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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

我是60年代出生的,属于婴儿潮一代,不是数字原住民,没有Y、Z和Alpha世代的社交媒体与网络伴随成长的经历。只好经常在大街小巷四处窜,以打发日子,或不分白昼黑夜地玩起各种球,就是我和儿时伙伴最大的娱乐。 生长在七十二家房客的环境,有些住客是木匠,我的父亲和叔叔也是。他们就地取材,用一片长形三夹板当乒乓桌,中间置放一块实木,用不低不高但偏长的木砖当网架。木质乒乓球拍也是他们亲手制造的,当然,没贴上胶片。凭着简陋的设备,我和叔伯就把这小小银球像转动地球般,当成一种娱乐运动。 因环境的影响,一颗白色、不足3克重的小小乒乓球,强力打开了我的心房,让我爱上了打乒乓。父亲便亲手制了一支全木乒乓拍给我。我5岁那年,左邻右舍的童伴也成了我练球的对象。那时候只是玩玩而已,只为锻炼身体。 每当打败儿童玩伴,他们就再提不起一点兴致,就渐渐疏远了我。姐姐看到那情况,就把书桌推靠墙壁,吩咐我跟墙自打自练。白色的墙壁就这样当成我最佳、最忠诚的练球战友。 我从没受过正规的乒乓训练,只是跟大人和小伙伴一起学着玩。任何技术都不懂,招式都是无师自通,抽杀球动作肯定也是不规范的,完全就是野路子。 到了11岁,我才真的站在乒乓桌前,握着有胶片的日本式直板,心惊胆跳地与学长们对打。可惜水平差距太大,当然是敌不过学哥们的,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为了提升自己的球技,我每晚都迫不及待地到附近的台山宁阳会馆报到,偷师学球艺。此举感动了会馆会长伍叔,他还给我机会和他的女儿挥拍对打,切磋技艺。但我的打法很是死板,三脚猫功夫没半点攻击性,当然被打得落花流水,永无翻身之地。 打球不再只有热爱 小学六年级,许老师看中了我的潜力,我就这样贸然轻率地当上了乒乓校队,也糊里糊涂地被他派到校外比赛,即是梹城日落洞区赛会。比赛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我都轻松过关,内心感到无比激动,还发白日梦:冠军非我莫属。到比赛第三天,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终于败下阵来,粉碎了拿牌的梦。 当时的心很是疼痛,就如当初被母亲反对我打球一样。她严厉地批评我,打球荒废学业,因为打球不能当饭吃。哪像今日,孩子都获得父母大力支持与栽培,送去私人球馆训练,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出一个好名堂。 旧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和概念已不存在。如今打球就像打仗,正如电影《少林足球》里的周星驰说“训练而已,你以为是打仗啊”时,达叔的回复:“真正的比赛,就是打仗。” 对啦,比赛就得把对手干掉以争取名与利。昔日和现今的球仍是一模一样,只是打球的心态和精神变质了。
3星期前
球明明朝着一个方向飞来,落台后却往意想不到的方向窜去。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会打悬球的人特别厉害,也总觉得自己迟早会学会。当然,“乒乓世家”是我自己封的。大姐算个州手,堂哥是国手。每逢家庭聚会,长辈们一下场,球来球往快得只剩残影,我连球在哪儿都看不清,只能假装看懂地点头。 曾有过短暂运动员生涯的大姐告诉我,只要学会悬球,就能超越许多人。这句话对当时的我而言,几乎等同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秘籍。刚好家里收来一张别人不要的乒乓桌,于是每天傍晚,我便吵着她练球。 开窍从来不赶时间 可惜现实不像运动漫画。我没有突然开窍,也没有进步神速,只是从不会打练到普通,从接不到球练到勉强接得到。校队的大门始终没有为我打开。每当我练得垂头丧气,大姐总会说:“没关系,可能有一天会开窍。”后来我发现,当我数学题不会做时,她也是这么说。我开始怀疑,这只是她结束教学的固定台词。 现在回想起来,我未必真的喜欢乒乓球,更在意的是被看见。