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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

3星期前
我的文档里,留着许多红色批注。有的是几个字:“这里可以再写深一些。”有的是一个词:“喜欢。”有的只是一条线,画在某个句子下面。写下这些批注的人,姓郭,是我们的华文讲师。 第一条批注,是学期初那篇作业。 那篇文章我写了3遍,还是觉得不对。交出去之后,一整天都在看手机。傍晚,回复来了。打开文档,满屏红色。 我愣了一下。不是改得多,是每一处都有话。不是“错”,是“如果这样写会不会更好”。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有人真的会这样读我的字。 第二条批注,是我第一次给她发文章。 不是作业,是自己写的。发出去之后,盯着“已送达”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过一阵子忍不住再打开来看。没有回复。再过一阵子,再看。回复在深夜来。只有一句话:“喜欢最后一段。” 那条批注,我看了好几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房间里很安静。 第三条批注,是我投稿得奖那次。 那篇功课,其实我想拿去投稿。对话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还是跟她说了。她的回复很快:继续投稿,你会发现人有无限的可能。 后来童诗入围,拿了银奖和铜奖。我跟她报喜。她回:“恭喜你。成功从来不是偶然。你用文字站稳了自己。继续写,世界会为你打开更大的舞台。” 那句话我看了很久。“用文字站稳自己”。 除了文档里的批注,还有一些批注,写在别的地方。比如生病那几天。发烧,忽冷忽热。她问:伤风感冒吗?多喝水。她提醒:骨痛热症初期不一定验得出来,注意观察。 隔两天问她活动的事。她回完,又问:有好转吗? 后来一天早上,她发来消息:如果还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买椰水喝。今早我买不到。天气热,一下卖断货了。 那天早上,她去买了椰水。也许只是顺路。也许只是想起我说过不舒服。她本可以不去。可她去了。后来卖完了。于是,她回来告诉我。 也有一些批注,是我写了,但没发出去的。 不是问题不重要。只是每次点开对话框,总会想起她课间匆匆喝水的样子,想起她抱着电脑走出课室的背影。所以,那些话就静静地留在草稿箱里。后来有些问题再也没有问过。不是忘了,是过了想问的时机。 字里行间有人点灯 那些没发出去的话,还留在手机里。收信人不知道。 学期初那节课,她说过一句话,很轻。“我未必是那位让你们爱上华文的老师。” 那时候我没在意。低头抄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窗外有风吹进来,翻动了谁的课本。后来翻开作业本,看见那些批注时,偶尔也会想:她会不会失望? 那些批注还在。那些深夜的回复,那些清晨的提醒,都还在。 有一次和朋友聊起现在的科技。他说现在人机(AI)都可以批作文、回答问题,以后老师是不是没那么重要了。 我想了很久。后来想起那些批注。想起那条画在句子下面的线。想起那句“喜欢最后一段”。想起那个买不到椰水的早晨。 AI可以批改语法。但AI不会在早上跑去买椰水。AI不会在深夜看完文章后回一句“喜欢”。AI不会在你犹豫要不要投稿的时候说“继续写”。 我的文档里,还留着许多红色批注。有的写着字,有的画着线。有的只有一句话,有的只是一条横线。每次翻开,都像有人在前面的句子里,点了一盏灯。 那盏灯不刺眼。但很清楚。
2月前
看着画中勒马扬鞭、裙裾飞扬的女子,我不禁莞尔。她戴着红帽,英姿飒爽,像极了一位即将征服战场的骑士。这是画家吕寿聪笔下的我,也是我在2026年准备全力奔赴的姿态。 回望2025年,我的身影如果不是在讲台上,便一定是在前往“作文公开课”的路上。那一年的我,仿佛真的骑上了一匹不知疲倦的马,只不过这匹“马”,有时是贴着铁轨轰鸣前行的火车,有时是在南北大道上微微晃动的长途巴士,有时则是穿破云层、俯瞰城市的飞机。 依然记得那些马不停蹄的日子:10月28日,随着火车的律动,我抵达居銮中华二小;11月3日,私家车的车轮滚滚,驶入峇株峇眼同正;紧接着是吉隆坡增江南区华小,再到后来长途巴士摇摇晃晃地把我带进充满咸湿海风的石文丁渔村;最后,我又横跨南中国海飞往砂拉越美里,在教育厅为全县的老师点灯。14天,8场作文公开课。窗外的油棕园、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成了我策马掠过的风景。 我此行并不是为了去教孩子们写那些四平八稳却毫无生气的“标准作文”。“我最喜欢的玩具是小熊,它是爸爸送的生日礼物……”——这样的文字像是一排排用同一个模具倒出来的工业品,没有温度,更没有灵魂。我骑着马儿翻山越岭而来,就是为了打破这些模具。 一双双发光的眼睛 在公开课的讲台上,我告诉老师和孩子们:去写那盒彩灯积木吧,写当你把它拼成城堡时,墙上投射出的倒影比城堡更美;去写妈妈牌的羊角豆煎蛋,比咖哩鸡更美味;去写那些你真正哭过、笑过的时刻。 每当我讲到这里,台下老师们的眼睛会慢慢亮起来。那种光,我太熟悉了。那是沉睡的激情被唤醒的光芒,是渴望改变的火种。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奔跑,我只是那个点火的人,而这团火,将在他们的课堂里继续燃烧。 时间跨入2026年,恰逢马年。看着画中那匹高高跃起的骏马,我忽然明白,这匹马不再仅仅是交通工具,它已经内化为我的信念,化作我向前的力量。 这一年,我要继续骑着心里的这匹马,去遇见更多愿意打破常规的老师,遇见更多敢于书写自己人生的学生。 马不停蹄,不是因为我不累,而是因为那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当孩子写出真诚文字时,眼里的光比远方更值得我奔跑。那光,就是我一路骑马前行的方向。
