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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蔚延

最近总感觉日本的排外情绪高涨,或许是社交媒体总是推送一些相关帖文给我,看到一些在日外国人将孩子的入学式家庭照上传到社媒上,结果评论区出现一堆日本网民的留言表示“回你自己国家去!” 日本政府计划将外国人申请永久居留的费用提高近原有价格的30倍,评论区的日本人也是一面倒的表示:“30万怎么够?至少要100万才够,是永住耶!” 日本似乎打算将外国人击退,把日本还给日本人。可将外国人排除在外,日本要如何面对人口老化及少子化,将是一大难题。 课堂上,我让学生就日本是否需要外国人展开辩论。原本以为这些主修英文的学生对外国人的接受度比较高,后来才发现学生们都倾于辩方立场,认为外国人破坏了日本的治安与秩序,还加深了日本人与外国人之间的就业竞争。学生们认为,日本的人口老化与少子化问题不需要外国人也能解决,其中一个方法是以机器人弥补缺乏的人力。看来,我这个“外国人”老师,也快“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机器人普遍化或许还需要点时间,在那之前,为了应付少子化问题, 日本政府自今年4月份起已开始实施“单身税”,对单身及无子女人士征收费用,借此提高生育率。这项政策,别说外国人,日本人也深感不满。日本向来以高昂税收著称,在日工作后才发现日本不止有国税,还有市民税,每个月的工资还要被扣除年金、健康保险费等诸多费用,实际到手的月薪只剩下不到80%左右。现在还须多付一项“单身税”,无疑是加重人民的负担啊。 “单身税”以外,日本政府最近还针对脚踏车骑士公布了一系列的新规则。当中包括像是边骑脚踏车边看手机、酒后骑车等,只要被逮到,一律罚款。这些危险的骑脚踏车行为,确实危害到其他道路使用者,可新规则当中,也有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像是脚踏车必须与车辆共享车道,不能骑上人行道这一条例,根本就是罔顾脚踏车骑士的安危。 日本新政策引发热议 我每天都会骑脚踏车到地铁站搭乘地铁上班,骑行经过的路线,包括一条非常窄小的道路。这条路一次只能通行一辆车,早上赶着上班的大家车速都很快,前几天就刚目睹一辆骑上这条狭窄车道的脚踏车,差点就被一辆没打算减速的汽车撞上,那个司机紧急刹了车,还没在客气地对着那个女脚踏车骑士大按喇叭,可见脚踏车与车辆共享车道这项新规则根本行不通啊!而且,新规则刚上路不久,东京就有骑脚踏车巡逻的警察因为骑上车道被撞上进而引发了连环车祸事故。要让脚踏车骑士安全地骑在车道上,首先是要在车道上规划脚踏车车道,而不是为了保障行人和司机的安全而忽略了脚踏车骑士,脚踏车骑士的命也是命啊! 日本近来实行的这些政策,虽然不完全针对外国人,但在这个大家很能自我克制、有再多不满也能压抑着不说的环境体制下,网络世界仿佛成为了情绪宣泄的出口,这些新政策、新规矩,在日本人眼中,就是因为外国人而设的。 然而,评论区里,也有一些比较理性的留言,认为日本现在面对的诸多问题,不全然是外国人造成的,就算今天的日本,一个外国人也没有,日本人生活上的难题也不会因此而消失,日本的经济也不会因此而回到从前的高光时刻。 事情总是多面向的,问题也不会只有一种解决方式。偶尔也会因为生活上的难题而消沉及抱怨,不过抱怨完生活还得继续。“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人生本来就是一个难题解决完再解决下一个。与其将问题归咎于他人或羡慕别人的优秀,倒不如想想可以如何增进自己,让自己成为那个可以解决问题的人。
3星期前
从欧洲旅行完回马过年,在老家马六甲待了近一个月。每天午时固定和家人外出吃饭,偶尔约老同学到咖啡厅喝茶聊天,除了一些有死线无法不处理的工作,其余时间都在看剧、滑手机、整理照片、看地图想今年去哪儿好,非常认真地在度假。 朋友说:“你的生活,我的梦想。”大学假期虽长,可学期一开始,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地一直到学期结束。讲师的工作环境其实挺高压的,在众目睽睽下讲课讲上一整天,不仅要适应众人目光、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确保语言组织能力在线,还要应对学生们给出的不一样反应,累积满15周的压力,到假期当然要好好释放才行,不然肯定要憋出病来。 如果大家知道周末的我,还周旋在做研究、写论文之间,大概就不会想要过我的生活了。在日本搞学术,大概就是备课、讲课、读论文、写论文、参加研讨会,和处理一堆文件的无限循环。平日讲完课已累垮,讲课以外的事,基本上都要等到周末、假日才能处理。 在众多处理不完的日常琐碎事务当中,今年还多了项求职任务。现在的工作是5年合约制,到明年3月即满5年,所以现在开始又要找下一份工作了。日本的求职过程,可能是世界上最冗长繁琐的,每家大学有自己的履历格式,不能一份履历多投。除了履历,还要求其他好多文件,譬如论文发表业绩列表,还要写千万字,回答以下问题:应聘该大学的理由、作为教育工作者的理念、对于教学与研究的抱负与展望、能为该校贡献什么……此外,还需详细列明教过的科目及内容,并为可能执教的课程计划一个为期15周的课纲等。准备这些资料很耗时,文件审查顺利通过之后,接下来还会有至少两次的面试,整个过程非常考验人的毅力与耐性。 我的工作运向来不怎么好,来日以前的工作都没有做超过3年,工资也不是特别高。不过现在这一份工作,竟然做了快满5年,也是万万没料到,日本的工作环境适应得还可以? 收到的一份纪念礼物 日本的新一年度由樱花季揭开序幕,而今年的樱花季多雨,还不时刮大风,好多花还没开好开满就被风雨给打落,气候时而干燥时而闷湿,从马回来身体一时调适不过来。朋友看我闷在家里,约我出去赏花,可我实在懒得动,想着待在家也能少花点钱,接下来换工作可能需要移动,到时又是一大笔支出,还是待在家投履历安心。 而4月开始,日本的物价又再上涨了一次。已经记不起来这几年的物价到底涨了几次,只知道好多食品的价格一去不复返。之前因为气候关系导致米粮歉收,米价大涨,结果气候变好了,米价也没有降回去。自冠病疫情期间获得已故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颁布的10万生活援助金,后来日圆持续贬值,万物涨价,再也没有获得任何的生活补贴。 反到是最近几次回马,刚好获得了马来西亚政府的爱心援助金,买了美禄、快熟面等游子最需要的食物带回日本。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米都塞进行李箱,毕竟价格比日本便宜近八倍啊。而最近看到马来西亚的油船成功通过了霍尔木兹海峡,也不禁为我国的外交手腕感到骄傲,再看看日本的油价,只能感叹日本生活越来越难了。 在这晴雨不定的季节,唯一的好消息是半年前提交的永居申请终于批下来了,赶在那个永居费用可能调涨至三、四倍贵的方案落实之前,成功“上岸”了。日本的永住资格其实没有提供太多的好处,就是不用工作也可以继续待在日本以及工作种类不受限这两大条件,让人生活得更安稳吧。但我这劳碌命,不工作不行,“永住”资格,就当是来日满10年收到的一份纪念礼物吧。