每逢新年,亲戚总喜欢盘点孩子们的成长。大姐离开运动员生涯后转向学术,于是大家问她学业;堂哥则不断被追问比赛经历。轮到我的时候,话题总绕回身高。 “又长高了哦。”后来我长到六呎高,至今仍不知道这究竟算称赞,还是大家不想让话题在我这里结束。 时间一晃过去,我没有成为运动员,却成了老师。学校里刚好有乒乓桌,课余时常和学生打几局。有一次随手挥拍,球竟带着侧旋飞了出去。学生挥拍一接,方向完全跑掉,立刻围过来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维持来之不易的高手形象,我回家后认真研究了一番。结果发现,所谓悬球其实没有想像中神秘,不过是在击球时让球旋转,进而影响接球时的方向而已。 原理是懂了,破解却是另一回事。 直到今天,只要负责校队的同事开始解释什么左侧旋、右侧旋、拍面角度与击球方向,我还是会很快陷入迷茫。那些术语绕来绕去,听起来像高中物理和几何课。虽然我是文科生——好吧,这大概只是我替自己找的借口。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并不着急。 小时候总觉得不会的东西必须立刻学会,否则就会被别人超越。后来才发现,当年苦练许久学不会的悬球,多年后却在无意间打了出来;曾经觉得高深莫测的技巧,后来发现不过是一个角度与一道旋转。就如大姐说过,总有一天会开窍。虽然我还是会怀疑,她当年这么说,究竟是在鼓励我,还是不想继续教下去。 至于悬球的终极破解方法,我至今仍没完全掌握。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根据过去的人生经验,再过10年,我大概会在某个寻常的下午,莫名其妙地突然学会。就像当时莫名其妙地打出第一颗悬球那样。
4星期前
我是通过她的作文和童诗,了解她在乒乓路上的坚持的。 她的外号叫“小辣椒”。6岁开始,她就陪着哥哥练习乒乓,渐渐走上了乒乓球员的训练之路。等到新冠疫情解封后,她代表学校参加了学联乒乓锦标赛区赛,那是她人生中参加的第一个乒乓比赛,也是她第一个乒乓金牌。那一年她9岁,在县级比赛中勇夺冠军,并被选为县级代表参加吉打州学联乒乓锦标赛。从那之后,她蝉联了4届的冠军。夺冠当然是件大喜事,但同样也是种负担。 每个学生都期待假期,因为可以旅行放松,不必被时间追着打。对她来说,假期是追着打的时间。她曾写过一首诗歌: 〈暑假〉 暑假 像对手打来的乒乓 从我的面前飞走 想救都救不了 平日上课,她结束学校的课外活动后,便驱车前往乒乓球馆练球。抵达时,往往已经是下午4点。她在球场练习到晚上10点才回家。若是假期,她的训练量还会加倍,从早晨一直练习到晚上。她一点都不期待假期,因为时间在乒乓球的一来一回之间流逝。周末时,父母偶尔也会开着车带她到吉隆坡或槟城参加比赛,吸取经验。 在课上,无论是写作文还是童诗,她总会不自觉地写到乒乓,仿佛球桌上的输赢,已经悄悄长进了她的生活里。我在诗句里看见了她不曾说出口的辛苦—— 〈有什么用〉 打乒乓时 有个东西悄悄地 从我的脸颊滑下 可我分不清 那是泪水或是汗水 可他们总说别哭了 哭有什么用 可我控制不住啊 练了那么多 还是输 有什么用呢?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球场上哭泣。在12岁那年的县级学联乒乓锦标赛中,她战胜对手的那一刻,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知道那并非是胜利的眼泪,而是在巨大压力下止不住的泪水。那也是她在无数次练习中,心里流淌的泪水。在〈冷〉中,她说:“雨悄悄走近/啊/下雨了/她在我头顶下起了雨//妈妈走进/一句话留下/在我头顶下起了雨/好冷啊”。 实际上,我也和她的爸爸妈妈聊过。他们的心里何尝不是挂满泪水?他们深知自己的孩子走在乒乓之路上,牺牲了许多孩子在童年里本应拥有的快乐与无忧。他们也曾让孩子选择是否继续这条路,孩子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执教多年最佩服她 对老师和家长来说,都有些不得已而又必须为之的事情。像这位女学生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乒乓的练习当中,她的学习必然也会受到影响。