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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

我的文学启蒙老师,是增江中学华文学会的顾问——郑秋萍老师。十多年以后,我回头才发现,是她在我的文学之路还没站稳的时候,用一种几乎看不见的坚持,在那条路上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那几年,增江国中华文学会很活跃,常常举办各种文学活动和讲座。郑老师也是在其中一场写作讲座里发掘了我和其他同学。后来,她不懈地带我们参与各种写作比赛和文学营活动,把我们这些还懵懂的学生,一次又一次带到马华文学的现场。 2006年我在某个全国现代诗比赛中获得优秀奖。她也邀了我妈妈当监护人,一起到颁奖仪式的会场见证我的光辉时刻。到达场地之前,我记得那里的冷气马力十足,穿着单薄白衣衬衫配蓝色校裙的我因为冷风而不住发抖。 后来,我们经过购物广场,刚好看见有一个区域摆放各种颜色的冷衣。她停下脚步,陪同我妈妈一起选了一件暖黄色的长袖外套。衣服的布质柔软,而且厚度足够让我在冷气太强时保暖。当我穿上这件外套,终于不用再为室内的温度紧绷发抖后,我最记得的是老师对着我妈妈微笑点头,带着安心的感觉。 又过了几年,妈妈尝试在巴刹开一个小档口,售卖素食的椰浆饭和一些粉面。身为长女的我,必须凌晨5点半就开始帮她把食物和其他东西搬到档口,也为光临的顾客舀上菜肴和主食,装进一个个小小的便当盒里。那时才十四五岁的我,第一次这样走到外面的世界。 她早知道我会继续写 后来,郑老师来了。她不知道这是我妈妈的档口。她只是看见一个可以买到素食早餐的地方。我一眼就认出她,心里猛地亮了一下,很礼貌地叫她:“老师!你要点什么?” 她抬头看我,说:“嗯,是呀。你妈妈在这里卖素食,这样方便多了。” 她点了什么,我已经忘记。只记得自己忽然变得很紧张,手心出汗,想要表现得好一点,却在舀食物时不断出错,让饭菜从便当盒边缘漏出来。那双手好像突然不再听话。 我有点尴尬地对老师笑。她只是微微点头,付了钱,拿着食物转身离开。 后来,她没有再来。 我们家里还没有电脑。我所有的稿子都是一篇一篇用手写在纸上,再交给老师,由她安排人帮忙打进电脑的。那些文字要先经过我的手,再通过别人敲击键盘,才能走进比赛的世界里。 有一次,我因为写得太急,字迹变得潦草。老师把稿子退还给我,提醒我要重新誊写一份清楚的。她说,这样不只是为了不要给负责打字的人增加负担,也是为了应付将来SPM的写作卷。那种考试,很看重字是否端正,是否能让人愿意读下去。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那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把我当成“会继续写下去的人”看待。 过了不久,我中五毕业了。我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笔记本,很常在网络上继续书写我的小说和散文,也偶尔通过脸书看看老师和同学们的近况。有一天,我看见一向很少更新的郑老师发了一则贴文。 她说自己在医院,正和家人一起面对癌症,希望大家不要打电话询问,也不需要来探望,让她和家人安静地走完这段过程。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希望不要被打扰。 我心里酸了一下。在中学向来比较孤僻的我,也没有老师的联系方式,这种后知后觉的无能为力让我很难受。但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我只能把那份想靠近的冲动悄悄收回心里。 没过多久,她离世的消息由家人通过她的脸书发布出来。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空了一下。我的文学领路人,她离开了这个世界。遵从她的意愿,我没有去打听,也没有去打扰。我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脸书头像换成一片黑暗,为她做一次属于我的道别。