2月前
说来惭愧,学的是电影,但来日本生活后,却很少上电影院看电影。 小时候被父母带进电影院看成龙、李连杰等的大片,每次都期待满满。电影放映前,独立栋戏院外车水马龙,好多小摊子卖鲜切水果、零食等。因为年纪小,偶尔还要跟姊姊挤同一座位,电影也没怎么看懂,只记得一家聚在一起看电影是非常开心的事。 上大学后,开始接触艺术类电影,看节奏越来越慢的电影。 和老公拍拖期间,电影院更成为了重要的约会地点之一,几乎每周都会进电影院一次。国际电影节期间甚至试过一天看3场电影,也是那时候发现自己看电影的极限,最多就是一天3部。 离开马来西亚先是到了台湾。台湾的电影院也挺舒服,就是票价比马来西亚贵了约三四倍,而且影院空调没有马来西亚来得强。但台湾电影院可以携带外食,而且可以看当时马来西亚不常上映的台湾和日本电影,所以还是很常往电影院钻,记得当时最常外带一个超大香脆的香蕉巧克力可丽饼进场。 来到日本,虽然电影票价和台湾的不相上下,而且影院售卖的食物也挺多元好吃,可最大问题在于,电影没有字幕!整个荧幕看起来很干净,但总感觉荧幕下方少了点什么。在日本电影院看过电影才发现,我是个看什么内容都高度仰赖字幕的人。很多时候看手机上的视频也不打开声音,就纯看画面与字幕。马来西亚电影院放映的电影配有三语字幕,对于像我这种听解能力不太好的观众而言,实在是太用心了。 日本电影院上映的电影,分成有字幕与无字幕两组。试过为了看有字幕的场次,起了个大清早就往电影院冲,最早的场次是8点50分,比上班打卡时间还早,休息天看场电影还要早起,也是挺折腾的。 无论是日本电影还是外国电影,就算有字幕,语言一律只有日文。英语电影还可以勉强听懂,日语电影的话,很多时候少了字幕的帮助,似懂非懂。这种无字幕或只有日语字幕的操作,是把我“劝退”的最大因素。 看完片尾名单才离场 除了商业电影院,日本还有一些独立电影院,会精选播放一些比较旧,但观看价值高的得奖电影,还有一些专为独立电影导演办特映的影院,也都是日语字幕为主。 随着串流媒体服务的出现,上电影院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我也跟随潮流买了个迷你投影机,周末就把家打造成迷你电影院,边看电影还能边小酌两杯,看到睡着明天还可以接着看。 然而,每次放假回马,还是会抽空上电影院看一两部电影。虽然票价已越来越贵,可为了那用心的字幕和空调,也义无反顾了。 只不过最近进电影院看贺岁片,总是遇到爱在电影院聊天的年轻情侣档,而且是从电影开播聊到结束,从剧情到看完电影要吃什么、见谁等内容,都不怕别人听见。难道聊天不该在咖啡厅吗?还有一些观众则是全程狂刷手机,好像有回不完的讯息,那手机灯光不刺眼吗? 电影结束,习惯看完片尾名单才起身离场,除了致敬电影幕后工作者,更多时候是想看有没有相熟的人参与了电影制作,还有了解一下投资方有谁。后来发现台湾和日本的观众,也会等到电影片尾名单滚动完毕、灯光全亮起才离场,还会一并把垃圾都带走,丢到电影院外设置的垃圾袋里。这些简单的举手之劳,不只可以减少工作人员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可以保持影院的干净,毕竟电影院是公共场所,共同打造一个舒适的观影环境,观众有责啊。
3月前
学期一结束,我又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日本日复一日的生活。 年轻时有个想要长时间旅欧的梦想尚未完成。后来去过欧洲几次,每次都是匆忙赶景点打卡,一直想要来一次慢一点,最好可以待上一两个月的那种行程。 可梦想总归是梦想。现实是,日圆一贬再贬,而且随着年纪渐长,也没有年轻时的那种体力,可以在外漂泊那么久了。 斟酌许久,出发前两周一时冲动买下了机票。回过神来发现,手头上一堆工作还没完成,还要忙着订酒店、规划交通等。直到出发当天,都没有一刻松懈。 老公没假,于是我又一人行。很多人看我个子小小的,说我能独旅很勇敢。其实我有很多害怕的事,但独旅刚好落在我的舒适范围里。独旅挺好,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可以快速移动。就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只能自己应对了。 因为从日本出发去欧洲的机票既贵,而且转机也不太方便,于是决定先回吉隆坡再出发。旅程长达16天,从转机的阿联酋到英国、德国、波兰、匈牙利、克罗地亚、斯洛维尼亚和奥地利,一共将走访8个国家,11座城市左右,又是一次“特种兵”式的行程。 然而,旅途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从日本启程,因为分别带了应对欧洲寒冷天气的厚重大衣,另外又带了一些准备回马过年的轻薄衣物,结果行李超重了,在机场搞好久才顺利登机。结果回到吉隆坡,行李箱还爆开。出发去欧洲前又临时买了个新的行李箱。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第一站:迪拜。这次因为有10个小时的转机时间,于是决定入境迪拜看看。飞机一降落,就发现事前订购好的国际漫游服务在迪拜没办法使用。幸好入境的旅客都会免费收获一张SIM卡,坐电车到市中心匆匆看了一眼哈利法塔,就回机场了。我感觉迪拜就像是个“奢华版”的马来西亚,无论是建筑、环境、空气、人们、氛围,都和马来西亚挺相似,就是物价好贵。 回到机场已将近凌晨,想洗个澡、好好睡一下,就问了机场内一家酒店的收费。对于迪拉姆兑日圆或马币完全没有概念的我,看了收费也无力多做思考,就跟对方说,“给我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吧!”结果卡一刷我才发现,一小时收费竟然是200令吉,3小时要价600令吉!因为太累误以为200令吉是3小时收费的我,进到那间好大的房间时,心疼到都睡不着了。  心疼到睡不着 3小时倒数计时开始。这种时候,如果不马上调整心情,只会亏更大,于是打起精神先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脑子也冷静、清醒下来了,就狠狠地睡满了两个小时,退房前把房里提供的茶袋、水,通通都带走了。 经过漫长时间的飞行,终于抵达第二站:伦敦。入境后乘坐地铁前往酒店,来到一个转运站,发现前往月台没有手扶梯或电梯,正当我还在犹豫要怎样把行李搬上楼梯时,来了个小姐姐问我是否需要帮忙。之前在网络上看过有人说英国有很多绅士会帮忙搬行李,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帮我的,是个女生。小姐姐一路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楼梯,到了对面的月台,又帮我把行李搬下楼梯,心里满满的感谢。离开伦敦的那天,又遇到有人伸出援手帮我,这次总算是个绅士了。因为这样,我对英国的印象大加分。或许少了语言的隔阂,人自然就能亲近些吧。 旅途仍在进行中。虽然每天都有突发状况要面对和解决,但我总跟自己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拖着大行李箱往下个目的地奔走也好累,但我还是很享受“在路上”的过程,感觉前方总有更漂亮的人、事、物在等着我去发掘,生活怎么能少了这种期待。