3月前
回望一路走来的脚步,今日的我能在华文教育界展翅高飞,的确要深深感恩那些曾在背后默默栽培我的华文老师。是他们为我插上了坚实有力的翅膀,使我能够飞得更高、更远。他们的恩情,我无以回报;能做的,唯有以文字表达他们在我生命中那份深远而重要的影响。 先从我的初中华文老师说起,这位老师是一位对学生相当严厉的老师。当年上她的课,我总是怀着几分战战兢兢,唯恐无法回答她的提问。然而,正是这份严格,让我在华文科奠定了扎实稳固的基础。 今天的我,能够自信地站在台上演讲、说相声、担任司仪,仍得归功于她的启蒙。中三那一年,她主动选我代表班级参加演讲比赛。我起初断然拒绝,但她却坚定地对我说:“我就是觉得你行才会选你,为什么我不选别人呢?”短短一句话,让我再也无从推辞。 赛后,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真的可以的。第一次参赛就能挤进前五名,已经很不简单了。”她的这番鼓励,如春风般吹拂了我的心,让原本羞怯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我也能做到”。 耐心化解懒惰魔鬼 教师是一份必须面对大众的职业;若没有她当年的坚持与赏识,我今日也许无法如此从容地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她,是我生命中的伯乐,是让我看见自己潜能的那盏灯。 这位改变了我生命轨迹的老师,正是——徐慧玲老师。 升上中四中五后,我遇见了另一位截然不同的华文老师——李筱芬。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极有耐性是她给予我的印象。那些年,尽管班上有很多同学不专心上课,但她始终守住自己的岗位,没放弃我们,懒惰的魔鬼总是喜欢引诱学生不做功课、不读书、贪图玩乐的种种恶习。由于老师的耐性与不放弃,融化了我的心,让我战胜了懒惰的恶魔。 我最期待的,是她批改作文后的评语。每一则评语,都像一面镜子,让我得以自省,也像一束灯光,照亮我的热情。 她的用心与恒心,她在批改中的细腻与真诚,都成为我日后教学的典范。只要老师用心,学生的心便会被温暖;只要愿意坚持,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未来。李筱芬老师,您做到了。 说来也奇妙,这位老师从未在课堂正式教过我,却与我有着深厚的师生情。因着相声比赛、因着华文学会,我们的距离逐渐拉近。她是一位极具活力,也很有活动策划经验的老师。每当我们在举办活动时遇到难题,她总会给我们独到的见解与建议。她也常鼓励我们透过学会的活动传承中华文化。从她身上,我学习到教师也可以在课室以外,与学生建立深厚情谊。 当她得知我立志要成为华文老师时,她语重心长地说:“华文老师除了要教好语言,更肩负传承文化的使命。”“当老师,不只传授知识,也要教学生怎样做人。”这两句话,我至今铭记,并常提醒自己,不敢懈怠。 实习期间,她与我分享教学心得,让初入杏坛的我受益匪浅。她虽已荣休,却依然视我为“战友”,因为我们曾在无数场合并肩作战。李爱梅老师,是我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亦师亦友。 中六那年,我遇到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华文老师——谢鉴铭。他的文学教学法独树一帜,能把原本枯燥难懂的《中国文学发展史》讲得生动有趣。他对《三国演义》《小城故事》《寒夜》皆了然于胸,更能以形象鲜活的方式描绘人物故事,让我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至今仍记得他笑说:“要是今年〈孔雀东南飞〉再不出现在试题里,恐怕就要变成〈孔雀乱乱飞〉了!”全班听后哄堂大笑。他的幽默与巧妙比喻,让复杂的内容瞬间变得容易理解。 虽然毕业后与他失联,但缘分很奇妙,在一次华文主任会议和国会式辩论赛中与他重逢,并有机会再度交流,我深感幸运。 感恩在我平凡的人生道路上,遇见这几位影响我至深的华文老师。感恩曾被他们点亮,因此今日的我也愿成为点亮别人的那盏灯。
7月前
8月前