身为老师的我们一边心疼着学生,一边鞭策着她们学习;家长不也是一边心疼着孩子,一边把孩子送进日复一日的乒乓训练之中。 在担任班主任的那几年里,虽然不能在她的乒乓之路上予以帮助,但我庆幸自己至少教会了她用文字抒发自己的情感。在她面对挫折,百般痛苦之时,我希望她可以通过文字来思考、表达,把自己的感受诉诸于文字之中。像这篇文章一样,我希望是对她运动生涯最好的加油声。 执教多年,我很少佩服一个学生。佩服的原因,在于6岁时做出的一个决定,她用了整个童年来兑现。运动员之路从来不是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她依然会输球,依然会哭,而我希望当她觉得沮丧的时候,除了球拍,还有文字可以依靠。愿她带着自己的热爱,一路走下去。
4星期前
我曾经养过两只爱打乒乓球的猫。 它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狸花猫,一只叫“圆尾巴”,一只叫“鼠鹿”。它们7个月大时,我才第一次发现它们对乒乓球极其感兴趣。当时的我其实并不爱乒乓球,也不记得家里怎么会有乒乓球。只记得某个寻常的午后,圆尾巴在客厅角落发现了那颗正静静躺着的白色球体。它踱着猫步走过去,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小白球骨碌碌地滚开,它浑身一激灵,瞳孔瞬间放大,弓起背,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 圆尾巴从此成了不折不扣的“乒乓迷”,不上台子,只是在客厅的地板上来回扑腾。我把球轻轻滚向它,它会伸出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随即侧身一翻,把球揣在怀里蹬个没完,活像在打什么独创的猫式削球。它不光爱追球,还会“发球”。它用那只小爪子把球从地面上捞起,球弹在地板上,它“喵”一声随着球的方向蹿过去。球弹到哪儿,它追到哪儿。乒乓球那“哒哒哒”的弹跳声不知何时把鼠鹿也引了过来。相较于无师自通的圆尾巴,鼠鹿算是一只乒乓菜鸟。大多时候鼠鹿只是在不远处蹲着身子观看,偶尔上手扒拉几下。许是圆尾巴的耐心“教导”有方,鼠鹿竟也渐渐学会了简单的直线打球。 后来鼠鹿因在客厅过于闹腾,被妈妈勒令“禁赛”一个月,被隔离起来的它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圆尾巴打球。我于心不忍,抚摸着圆尾巴轻声对它说:“我们等鼠鹿解禁后再玩,好不好?”它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那颗乒乓球就此被收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它们再也不碰球了。 感情好的兄弟俩,仿佛像是前世约定好了似的,猫俩仅相隔一天就骤然离世了,再也等不到解禁的那一天。 圆尾巴追球横冲直撞 说来也神奇,它们离开后的那一年,我却莫名地因巴黎奥运会而迷上了中国乒乓球队的“莎头组合”,被他们那种“球不落地,永不言弃”的精神以及毅力所深深折服,甚至痴迷。看着他们的反手拧拉、正手爆冲、“海底捞月”……看着那颗小白球在台上疯狂弹跳,恍惚间想起圆尾巴追球时的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忆起鼠鹿那宛如狩猎姿态般专注的眼神。 它们不懂什么旋转、落点、战术。可在它们眼里,那颗小小的白球大概就是这世上蛮有意思的东西——会跳、会跑、永远不确定下一秒去哪。就像赛场上那些顶尖运动员追逐的同一个球一样,尽管能“算球”,他们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它会落在哪里,可他们依旧会拼命似的冲过去、打回去。 那颗被它们咬得满是牙印、留下一道道爪痕的乒乓球,如今估计仍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某个角落。球上虽坑坑洼洼的,可若轻轻一推—— 它还是会滚。还是会弹。还是会跳。好像什么都没变过一样。
1月前