4月前
自从老公去了北海道工作,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两、三个月见一次,到后来各忙各的,去年隔了个大半年都没见上一面。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冬假,老公一口气拿了两周的假期,回到名古屋。 难得有长假,我们计划出国旅行,顺便庆祝结婚周年纪念日。老公从北海道来名古屋,已花了一笔机票钱,就想去个比较经济实惠的地方。距离日本近、机票便宜、景点多、又不需要签证的,首先想到了中国。只不过想到年末前往中国旅行的人应该不少,而我又比较向往在西方国家过圣诞节,于是决定要去关岛。 作为美国属地的关岛,对于马来西亚人不算是个热门景点。出发前,老公打电话到马来西亚电信公司服务热线,想了解电信公司是否有提供关岛的国际漫游服务,对方一听“关岛”,毫无头绪。她问:“关岛在哪里?中国吗?”老公好气又好笑,还要跟对方解释关岛的位置,不过结论就是关岛不在服务范围内。 马来西亚人去关岛不需要正式的美国签证,只需网上办理简易的电子旅游签证就可入境,且无需付费。从名古屋出发去关岛只需3个小时半的飞行时间,有直达航班,票价也挺合理的。虽然就是小小一个岛国,岛上也没有太多的事可做,但对于出发前没有太多时间做功课的我俩而言,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也挺好。 到了关岛,理论上是出国了,但岛上满满的韩国、日本人,才发现关岛根本就是坐落在日韩领土以外的“日韩村”。岛上除了海水清澈、沙滩质地细致柔软,也没有什么特别漂亮的景点。除了旅客聚集的奢华旅店及名牌商店区,岛上其他的民房、建筑旧旧的,加上热带气候,让我一直有身处某个东南亚国家的错觉。 我们开着租来的车子,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岛上的主要景点逛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大海、泳池中,游累了就在海滩上躺平,什么也不做,特别放松。 身体比脑袋诚实 以前也去过其他海岛度假,可我从来没有把脚步放得如此缓慢。我的旅程总是塞满各种务必打卡的景点,甚至可以为了赶景点而不吃饭,主打一个景点要逛得钜细靡遗,不走回头路、也尽可能不留遗憾。 虽然截至目前,我还真的没有重游那些去过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可以接受旅途留下遗憾了。旅途中不再逼自己赶路,饿了就先填饱肚子,时间赶不上,还能安慰自己类似景点已经在别的地方看过了。即便脑袋不太愿意慢下来,但身体却很诚实,走不动就是走不动了。 离开关岛前的晚上,我和老公在海滩上吃完晚餐,一直躺着,边吹海风边聊天,不想旅途结束。我和老公说∶“我从未发现大海如此疗愈。”老公说我平时就是脚步太快了,就该多来点这种什么行程都没有的旅行。可太过空洞的行程,还是会让我觉得什么都没做而感觉焦虑啊。 结束关岛之行回到名古屋,赶在超市收工前买了一堆食材,就怕日本人过年,我们这些外国人得挨饿。结果我和老公两人一回到家就开始发高烧,真是一放假就生病的劳碌命体质。两个人病到毫无力气做饭,靠得是退烧药和能量饮料续命,就这样躺平跨了年。 熬到新年第二天,才稍微振作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庙里参拜。原本想说身体抱恙,加上今年好像犯太岁,就不抽签了;可到了庙里又想说反正已作最坏打算,就看能不能抽到好一点的签,结果竟然给我抽中第“四十四”号签。看来2026年的“打开”方式不对,参拜完立马回家继续躺平摆烂了。
5月前
我和秋天总是处不好。来日第一年的秋季,眼睛就泛红了整整两个月。看了眼科,说可能是过敏,也有可能是压力造成的,滴了眼药水也不见好转,不痛不痒,就这样红了大概两个月,一直到冬天才好转。 后来的秋季,几乎每年都来一次感冒,每次都是从喉咙痛开始,进而演变成流鼻水,最后再咳到飙泪,搞到晚上都没办法睡,直到那温差甚大的秋季结束,才活过来。 去年,医生还诊断出我有慢性鼻炎,说是我的鼻腔里积满了水,换季会变得严重,让我注意。 越安稳越焦虑 或许是那忽冷忽热、时而干燥时而潮湿的天气影响,今年秋季开始没多久,有一天我突然突然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感觉自己快倒下。冷静下来之后,什么事也没有。但之后总感觉不安,想说每个月健保费也缴不少,身体不舒服就该去挂个号看个医生,才发现日本的身心科挂号竟然要等一个多月! 后来,在住家附近找到一家口碑不太好的诊所,但它可以马上预约看诊,就决定一试。 预约到的时间是周五下午5点45分,原本以为我是最后一个病人了,结果,诊所门一打开,里面坐了十多人,突然觉得“原来大家压力都不小啊!” 看诊前,需要填一份长达十多页的问卷,问题都是有关身心状况的。填完已心累,但过不久就被叫进问诊室,接待我的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心理医师,我把所有症状告诉她,她边听边敲打键盘做记录,没有给我任何意见,全程就是耐心地听我说。述说过程中,我感觉自己就是复印机式的日子过太久,有点失去方向,没有目标。反正我这个人,就是不能重复做一件事情太久。别人恨不得过上安稳无忧的生活,偏偏我就是日子过得越安稳,越没挑战性,就越容易焦虑。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她让我先到外面等候,过一会儿便能和医生面谈,回到原本等候的大厅,等待看诊的病人比起刚才又多了,多到完全没有空位可坐。 还在想着不会见到医生的时候,同样的状况又要再复述一遍吧?结果,门一推开,女医生一开始就是非常日式地说了句∶“抱歉,让你久等了!”接着直截了当,问我想要吃西药还是中药?我还没搞清楚是什么药,她又接着问∶“紧张的时候,手心出汗吗?”我说∶“会。”接着,医生说她给我开一些类似缓解心跳加速的药,让我在感觉紧张的时候吃。她还补充说,吃下去约30分钟后,焦虑感就会马上缓解,没有副作用、没有依赖性,说完就以“赶客”的姿态表示,若症状没有缓解,可以再预约看诊。 本来还有问题想问,但看她比我还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看完诊感觉心情更差了。看来,网络评价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或许心病终须心药治,现在就希望寒假赶快来临,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让身心好好放松一下。 常听人说,日本就适合度假,长期住下去,人容易抑郁。又想起友人也曾感叹,这个能把国民搞到都有花粉症的国家,能有多好住?加上近期日本新首相上任,新政府释出的政策对外国人并不太友好,这些举措看似为了取得国民的支持,可那日圆兑马币还在持续创新低,看来是时候认真想想要不要转移阵地了。
6月前