7小时前
2天前
小时候,我是病秧子。 曾经的我,因为患有肾病,父亲不允许我参与学校的任何运动项目。那段日子,饭菜少了咸味,生活更少了激情。 因为身体弱,我连体育课,都只能坐在球场外看同学玩乐。小学生活就这样寂寞地过了4年,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的头跟着同学的脚步转动;我的视线跟着乒乓球或排球的轨迹漂移;我的情绪跟着同学的得分与失分,跌宕起伏。4年时光,父亲坚决不让我运动。我只能当啦啦队。因此,体育课分数特别低。 调养了几年,我的身体逐渐康复,病症也未再复发。五年级那一年,我经过父亲的同意,开始玩乒乓球,更参与了排球运动。两项球类,我都被选入校队,代表学校参与比赛。看来,我还是有运动细胞的。 掌声让我站起来 我的运动爆发力是在师范学院那3年开始的。我参与了羽毛球学会。每个周三傍晚,我和同学还有一位马来讲师一起练球。就像中学时期,我与兄姐尽情在自家门前空地上一起打羽球。那些年,我们经常通过电视看中国的杨阳与我国的米斯本打羽球。那时,我便爱上了羽毛球。因此,我的羽球底子还算不错。在学院那段日子,我在同学指点下,球技逐渐进步。 1998年,师训课程第二年,我与班上一位女同学代表华文科系参加羽球女双赛。我对那场球赛,印象非常深刻。在第一局比赛中,我们俩配合得很好,分数遥遥领先,轻而易举拿下第一局。第二局,我们的比分依旧遥遥领先。但,我一不小心,脚踝拉伤了,引起疼痛。那一刻,全场静默了。 突然,场外传来一声“雅雅加油。” 是学姐的声音。接着大家在鼓掌,间中参杂着“雅雅加油”,这声音似乎都在鼓励我继续前行。当时,裁判轻声问我:“还行吗?”我想,我是华文组代表的球员,一旦退出,我的搭档也就无法继续打了。那华文组,就算输了。我有点不甘心,更多是不想辜负场外的支持者,不想辜负每天陪伴我练球的同学,更不想辜负场外的呼唤声。当年,我不能运动,只是拉拉队一员,那时多么期望自己的校队可以在比赛中胜出。如今我在球场内,我很清楚球场外支持者的内心感受。于是我决定搏一搏,不论输赢,至少要尝试去完成任务。很戏剧化的,我重新站起来,准备应战。 场外的欢呼声更激烈了。我与搭档协调后,继续迎战。我努力接好每一粒球,适当时还能杀球。我忍着小痛,扣下最后一粒球,全场欢呼。比赛终于结束了,我们华文组赢了。捧着奖杯,心里无限激动。 我确定,这不是剧情,很真实。 后来,我被选为学院代表出赛。那一次的校外比赛,第一场就遇到一个身材结实的印度姑娘。论实力,我真的不及她。但我努力接球,努力应对。意料之中,我输了,分数不美,但输得心服口服。如今,我看到球场上的蒂娜,我就会想起当年的那个对手。看到受伤的杜依蔚,我懂得有些伤不能硬撑,有些选择需尊重自己的状态。 如今在课堂上,我会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故事,鼓励学生勇敢面对挫折。我想这些故事,是最真实的,而且最能感动用心听故事的人。
3星期前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还是同样的球友。大汗淋漓两个小时之后,我和友人坐在球场的一旁,感叹着我们又坚持了一个星期。算着算着,距离我们的第一次约定,原来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我们就这样买下了两支30元并且附赠收纳包的羽球拍;我还为此狠心买下一双合适的运动鞋,幸好,是打折的。准备好一切之后,我们就这样约定——一周一天,一天两个小时,就在居住的公寓楼下。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室内羽球场。洋灰地被粉刷成天蓝色,黄色和白色两种辅助线重叠在一起,分别代表羽球和匹克球。放下东西之后,我们把球场中央的匹克球网挪到球场墙边,然后把角落的羽毛球网拖到中央,把中间缠绕的网展开。 第一次打开那球网,我们就被吓一跳。