(关丹27日讯)关丹华团联合会会长拿督蔡永祥说,拿督斯里白国森常年杯乒乓锦标赛能够迈入第10届,充分体现关丹兴安会馆长期以来持续推动体育发展、凝聚乡团情谊及培养团队精神的坚持与努力。 “十年耕耘,十年坚持,相信这项赛事已经成为会馆一年一度的重要品牌活动,也为华社增添了无限活力。” 他今午在关丹成功广场,为2026年度第10届拿督斯里白国森常年杯乒乓锦标赛主持开幕礼时,如是致词。由于蔡氏未克出席,其讲稿由副总秘书林杰桦代读。 蔡永祥也说,乒乓球运动不仅讲求速度与技巧,也是一项跨越语言与文化的全民运动,能够促进交流、增进友谊,并在球场上体现体育精神与团队合作。 他鼓励参赛者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在赛场上发挥最佳水平,赛出风格与水平,同时展现兴安乡亲团结拼搏的精神,并呼吁年轻一代积极参与乒乓运动,传承乒乓运动与发展,使体育文化薪火相传。 关丹兴安会馆会长林珉德强调,体育比赛不仅是技术较量,更是促进交流与友谊的重要平台,希望各参赛队伍在比赛中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他说,赛事能够持续举办,离不开工委团队的投入、各界支持与赞助,使赛事更添意义与光彩。 比赛共吸引16支队伍参与竞逐,场面热闹。 出席者还包括关丹兴安会馆名誉顾问拿督曾文珠、名誉会长拿督吴德安、蔡世才、副总务曾文彬,以及关丹乒乓公会署理主席拿汀黎文洁与副会长廖锦兴等。  
1月前
1月前
2月前
轮椅上的选手,一手转动轮椅,一手挥动球拍,小小的乒乓球在桌面上高速旋转,来回跳动,仿佛银光点点。他们残疾的四肢无法阻挡昂扬斗志,每一次挥拍都超越了身体极限。 以上是我2013年在“亚洲青年残疾人运动会”(Asian Youth Para Games)中担任志愿工作者时,难以忘怀的一幕。我为他们捡起落在地上的小银球,内心激荡不已。 乒乓球与我结缘是从校园开始,当年校方安排我负责乒乓校队,任务下达,责任扛起。我本一窍不通,只好跟着球员向教练学习,从握拍、站位到基本动作,边学边带球队出赛,渐渐累积经验,从区赛、州赛进入全国学联赛,我的影子频密出现赛场,兴趣越发浓厚。 小银球一路牵引着我,让我结识了许多热爱乒乓的同道中人,并有机会成为服务乒乓赛事的工作人员,逐步开拓了我的视野。 2006年第一次接触到国际赛会——“中国队对世界明星队挑战赛”(Volkswagen 2006 China vs World All Stars Table Tennis Team Challenge)。当时,我帮忙招待各国选手,近距离见到了马琳、王励勤、Timo Boll等名将。当他们休息用餐时,许多球迷递上球拍、本子、书包等物,要求偶像签名,那一刻,我真实感受到乒乓球名将的魅力丝毫不输于明星歌手。 2008及2010年,“大众汽车乒乓球女子世界杯”(Volkswagen Women’s World Cup )在首都举行,这回,我何止欢喜接受任务,更成了球迷,获得中国名将郭焱、郭跃、李晓霞,日本的福原爱,新加坡的王越古,香港的姜华珺、帖雅娜,代表德国的吴佳多等世界级顶尖选手的亲笔签名。那时,我也疯狂。 2013年第16届马来西亚运动会(SUKMA)上,我积极参与服务工作。穿上以黑色为主,红、蓝、黄波纹的球衣,我与朋友站在吉祥物——马来虎旁,显得格外精神奕奕。 2016年由完美公司赞助的世界乒乓团体锦标赛(PERFECT 2016 World Team Table Tennis Championships)在我国主办,这场赛事吸引了万千球迷,有的专程从中国包机来马,以红白两色服饰,在席位上排列成“完美为你加油PERFECT”字形,全场沸腾。赛会中有一位名将已53岁,依然为国效力,让我佩服,她就是来自卢森堡的倪夏莲。赛后,我和同伴赶紧找她合影,她笑容可掬,仿佛说:年龄只是数目,前进才让人生完美。 2017年T2职业乒乓联赛(T2 Asia Pacific)的宣传活动中,部分小学球员受邀出席,除了访谈,他们也有机会与职业选手交流,过程中我也深受鼓舞。 同年,第29届东南亚运动会(SEA GAMES)以及东盟残疾人运动会(ASEAN Para Games)在吉隆坡举行,我岂能错过?对于残障运动员,无论属于哪个级别,他们都希望借此赛会提高社会对无障碍与平等议题之关注与觉醒——残障运动员同样能够站在国际舞台上绽放光芒。 小小银球在我生命里弹跳了二十余年,至今依然银光闪闪,怎不动情?
