能靠体内的酵素或荷尔蒙吧，它们是在高热下会失去活性的蛋白质呀。结果在作者做了详细的各种讨论后，终于找到能让它们喷火的方法，然而一生大概只能喷一次火，然后就把自己火葬了。由于太有趣了，当年本书一出版，我就爱不释手，后来也不清楚该系列到底出了几本，总之20年来不断再版，去年在日本最新出版的是《柯南空想科学读本》，讨论这个凡出场就会带来死亡的可怕小孩故事中的科学诡计。话说回来，柳田理科雄并非作者笔名，而是真正的本名，看来他是自带天命降临世间的天生理科人吧。更多文章：张草 / 漫画破案郑和之谜张草 / 坏人应用教科书

1年前

张草 / 沙巴不一样，也不想一样

相比于西马的峇峇娘惹被迫纳入华人族群，Sino人早在英国时代就享有土著特权，大马建国时也不得不同意。然而1982年“沙巴之子证书”被冻结后，Sino的华人姓也令他们面临了身分危机。身为沙巴人，小时候觉得很困惑，课本说华巫印三大种族，但我们身边的土著不是马来人，也很少印度人。本书作者跟我有相同困惑，且他的身分——Sino（华人原住民混血）——让他更想好好研究自身的族群。这本在台湾得过两个论文奖的著作，讯息量十分庞大，我边看边回想从小经历过的沙巴历史。联邦政府建构的国族想像，将国民纳入“华巫印”3个框框。但沙巴历史轨迹跟西马十分不同，打从英属“北婆罗洲”就没有西马那种华人械斗，英国建立法令确立原住民土地继承法、引入客家基督徒开发土地、承认Sino族群、各族混居并通婚是常态。因此当西马政客将他们的概念带来并制造对立时，令沙巴汉十分反感。 [vip_content_start] 联邦自1960年代同化西马原住民，以“融入主流社会”，否则只能享有少数特权。然而沙巴受英文教育的原住民和混血儿，早在同意加入大马时已建立本地民族主义，避免受到西马同化。因此根据宪法，大马土著分成三个独立的系统：马来人（西马）、Sabah Native和Sarawak Native。巫统为了提升代表权，提出bumiputra概念，将非穆斯林土著也纳入，形成多数。同时，联邦积极试图将非马来人、非穆斯林的“沙巴之子”（Anak Negeri Sabah）马来化，造成沙巴政党和国阵数十年的拉锯战，沙巴努力避免“西马化”而受尽压制，沙巴之子也在不断修改的土著定义下设法保住土地和权益。宪法定义只要母语是马来文、穆斯林，且实践马来人习俗，就符合成为马来人，无关祖先来源。沙巴之子为了避免马来化，选择加入基督教，或将民族碎片化——建立更多族群（不要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概念）。相比于西马的峇峇娘惹被迫纳入华人族群，Sino人早在英国时代就享有土著特权，大马建国时也不得不同意。然而1982年“沙巴之子证书”被冻结后，Sino的华人姓也令他们面临了身分危机。有的Sino早已buang siang（舍弃华人姓），融入原住民，有的在1970年代伊斯兰化政策中舍姓，有的坚持华人姓并维持双重文化。作者于是反问：“谁说文化认同不能改变，不能重叠？” 很多西马华人无法理解“拥有华人姓的土著”；华人也无法理解马来人的南岛民族思维——祖源不重要，习俗决定种族；马来人也无法理解华人为何不愿“融入”。其实解方显而易见，就是建构多元种族、互相尊重的社会，沙巴早在大马建国之前就做了示范，西马政客应该停下脚步，向沙巴学习。相关文章：张草 / 亡国不愿剪辫子张草 / 最好看的西游记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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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草 / 亡国不愿剪辫子