球网左侧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中间、右侧的网格也渐渐裂开,一张本是密密麻麻的网格上,多了很多空白。 有时候,我们打得正欢,羽球突然剑走偏锋,从球网的裂缝中穿过,让对面的友人落了拍。我们一边笑称“这样不行”,一边回味那神奇的瞬间。 明明都不按规则走,怎么还有一丝小窃喜? 从裂开的程度看,这球网已经坚持了很长时间,只是没有人在意那些洞为何越来越大。看着旁边的小洞逐渐裂开,才不禁想到一个问题——这球网还能用多久? 大家都在等什么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每一个人都在等,等那一个先受不了的人。抑或是每个星期都来打扫,却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 球场旁的墙上贴着一张工作清单,内容大约是每周清洁打卡表——扫地、抹地、倒垃圾、检查设备……最后是执行人署名和签名。列表都打了勾,也写上了日期和工作人员署名。 低头一看,上个月不知谁落下的球拍还留在场内,旁边散落着使用过的羽球。我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心中的问号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和朋友继续打球了。 羽球还是会穿越缝隙,只是频率变高了。这除了证明我们的技术其实并没多好,还证明羽球的行动轨迹越来越自由了。 那天晚上,我和友人打开了球场的玻璃门,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原先破烂的球网替换成了全新的,转头一看,原在场内的匹克球网如今只剩下杆子。换上新网之后,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因为那不是真正的羽球网,而只是一个能够应付球场的“网”。 那几乎和羽球相同大小的网格,让羽球几次卡在某个网格中。我们只好一次次走向前,把卡住的羽球取下,然后继续下一球。下一个星期,我们还是会来吧。
3星期前
在正式开机采访前的一场聊天,黄老师突然潸然泪下。 当时,我们坐在剧艺研究会的办公室,四周堆满了各种刊物及文件夹,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老师滔滔不绝地分享如何号召各路英雄好汉,赋予歌剧《汉丽宝》新生命。从歌剧演员的遴选、原创歌谱的寻觅、王朝服装的考究,到现代剧场舞台的设计,每一个环节都精雕细琢。 聊着聊着,侃侃而谈的老师突然停顿下来,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瞬间红了。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一度哽咽难言。 直到一对一访问时,才一一拼凑起老师情绪波动的原因。1971年,在马来西亚华文艺术版图中,首部本土原创华语歌剧《汉丽宝》就此诞生,一座新的里程碑巍然矗立。然而,时隔55年,要把这段历史真正“唱”给这个时代听,团队需要许多旧档案作为参照,可如今大部分已不复存在。 “消防员一来,水一冲,我们没来得及保护道具、服装、书本,包括《汉丽宝》的资料,所以觉得很对不起前辈们。”老师娓娓道来,泪流满面。 看着老师轻手轻脚展示着仅存留的数份剪报,报纸已泛黄、覆膜的边缘已翘起,忽然想起学生记者团的岁月。 保存最难坚持 细细翻阅报纸的每一页,把所有关于学校的新闻报道剪下来,边缘必须留出整齐的0.5公分,不能有坑洞,也不能歪斜。接着,一边贴在白纸上,一边用尺轻轻刮过,将空气慢慢推出去,最后再送去覆膜保存起来。每一个星期、每一个月,风雨不改。当初觉得麻烦,甚至觉得琐碎,为何一间超过3000名学生的中学的所有动态,都要由仅不到30人的学会负责? “我们希望透过这一次的重演,用电子化的方式将所有档案保存下来。50年之后,我们的接班人可以看到歌剧《汉丽宝》的美好。” 当年耐着性子粘贴的剪报,是黄老师如今极力想要保存下来的历史碎片,为了在若干年之后有迹可寻。而有些东西会留下来,不是偶然,也非必然,是因为有人始终小心翼翼地对待。