刚上初中的那一年,你如果问我,最令我感到害怕的科目是什么,那我将豪不犹豫地回答:“是华文”。 小学的时候,我的华文成绩并不差,甚至非常喜欢写作。我曾经认为写作非常有趣,是一种能够让我发挥想像力和表达内心情感的方式。每当提笔写作,我就像是把自己沉浸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随着故事的发展,一点一点地探索最终结局。然而,一踏入中学,一切都变了,华文课就再也没有被列入到正课里,上课的时间更是变成了每周仅仅只有两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这门从小学接触到大的科目渐渐地感到害怕甚至陌生。华文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反而还成了我最头痛的一门课。作文题目开始变得抽象,需要更多的思考及分析来去表达;阅读理解的内容比小学的深奥百倍,同时也要求读者分析文章含义且概括文章重点;诗歌也变得复杂难懂,更别提那我从未接触过,也没见过的文言文了。 我曾记得,有一次上华文课时,老师让我们默读文言文后,便要抽几位学生站起来翻译并回答问题。听到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要是叫到我该怎么办!”我皱着眉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却一句都看不懂。对我来说,那段文字就如同外星语一般,把我搞得团团转!当老师一个一个点名提问时,我的心跳也随着一个个名字逐渐加快,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我只能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千万别叫到我啊……求求了……千万不要叫到我!我一句都不会!“当时的我低着头,提心吊胆的,生怕一抬头就会和老师对视。当我慢悠悠地将目光投向我的同桌时,她却显得轻松自如,似乎已完全理解了文章,且已经在课本上写下了答案。我看着她淡定且有把握的样子,再低头看着我那什么都没有写的课本,顿时感到非常焦虑。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无从适应,仿佛已经被远远地抛在后头。我心里一直想着:“不应该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之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 或许正是因为上华文课的时间大幅减少,也让我开始对曾经热爱写作的自己告别了。我不仅对写作没了兴趣,甚至还抗拒写作。有一次,班上的同学让我和她一起去参加华文写作比赛,无论她怎么说服我,我还是果断地拒绝了。我认为自己的文笔早已大不如前、写作能力甚至退步到了连我自己都不忍直视的地步。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自己看到题目后,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再加上就连老师布置的作文作业我都无从下笔,更别说是去参加比赛这种需要足够实力和信心的事情了。 最让我深受打击的,还得是华文考试。那时是我步入初中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心里忐忑又紧张。由于在作答时忽略了那宝贵的黄金时间,再加上对文言文和诗歌题完全没有头绪,导致我最后空了几道题。结果可想而知,我的成绩并不理想。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的同班同学,包括我以前的小学同学,几乎都考得非常好。看着他们拿到自己理想的成绩后高兴地手舞足蹈,我站在角落,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考卷,焦虑的同时,心里也空空的,很不是滋味…… 就在我快要对华文这门科目失去信心时,命运的齿轮却开始转动。中三这年,我再次遇见了我曾经的小学老师——吴顺平老师。这一次,他成为了我们中三的华文老师,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后时,便感到很不可思议,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老师,并且由他来教我们华文。吴老师每个星期一都会从小学赶来为我们上课,而且从来没有迟到过。他不仅不埋怨累,也从来都没有敷衍过每一堂上的课。吴老师非常珍惜每一周这两小时的宝贵时光,因为他知道我们自从上了中学以后,在学校接触华文的时间变少了,所以他总是尽可能地在有限的时间内教会我们多一些东西。上课时,吴老师不只是会照着课本读而已,他用自己的方式把一段段的文字分开讲解,分析段落重点,让我们更容易的理解复杂的文章。上古文时,他会带着我们一句一句地进行翻译、理解文章,以及向我们介绍古文的常见字和意境意象,好让我们能够轻松应付考试。在作文方面,吴老师鼓励我们要时常多读、多练习、多写。除此之外,吴老师还会在课堂上分享一些额外的知识,例如中国古代的四大名著、香港的四大才子,或与华文有关的趣闻。虽然这些内容不在考试范围内,但却让我们对华文更感兴趣、也更愿意地去了解和接近这门科目。 就这样,在吴老师的耐心指导和鼓励下,渐渐地我不再抗拒华文。虽然现在的我算不上非常喜欢华文,但至少已经愿意面对它了。我的华文成绩还不是最优秀的,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也清楚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但我相信,只要肯付出努力、愿意坚持,总有一天会看到进步的成果。或许,这坚持不懈的过程,还有吴老师对我的启发和影响,也许这就是学习华文的乐趣吧?
9月前
11月前
11月前
11月前