辛亥革命发生在广州，离京城甚远，迫清帝退位的不是孙中山，而是朝廷中掌权的汉人大臣袁世凯，然后各地自立政权，倡导成立“共和国”，亦即各地自治且相互合作，一如美国各州拥有自己的法律。我们对历史往往有某种误解，“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满清，建立民国”，三言两语，仿佛只消按个按钮就变成另一个世界了。事实当然不那么简单。于心理上来说，这是惊天动地的巨变，慈禧在1905年废除长达一干三百年的科举制度，改学西方和日本传来的新知识，令许多梦想读书当官的士子精神崩溃，因为他们除了“考试标准”四书五经之外则别无所长，更何况1911年后连效忠的皇帝也不复在，不再忠于一家一姓，总统可由各姓轮替，在“土农工商”居首的士人根本无法适从。以时间尺度来说，社会制度和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民国”其实是经过冗长的战争和权力游戏才成形的。辛亥革命发生在广州，离京城甚远，迫清帝退位的不是孙中山，而是朝廷中掌权的汉人大臣袁世凯，然后各地自立政权，倡导成立“共和国”，亦即各地自治且相互合作，一如美国各州拥有自己的法律。然而孙中山一心想成为大总统，发动“北伐”要大家臣服于他，不惜代价寻求苏联援助，结果被趁机扶植共产党渗透各地，多年混战至1927年，整个社会已陷入极深的无力感。 [vip_content_start] 在这场大混战中，有一群人被忽略了，就是“清遗民”，且大部分是汉人，祖先三百年前不愿留辫子，如今却不愿剪辫子。 “遗民”源自士大夫对君王的忠诚，依然忠心于消亡的政权，历史上最常被谈的是宋、明遗民，因为取而代之的是元、清“异族统治”，然而汉人士大夫依然忠于异族满清，民国建立后，还发生过数次恢复帝制：张勋复辟（试图政变让溥仪重登帝位）、袁世凯复辟（建立君主立宪）和满洲国（日本人帮清人在老家重新建国），可见运行逾两千年的帝制果如百足之虫。本书是作者的博士论文，他整理四百位清遗民的史料如日记、报章、墓志铭、书信等，一反过去被政治正确讥为“清渣”，改从心理和社会层面去发掘清遗民的心态。例如写下“民国乃敌国也”的郑孝胥在满洲国任职，有一批不愿住“敌国”而搬去青岛、上海的外国租界，一批受召集修撰《清史稿》，而国学大师王国维在北京投湖自尽引起极大震惊，他的遗言“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充分道出他的失落。然而清遗民不能一以概之，他们未必怀念帝制，但推崇孔教，未必赞成民主制，但厌恶违背传统伦理的共产制，作者努力让我们看见其多样化。【延伸阅读】李建民《民国的痛苦：王国维与绝望的一九二七》，台北：联经，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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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草 / 最好看的西游记漫画

小时候最欣喜的时刻就是爸爸买了新出版的《儿童乐园》回家，那个年代，大马进口许多香港杂志，包括影视、武侠、漫画，大马政府还曾禁止《龙虎门》之类的暴力漫画，以至于不能在封面放上书名，只用图案（比如王小虎的头像）表示。如果说你小时候看过《儿童乐园》杂志，多少会透露你是上个世代的人。小时候最欣喜的时刻就是爸爸买了新出版的《儿童乐园》回家，那个年代，大马进口许多香港杂志，包括影视、武侠、漫画，大马政府还曾禁止《龙虎门》之类的暴力漫画，以至于不能在封面放上书名，只用图案（比如王小虎的头像）表示。然而《儿童乐园》是一股清流，滋养了我们这代人，让我们在还没有什么绘本的年代就欣赏了许多日本绘本。它是香港第一部全彩儿童杂志，以半月刊形式出版，自从1953年创刊，长年居销售之冠，后来出现许多模仿的竞争者，依然不能动摇其地位，但在纸本杂志整体没落之下，不得已在1994年停刊。我恰逢其盛，看到1970年代处于黄金时期的杂志，其时首先引入日本最新的漫画《哆啦A梦》，易名《叮当》，刊于每期卷末。原来，创刊社长阎起白于日本殖民地旅顺长大，在缺乏版权概念的年代，他将日本《小学生》杂志上的内容移入《儿童乐园》，让我们看到许多优秀的绘本和各国童话，包括每期最新的《叮当》，还将黑白画面全彩化。为了让杂志也有中国故事，阎起白邀请已有名声的连环图画家罗冠樵加入阵容，画原创儿童故事。罗冠樵兼长国画和西画，以毛笔作画，风格融合中西，画功精致，令人不能单纯以儿童画视之，直接提高“公仔书”的艺术层次。他画了许多民间故事之后，以炉火纯青的功力推出漫画版《西游记》，所有角色皆儿童化，矮矮圆圆的，十分可爱，也加入现代化的逗趣对白，总共画了104期（杂志576-679期），后来还画了《水浒传》《聊斋》《画侠李子长》等等。罗冠樵在《儿童乐园》画了30年，涵盖该杂志的黄金年代，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还是《西游记》，堪称香港漫画史上的经典。无奈当时年纪小，并没看到每一期的杂志，所拥有的杂志，后来也被爸爸送人了，乃遗憾之一。可喜的是，在罗冠樵晚年患病时，和他合作多年的执行编辑及前社长张浚华重新结集《西游记》，出版单行本，圆了罗冠樵的梦，也圆了许多读者（包括我）的梦。他们还将《儿童乐园》的所有期数放在网上任人免费观看，重温旧梦。可惜罗冠樵在《西游记》重新结集出版后的次年便过世了，一晃眼也逾10年了，我还想收集从没看完整过的《水浒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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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草 | 时间旅行安全手冊