3星期前
(新加坡7日讯)“以前觉得狗屎尿屁很好笑,现在觉得不行了。”71岁国际武打巨星成龙一句话,道出自己电影理念的最大转变。 《新明日报》报道,成龙今早走访位于大巴窑的公立培群学校,与约900名五六年级学生及新加坡奥林匹克基金会—林荣福奖学金(SOFPLS)武术奖学金得主交流,还为该校武术团的祥龙点睛。 反思小朋友模仿“蛇拳”“醉拳” 活动上,成龙不只分享奋斗故事,也谈起自己这些年来坚持拍“健康电影”的原因。 他说,当发现世界各地的小朋友都在模仿自己的动作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电影带来的影响力远比想象中大。 “以前拍电影,只要观众喜欢看,我都会去挑战。后来有一次到非洲,很多小朋友追着我,摆‘蛇拳’、‘醉拳’的动作,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电影真的会影响孩子。” 盼一家大小都可观看 从那一刻开始,他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拍一家大小都可以放心看的电影,“我要拍有动作、有喜剧,但不要低俗、不要下流,这真的很难。” 他说,拍动作片已不容易,要拍得精彩又兼顾教育意义更难,因为电影面对的是全世界观众。正因如此,这些年除了动作电影,他也参与不少动画配音工作。 “家长们知道我的电影很健康、有正能量,所以愿意带小朋友来看,我觉得这个最重要。” 成名后坚持做慈善 除了拍电影,成龙多年来也积极投入公益。 他透露,小时候家境贫困,经常接受慈善机构派发牙膏、奶粉和衣服。一位派发物资的义工曾对他说:“以后如果你成功了、有能力了,就去帮助别人,不要帮助我。” 这么短短一句话,让他一直铭记在心。成名后,他成立成龙慈善基金会,在中国资助山区学校、老人院及特殊教育机构,也长期参与世界各地公益活动,希望把爱心继续传递下去。 活动尾声,成龙即兴演唱了一段当年与刘德华、刘欢及周华健合唱的奥运主题曲《难说再见》,并分享自己的座右铭:“梦想一定要有,不一定会成功;但是没有梦想,就一定不会成功。” 看学生表演勾起童年回忆 看到学生们的武术表演,让成龙回想起自己6岁半进入戏曲学校学武的日子。 他说,当年每天清晨5时起床练功,跑步时手里还要拿着一杯满满的水,一滴都不能洒出来,否则就会挨罚。 “以前练不好会被老师打,吃饭也有很多规矩,掉在地上的饭粒都要捡起来吃,因为师父一直告诉我们‘粒粒皆辛苦’。” 他笑说,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甚至还会被师兄洪金宝抢饭吃,引来全场笑声。虽然训练辛苦,但这些经历培养了他的纪律和毅力。 “今天你们很幸福,没有人逼你们努力,所以成绩好不好,就靠自己。” 他也借机鼓励学生,无论读书还是学才艺,都不要害怕辛苦,“今天的努力,30年、40年后,你一定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如果今天偷懒,以后后悔的人也是自己。”
3星期前
我是通过她的作文和童诗,了解她在乒乓路上的坚持的。 她的外号叫“小辣椒”。6岁开始,她就陪着哥哥练习乒乓,渐渐走上了乒乓球员的训练之路。等到新冠疫情解封后,她代表学校参加了学联乒乓锦标赛区赛,那是她人生中参加的第一个乒乓比赛,也是她第一个乒乓金牌。那一年她9岁,在县级比赛中勇夺冠军,并被选为县级代表参加吉打州学联乒乓锦标赛。从那之后,她蝉联了4届的冠军。夺冠当然是件大喜事,但同样也是种负担。 每个学生都期待假期,因为可以旅行放松,不必被时间追着打。对她来说,假期是追着打的时间。她曾写过一首诗歌: 〈暑假〉 暑假 像对手打来的乒乓 从我的面前飞走 想救都救不了 平日上课,她结束学校的课外活动后,便驱车前往乒乓球馆练球。抵达时,往往已经是下午4点。她在球场练习到晚上10点才回家。若是假期,她的训练量还会加倍,从早晨一直练习到晚上。