刚来日本不久时日语不好,没办法兼职打工。从学长姐那边得知,可以将个人资料上传到语言老师配对的网站,等学生来联系。 一开始浏览这些网站时,总觉得这些网站好像不太靠谱。上面有好多旅居日本的外国人资料,从这些人上传的照片看来,这些网站好像交友网站,多过像正经八百的语言学习网站。 可人在穷的时候,什么都想一试。于是,上传了一张自己觉得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照片,并在上面写了我可以提供英语、中文和马来文3种语言的教学。至于上课地点,基于安全考量,选在咖啡厅,不上门服务。 没过多久,就陆续收到学生发来的讯息,想要练习英语会话的居多,从中学生到社会人士都有。 我遇过的怪怪学生 其中有几位学生,印象挺深刻的。有一名在证券行工作好多年、职位蛮高的大叔。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我一般自付饮料钱,因为我有自己的原则:饮料是我喝的,当然自己付,学生只要付学费就好。交通费方面,如果配合学生指定的地点,那他就要给我付交通费;反之,如果学生能来我住处附近的咖啡厅,那就免付交通费。这位大叔,硬是要帮我付饮料钱,尽管多次拒绝,但他每次都会告诉我“无需介意”。有时候上完课,他没散钱给我付学费,也会多付,然后又是一句“拿去吧、不用在意!”我和大叔的课程,没有指定教科书,就是纯聊天,我试着全程用英语和他交谈,但结果都是被他带偏,最后变成全日语聊天。话题涵盖他的工作、爱好、美食、家庭生活等。有一次他约我在一家泰式餐厅上课,原因是他计划到泰国打高尔夫球,让我给他讲解泰国餐,内心几许挣扎,但最终决定赴约,可他并没有任何的越矩行为,我们就是边吃饭、边聊天,结束之后,各自回家。这种不太正式的教学方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后来随着他工作转移到别座城市,就没再联系了。 后来,也有家长找上我,让我上门给她的两个小孩授课。原本抗拒上门、也抗拒教小孩,因为小孩总爱欺负我,但对方告诉我,他们一家准备到马来西亚生活,想让我帮他们家小孩通过马来西亚国际学校的入学面试。抱着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心态,就自动送上门了。授课地点是高级公寓的其中一户,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哥哥5岁、妹妹3岁,加上母亲在旁督促,每周二下午5点,我们4人就坐在一张长型的饭桌上说英语。气氛挺尴尬、压抑的。但课程也就只维持了大概两个月,直到他们一家出发去马来西亚。然而,课程结束我并没有感觉不舍,而是如释重负,事后也收到了他们在马来西亚发过来的照片,心里有些许满足。 还有几次可怕的遭遇。有个学生,在一次上完课后,把我请到他车上,听他演奏乌克丽丽。对方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炫技,但提防心过强的我好害怕他把我载走,那次之后我当机立断就把他拉黑了。还有一位是带着一名5岁男孩的单亲父亲,说是让我给他小孩上课,但每次都是在星巴克让我安抚他那有情绪问题的孩子,感觉他就是想要找个对象,帮他照顾孩子? 钱是要赚,但也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也时刻提醒自己在外生活,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确保自身安全,也绝不做不符合道德底线的事。 对我而言,想学习语言,我会找正规、有规模、有口碑的语言中心,然后设下目标,譬如以完成初、中、高级3个课程为标准。日本人这种透过聊天只练习“说”的学英语方式,虽然轻松方便,也能省去签课程配套必须一次付清昂贵的学费,可我个人还是偏向系统性的学习方式。 毕业后幸运找到全职工作,也就没有提供这种“聊天”教学了。
7月前
9月中旬,去了大阪的万博。据说自开幕以来,现场每天人满为患。但对于这种久违一度的大型国际活动就在可到达的范围内举行,怎么说也得去参与见证一下。 选了平日去,想说人潮可能比较少,票价也比周末便宜些。从网络购票到正式入场,也没有太多时间做攻略。就大概了解了一下什么馆值得一看,然后可以事前做的预约和抽签,都参与了,结果就是只抽中一个不怎么有人气的“关西馆”。 出发前,大数据给我推了好多有关万博相关的贴文。看到大家都说人太多劝退,我可是还没出发就开始害怕了。 做好了不想让自己太辛苦的准备,从名古屋出发直到抵达万博现场,已经是午后1点,比原定预约入场的11点晚到了两个小时,结果还是要排队等入场。阳光直晒下排了大约30分钟左右的队,终于顺利入场。只不过这时已经热到有点中暑,就想赶紧找个展馆参观,吹个冷气,让身体冷却下来。可从入口处开始一连经过的几个展馆,不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就是必须事前预约才能入馆。 这下又被曝晒了大约20分钟,才躲进洗手间缓一下,可洗手间里没有冷气,也不通风,就像是个封闭式烤箱,方便完直接就在这次万博的主要木制建筑——“大屋根”圆环下席地就坐,稍做休息,也顺便规划究竟要怎么逛。 日本人的排队功力我真的是甘拜下风。虽然来日后,我也练就了排队的功力,但目前最高纪录不超过两小时,重点是排队的环境最好是室内,有凳子可以坐着等。可万博现场天气那么热,人们竟然可以在艳阳下就这样排4、5个小时。据说意大利馆内有此生可能只有这次机会、就算去意大利也未必看得到的达文西亲笔手稿,人们愿意排,展馆还不愿意放人进去,就怕人太多索性闭馆了。另一个人气很高的法国馆,也是队伍长达好几公里,完全看不见尽头。 完全没有加入列队兴致的我,就绕着“大屋根”没有目标地逛,要是有队伍稍微短的展馆,就排一下、看一下。前后也看了一些比较不热门的展馆,像是由非洲多国共同组成的展馆、立陶宛馆、智利馆、印度馆、柬埔寨馆等。这些展馆之所以人少,也是因为展示的东西不多,有的就是简单的布置,然后用一些壁报或幻灯片介绍自己的国家,还有一些就是直接在展馆内卖起该国具代表性的食物、酒等。而尼泊尔馆,简直就像个专卖馕和咖哩的露天美食中心。 马来西亚煎饼最抢手 相比之下,我国的展馆还不错,一进场可以看到各个族群的食物模型展示,然后会经过一个时光隧道,展示国家从以前到未来的发展与改变。展馆的中心有编织篮子的装置,作为上、下两楼的连结,沿着螺旋形的楼梯往下可以抵达熟食和纪念品专卖区。值得骄傲的是,马来西亚卖的印度煎饼被票选为万博最好吃第一名,所以大家抢着买,而一片要价近马币50令吉的印度煎饼,我还是忍一忍,等寒假回国再吃好了。 傍晚时分,人逐渐变少,一些限制人流的展馆重开,我也在这个时刻参观到了比较有看头的西班牙馆,然后去了事前预约到的“关西馆”,就准备离场回名古屋。 东门一出,挑战才要开始。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要去电车站的。电子看板上写着“今日访客:19.9万”。生怕自己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人群中,会引发人踩人事件,只好移步到最旁边的位置,跟着人潮缓缓往前移动,大约花了40分钟,终于坐上电车往回程方向开去。 凌晨时分终于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闭上眼尽是万头攒动的画面,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万人的嘈杂喧哗,后劲也太强。 能参与五年一度的盛事实属难得,不过与几十万人摩肩接踵的经验,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8月前