2月前
小学礼堂放着几张乒乓桌,墨绿色让我们呼朋唤友,休息节到乒乓桌前挥拍,时紧人众,采一球定胜负,谁输谁出局,弱者折戟;强者守土。我曾逼使校队回球下网,桌旁惊呼声四起,收获无数赞赏的眼光,铃声适当时响起,我成了那一天的霸主。我们在球声、鞋子摩擦地面声中悄然成长。 我不曾料到小学的玩乐会让我正式代表学校出队。体育处的职员罕见地到办公室找我,问明来意,我当场愣住,半晌不能回应。原来是找我参加华教杯乒乓赛。我已近花甲,还能比吗? 能,小哥笑脸盈盈跟我说,你正适合! 运动与我日常生活有关,然而运动员绝对与我沾不上边,那是多遥远的事。我的身高常让人误以为是篮球好手,这是假象啊!这回竟然被盯上要当运动员,我紧闭双唇,笑得全身颤动。 你确定没找错人? 没有!我平日看你常和一位年轻的老师到体育馆打球。 啊,我们只是去出汗,谈不上运动,更遑论技术、运动员。我有信心让他知难而退。我的乒乓是小学时和朋友对打玩出来的,不曾有人指点。 没关系,有些人连小学的基础都没有。 那是几个月前的对话。我最终答应了他,抱着成灰的心,有点悲壮。后来才知道只设三组双打,是团体赛,还有年龄限制,我一人就几乎抵得上两个人的基本岁数。我还是有机会上场,心里竟然只有期待没有紧张。 小组淘汰赛,我校一胜一负,再胜一场就可以进四强。最后一场排阵时队长通知我上场打混双,我平静地点头,已经来了,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第一局开始对手不适应我的球路,兵不血刃,大比分胜出,我真不敢相信我这小学基础的技术,信心猛增。第二局对手状态回升,比分咬得紧。我求好心切,杀球猛扣,回球落点要求高,希望擦边飞出,奈何球与愿违,让对手扳回一局。 我安慰自己,思量着如何调整自己。 第三局稳中求变,不失误就是赢,很快建立优势,继续领跑。第四局队友失误连连,又失一城。决胜局,我依然不慌,开始采取攻势,清楚看到四个人只有我凭杀球得分,对手只是守,显得被动,我和队友说好她守,打安全球;我攻,提高移位速度,加快球速,有点像不久前看中国球员孙闻打球,突然提速,让日本好手反应不过来。我见回球高度适中就猛扣杀,出手果断,场边队友激动高呼呐喊助威,涨红了脸,间中队友秘音传耳,接下来几分你拿下吧! 对手崩盘,轻松赢得决胜局,为校贡献宝贵的一分,我竟然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颁奖礼上,颁奖人看到我惊呼:老当益壮!我含笑躬身,让他挂上奖牌。 握着这个奖牌,我轻抚着,心里想着在远方那位游说我参加球赛的小哥。
2月前
我与乒乓球结缘,是在小学。 彼时学校条件有限,两张乒乓桌是全校唯一的运动设施。在乒乓桌随意打上几拍,成了填补等上课铃声或接送巴士空隙的活动。后来慢慢演变成上课期间,被校长或体育老师“请”出课室练习乒乓球的情况。刚开始,我不明所以,还为常常可以“逃”几节课而沾沾自喜。直到被告知要代表学校参加乒乓赛,才下定决心认真练习。我和乒乓球就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谓“小小银球传友谊”,我确实因为有小小银球美称的乒乓球,结识了一位至今还维持着淡淡情谊的朋友。犹记得中学时,我们代表不同的队伍参加乒乓比赛,当时没机会对打,却因站在一旁观赛而认识。比赛结束后,通过书信的方式,继续保持联系,成了名副其实的文友。当时聊得最多的共同话题,都是关于郭跃华、蔡振华、李宁、熊倪等等运动健将。我们还分享了彼此收藏的运动赛事剪报与杂志。 1987年,我曾经以笔名在“南洋学生”,发表了一篇为这份难得的友情而写下的文章。本以为中学毕业后就会各奔前程,没想到不同科系的我们,有缘申请到了同一所大学深造,友谊的桥梁因此得以延续。大学宿舍每年都会举办运动赛事,乒乓比赛是其中之一。毫无疑问地,朋友成了我请来的外援乒乓球员。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们以战友的身分并肩作战。为了这场比赛,朋友还特地帮我买了一支新的球拍。它往后也成了我与妹妹进入职场,随时用来参加公司部门乒乓比赛的球拍。