她一点都不期待假期,因为时间在乒乓球的一来一回之间流逝。周末时,父母偶尔也会开着车带她到吉隆坡或槟城参加比赛,吸取经验。 在课上,无论是写作文还是童诗,她总会不自觉地写到乒乓,仿佛球桌上的输赢,已经悄悄长进了她的生活里。我在诗句里看见了她不曾说出口的辛苦—— 〈有什么用〉 打乒乓时 有个东西悄悄地 从我的脸颊滑下 可我分不清 那是泪水或是汗水 可他们总说别哭了 哭有什么用 可我控制不住啊 练了那么多 还是输 有什么用呢?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球场上哭泣。在12岁那年的县级学联乒乓锦标赛中,她战胜对手的那一刻,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知道那并非是胜利的眼泪,而是在巨大压力下止不住的泪水。那也是她在无数次练习中,心里流淌的泪水。在〈冷〉中,她说:“雨悄悄走近/啊/下雨了/她在我头顶下起了雨//妈妈走进/一句话留下/在我头顶下起了雨/好冷啊”。 实际上,我也和她的爸爸妈妈聊过。他们的心里何尝不是挂满泪水?他们深知自己的孩子走在乒乓之路上,牺牲了许多孩子在童年里本应拥有的快乐与无忧。他们也曾让孩子选择是否继续这条路,孩子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执教多年最佩服她 对老师和家长来说,都有些不得已而又必须为之的事情。像这位女学生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乒乓的练习当中,她的学习必然也会受到影响。身为老师的我们一边心疼着学生,一边鞭策着她们学习;家长不也是一边心疼着孩子,一边把孩子送进日复一日的乒乓训练之中。 在担任班主任的那几年里,虽然不能在她的乒乓之路上予以帮助,但我庆幸自己至少教会了她用文字抒发自己的情感。在她面对挫折,百般痛苦之时,我希望她可以通过文字来思考、表达,把自己的感受诉诸于文字之中。像这篇文章一样,我希望是对她运动生涯最好的加油声。 执教多年,我很少佩服一个学生。佩服的原因,在于6岁时做出的一个决定,她用了整个童年来兑现。运动员之路从来不是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她依然会输球,依然会哭,而我希望当她觉得沮丧的时候,除了球拍,还有文字可以依靠。愿她带着自己的热爱,一路走下去。
4星期前
2月前
我喜欢草地,尤其是那种绿油油、柔软而充满生命力的草地。 因此,当年经济条件允许购屋时,我的首选必定是“有地”的房子。我的第一间家,不仅有地,屋旁还附带一片颇为宽阔的空地,是一间半独立式住宅。 买下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种草。 为了节省开支,我没有请人铺设草皮,而是向朋友讨来一些台湾草,亲手一株一株地栽种。每天浇水、施肥,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慢慢扎根、生长、延伸。经过一段不短的时日,那片空地终于被一层细密柔软的绿意覆盖,成了一片令我珍爱的“小草原”。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草地渐渐成形,各种不知名的野草也从四面八方“入侵”。它们夹杂在台湾草之间,争地抢养,甚至一点一点蚕食原有的草皮。从那时起,我便多了一项工作——拔野草。 把简单活成极致 有些野草的根很粗长,一旦错过时机,便根深蒂固,难以连根拔起。于是,我与它们展开了一场漫长而顽强的对峙,总想在它们扎深之前,将它清除。可是,野草的生命力实在顽强,繁殖又快。我刚清理完这一片,那一边又悄然冒出新芽。真是“野草拔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朋友见我天天做这看似没完没了的工作,忍不住劝我:“何苦呢?不如铺上石敏土,或者干脆换成人造草,一劳永逸。”我只是笑而不语。因为他们不明白,这对我而言,早已不再是一份“苦差”。 多年来,我几乎风雨不改。