有时候,我没办法忍受日本人的故步自封和保守思想。守旧可以是好事,或许今天大家喜欢的日本,就是一种保守主义的硕果,譬如很多地方还可以吃到老爷爷、老奶奶经营的古早味,还有许多一开就是上百年的面店。试想想,人一辈子都只专注做一件事,能不把它做好吗?煮了几十年的面,要是还抓不住其中的奥秘,那日子也算是白过了。 但如果身边共事的人过于保守,我会觉得日子有点难过。前些时候,日本同事来马来西亚出差。我想了好多马来西亚美食,准备带他们去吃。落地后的第一餐吃了椰浆饭、炒粿条和虾面。想着还有肉骨茶、印度煎饼、牛油咖椰面包、鸡饭等可以吃好吃满3天,结果第二天,他们经过一家日本餐厅,就决定要吃日本餐,还边吃边大夸“好吃”。第三天,他们又选了日本人爱的“鼎泰丰”。毫无意外,日本同事点了小笼包、炒饭、饺子等日本中华料理店的菜单上常见的食物。同事说:“你也点些你想吃的啊!”于是,我点了日本没有的流沙包,想让他们尝点不一样的味道,可结果看来,想让日本人接受外国食物,是我太天真了。 日本这个看起来繁荣进步的国家,其实还有很多行事作风都是趋于保守、传统的。譬如:搬家时去市政府换地址,工作人员为了确保我填写的地址是正确的,当着我的面,从架子上掏出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接着,按着我填写的地址关键词,翻到了相关页面,确认我填写的地址无误。那个厚厚的文件夹,让我想起没有网络的童年,家里的有线电话底下垫的“黄页”,里头记载了商家、重要单位、机构等电话的通讯册。只是,现在大家已高度仰赖网络搜索引擎,翻查类似“黄页”的做法,日本人却还在用。 日本教育体制下变得太老实 更令人叹为观止的,还有申请日本驾照时的操作。马来西亚驾照要换成日本驾照,其中一个条件是必须证明在取得驾照后曾在马来西亚逗留满3个月。尽管可提供护照出入境盖章作为依据,但马来西亚早就改为自动通关系统,护照不会有马来西亚的出入境记录,又因为喜欢旅行,护照上盖了其他国家的出入印章,结果,那个官员为了计算所谓的“3个月”,把我护照里所有的出入境记录都写到白纸上,加上逾期了的护照共3本,写了大概两页纸,用了约一小时多,最后证实我符合申请资格。后来,因为工作关系搬到了日本另一个县市居住,县市之间负责驾照的单位竟然是独立作业、互不相通,于是同样的文件审查工作、计算3个月的操作,我又经历了一遍。这种耗时耗力的做法,什么时候才会数码化呢? 朋友来日十余年,小孩在日本上学,她常担心孩子在日本的教育体制下变得太老实、不懂变通,长大后到其他国家容易受骗。我说:“诚实没什么不好的呀!”朋友于是举了个实际发生的例子,他们一家四口去游乐园,妹妹虽然已满4岁但个子小,朋友原本打算省下妹妹的入门票,岂料哥哥在入口处当着管理员的面对着她说∶“妹妹已满4岁,需要入门票,说谎是会下地狱的!”朋友尴尬死了,立马多买了一张票。 庆幸自己在多元族群和文化环境下长大,不仅练就了强大的语言能力、接受度高,多元环境也能激发更多创意点子,人们往往更善于适时应变、有国际观,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引以为傲的优势。
9月前
和朋友久别重逢,大家总说“你变得好像日本人!” 自己没有察觉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不过近10年的异地生活,性格、思想上应该多少还是有被影响的。 朋友察觉到的变化是,我说话小声小气、柔柔弱弱地,朋友因此也不敢提高声量,深怕我只要一被话语攻击,就会原地“碎掉”。还有人说,我说话好多断句,完全就是日本人说话的样子。 聊天不太会透露私事 这些变化我自己并未察觉,反倒是越来越常在讲华语的时候混进日语。譬如我会问:“你用什么‘交通手段’上班?”(你坐什么交通工具去上班?);改学生作业计分,我会说“采点”。想说“你来名古屋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结果说成“我可以给你‘案内’”。中文说得可是越来越怪里怪气。 前些时候去欧洲参加学术会议,当地车子停下让我过马路,我的头不自觉地给那个司机点了一下,回过神告诉自己,“这不是在日本,不用鞠躬呀!”结果,下一个路口,那个头又自然地给停下的司机点了一下。 刚来日本觉得垃圾分类是一大学问,结果现在不分不行。虽然比起日本人,垃圾分类也没有做得非常彻底,但对于可燃垃圾、塑料包装、纸张、铝罐、电池等垃圾,种类一定要分清楚,绝对不能混在一起丢,不然心里会觉得不踏实。 来日后,还有一个坏习惯也改掉了。以前吃饭总是习惯剩一口、饮料也会喝剩一口。就是觉得已经很饱了,最后那一口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吃下去。某天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有人也有这样的坏习惯,而其实那是因为小时候有“被逼”吃饭的不好经历,长大后有权力决定“吃”或“不吃”了,才会以每餐都“剩一口”的做法,对小时候的“不公待遇”表示抗议。这个坏习惯,也不知道是日本的饭菜太合胃口,还是分量刚好,又或者是开动前说了那句有魔力的“Itadakimasu”(感恩食物的牺牲),来到日本后,我居然再也没有“剩一口”。 在日本开车小心翼翼,行人、脚车优先,回到马来西亚坐别人开的车,尤其长途巴士,那个车速总是让我的小心脏接受不了。上车会自动找安全带系上,只不过有时候还会找不着安全带,不然就是安全带故障根本系不上,只好一路用手抓紧。开车时习惯礼让,回到马来西亚也显得格格不入。讯号灯一打准备转换车道的我,才发现马来西亚的道路,是车手在工作场所饱受委屈之后的情绪宣泄和互相较劲之地啊!讯号灯一打,即是提醒所有车加速超越你,然后你才可以转换车道。 日本人聊天不太会透露私事,因为能聊的不多,所以跟日本人聚餐时,会有好多沉默的片刻。刚开始不太习惯这种有人在、却没人在说话的场合,内心感觉很不安,希望有人能把话说一下,可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没人说话的时候就手机滑一下,不然就配合其他人说一下食物好不好吃,化解尴尬。反而面对一大群人边吃边聊、还要大声嚷嚷“饮胜”的场合感觉无所适从,好想赶紧把饭吃完回到自己的舒适区。面对别人家的事或八卦也不感兴趣,知道的越多、烦恼越多,就想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之所以看起来像“日本人”,我想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装扮。穿的日系服饰、用的日系化妆品,加上经常看身边、路上的人的穿着打扮,尤其大学里学生各种风格的打扮都有,潜移默化地也会跟当地人的装扮相似。再上个发廊,让日本理发师剪个刘海、发尾打薄、再烫个外弯,还能不像个“伪日本人”吗?