“诶?宜霏,你这次华文成绩多少分?你明年想继续拿华文科吗?”这句话在我还是初三年尾的时候频频有人问我。毕竟读的是康文女子高中,华文上了高一就不是必选科目了。我不知道拿华文科在别人那里是不是真的非常难,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就好像我每天早上起床一定要刷牙;吃饭一定用汤匙;出门一定要穿鞋一样平常又不可或缺。如果让我形容我和华文之间的“爱情”,应该像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哪天要是少了另一半,心里肯定会落空像缺了个口子不习惯。 如果有人问我“你可以告诉我一些让华文突飞猛进的方法吗?”之类的问题,我想我肯定回答不出。因为在爱上华文这条路上,我几乎没吃什么天大的苦头,除了那次发生在我小五那年的故事。从小我因为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妈妈在我成绩和才艺方面都更严格,达标水准总是很高。毕竟我妈妈和我小姑都是小学老师,尤其小姑还是小学华文科主任兼小六评估考试(UPSR)的批改老师,因此在她俩的“夹攻”下,我就好像和华文定下了娃娃亲。但或许我本身也注定爱上华文,就好像玛丽苏剧情的女主一样。从识字开始每天晚上都要读故事书“哄妈妈睡觉”,对没错不是我的妈妈而是我来说故事。其实这招很实用,因为小小的我会主动去识字,而不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什么都没学会。 我和华文的“爱情” 这个习惯一直培养到小学高年级变成自主性会先读一些书籍再睡。我很感激妈妈这个反向的教育。或许是这个多年的习惯让我在学校也会时常去图书馆借书,而不是讨厌看书就好比你不会讨厌刷牙一样。家里的书籍都是妈妈和小姑买给我的,大多都是那些寓言故事书,因此我就像那句话“家花哪有野花香”,更爱看在小学图书馆里借的书籍,且是那种没人看放在角落吃灰的《人体百科全书》、《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中国神话传》、《中国最美的100个地方》等等。我那时的朋友们都更喜欢追随当下潮流看《糖果喵系列》、《小王子系列》、《X探险特工队》等等。但或许是当时想了解书籍里的那些内容,我也在途中学习到了很多课本上不曾出现的生字。 我小学生涯里帮助我最大的老师就是“图书馆”,想认识新字真的要多读多看多接触这个道理,我相信就是学习华文的真理。说些实在话,其实从小在学校上华文课我都觉得非常无聊,因为课本上必学的课文并没有图书馆里的内容吸引我,但在家里的教育下我还是遵守纪律,功课考试比赛样样都积极完成,这也是让我华文慢慢进步的其中一个原因。 我与华文的恋爱日常也一直是如此平常,直到小五那年被我妈送去小姑家魔鬼训练两星期。那段时间的经历我真的一辈子难忘,这是我家这代的传统吧,比我年长的表姐们都在我小姑的魔鬼训练挨过两星期,然后UPSR的华文各个都是A,所以我肯定逃不过这一劫。那两星期里我消耗最多的就是我小姑家的纸巾,眼泪好像不用交水费的水龙头一样,除了睡觉时间都在哗啦啦的掉。原因是思亲的苦以及写不出作文的痛苦。 我依旧记得那一篇叫〈鞋子〉的作文题目。这篇作文我重写了7次,次次内容不一样,次次不过关。我小姑的过关评分是在30满分里拿25或以上。这篇作文我从早上8点写到晚上睡前8点半,当然有保留一点点的吃饭休息时间。而且我小姑每次点出我的作文缺点是毫不留情,心狠手辣甚至是惨无人道。而且那种压迫感是我和我小姑一对一坐在桌子两对面。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你的作文头和尾完全没有连接点,你自己在写什么你清楚吗?写作文要紧扣主题,你这样的作文我最多给你12分,0.5都不能再多了,内容好像枯树一样一片叶子都没有,你让你老师读什么,重写到我满意为止!”那时的我哪里吃过这种苦,坐在桌子前一边擦眼泪还要一边挤新的作文出来,简直好像让公鸡下蛋。 但是在挨过那两星期后,我回到学校的作文直接突飞猛进,每次考试都是25分以上。毕竟那两星期在我小姑家写的作文量,可以顶我在小学一年写的量了。在小姑家的生活可没有科技这一说,没有写作文的时间唯一可以消耗的事情就是看书,整个客厅里一半的空间都是书架。而且98%都是小说,那仅有的两本漫画还是我表妹偷买的,带漫画回家的过程就不展开了,内容多与藤条相关。毕竟我小姑的理念是小说才是我们该阅读的,漫画在她眼里就和泡面一样没有营养。 所以小学里我和华文的“爱情”完全获得家里人的支持。我们的爱情在经历磨难后,上了中学的我对华文依旧还是热恋期。但疫情期间有了手机的我就和华文开始了“网恋”,我们通常在网络小说里幽会。当然也有在初中华文功课里约会。 直到去年高一的我遇到了让我深感共鸣的华文老师——黄丽云老师。她简直就是我和华文结婚典礼上的牧师。每次她布置的华文功课都像在说那句“现在新郎请亲吻新娘”。她给的功课总有我喜欢的开放式题型,作文标题也总是那种耐人寻味,次次回味还都不一样味道的题目。我不喜欢那种系统化的作文比如〈中学生如何提升成绩〉,我更喜欢〈城市的夜色〉,〈爱〉这种开放式作文。 在这里我要正式求婚,“我朱宜霏,愿意嫁你华文为我的合法丈夫。无论富裕与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尊重你,忠于你直到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吗,华文?”
1年前