每天清晨打完太极后,便走到草地上,弯下腰,开始拔草。约莫一个小时,才去冲凉、吃早餐。这样的生活节奏,数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在别人眼中,这也许是浪费时间、毫无价值的重复劳动;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是在劳作中体会到的舒适与乐趣。 当杂草被清理干净,望着那一整片整齐翠绿的草地,心中自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再加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青草清香,更令人神清气爽,仿佛整个人都被温柔地洗涤了一遍。 生活中的许多事情,看似简单、平凡且重复,仿佛单调无味。然而,只要愿意用心投入,肯在细微处耕耘,在过程中培养兴趣、体会乐趣,那么,简单之事可以臻于极致;平凡之中,亦能孕育不凡。 最终,岁月会为你打磨出一份独有的精致与深度。
2月前
3月前
阿里是我爸爸聘请的缅甸籍鱼寮员工。初见他时,他正弯着腰,在鱼寮帮着顾客处理鱼儿。阳光从铁皮缝隙里洒落,照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汗水与海水掺在一起,从额角滑落。他抬头冲我笑,那笑容爽朗又真诚。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阿里——一个勤奋、踏实、为人和善的中年汉子。 阿里来马五年多了。听爸爸说,当初招他时,他几乎什么都不懂,马来文不流利,鱼类的品种也分不清。但他学习很快,在我爸爸一遍遍的比手画脚下渐渐熟悉了工作内容。每天早上8点,他第一个到鱼寮打扫、整理冰块。渔船到岸后,他赶紧帮忙上货,分类。过后,他又麻利地帮顾客挑鱼、称重、装袋。顾客都喜欢他,因为他从不偷懒,总是笑着应对,连再挑剔的顾客,也会被他的耐心化解。 “阿里,今天鱼寮来了很多顾客啊!”爸爸偶尔会和他用简单的马来语交谈。“是啊,老板,每逢周末或是公共假期都是这样,我杀鱼杀到来不及。”他一边擦汗,一边笑。那神情里透着一种朴实的满足。阿里的勤劳不仅赢得了爸爸的信任,也得到了顾客的喜爱。渐渐地,他已经不是我们眼中的“外劳”,而像是我们家的朋友。来马两年后,阿里终于把妻子接了过来。那是一位温柔的女人,皮肤略黑,眉眼间有着东南亚女性特有的柔和神情。她在鱼寮附近的咖啡店租了个小摊,卖起亚参叻沙。她的手脚麻利,炒料、调汤,每一个动作都沉着又熟练。热气从汤锅里升起,夹着酸辣香草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弥漫,那汤底浓郁得让人一闻就生出饥饿。 有一次,我特意去尝她的亚参叻沙。那一勺汤下肚,酸中带辣,舌尖像被火吻了一下,又被香气温柔地包裹。此后我常常带朋友去,她总笑着问:“辣一点可以吗?”她的口音带着异国味,但笑容总是热腾腾的。小摊生意越来越好,连老板娘都夸她:“这个缅甸嫂子,好手艺啊!”我常想,她的每一碗亚参叻沙,都是一段远方的味道,也是她在异乡安身的方式。阿里的小儿子后来也来到马来西亚,在镇上的海鲜楼工作。据说他从小就喜欢钻进厨房看母亲做饭,如今也学会了几道拿手菜。“阿里的儿子很像他爸爸,脚踏实地,不喊苦”,海鲜楼老板偶尔会到鱼寮闲聊并称赞他们一家。的确,阿里一家人,从不抱怨。无论多辛苦,他们脸上总带着笑,那是一种从生活最底层迸发出来的生命力。 有一次闲聊,我才知道阿里肩上扛着多重的负担。他在缅甸的老家,还有年迈的父母,以及3个儿子要供养。家中经济一直拮据,父母务农为生,日子紧巴巴。为了让孩子有书读,他咬牙决定出国。亲戚帮他介绍到马来西亚鱼寮工作,他便乘坐长途巴士,再转飞机,颠簸几天几夜才抵达。那时候,他几乎身无分文,手机里一家人在老家的合照是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力量。“我来,是为了家人。”他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头微酸。