10月前
日本又进入可怕的夏季。名古屋的四季尤其分明,夏天总比东京还要高温个几度,湿度更是高出好几倍,偶尔让人呼吸困难。 想起之前在台北留学时,来自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学姐总说台北很潮湿,让她脸上长痘痘。当时也没能理解她所谓的空气潮湿。经历日本的秋冬季,皮肤干痒到差点抓破皮后,终于理解所谓湿答答的空气有多让人窒息。 夏季从外头回到家有四部曲:脱衣、洗手、开空调、开冰箱。热到满脸通红也是来日本后才有的事,不立马降温感觉我下一秒都要晕过去了。 7月虽然考验人在大烤箱里的生存意志,也意味着再努力多一下下,就能盼来暑假。不只学生期待暑假,老师们也一样。那天在食堂用餐,后方的同学说着:“太好了,再4节课学期就结束了!”我在心里默默回应:“是啊!我早就在倒数暑假的来临了!” 常有人问说,日本学生好教吗?好教,也不好教。好教在于,学生基本上懂得尊重,即使对上课内容不感兴趣,也不会大声说话,打扰其他同学。玩手机也会玩得比较低调。可是学生有时候安静过头,问问题没人回答,只好自问自答的时候,也很累人。 我不喜欢班上太安静,喜欢活泼点儿、积极参与、当我日语说错时告诉我正确讲法的学生。 最近有位学生和我说,她不能参与期末考,因为她买了她喜欢歌手的演唱会门票,准备去东京看演唱会。我说,不参与期末考,就等于下学期必须重修,她脱口说出一句“无理”(日语:没办法、办不到……)。我有点傻眼,心想:“你才无理吧(中文:没有道理、无理取闹),逃课去看演唱会,你还有理了?”但我没有直接说出口,让她自己想方案,一周后我们再看怎么办。 刚开始当讲师时也遇过一个有数不尽理由的学生,印象非常深刻。一学期14周的课,她只出席了6堂课。她一连两周告诉我,她有不同的亲戚过世,后来又说她确诊了冠病,她确诊完后轮到她的家人确诊,她变成亲密接触者必须隔离,就这样,都不能来上课。日本人很少说谎,人与人之间就算有猜疑,也不会直接说破,我也不好让她提交亲属的死亡证明书和其家人确诊的证明,只好开出别的条件,让她在短时间内补交所有作业,后来她就彻底消失了,新学年又重修了一次,终于表现积极取得了学分。 适合内向者生存的地方 日本重视隐私,所以老师和学生私下不得交换联系方式,或是约出去吃饭或进行其他活动。我觉得这样挺好,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与困扰。只是,学生修完学分,一般就不会跟老师再有任何瓜葛和联系,走在校园里,也不会跟老师打招呼,对于看到熟人习惯点头、微笑、问好的我来说,还是有点不适应的。这一点,跟日本公司里某位职员离职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是一样的。 日本学生也很常单独行动。尽管在课堂上有比较熟的伙伴,会坐在一起上课聊天,但下课后大家就各自回家,或赶往打工的地方。有时候,班上有学生连续缺席好几周,我问上课坐他旁边的同学,是否知道该名学生的近况,答案一般是“不知道、没联系”。让学生分组活动,交换个联系方式大家也是面有难色,就不知道是性格害羞,还是觉得困扰。 日本是很适合内向者生存的地方,餐厅都设有单人座位,一个人吃饭也不会觉得尴尬。日本人应该很习惯跟寂寞与安静共处,只是我偶尔也会担心,我那些偶尔看起来满腹心事的学生们,在生活上遭遇难题的时候,有倾诉的对象吗?寂寞寂寞久了,真的好吗?
11月前
过去的5月过得好漫长。 月初的某个早上,睡醒查看手机,发现姊姊凌晨三点多发来了录音,一听原来是父亲遇车祸,被送到医院去了。姊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和颤抖。 躺在床上的我,一下清醒过来,心跳加速、手脚冰冷给姊姊拨了电话。她说,她和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全身是伤,颅内出血,意识不太清楚,但看见母亲,会说他疼。 没有人知道意外发生的过程。只知道父亲昨晚跟往常一样,骑摩托出门找朋友喝茶,回家路上,应该是碰上大雨,发生了意外,然后被人送进了医院。医院急诊室的人只交代有人把他送进来,但送他入院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得知消息后,我先是想,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意外发生了。 去年底父亲刚动完心脏手术,医生和我们多次提醒父亲,让他别再骑摩托,毕竟年纪也大了。但他手术后修养了一阵子,又开始骑摩托,或许是觉得方便,又或许是不舍得开家里的车。 离家在外,我经常想起父亲,想给他打电话。但不知为何,每次拨打电话前,总是需要设想一下,要聊什么话题。父亲不常接电话,偶尔他会回拨,我们的通话一般维持在30秒以内,话题以“你在做什么?”开始;结束时爸爸总会说“好好照顾自己”。 不知道我这个年代的人和父亲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不过身边的朋友和父亲通话不超过30秒的还真不少。 在医院经过漫长的等待,父亲得以入院。诊断结果是颅内出血,所幸出血不多,考虑到父亲年纪大,将持续观察,若出血情况得以控制,则无需手术,瘀血可随时间自行消退;但若出血情况加剧,情况紧急则需动刀。虽然伤的是左脑,但是影响的却是右手和右脚的行动力,而且逻辑思维、组织能力和记忆都出现问题。另外,有三处肋骨骨折,医生的建议依旧是肋骨会自行痊愈,只是需要时间。 留院观察一周后,父亲迎来了第一次高烧,说是肺部细菌感染。医院给父亲施打抗生素及退烧药,以及提供氧气罩,情况逐渐好转。原以为留院两周后可出院,结果又迎来第二次的高烧,这次父亲冷得直发抖,情况令人担忧。脑科联系上外科来治疗,电脑断层扫描结果显示,父亲肺部有积水,是细菌感染所致。外科在家属面前谴责脑科应该更早联系外科进行治疗,这样的互相推托,也把我们推向了谷底。 医院为父亲安排肺部引流手术,但因为父亲有服用清血药的关系,安全起见,手术安排在药效清除的一周后进行。 急需一个温暖的拥抱 5月适逢学期中,每周有12节课的我,原定5月下旬到厦门出席一场学术发表,但内心焦灼最后决定取消发表,临时改了机票回国。 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心才稍微定了下来。亲戚朋友见我就问,你父亲能认得你吗?面对大家的提问,我实在回答不上来。在我心里,或许父亲叫不出我的名字,但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他就足够了。 短暂停留4天,父亲进行了一次肺部引流手术,结果院方表示,因为父亲肋骨骨折,提高了引流的难度,最终只抽取不到30毫升的积水,因设备有限,院方也无能为力,必须等待院方与位于雪州沙登的心胸病学中心沟通后将父亲转院。结论是,等了一个月,等到的方案还是等。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医生、态度恶劣的护士,我们实在没有办法跟这医院再耗下去。父亲也待不下去,每天吵着出院,还试图自行下床,情绪不太稳定。于是,我们开始咨询私立医院能否接收父亲,最后成功将父亲转院。 6月的日本进入梅雨季,天空仍未放晴,从未如此盼望雨后的阳光,此刻急需一个温暖的拥抱。
12月前