2000年，我的作品《北京灭亡》获得皇冠大众小说奖首奖，故事开始是一位近未来的时间旅行者到达1626年的顺天府（北京），故事以当年端午节次日发生毁掉半个北京城的“王恭厂灾变”为契机。我必须考虑时间旅行者将遇到的问题：说的北京话语法不同，卫生条件不好的城内或有未来世界已消失的传染病，还有必须掌握灾变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范围，免得被爆炸波及。假设时间旅行团未来成真，势必像太空旅行一般昂贵且危险，旅行者务必要在行前做好万全的研究，否则在过去某个时空忽然现身时，正好被一群迁徙的野牛撞倒，或被战争的流矢射中。本书《如何在历史中存活》是一位充满好奇心的新闻工作者，为时间旅行所作的功课。第一章就是回到7000万年前的中生代观看恐龙，然而更可能发生的是被恐龙追杀！他向学者请教，得知最大和最小的恐龙行动速度最慢，最必须担心的是大约91公斤重的中型恐龙，这是根据计算总肌力和加速能力而得出的结论。最该担心的是遇到14岁（体长6公尺）的年轻霸王龙，体能正处巅峰，奔跑速度高达时速53公里，且下颚强度足以一口咬碎你。此时奔跑不是最好的策略，必须更狡猾和更多好运才能活下去，如果没办法非跑不可，只好采“之”字形迂回路线，因为它们的直线速度比较快，而且容易预测你走的方向，这招在冰河时期遇到长毛象时也同样管用。如果想观看恐龙毁灭的时刻，亦即希克苏鲁伯小行星的撞击纪念日，若正好位于撞击中心区，你会被高热瞬间蒸发，再远一点则被冲击波震死，或丧命于野火、落尘和严寒。若坚持要去，至少要找一座多山的热带岛屿，而且要避免不小心吃到我们的祖先，改变整个生物史。如果到古埃及旅行，很可能会被抓去参与建造金字塔的社区服务，死于工程意外。如果到公元79年8月24日早上10点的庞贝城体验火山灭城，千万不要在公共澡堂逗留，那边找到最多尸体，应该事前确认西北方逃往那不勒斯的路线，连逃往海边都是死路一条。如果想参观中世纪的欧洲，千万避开黑死病肆虐的年代，请注意每个地方流行的年份不同，而且逗留在城市还比乡村安全，因为农村的老鼠跟人的数量比例较大，被带原跳蚤咬到的机会更多。作者还建议如何躲过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1925年美国史上最可怕的龙卷风、如何在1912年铁达尼号沉没时存活等一共15条热门时间旅行路线。这本手册很实用，时间旅行时勿忘随身携带。

2年前

张草 | 新年的原味

过去我一直好奇农历初七“人日”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人硬扯说汉朝就有，但本书只在台湾和江苏条目下有人日，并非各地普遍名称。台湾当天要吃面线和将七种菜合煮，以祈求家人平安，而江苏人当天不能动剪刀。广东海丰也在初七煮七种菜，但目的是为了利财。新年越来越不对味儿，不同地方的习俗也混淆得很是厉害。幸好手上有这本老书可供参考，才知道老祖先原来是怎么过年的。这本小书弥足珍贵，它代表了一切还没被混淆之前的采风纪录，乃作者娄子匡的代表作。作者被誉为中国民俗文化研究奠基人，年轻时在中国各地采集风俗文化，30岁（1935年）出版以介绍华南地区为主的《新年风俗志》，极受德国民俗学家所推崇。他做的是前人没做过的事，而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也很难再进行，因为紧接便是一系列的混乱：日本入侵、国共内战、中共“破四旧”消灭文化、文化大革命青年下乡改变人口结构等等，令书中记录的种种文化在短短50年内迅速消失。东南亚则反之，因交通发达、资讯互通，港台文化跟星马互相影响，加上各族群通婚，新年习俗逐渐变成一种混合文化。娄子匡在中国1949年赤化前逃到台湾，创办《自立晚报》，参加日本和欧洲学者民俗研究会议，并留西德研究，回台后努力出版和推广民俗研究，并在1964年受台湾中国文化学院邀请为中文系教授。同样因为战乱而在台湾生根的台湾商务印书馆，请他为当年在大陆出版的《新年风俗志》出新版，他遂增补许多原书没有的华北地区以及台湾的新年风俗。过去我一直好奇农历初七“人日”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人硬扯说汉朝就有，但本书只在台湾和江苏条目下有人日，并非各地普遍名称。台湾当天要吃面线和将七种菜合煮，以祈求家人平安，而江苏人当天不能动剪刀。广东海丰也在初七煮七种菜，但目的是为了利财。台湾初三老鼠娶亲，晚上要早早熄灯睡觉。而湖南新化则在十五元宵老鼠接婿，反而要点亮许多蜡烛防鼠，他们的老鼠早在除夕夜娶亲了。陕西初一到初五不扫地、不洗脚，怕走了财气和好运。广东许多地方却在初三扫地，把垃圾倒出去，称为“送穷鬼”，亲友不能往来，以免穷鬼上门。贵州则在初三“开芽”，不但要敬神、开市，还特地到亲戚家拜年。台湾初二回娘家，而广东翁源要等到初三送穷鬼之后的初四才回娘家。河南和沈阳初五是“破五”，出门不吉利，大家不拜年。山东初五也叫破五，却是商店要开门应市。陕西的破五则要开始炒新鲜蔬菜来吃。由此可见，各地因不同历史，可以发展出天差地远的风俗，且各自振振有词的说他们的禁忌是有道理的。本书是娄子匡亲自游历各地，询问地方耆老所得到的活生生的资料，一直到90岁过世前，他依然在民俗学的研究上努力不懈。相关文章：张草 | 最伟大的反战小说张草 | 一本书，三个绝响张草 | 给全球生物的性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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