在这里,他的日子一点都不轻松。白天,因鱼寮靠近马六甲海峡,潮湿、嘈杂、咸腥味浓。夜里,他的住宿常有海风灌进来,吹得屋瓦吱吱作响,可他从不抱怨。 不仅勤奋也乐于助人 我家常在周末出门吃早餐。每次回家路上,爸爸总会顺手打包一些给阿里和他妻子。我们给他送过去时,他总会笑得特别灿烂。吃完饭后,他有时还走回来,兴奋地举起手比“Yeah”,像个孩子似的喊:“Bagus,bagus(好,好)!Memang sedap(真好吃)!”偶尔他还会打趣:“我老婆把整袋地瓜球都吃完了,太香太脆了!”或者笑着说:“那个鸭饭、咖哩面分量多,吃得很饱。”他那纯粹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照亮了鱼寮周围那片略显灰暗的河水。我常在心里想——原来一点小小的心意,就能让一个人感到温暖。 阿里不仅勤奋,也乐于助人。他常带着自己种的蔬果去邻近鱼寮分享。他说:“在异乡工作,最重要就是互相照应。”他的同乡们也时常邀请他去聚会。他们在简陋的宿舍里铺上塑料布,用煤气灶煮菜。说着缅甸语,虽然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但从他们的笑声就懂他们聊得很兴奋。那种简单的快乐,让人动容。 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傍晚,是一个跨年夜。那天渔村张灯结彩,到处是倒数人潮,阿嬷家隔壁的海鲜楼生意忙得不可开交,一道道鲜香的海味令人垂涎。我站在阿嬷家前的码头吹着海风,看着渔村日落的风景。海风很大吹得衣角乱舞,看着船只在微浪中轻晃,鸟儿在空中归巢的模样很是疗愈。然而我无意间看见,几位外劳在船上点起小火,围坐着烹煮自己的晚餐。由于海上作业的缘故,他们早已习惯在船上生活、煮食、休息。虽然看不清他们煮着什么,但我想,应该是自己捕来的小鱼小虾吧。那一幕静谧又感动——在孤独的海风中,他们依然用朴实的方式,迎接属于自己的新年。身边是寂静的海,远处是海鲜楼喧闹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织,却又分明。那一刻,我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他们没有海鲜楼的大鱼大肉,没有华丽的饭桌,但他们一样在庆祝,庆祝自己的坚持,庆祝还有彼此相伴。 我站在阿嬷家的码头上,望着两边截然不同的风景。一边是一家人热闹的欢笑,一边是孤独却充满希望的身影。人生原本就不平衡,有人安逸,有人奔波。命运对每个人都不同,但心意和尊重却能让世界柔软一些。我想到阿里的父母、妻子、孩子,想到他那句温柔的“bagus”,心里忽然明白——幸福不一定来自富足,而是有人懂得珍惜日常的小温暖。后来我常看到顾客在他帮忙后向他道谢。虽然他听不太懂,但每次都笑得更灿烂。 或许,他不需要懂语言,他早已用行动诠释了善意。 如今,在鱼村的清晨,第一缕带着生鱼味的海风吹来,阿里的身影仍准时出现。他的笑容、问候和那份脚踏实地的精神,早已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用双手养家,也用笑容温暖了周围的人。而我,每当看见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都会默默浮现一句话:勤劳不分国界,善良能跨越海洋。希望阿里和家人能在异乡活出一片精彩。
3月前
4月前
4月前