说好放下,不再重提零分的故事,偏偏创意写作教学工作坊的写作主题是“最难忘的一件事”。郑嘉辉老师在台上用心的分享,句句触及我内心澎湃的思绪,压抑不住的内在小孩仿佛有千千万万的心语要随记忆隧道越空而出…… 时光隧道来到2017年。那一年在机缘巧合的安排下,我成功通过IVF人工受孕治疗获取两颗优质胚胎。医生细心叮咛,3个月内必须将它们植入母体备孕。这对已15年不孕的我而言确实是一件喜事。 人算不如天算,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悄悄来到我的身边。考试周开始了,四年级第一次华文写作考试题目是“最难忘的一件事”。班上写作最强的他用心写了这篇作文。写完后,可爱的他还傻乎乎地向我报喜:老师,我告诉您,刚才我写我5岁最难忘的一件事,真的事,现在我10岁了,可是那件事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我没法忘记,因为那件事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梦…… 与全级老师商讨后,我们一致通过以文不切题,15/30分来批改这篇作文。我们一致通过给13%,因为他的开头和结尾不是梦境,而且语法表达能力很强,把梦境写得很好。华文主任知道后,却通过同事指示我一定要给零分,因为他写的是梦,0%。我无语。 勿轻易给作文零分 我记得曾经有位擅长教作文,经验非常资深的长辈老师——林荣玲老师分享过,不要轻易地给孩子写作零分。这会抹杀孩子写作的天赋。当下我也联系了KSSR课程改革的专业作文教学团队,得到专业咨询意见:此作文不至于拿零分,可以得11%。我私下见了校长,请求校长允许我做一位不听话的老师,我会给11%。校长微笑地说:“只要是为学生好的事就去做吧!”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事态严重,我连累了大家。 命运总喜欢在最平静的时候,掀起巨浪。隔天就要派成绩册了,为什么四年级全级的成绩报告还没拿到?我是级主任,请示第一副才知道,因为我没有给零分,所以全级成绩册封杀。 我愣住了。第一副拿出一张分析纸,用公式解释道:就当这位学生很厉害,A组给满分,B组给满分,C组零分,加起来是50分。电脑成绩数据显示总分高过50%,意味着你没有给他零分,所以不能打印。她的解释让我如坠冰窟。当下的我,觉得所有的事忽然间变得好可怕,好恐怖,她们怎么变得如此神通,可以算出非零分方能打印成绩的算计。仁道去哪啦?天理何在?我哭问苍天。 我心碎地再次来到校长室请示校长。校长拿出华文主任的会议记录,指着作文写梦零分。我哭着问校长,为什么非要给零分不可?这是孩子第一次的作文考试,从写话刚刚转换学作文啊,为什么非要给零分?校长眼泛泪光无奈地告诉我:听话吧!听从华文主任的指令。我哭着求助:您是校长啊!您是校长啊!……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块,连呼吸都感到疼痛。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为了顾及大局,我不得不妥协。我心流着血泪,在第一副的指示下,无奈地在电脑前更改了分数。 之后,我联络了家长,安排与这位小男孩先见个面,让他事先知道和圆满0%的事,不要让他小小心灵留下对写作的阴影。看着他哭着抱妈妈,我也哭了。我哭是因为我竟然保不住一个小小的心灵,我配做一个老师吗?无数的晨起,眼角偷偷地流下了热泪……老师也是人啊,老师也会伤心流泪啊?有谁可以告诉我这算是心灵霸凌吗?(接下来的考试,深爱作文的我,都没有勇气去批改。之前的我,一天就能批改完,这一次却两个月都不敢正视作文……应该是阴影作祟吧!零分的故事不只是孩子受伤害,原来老师、校长心灵都一样受伤了) 此时一位家长来校,见到我,称赞我是一位尽责的好老师。我竟哭个不停……她当下为我安排心理辅导。在她的协助下,我努力振作起来,因为我知道只有内心强大,方能教育更好的下一代。为了孩子,我愿意学习正面思维,再次坚强地站起来。 3个月期限也快到了,我如期赶上了备孕的列车。 婚后15年,终于和无缘的孩子连线。 从医生口中证实自己怀孕的那一刻,我和丈夫都难以置信,那是事实,那是真的事儿。经医生用波音扫描器一而再,再而三向我们确认,我和丈夫两眼对望。相望时的喜悦,是含泪的。 那一个晚上,丈夫轻轻地抚摸我的肚皮,微笑着说:“你真的怀孕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那是三个人一起同在的夜晚,特别甜,特别美。 求神拜佛 中医安胎 来到孕期的第6个星期,医生告诉我们找不到孩子的心跳…… 我和丈夫默默地相望,眼神是迷茫的、担忧的。我们用尽所能,配合多方面的求助,包括求神拜佛,中医安胎,为的就是想保住小小的他…… 第8个星期,来到病房门口,脚步特别沉重,心仿佛有不详的预感。经过医生详细检验,证实我第4次的人工受孕再次失败,我们已与孩子无缘。我沉默,我无法言语,丈夫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静静地望着我。医生告诉我,让他自然从母体离开,不要伤害身子,更不鼓励人流。 这一个晚上,是漫长的。同样是三个人,却是泪流不住的夜晚,心特别的难过,特别的不舍。 就在这一刻,校长也被诊断患上脑癌。那一天,校长如常进入校长室,伏在桌上,晕得一直呕吐。我买了清汤米粉让校长吃,鼓励校长我们都要坚强,我肚里的它已没有心跳,所以我们要好好爱自己,坚强起来。当天校长就申请了长病假。 第12个星期,中秋节的那一天,小小的无缘的他,从我肚子里自然地离开了,我勇敢地摸摸他,告诉他:妈妈会把给不到你的爱都给予大地的孩子。妈妈答应你,会用心把每一个孩子都教好,因为妈妈深深地明白,每一个生命的到来都不容易。 