日本的24小时健身房,近年来已逐渐取代网咖、卡拉OK房等,成为日本人过夜的地方。主要是因为健身房除了运动,还有淋浴设备及休息区,地点一般设在地铁站附近,方便第二天回到工作岗位,价格也合理。 两个月前鼓起勇气,加入了健身房,从刚开始的健身房小白,到现在对健身房的器材设备不再陌生,仿佛打开了人生一扇新大门。 从前不理解,为什么人要在封闭的空间,对着硬邦邦的器材设备运动,跑步就该到户外绿油油的公园去跑呀。 3月参加了一场聚会,聚会上大家聊起健身,于是被大家说服,就上网查看了一下住家附近的健身房配套,结果正好有优惠,想了几天,决定加入看看,反正是月费制,想要退出,也没有繁杂的手续。 还记得战战兢兢踏入健身房的第一天,有位工作人员给我大致介绍了健身房的环境与设备。一开始连跑步机都不会用的我,在“小红书”上看了好多有关健身器材教学的视频,用了几周的时间,终于摸清各种器材设备的用法。所有器材摸遍之后,我又开始针对想要改善身体的部位进行训练,主要还是跟着网络上的健身达人的教学视频,慢慢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训练计划。 刚加入健身房的新手都会去健身房去得很勤,原因不外乎就是新鲜感和为了“回本”。我就是那个“钱都出了,无论如何都要回本”的精打细算型,健身房24小时开放,既然没办法住进去,就要善用健身房提供的一切设备。于是,从繁忙的工作行程中挤出了时间,前后尝试了普拉提、肚皮舞等课程。 一开始先上了普拉提课,来参加的多为年长者,大家都很友善,而且个个核心力量也是超乎我想像的强。第一堂课上完之后,旁边的阿姨跟我搭话,发现我是外国人,还开始跟我说起英语来。老师人也很专业开朗,讲解清晰,于是普拉提课成为了每周稍微期待上的课。 瑜伽也体验了一堂课。以前上过瑜伽课,后来有点气血不足,容易晕眩,就不太敢做瑜伽了。跟普拉提课的同学比起来,瑜伽课的同学比较安静内敛,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老师也是安静沉稳型。不过只要头一往下还是感觉晕眩,就没有坚持下去了。 有肌肉才可以走得长远 肚皮舞课也上了。学过肚皮舞一年多,来日后也有尝试找肚皮舞蹈教室,但学费不便宜。发现健身房居然还有肚皮舞课当然非上不可,尽管课安排在假日早上,也逼着自己早起了。肚皮舞课的同学们,又是另一种风貌,个个都是看起来对自己的舞姿自信满满的少妇。有时候走进教室说了句“早安”,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回应,气氛不太融洽。 尊巴课也体验了一次。据说那堂课的老师很有名,所以来了近40位同学,把教室都挤满了。同学们都是精力充沛的叔叔阿姨,音乐一下,活力十足的老师带领着大家舞动起来。尊巴的音乐节奏强劲,配合音乐还有高举双手大声说“嗨!”、和其他同学击掌等动作。音量很大,一度感觉自己在夜店,但脚步、体力完全跟不上,也没办法跟大伙一起尽情放声呐喊。45分钟跳完感觉自己命都差点丢了,而周围的叔叔阿姨们依旧亢奋无比,这下才认清自己跟尊巴无缘。 加入健身房已过了两个多月,身型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但仪器测量出来的结果显示,体脂有下降,在没有积极摄取蛋白质的情况下,肌肉量也有慢慢增长。这些数字让人有前进的动力,也印证了运动健身是有回报的说法,只要动起来,就必有收获。 健身的目标,并非练就完美体型,更多是希望能有多些肌肉,这样才可以走得长远。毕竟世界那么大,还有好多地方想去走走看看。
1年前
又到樱花盛开的季节。今年天气变化多端,3月初回暖不到几天,气温又突然急遽下降,东京还下起雪来,樱花因此延至4月初才开。 每年樱花盛开时,总让人陷入回忆杀。想起当年在家人反对下毅然决然来到日本,那时也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从研究所毕业,也是樱花开好开满的时候,给人满满希望,而今年花开之际,已是居留日本的第九年了。 今年没有特别去赏花,除了天气一直暖和不起来,也忙着写论文、为新学期备课,空闲时就想待在家里悠哉悠哉地过,对于家门外的事,完全提不起劲。电视也好久没打开了,看的都是网络平台上的剧和电影,中文的居多。 相比起刚来日本,对于一切都感到新鲜、一有时间就四处探索,如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然而,我也并非可以长期居家之人。趁着几天空档,去了一趟位于九州的鹿儿岛。因为日本的47都道府县,剩下鹿儿岛县和山口县没打卡,而山口县的主要景点必须开车才能到达,所以决定去公共交通相对方便的鹿儿岛。 以前觉得日本旅行好贵,不过冠病疫情之后,觉得日本旅游的性价比好像大大提升了。旅店方面,大约150令吉,就可以住设备齐全的单人房,虽然房间面积可能小一点,可环境卫生都不会让人失望。去年夏天去台湾,才发现台北、高雄的旅店也不便宜,环境设备好一点的旅馆可能不止150令吉;而年初刚去的澳洲悉尼,同样价格,就只能和其他人共享房间,睡得到上下铺的一个床位。吃喝方面,吉隆坡购物广场的价格也比得上日本的了。唯一贵的,就是交通了。但看在日本电车覆盖范围广泛、准点,而且可以到达大多数景点,这钱也没办法省了。 去程看飞机上的杂志写说,气温逐渐回升的4月,冷暖流交替会导致航飞过程颠簸得比较厉害。从名古屋到鹿儿岛,大约1小时20分的航程,在升高和下降的时候,飞机还真的一路摇摇晃晃,最终安全降落。 从机场坐接驳巴士到市中心已是下午4点多,去了城山公园,俯瞰到了樱岛火山和鹿儿岛市的景色,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当地乡土料理,就回旅店休息了。 晚上11点多,躺在床上准备第二天行程,突然床铺开始左右晃动,意识到是发生地震了,然而震动没有马上停止,反而越震越强烈。我拿着手机走到房门前,利落地抽取了房卡、打开房门,想着逃跑,但回过神发现自己在12楼,要逃好像也来不及,只好蹲靠在走廊墙边,心里默念“拜托,不要再晃了!” 焦虑没用 只能活在当下 旅店没有广播让大家撤离。长长的走廊上,除了我打开了房门,没有其他动静。后来,走廊尾端有另一间房门打开了,一名男子手握着手机头往门外探,我们远远地对视了几秒,但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十几秒后总算停了。事后查了一下,发现震度有3至4级,由于距离震央不远,又身处高楼,所以感受到特别明显的震动。顺道查看了鹿儿岛过往的地震记录,原来鹿儿岛每隔几天都有发生小震动,恐怕大家是习以为常了,所以才能冷静地待在原地不动? 在鹿儿岛的第二天,樱岛火山还小喷发了一下,不过没有引发特别警报,山脚下的观光活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人们还边泡足浴边看火山喷发。 第三天晚上结束短暂的鹿儿岛行程,回到了名古屋。原本还想着逃离地震频繁的鹿儿岛回到名古屋感觉比较踏实,结果回来没几天,名古屋也地震了。当下正在洗澡,感觉地板上下跳动了一下,不知是天冷还是害怕,从浴室出来手在颤抖。 地震频频发生,好让人焦虑,不过焦虑也没用,只能活在当下,愿平安。
1年前