练习写作多时,进步缓慢,问题在于自己。主要是思考粗疏跳跃,想将纷杂思绪,整理成适切清通的完整篇章,得耗费不少时间精力。于是觉得写作辛苦,写了一点亟需休息,结果进度就更慢了。可惜慢工未必出细活,幸而仍有部分文字在副刊发表。几篇小文当然不可能名动公卿,无名作者发表过哪些作品,恐怕只有自己记得。 后来得知某园地可申请部落格。想了一下,依然期待文字被更多人看到,就算门庭冷落车马稀,总也可以放置已发表的文字,瞧瞧不同作品共处一堂的风貌,没什么坏处。文字之家总该取个好名字,心中闪过“领取而今现在”,好,以此为名。 一般人乍见“领取而今现在”或许不明就里,实出自宋代朱敦儒〈西江月〉:“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须计较更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随心安适度中年 内容简单,朱敦儒白描老来的安适生活,有酒喝,有花赏,自己随意歌舞只为了开心,随心所欲,无拘无碍。下片直抒胸臆,多历世事,深知名留青史只是不切实际的期待,世间多的是奇才异士。如今无须再为前程作更多计较安排,很满意自己眼前的生活。 领取而今现在,亦是中年的我对自己的期许,活在当下,尽力而为,别奢求太多。 关于写作,天才的确无须练习,一出手就国际畅销或诗赋动江关,比比皆是。无奈我并非天才,只能羡慕别人倚马千言。才华不够,大可勤奋来凑,惟勤奋无法一蹴可几,不妨逐渐提升,别把自己逼太紧,以免欲速则不达。有时检点旧作,哎呀,赘字冗句连连,实在不太好,有点丢脸。亦有还可以的作品,让我仍有信心写下去。希望多写多练习,日益提升创作能量,我能逐渐完成更多更好的作品。目前并无满意之作,但愿未来有机会完成。 人到中年,接受自己只是微尘。不过,微尘也有微尘的定位和价值,无须在意别人的标签。如今练习写作,并非祈求闻达,而是尽力完成一点什么。或说,在角落努力发出微弱之声,证明自己仍持续捍卫、坚持一些喜爱的事物和价值。
5月前
“我身骑白马呀,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哟,回中原……”一首〈身骑白马〉把徐佳莹送进了2010年的金曲奖,入围了最佳年度歌曲、最佳编曲等奖项,还荣获了最佳新人奖。这一匹白马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它不仅诉说了王宝钏的忠贞不二,薛平贵的至死不渝,也让许多在感情上挣扎的人有了奋不顾身的勇气,是徐佳莹的歌唱实力给了它这股魅力,还是这首歌曲给了徐佳莹这个机遇? 马从远古社会,就是人类的交通工具,为什么是马而不是猪狗牛羊?因为马比牛速度快,比羊有胆识、比猪有魄力、比狗更健硕。马可以骑、可以拉,还可以驮货,长得比驴还帅,有自信有风度,性格还稳定,试问还有什么动物比起马更适合当交通工具?唐朝诗人杜甫,爱马的程度,就像舒马赫,除了爱它的外观,还懂得什么是好马,这一点可以从他写的〈房兵曹胡马〉可以看得出,“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能够轻描淡写的就把千里马的特征给描绘出来,谁又能说他不懂马? 汗血宝马闯文坛 2025年的我,运气不错的得了两个和文学有关的奖项,一个是“人间烟火年度散文”的佳作奖,另外一个就是“金笔奖”的荣誉奖。虽然这两个奖项都不在前三甲,但是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认可。我很肯定的是,能够得奖并不是因为我,而是我的那两篇作品受到了评审们的青睐。人家是父凭子贵,我是凭作品而沾的光。 在两个颁奖礼上,都让我接触了新马两地文学界中的佼佼者,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也算是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获益良多。我的这两篇作品,就像是我的汗血宝马,带着我闯入了一个新的文学世界,至于最后能不能够在这一片土地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就要看我能不能够持之以恒,自强不息了。 就像徐佳莹那样,用一首歌让自己被音乐界关注,然后再用自己的努力在音乐节创出一片天。在新的一年,我希望我可以提升我自己,成为一个爱马也懂马的人,同时也养好我的“马”,让它带我去闯荡文学界,争取夺得更多的荣耀,争取在文学史上留下我的名。
5月前
6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