送走无缘孩子的当下,我有心理准备,我努力学习接受,我没有哭。我依然在隔天去教学,没有请假。3天后,我肚子还是涨涨的,有疼痛的感觉…… 来到第4天的一早,疼痛感加速,另一个他又从我肚子自然排出,看着小小的他,我哭了,我崩溃地哭了。原来当初植入子宫里的两个小小胚胎,都有努力过,只是和我无缘…… 强忍心中的泪水,吞下眼角的泪水,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爱惜所有的生命,我愿意当一名好老师,把给不到无缘孩子的爱都给予大地的孩子。 两年后,校长离世了。庆幸的是在她第二次脑部手术后,我来得及告诉校长,我早已原谅了她,请她别挂心,好好养病。校长也是人,校长也有看不到的无形压力,请问她们又能向谁求助啊?我有无数的问号。 事隔多年,回想起零分的故事时,心已经可以坦然释怀,甚至还可以把它化为散文,与有缘的读者共鸣。同时,我也把这篇零分的故事写成了一封家书参加2024年马潮联青-雪隆区征文公开赛,得到第43届雪隆区公开组优秀奖和全国赛佳作奖。有缘上过陈含黎老师的散文分享课,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得奖了。因为我写了一篇长达15页,四千多字,真人真事的家书给已故的爸妈。那是含着泪水写下的家书。 书写是一件很棒的事,就像陈含黎老师分享的:散文就像散步一样,要走出风景,走出深度,走出心灵的碰撞,发现平凡中的不平凡,秉持着人味和温度,自己写着写着哭了,读者读着读着也偷偷流泪了…… 我说书写是一位心灵上的专业治疗师,写着医着,多年难医的心结都随文字消失了…… 真心谢谢校长理事会所有默默付出的校长和讲师用心的分享,还有所有付出的人。谢谢 您成就了我们学习的机会,谢谢您让零分的故事从此画上美丽的句点。 我感谢这段经历。它让我学会了坚强,也让我懂得如何更好地爱每一个孩子。
1年前
我惊恐地发现,我不会写作文了。以前我的华文老师常说:世界上没有人是不会写作文的!故而更可怕的,是深爱华文的孩子,写不出一篇真正属于自己的作文。 前些日子,我和常写作的朋友聊起这回事。我们都一致认为长成青少年以后,我们小时候字里行间的“灵气”似乎被人为地关掉了。小学时期,种种天马行空,不符合逻辑的比喻,虽然奇怪至极,却自带一种别一样的美感。一百篇孩子的文字,便是孩子们一百种不同的眼睛。比如最近我无意间翻出我小学写的童诗: 飞机啊,飞机, 你怎么看都是一个金属做的鸟。 为什么不叫“大金鸟”呢? …… 交通工具们, 你们好像都以功用来取名字, 为什么不以视觉来取名字呢? 那将会有趣得多! 可在成长途中,我们执笔更多是为了应付考试。“别一样的美感”,是考试最忌惮的事情。我们不说“太阳感觉比平时的更漂亮,风乖乖地和我打招呼”;我们说“风和日丽”,因为这是简短优美的句子,可以拿下印象分。当我们写〈最XX的一次经历〉,开头必有:“每个人都有最XX的一次经历,而我也不例外……”。然后,再接学脚踏车跌倒,或者比赛失利的老掉牙剧情,最后又套用“失败乃成功之母”这一结论。还有数不胜数的“剧情预制菜”:母亲送伞、母亲冒雨送我去医院等……当年,我们学会这种写法时还高兴得很咧,认为自己踏入了大人的写作世界。 直到中学,格式化作文才确确实实把学生们荼毒惨了。五段式作文,看似吸引人的标准开头,毫无新意的内容,意料之内的结尾。一整班的学生使尽浑身解数,竟然只能写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架构。好似没人在意高度公式化的作文,是否只会生产出“考试怪物”。事实上,在大众的眼里,他们的文章只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心里不适。我们这代的大部分人,在这样的教育下,写成了一手无人欣赏的高分作文。 直至近些日子,当我自己沉下心写作并与好友们交流时,才发现我们的文字索然无味得和鸡肋无异。我们这些怪物写的文章大都有着近乎于复制粘贴的文笔,没有惊喜的剧情,弥漫着老套迂腐的诗意。甚至在朋友提出新选题的开头时,我已经能准确地预料到其结局为何。直到这个问题反复出现,我们才后知后觉:竟从未有人教过我们,一篇贴近现实、能与读者共鸣的文章该要怎么构思、架构。而要书写一篇完整流畅,独具画面感的作文,又要如何铺排?一门至关重要的学问,多年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华文课堂中缺席。 被教育体制磨平了热情 还是说,本质上,华文课的目标只为培养学子基础的语言表达能力?文学意识,是次之的课题?课本上尽管有着小说、散文等文体的简介、常识,甚至有无数名人大家的作品,但是从未有一位老师真正地启蒙过我们的文学意识。先不论一名高中生的文章能否脱离五段式结构的作文。但已可见,许多以华语为母语的高中生甚至不能自主地辨别文学作品的主旨,遑论通过文字本身与作者感同身受。 思考到此,我们不禁悲伤地疑惑着:我们经历的母语教育体制,是否能最大限度地启发学子们对华文本身的热爱呢?辛苦耕耘的华文老师们,又如何才能准确地培养中学生的文学意识呢?又有多少学生愿意系统性地学习真正的写作呢? 还在文字路上寻找自我的我们,并不清楚这一切的答案,可更急于追求它的答案。因为此时此刻,高中的我们等到已被考试型文章磨平后,才发现小时候傻里傻气的文笔是多么可爱。最后,深爱华文,但病入膏肓的我们只想问:陷入五段式泥潭的莘莘学子,该如何找到写作路上的突破点?在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突破点会是老师、朋友、课外书、社交网络,还是终究只能靠自己呢?
