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诤.让选举回归理性思考


公民身份只有理性思考与算计,背后没有情感归属与身份认同的考量。激情之后,最终还是得看承诺兑现了、还是跳票了。情绪的搅动只会继续割裂这个社会,却从没有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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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和柔佛州选有任何相似之处,那绝对不是因为它们出于某些缘故都在编织谎言,而是因为它们都戳中了身份认同的敏感神经。
在《给阿嬷的情书》中,南枝不忍告诉淑柔,木生早已离世,依然以木生之名编织善意的谎言,让淑柔相信木生依然在世。但是,在现实的政治世界里,谎言从来不具有良善的意图,试图掩盖真相永远不是一件道德上值得称赞的事。
讽刺的是,现实的政治世界不止充满谎言,还充斥着鬼扯瞎谈。借用美国已故哲学家法兰克福(Harry Frankfurt)的观点,撒谎的人必须先知道真相是什么,才能掩盖真相,说服人们相信假的东西。因此,撒谎的人受真相束缚。但是,鬼扯瞎谈的人完全不受真相束缚,他们甚至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当人们(包括政治人物)在鬼扯瞎谈,真相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引起他人情绪与观点上的共鸣,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示范堪称完美。鬼扯瞎谈才是真相的敌人,也是民主政治最大的敌人。
电影院里,《给阿嬷的情书》的故事搅动了观众的情绪,引起不少共鸣。在一个华人家庭里,不同世代心中荡起的情感涟漪有可能不一样,唤起的身份认同也可能不同。海外华人、马来西亚华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离散的身份?一时间,祖国、血缘、文化的根的讨论都被卷入统战论述的漩涡里。
电影院外,敦马和哈迪阿旺不约而同呼吁柔佛州马来选民务必投选马来穆斯林候选人、伊党呼吁其支持者票投国阵,这接连引爆各政党阵营之间的口水攻防,也考验着希盟与国阵之间的塑料关系。大家都试图以族群身份与宗教身份消费危机感与恐惧感,鼓动选民以情绪投票。
一部电影、一场州选举,搅动大家的情绪,挑起身份。无论是文化身份、族群身份、抑或者宗教身份,它们都是有影响力的,因为它紧扣人们的情感归属,也紧扣自己的独特性。一方面,身份认同让一个人拥有了情感归属,觉得自己是属于群体的一份子,也被暗示不应该有离群的想法与行为。另一方面,身份认同让一个人觉得自己是独特的,有别于其他群体,因而被暗示必须作区隔。
我们不得不承认,情绪是最直接的、最生动的,影响力远大于理性思考。政治人物抛出一个问题、一个论述,可能只为了引起怀疑,而不是给出解决方案。怀疑带来不确定感、不安、恐惧,动摇人们的信念。要影响一个人的决策,用情绪动摇认知的成本最低。一旦感受到不确定,政治人物就已经赢了一半。
民主开放的社会是多元的。我们每个人都能同时拥有多重身份,文化、族群、宗教身份都可以同时加诸在一个人身上。但是,我们切勿忘记,我们还有一个公民身份。
投票是一种政治行为,是以公民身份为基础的政治行为。只要看看各阵营的竞选宣言,就可以发现里面的内容都关乎全民的福祉,无关特定族群与宗教。换句话说,政治人物试图唤醒你的族群与宗教身份,最后兑现给你的东西却无关你的身份。说穿了,当政治人物强调族群与宗教身份时,这也是一种鬼扯瞎谈,旨在消费危机与恐惧,无关他们是否能够兑现承诺。
公民身份只有理性思考与算计,背后没有情感归属与身份认同的考量。激情之后,最终还是得看承诺兑现了、还是跳票了。情绪的搅动只会继续割裂这个社会,却从没有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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