我很没有自信。从小到大,身上最缺的,就是自信。 2月最后一个周一早上,刚回到名古屋不久的我因为气温骤降还躲在棉被里磨蹭、滑手机。这时,收到中学同学发来的信息,说她的妈妈正在吃早餐、边看报纸,说着报上有个专栏作家是个住在日本的马六甲人。同学随口一问∶“姓周吗?”同学妈妈∶“你认识?”同学看了一下报纸,发现是我,用手机拍了张照,发来给我。 当下第一个感受是,好尴尬。我不常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转发自己写的文章,修改了一年多才刊出来的学术论文我也没好意思发布,总觉得写得不够好,没什么分享的价值。 每次写作经验都不太一样。有时候,脑里有很多点子,只要一坐下来,就可以一气呵成。这样写出来的文章,通常自己都很满意,只不过稿件交出去之后,也还是不太愿意再次面对。有时候,截稿日期将至,却一直没什么特别想写的。这种时候最折腾,可以写好久,即使换地方写,也未必写得出来。交稿时很心虚,可往往这类文章的点阅量,却比预期来得高,我也有点搞不懂。 缺乏自信背后的原因,我好像大致了解,但多年来努力改善,想要提升自己,却没有太大进展。缺乏自信的人生路上,好多时候都是挫败感满满。凡是需要表现自己、争取利益的活儿,都要比别人花上更多的力气去完成,因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够好,哪有说服别人的可能? 日本的环境,不太需要个人主义。也就是说,在一个组织机构里,你不需要特别有表现,也不需要时刻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所以我那一丁点儿的自信,在这里,还是挺够用的,缺乏自信并没有让我内耗得那么严重。 学了10年还说不好的日语 可在日本,最缺乏自信的是,那学了10年还说不好的日语。语言这件事很奇妙,说得好不好,很多时候得看和你说话或听你说话的人。有时候,我可以说得很好,因为谈话的人很有趣,也表现出对你的谈话内容感兴趣。这种时候,我可以说得很好,因为我想把我知道的、想说的,都说给他听。有沟通的欲望,就能越说越有自信。但如果对方表现得兴趣缺缺,我也就懒得说,说不好。 休息不足、脑袋容易宕机的时候当然也说不好。这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想说日语,但脑袋词库出现的是中文、英文、甚至是马来文,就是没有日文的踪影;以此类推,想说英文的时候,日文会冒出来;还有每次回国,突然需要讲马来语的时候,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是日语。 说日文没自信,让我在日本生活,有很多想做的事,迟迟没有踏出第一步,像是去牙科诊所、上舞蹈教室等。还有一些更琐碎的事,像是打电话到宜家客服,让他们来修刚买不到两年、还在保固期就沉到不行的沙发,打电话取消信用卡等,都在待办事物清单上,迟迟没执行。 最近看到社群媒体有人发文写说,“人的一辈子,想做的事有一万个理由不去做;不想做的事倒是很能委屈自己干一大半辈子”,有感而发,于是当机立断,签下了住家附近的健身房配套,为目标清单上永远都没有删去的“做运动”,埋下了伏笔。 配套就是在网络上签的,在第一次正式踏进健身房之前,我可是做了好多的心理建设,才发现健身就是一门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学问,把想要改善的身体部位的日文说法重新复习了一遍,还有恶补了一下各种健身器材装备的使用方法,接下来就要鼓起勇气,开展我的健身人生了。 经过人生大大小小的磨练,自信心多少还是有所提升的,至少慢慢的知道了自己擅长、舒服的领域。累的时候,就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缓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1年前
今年终于赶在农历新年前回到马来西亚,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 小时候喜欢过年,对于过年的其中一个印象是跟妈妈到市区的古早零食店买蜜饯,市区的老街上张灯结彩,有些店铺播放传统新年歌,大家忙着采买,气氛热闹。后来因为腌渍品不健康,蜜饯渐渐地被各式年饼取代,采买的地方也进化成了设有空调的购物广场,可购物广场的年货和红彤彤的年景布置,也很有年味。 除夕最期待妈妈的好菜,辛苦的她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就是负责偷吃端上桌的菜肴。另外,还会忙着按照报纸提供的电视节目表,转换电视频道,找喜欢的电视节目看。小时候没有YouTube,也没有网络平台,更没有经济能力,香港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和一些喜欢的偶像参与的影视作品,都要等农历年电视播放才有机会看。有时候看到一半要出门拜年,就用录影带录影,不然就是到了亲戚家厚着脸皮要求人家打开频道续看。 长大后,面对亲朋戚友的尬聊拷问有些抗拒,觉得新年好吵,开始不喜欢过年。有一年为了赚取三倍的时薪,年初一接了临时工避年。后来在报社工作,有一年工作到除夕下午才赶回家,记得当时富都车站附近的店家都已经收工过年,周边变成外籍移工的聚集地,深刻感受到了身为游子的归心似箭。 婚后,婆家在居銮,老公和我从雪州驱车南下,先短暂停留马六甲吃午饭,再前往居銮。可以在除夕吃到两家的团圆饭,觉得庆幸、也很感恩。 冠病来袭期间,待在日本整整3年没得回家过年,开始想念过年的热闹气氛,也领悟到那些久久见一次面的姨妈姑姐,问的“现在做什么工?”“工钱多少?”“几时结婚?”“几时生小孩?”等问题,其实就是试图打开话匣子而已,不然这么久没见,不聊这些,还有什么可以聊呢? 日本不过农历年,农历年期间没有假放,也没有农历年气氛。没回家的那几年,我在家复制妈妈的年味,小时候只会吃的我终于蜕变成了大厨,动手做了虾碌、卤肉、白菜鱼丸汤、潮州蒸鱼等,然后给家人拨通了视频电话,也算是同步吃了团圆饭。 马来西亚华人过年最热闹 冠病结束后第一年,年过了一半才回到家,第二年提前至年初一当天,而今年刚好因为工作的关系,和两个日本同事在过年前回到了马来西亚。日本同事看见广场和下榻的旅店都挂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相当惊讶,我告诉他们,那是马来西亚华人要过年啦,马来西亚华人过年最热闹了!说着说着,感觉有点骄傲。 工作结束后,赶紧从吉隆坡回到马六甲,跟着妈妈去了几家超市和巴刹办年货,接着倒数过年,一直待到年初八,过了个还算完整的年,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朋友。在日本待久社恐情况有点严重的我见到好多人有点紧张,不过没有什么比还能再次见面更珍贵了。 年过完,又到离别时刻。大学离家至今,父母目送我离开无数次,可我依旧没有习惯这种离别,坐上巴士想起妈妈往我包里塞水果、爸爸叮咛我好好照顾自己,泪水总是止不住。在家时间长,父母总爱唠叨,但回到安静的日本,却又开始想念父母的叨念。 日本的新年度从4月开始,过了元旦和农历新年,还有大概一个月的缓冲期,不过该是时候收收心,努力实现今年的目标了。
1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