1年前
“妈咪,等下我有个仿写的作文,你教我写。”长女从功课堆里抬头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答道:要我教可以,别到最后又是发脾气收场。 写作是我擅长的事,偏偏我不是个好老师。不但无法引导孩子的想像力,反而带来焦虑与愤怒。因此,最近一次的华文作文评估,她都不愿让我过目,追问原因是:你作文太好了,我不要给你看。 想想也是,谁愿意把自己的作文交给一个挑三拣四的人?尤其是要逼她穿着大人鞋,再把我满脑子道理塞进那些宽大的缝隙,硬是要她按指示走。所以,她更厌写作,讨厌花时间想像。只求像个务实农夫,插完秧便收工归家,啥也不想。 这就是填鸭式教育的结果。我得俯首承认,自己也是它背后的推手。只要功课做完,老师讲的都能听进去,考试自己复习,不需要我操心便好。是自律便好,但思考没变好。 看她做完其余功课,心情尚算轻松,我拿起她长簿子里的范文,是写着国民美食的高塔脆饼(Roti Tisu)。我随口就念了起来,带着抑扬顿挫,再填入卡滋卡滋和吞唾液的声音,真正地享受一趟文字的美食之旅。 她在旁喊着:妈咪,别这样念,念到我肚子都饿了。 “你看,文章念出来就有它自己要发出的声音和画面。你吃roti tisu是不是这样的感觉?这就是想像。” 电光石火间,我突然想起《梦寐以北》的〈可读的小说和可看的小说〉一文里曾提及—— “有的小说只能用眼睛看,你‘看’的时候,心里不会有一把响着的声音。 “‘可读’的小说却不一样,作为读者,那经验就像有一天你明明在阅读一部故事,却发觉那阅读的过程像极了有人在你面前悠扬或缓慢,激情或悲伤地‘说’出故事,那是有声音的。” 那篇范文,就给我一种感觉,必须读出来,甚至是表演出来,才能还原精髓。正如我在网上读书会与伙伴隔空共读《男孩、鼹鼠、狐狸和马》绘本,所有的文字突然会动了,一字一字敲在心尖上。原本无感的文字,因大家各自对句子的感想,勾勒出彼此的经历,更是令人动容落泪。 我想起长女之前在功课上的疑问,有好几题是可在课文里找到答案,可她还是不会。我观察到她是看问题后,用荧光笔划出答案,并无真正阅读文章。此投机取巧的方式,显然是求快应付考试。所以,看到再好的文章都枉然,着实可惜。 “你得停下来思考消化,知识才能变成是你的宝藏。你记忆力是很强,但那些背的课文记忆很短暂,过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可惜了你的小学生涯。” 大量的三语听写和默写,究竟有无效果,也没人真正在乎。倒是幼女自行找到理解方式,即在听字旁佐以自己的画。不但让她懂其含义,记忆更牢固。 此次的仿写主题是“我最爱的美食”,她说写披萨。从披萨看起来像什么的拟物修辞手法到生动地描写外表、颜色、味道、口感等。我抛出一个个的问题,她偶尔接不住,文章完成得有点粗糙。可她有费劲在思考,也没发脾气,便值得称赞了。 “只要迈出这一步,地平线就会自己出现。”《男孩、鼹鼠、狐狸和马》绘本的这句话,意外成了我的口头禅。 写完后,她娘兴致勃勃地照样画葫芦演一遍。念完问她:怎样?有感受到披萨的美味了吗? “嗯嗯,好像有。”她低头折着衣服,嘴上的敷衍简直不要太明显。 唉,微微的惆怅腾起。妄想孩子接我衣钵的旧思想还在呢。想着她比我优秀好多倍;想着她再努努力,不只胜于蓝,还可以文字来为自己找到情绪流通的出口。 大道理都不如一个拥抱 她在小学二年级,我就叫她写日记。她确实有写,都是提前把将要做的事情或节目写在日记上,千篇一律。遇到临时有变动,她的烦恼是日记又要擦过重写,反而演变成焦虑。因为,她是个求安定的孩子,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应付我的要求而已。那些真正的心事,一个字都没在日记中寻获。 渐渐地,她没写,我也没问。原本的善意,换成是她每日须完成的任务与负担,实非我所愿,也失去其意义。但认真探讨,我每个举动的背后,都带有目的。 相隔数日,我想知道老师怎样给那篇文章打分。嗯,获得两颗星。再往后翻,题目是〈美丽的景色〉,她把我平日在电脑前打稿的场景写入文章中。 “妈妈写的文章也非常好。当我读她的文章,我都非常感动。因为那是她认真写出来的文章哪!” “妈妈常说,当一个人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那就是最美丽的景色(风景)。” 每次写有关她们两姐妹的文章,我都会给她看。我不知道,原来有带给她感动。她也不知,这两段,亦让妈妈的内心化作一池温泉。妈妈的身教有落入她的心湖中,是日后会想起的一个榜样,就足矣。 罢了罢了,一切皆是执念。大道理不如一个真情拥抱有力量。当年,我的写作路不也是无人干扰,才能走得恣意快活,坚持至今么?日后,你若能找到心中挚爱,认真对待,努力奔赴,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妈妈对你的祝福,也是对我的提醒。
1年前
2年前
负责训练校外华文作文比赛的指导老师已7年有余。 这一路走来,只有知音者方知间中的苦与乐。 由于我校学生人数不多,全校只有175人,还未扣除异族学生,所以要万里挑一真是难上加难。尤其是训练写作这一块,这可不是下个月要比赛,这星期就开始训练的事。于我,这是属于长期性质的马拉松训练,因此,我一星期会腾出两天的时间留给这班孩子,一直坚持至今。 除了校方指定的比赛一定要参与,社团举办的写作比赛,时间若允许,我都会让学生参赛,汲取经验。 犹记得有位校长说过这么一句话:中南虽然是乡区学校,但是,这也不能剥夺他们参与的机会。有机会的话也要带他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让他们见识天外有天。自此,我都会尽量让学生参与。 常听朋友说,志在参与,得奖与否是其次,得失心不要看得那么重,重要的是让学生享受参与的过程。友人安慰我说,也许我这小小的举动,不经意间已撒下种子,有朝一日,他们就会茁壮成长。 有谁辛苦训练了那么长时间,不想学生得奖呢?我也曾迷失于此。这7年里,我校的学生的确很争气,在写作这一块,都曾为中南学校争光。但,有时候也会落榜,我的心情会有点失落,也会有挫败感。 爱写作也爱指导 这无形中也鞭策了我要继续努力,继续自我增值。心想:我自己都半桶水,怎能教好学生呢?因此,为了不故步自封,我就报名参加陈含黎老师的“解锁作文力”培训课;另外,我今年也报名了深耕7的儿童文学班,由谢增英老师和林健文老师指导。这3位导师的课让我大有所获,值得参与啊! 犹记得上星期公布的县级小学散文创作比赛中,我校有3位学生囊获10份特优奖中的其中3份。大家听到这消息都雀跃不已,我更是喜出外望!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翌日,朋友打趣说我是金手指,学生经我指导,必能有所斩获!其实,朋友是言重了,并不是我厉害教,而是他们肯学,肯写啊!这3位得奖的学生,他们的稿被我退回好多次了。哪个段落情感不深入,哪个段落与前文衔接不上,都得退回修改。 自己喜欢写作,投稿的文章也屡次被投篮。有时候编辑会指点迷津,我才茅塞顿开;学生写给我的文章,我也是屡次退稿,那种被退稿的滋味我是知道的。但,不让他们知道错处在哪里,他们永远就犯同样的错误。 话说回来,我才不是金手指,我只是一位爱写作也爱指导学生写作的老师而已。 朋友都说我傻的,干嘛要长期训练他们,又没钱赚! 也许,他们不知道,我就是很享受这样的工作,因为热爱这份工作,所以就甘愿做,欢喜受吧!