如今,球拍除了胶皮弹性大不如前以外,依旧完好无缺地存放在柜子里。 40年后依然安好 友情随着忙碌的职场生涯,渐渐淡了下来,也没再联系。许多年以后,奇妙的缘分让我们在职场上再次相遇。前来与采购同事商谈事务的朋友,巧遇当时忙着打印文件的我,简短的问候,又将已经断了的友谊桥梁,重新建立起来。后来获悉她能力出众,逐渐往国外发展事业,继而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我打从心底替她感到高兴。辗转得知她出版了英文书籍,我特地赶到书展新书发布会,给予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书展一别,转眼已数年。从相识到步入中老年,一眨眼过了四十载。球场边聊得热火朝天的青涩岁月,到现如今的几句简单问候、知道彼此各自安好,友情能像细水般慢慢流淌数十年,于我而言,已然是莫大的幸福与珍贵。 轻巧的小小银球,承载了我人生中,一份淡淡的友情以及对启蒙师长的感激之情。它亦教会了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的信念。
2月前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今天只好暂时不做个好汉。 回忆起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正是我的巅峰时刻。连续两年赢得金马仑县乒乓赛单打和双打的双料冠军;篮球方面则是五年级的时候获得亚军,六年级得冠军。 有很努力练球吗?其实也没有,天生左撇子,多少占了点优势,关键球的处理可能就比对手多了点运气。然而,说起来有点尴尬,我从来没代表过金马仑县参加乒乓州赛。五年级时,县未组代表队;六年级时,乒乓州赛和篮球州赛撞期,我凭直觉估算站上领奖台的概率,选择了后者,最终也夺得全彭亨州篮球赛亚军,入选州手初选名单。 上了中学,几乎每天放学后都在打篮球。初二那年,意外地被选入篮球校队。同年校内的师生乒乓赛,获得第三名(前两名都是老师),也顺理成章成为乒乓校队的一员。 本以为是重现辉煌的开始,实则是陨落的序幕。 初三,我随队夺得曼绒县篮球学联赛冠军,同年也闯入了曼绒县乒乓学联赛八强。高一,获得了乒乓县赛第五名,获选为县手,却在州赛中惨遭“一轮游”,接下来两年也就只是报到八强。篮球方面,年年都站上县赛的领奖台,不是冠军就是季军,但事实上,所有关键的比赛我都坐在板凳上“躺赢”。 我与球的故事,就这么草草结束。 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拼到抽筋,也曾在场下感受冷板凳的温度。有自己拼尽全力却留下遗憾的热血结局,也有坐在场下白捡金牌的无感开心。 有遗憾吗? 少年的火熄灭了 我清楚知道,打败我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扁平足和脚底筋膜炎。往往练着练着,脚底板就会传来一阵阵的针刺感。生理的局限与机械性剧痛,从来不讲什么体育精神,就是这么残忍,渐渐地熄灭了当初那个少年心中的火。 高中毕业后的几年,偶尔心里会想:“如果我坚持天天训练,忍着痛咬牙撑下去,是否可以更上一层楼?” 现实不是热血动漫,没那么多意志力和奇迹,况且打球不是人生的全部,我给自己留了更宽阔的“退路”。在真实的刺痛以及习惯的躺赢面前,对拼搏的饥渴感彻底退让了。 四月初的乒乓世界杯、五月初的汤尤杯才刚落幕,六七月的温网、足球世界杯接踵而至。电视机里的顶级赛事依然让人热血沸腾。每一种球类,每一场比赛,每一个胜负,都带给球迷无穷的狂热。 但坐在屏幕前的我,一点都不热血。 作为一个与球打交道了20年的人,所有的喜悦、不甘和遗憾,早就亲身体验过了。如今,外露的情绪早已沉淀,连同偶尔还会发作的脚底筋膜炎,悄悄地提醒着我:没有惊天逆袭、甚至草草收场的青春,有些别扭,却又真诚地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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