2年前
〈新村〉 那时共产党还没炸死人 那时晚上还可以出门 还不用带身分证 森林里没有游击战,猎 几只兔子,吊起来割个皮肉分离水滚来吃 那时大家还住得很近 Nokia还没出来 朋友圈却有马来人 躲在二楼,我不想puasa喏给你50仙 买两支汤匙共食一包 报纸香蕉叶口味的辣辣回忆 那时报纸尚未起价新闻还很可信 那时还没有网民 遇到不公会走到大街举旗烈火莫熄 那时不会互骂芭比不怕交换唾液 祈祷不用扩音器有公鸡喔喔叫,唤醒 破烂书包塞满历史数学科学英文授课回忆 那时肤色只能限制手中的语文课本 (华语,马来语,还是淡米尔语?) 奖学金还很公平 加一本英文How are 油 I’m fine tank you 秀给隔壁Abu一家听,互相练习 父母午睡梦中油条豆浆仍然卖不出去的呓语 那时他们关注营业额多过考卷ABCD 那时成绩真的无法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不如帮忙把摊子收便便 警察来互相tolong迁移 传遍全村的耳语是谁家儿子上马大医学系 (那时全国还只有一间大学) 难得回乡,一张diploma征服整条街的心 没有high distinction不用紧 脚踏车今天照骑 那时 路没有现在崎岖 〈学校男厕〉 多年以后 我们在从左数起第二间男厕重聚 握着小鸟,闻樟脑丸式的童年芬芳 假装尿急的周会 瓷砖暗记数学公式之间 数算暗恋过的女生,那些 来了便匆匆飞走的鸟儿面前 我们不过是粘在尿盆上 扭动身躯的奇异虫子 渴望被某人的喙叼起,进入 谁的里面,谁与谁交合被学长揭发 以此作为笑话主题 翻滚、搅拌,为溶解的人格与自尊 奉上几首腥臭味的情诗 作为献祭 在那些立着“小心打滑”的路口 永远隔着一个尿盆的距离 你尿得像只精准射击敌人的零式战斗机 精准射击、节律分明 像极诗与意象那类东西。话说 你还写诗吗。你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小解,洗手、完事 你做什么总是比我快 不管是走路、写诗、或是离开这个世界 就这样尿着,假装没有听见声音 假装你还在那里 〈满分作文〉 我一如往常走进教室,没想到 有突击小考,令人大吃一惊。 桌子头发装饰摆成 合乎校规的样式, 接着抬头,臆测一些嬉笑嘲弄的字眼, 擦不掉的划痕,叠满脚印的白鞋, 它们是令我骄傲的友情见证, 别看他们这样,其实,是一群害羞的人。 总要把我推到角落,才放得开, 再玩一场收保护费的游戏。 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每天都 形影不离。 顷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师像园丁那般浇灌我们,实现新新自由主义, 从不打扰花丛生长,无论怎么互相玩耍 “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口中嘟嚷,老师谆谆教诲 开心的时间过得真快,玩到最后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时,小美总是会 温柔地,把创口贴放在 最红肿淤青的伤口,痛痛快飞走。 掌握时间的魔法,一头白发 拍走板擦灰,就下雪了。 我们之间,有共度一场圣诞的情谊—— 这样想的话,心扑通扑通跳着, 扶起身子,小美好像说了什么。 但我一语不发地回家了。 俗话说得好,家是 我们的避风港。 妈妈是一棵大树,不怕 风吹雨打只怕全球暖化, 偶尔,躺在病床上乘凉。 有时我会去看看她。 爸爸是温暖的太阳, 看见成绩单之后 会核融合爆炸。 回到我最美、最温馨的家, 有父母家人的关心,可见 爱之深责之切 不假。 毕业前,他们提醒我 你和小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咦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数学一向来, 都不是很好。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今天依然 风和日丽。 相关文章: 【新秀个人特辑】连宏勋/臃肿 连宏勋/明天记得带历史课本 【零刻度诗社作品展】连宏勋/伊甸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